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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妖怪也有血压的话,杀生丸感到自己每每在母亲面前时血压总是很高。尤其当她忽然称呼他为“亲爱的儿子”时。
“我亲爱的儿子,”他的母亲冷冰冰地说,“过去的几年里,我听到不少有意思的故事。”
——一般来说,只有和杀生丸相关的事情才算得上“有意思”,毕竟大妖怪漫长生命的绝大部分时光都比较无聊。但可惜的是,他母亲的信息来源通常缺乏一些准确性。
“几年之前,听说你一直在追踪一块叫做四魂之玉的东西。”
“我对那什么玉没有兴趣。我追寻的是拥有那块玉的杂碎妖怪。”
“哦?”他母亲对这样的回答并不十分满意。“所以是那只妖怪很吸引你?让你努力追了他那么久。”
“怎么可能。我就是为了能赶紧杀死那个下贱东西。”
“所以,你千方百计杀死那只妖怪,还是因为你想要得到那块四魂之玉?”他母亲对自己的提问一向很执着。
“不。我对那什么玉完全没有兴趣。”杀生丸感到自己的血压开始升高。“况且,那块破玉最后也被消灭了。”
“原来如此——太好了!”他母亲忽然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有些夸张地抚着胸口,“我就说嘛,我亲爱的儿子已经是最强的大妖怪,怎么可能会为一块小石头自降身份。”
所以才说,他母亲的信息来源通常缺乏一些准确性。
他的血压降了下来,可她并没打算放过他。
“说到四魂之玉,”她继续道,“我听说你和一群人类,还有你那个弟弟犬夜叉一同消灭了它。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同伴?真教感人。”
“他们不是我的同伴,”杀生丸几乎立刻回答,“只是顺路偶遇而已。”
“原来如此——太好了!”他母亲又开始抚摸胸口,“我也觉得,和一群吵闹聒噪的人同行,完全不像你的风格。”
杀生丸立刻想起几年之前邪见和小铃二人在他身边天天唱歌唠嗑斗嘴的吵闹日子,他继续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高冷,不露破绽。
“可是呢,说到同伴,”他母亲又说,“你过去几年确实和你那个弟弟走的很近。我听说你把好不容易练好的冥道残月破也送给了他。你果然还是心疼犬夜叉。”
杀生丸感到自己的血压立刻回升,“没有的事。我不过是遵循父亲大人的遗愿。”
“可是,我听说你曾经牺牲一只左手,只为让他得到铁碎牙。后来又为了教他参悟风之伤差点丢了性命。之后又帮他镇压发狂的大妖怪之血,还在朔月之夜救过他。。。我怎么不记得你父亲之前一一叮嘱过这些事情?”
如果不是他的母亲忙着举例往事,她一定会注意到杀生丸肩上的披毛开始一根根炸立起来。
“不过是犬夜叉那个家伙命好,总能碰巧遇见我。”他这样回答,自己也对弟弟的好运气感到不可置信。
“原来如此!”他母亲说,“半妖的孩子果然好运,和之前最看不顺眼的妖怪哥哥的关系都修好了,他现在一定很感激你吧。”
“哼。”杀生丸感到身上的毛与血压一起又平顺了下来。的确,他那个十分没教养的蠢弟弟对他的态度确实从以前的憎恶和恐惧,慢慢多了几分尊敬。
“说到态度。。。犬夜叉有了当弟弟的样子,你这边也一定不再棘手吧。”他母亲漫不经心地说,忽然灵光一闪。“可难道,你这样修好和犬夜叉的关系,还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更容易地从他手里要回铁碎牙?”想到这一点,他母亲立刻用一种十分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彷佛在说——这么多年了,这可怜孩子还是放不下他父亲偏心把铁碎牙留给弟弟这件事。
“母亲大人,”杀生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理智,“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在乎那把刀了。”彷佛为了提醒他的母亲,他把左手搭上了腰间那把属于自己的牙刀——爆碎牙。
他母亲立刻又大为放心地抚着胸口,“太好了!我差点忘记了。你早就成为拥有自己牙刀的大妖怪,又怎么可能拘泥于过往的琐事——你已经长大了!”她非常感动地用袖子擦了擦干燥的眼角。
杀生丸感到自己的耐心渐渐快消失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说到犬夜叉,”他母亲立刻接话,“我听说,你接受了犬夜叉那个人类妻子作自己的弟妹?”
