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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虫】道(福富壽一x荒北靖友)
發現那座神社純屬偶然。偶然的程度,大概就跟十年前荒北跟福富的相遇差不多吧。
在從未到過的路線上騎車,兩人偶然看到一部自助販賣機而停車下來。以為能喝百事,荒北本來滿心歡喜,卻發現販賣機早已失靈。在荒北怒火沖沖之際,福富剛好繞過了販賣機。
後面竟然有一道樓梯。走上狹長的樓梯,面前的景色被四週樹木的冠部大幅覆蓋,到底要走多遠才會到終點,終點又會是怎樣的風景,一切都難以預料。
「小福,還要往前走嗎?好麻煩啊,又沒有百事,我們是在騎車不是在探險吧。」荒北嘴上說不滿,但還是照樣跟著福富的步伐走上樓梯。單憑沒有停下的腳步,荒北就肯定福富不往前走到盡頭都不可能罷休了。
只要前面還有道路,就必須往前走——這公路車精神現在是否合用,荒北非常懷疑,更何況終方等著他們的也不可能是勝利。
不過如果福富在乎的只有勝利,也許當初荒北根本就不會留在箱學自行車部吧。到底當年福富為甚麼願意訓練荒北,為甚麼願意在荒北人生中第一場公路車比賽為他助攻,這可能是永遠無法解開的世紀大疑難;唯一能肯定的是,即使無法預計結果會變成怎樣,福富還是做了自己當時覺得正確的事,走在通往未來的道路上。
那時候決定的路,直接通往了此時此刻。
此刻福富和荒北已不是公路車高中聯賽的王牌與王牌助攻,大學畢業後福富回到箱學成為教練,荒北則成為一間單車零件生產商的工程人員。
道路或許各有不同,但至今他們仍然是對方路上最重要的支持;而越來越少一起騎車的時光,卻更加令人珍惜;繁忙工作後的喘息空間,有如對車手相當重要的補給站。
啊,走在前頭的福富忽然停下腳步輕叫一聲,荒北沒有及時止住幾乎撞上去,鼻子剛好貼上福富的金髮,他馬上嗅出了福富昨天用過的洗髮水味道——不對,這個時候要關心的不是這件事吧。
荒北也發出了啊的一聲——想不到在樓梯的盡頭有一棵大樹擋住了視線,只有走到巨大的樹幹旁邊,才會發現樹的背後還有一條小徑,看過去有一個木製的老舊鳥居,後面大概是一座小神社。
「嘖,這神明,躲在這麼隱蔽的地方,也太奸狡了。」荒北是不太信神的,在人生最低落的日子他詛咒過神明不下數百遍,如果世上真有神明的話,大概應該會生氣得把他一腳踢下箱根山,而不是安排了福富跟他的相遇吧。
「荒北,別這麼無禮。」
「啊?小福你有那麼相信神明嗎?」
「唔,也不是。」福富稍稍想了一下,對於世上是否有神明存在其實他沒想過太多,「但凡經歷許多風雨而屹立不倒的東西,都是我們應該予以尊重的強者。」
「是是——」
「"是"只要說一次就好。」
「是——」
雖然算是一座神社,但座落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恐怕也已隨著附近村民大部份搬走而沒落。老舊的鳥居、乾涸的手水舍、破爛的主殿,無人打理之下,難免顯得荒涼。主殿旁一塊木製告示板,雖然上面的刻字已有點零落,卻仍然在盡最後一份努力向人們訴說這座神社的故事——
是六道輪迴。傳說這裏住著管理輪迴之道的神明,人們可以在此向神明祈求保佑來生不會墮進痛苦的惡道,而有緣一起來到神明面前的伴侶,將會得到神明保祐,在來生再次相遇。
望著福富神情認真地看毫無根據的傳說,荒北忍不住扯起嘴角偷笑,吐槽的話還未吐出,手卻被福富緊緊牽起,然後邁出腳步。「去祈求吧。」
「哈啊?小福剛剛不是說沒有很相信神明嗎?」
「既然踏上了通往這神社的路,或許試一下也無妨。」
「是要祈求來生也能再次相遇嗎?真是的......」大概是太陽太猛烈了,荒北總覺得有一股熱氣向臉上襲來。
福富的答案卻是否定的。
「甚麼?」本來害羞地移開的視線因驚訝再次投到福富身上,荒北只見鐵面具般的神情毫無波瀾。莫名的有點火大,荒北生氣地叫嚷:「小福是說下輩子不想遇見我的意思嗎?!」
竟是淡淡的點頭。「在遇上我之前,荒北曾經因為受傷而自暴自棄。如果經歷黑暗才是通往我們遇見的道路,我知道來生荒北你一定不會走上這段路,因為現在的你已經變得很強了。」
脆弱、失落、崩潰、絕望,假如這些是我們再一次相遇的必經路標,我願意相信它們在你的未來不再存在——至少,我會這麼向神明祈求,即使代價是你我再也不可相遇,從此走上平行的道路也好。
這些話就算福富沒說出口,靈敏如荒北自然早已意會。
於是他一邊喃喃抱怨真是麻煩啊,一邊牽著福富的手走到正殿前。把硬幣投進空空如也的香錢匣,鞠躬,拍手,然後合掌。
「所謂來生,不就是今生的道路一直走下去嗎。因為小福在今生已經教會我變強的方法,所以未來我都不可能那麼軟弱!下一輩子我也會強到能成為小福路上的力量,在那時相遇不就可以了!」
如果今生是神明不計前嫌的讓荒北遇上福富,看到他帶來的光明,那在未來甚至直到來生的道路上,荒北也會祈求自己能帶著最大的力量,讓福富的路更加閃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