弟妹个妹。。。杀生丸很想吐一句人类世界的槽,但他理智地克制住自己,毕竟他还是一名优雅高贵的大妖怪。他很想告诉母亲,“是那个女人自己大嗓门喊他大哥,害的满世界都知道了。”可是他觉得这话说出口也很没面子,归根结底要怪他当初不屑于制止。不过,这样的事情,他母亲究竟知道多少呢?毕竟在过去的几年,因为某些显而易见的原因,他与定居在人类村庄的犬夜叉夫妇二人还是有不少交集。
“犬夜叉和他那个人类女人的事,与我无关,我也完全不感兴趣。”他最后这样告诉他母亲,希望她可以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太好了!”她彷佛立刻同意了他的观点,连连点头。“所以杀生丸,我们不用再谈犬夜叉和他那个人类妻子的故事了。”她郑重地向他保证,“接下来,我亲爱的儿子,我们不如来聊一聊你和你那个人类姑娘的事情吧!”
杀生丸立刻扭头就走。
“咦??你这么急要去哪里?”他母亲在他身后一脸无辜地呼唤他。杀生丸黑着脸,直直要冲下他母亲那宽广宫殿尽头的台阶,一走了之。
“对了。你这次忽然造访这个母亲,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呀?”他母亲愉悦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杀生丸猛地刹住脚步。
——不愧是他的母亲。年轻的大妖怪恶狠狠地咬住牙,把小时候母亲的教诲以及自己的意念全部拿出来,平息全身的血压和面部表情。
他缓缓转身,迈着四平八稳的优雅步伐慢慢走回他母亲的坐榻前方时,那个女人一直用戏谑的表情盯着他。
“所以,到底是什么消息呢?”她一只手托住下巴,一脸天真地问他。
“少来了,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皱起眉头。
“可是,你一直杵在那里一声不吭,总是不肯告诉我呀。”他母亲无辜地说,“所以我刚才只好随便找些话头,和你闲聊嘛。”
“可你一定早就知道了。”在她的调侃下,他愈发感到别扭。
“你要明白,杀生丸,这个母亲的信息来源通常缺乏一些准确性嘛。”他母亲呵呵呵笑起来。杀生丸感到自己的血压又彪了上去,他深吸一口气。
“她怀孕了。两个女儿,半妖,还有四个月——你快要作祖母了。”终于一股脑说出来后,他感到心中一阵轻松。然后他就站在那里,盯着母亲的反应。
他母亲又一次将双手抚上胸口。
“原来如此——太好了!”她声音清冷地说,语调几乎和方才闲聊时没有任何区别。也许是他的错觉,她的目光比往日多了一分温度。而他已经很久不曾在她眼中看到这样的温度了。
“我就说嘛,那个人类姑娘最近实在胖的有些厉害。”他母亲垂下眼睑,切断他的注视。
有时候,他母亲的信息来源的确缺乏一些准确性。
“所以,”杀生丸谨慎地发问,“这些事情,你都是怎么听说的?”
他母亲似乎忽然露出一丝不自在的神情——这大概是他今日罕见地出现第二次错觉。
她的手抚上挂在胸前的冥道石——那连接此世和彼世的窗口,奔赴彼岸之国的妖怪或者人类的亡灵,都会从这石头以及它主人那沉默而好奇的注视下经过那黄泉之路。
“最近我听到的八卦还是蛮多的——尤其是那些被你杀死的妖怪们。”她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些刚刚死去的亡灵,一边兴奋地吹嘘自己有幸被这战国最强大妖怪杀死的光荣事迹,一边小心翼翼地反映这只大妖怪是不是对他的人类妻子保护欲过强了一些。
杀生丸觉得自己彻底被击倒了。
“母亲。。”他艰难地开口,“我已经跟您说过多少次了。父亲大人当初就不应该把冥道石留给您。您这样天天捧着一块石头看个没完,简直太没有自制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