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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零——
简隋英把不停响的电话拿起来，发现是白新羽的心理医生，顿时心里一紧。“张医生？”
自从白新羽出院退伍回来之后状态一直不好，整天憋在家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简隋英给他找了心理医生，谈了几次说是PTSD得慢慢配着药调整。结果白新羽嘴上说着配合，问诊预约鸽了一次又一次。
“好，我知道了，你费心了。”
“开门，白新羽！” 简隋英一肚子火，他来的路上给他大姨打了电话才知道，白新羽这个倒霉玩意儿一直和家里说最近都在自己这上班。偏偏前一阵自己躲李玉和简隋英那俩王八羔子躲得焦头烂额没去公司，被白新羽找着空子瞒天过海。
“白新羽我告诉你，你再…”
简隋英天大的火气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门后面露出来半张惨白的小脸，不是白新羽又是谁。
“哥…你怎么来了？” 白新羽浑身除了条短裤什么也没穿，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才床上爬起来。
“我再不来你死，呸，你在家里昏了都没人知道。” 自从白新羽在鬼门关口走了一遭，他和他大姨都开始有点迷信，不愿意提这些晦气的事儿。当初白新羽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问来问去只问出个大概。白新羽的编制太特殊了不好施压，他去堵过霍乔，再问就是机密，净他妈操蛋。但不管怎么说，白新羽肩膀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枪伤撒不了谎。简隋英在医院的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他又不是养不起白新羽，怎么就气昏了头把他塞到军队里，又由着这小子进什么狗屁特种大队。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简隋英看着白新羽瘦得凹进去的脸，心里发酸。
“今天怎么没去看医生，最近药吃了吗。”
“嗯…困得慌。” 屋里暖气打的足白新羽不觉得冷，但还是接过他哥递过来的毯子慢慢蜷缩在沙发上。“哥我没事，根本不用吃药。”
“没事个屁，你看你内脸。吃饭了没？”
白新羽摇摇头，他这几天睡得天昏地暗根本觉不出来饿。看他昏沉沉的样子。简隋英没忍住朝他脑袋轻轻呼了一下，“躺着吧，我让人送点汤。”
“嗯成。”
可能是屋里暖和，白新羽窝在沙发上真的又睡了过去。简隋英直到拿到送来的外卖才轻声想把他叫醒。
“新羽，醒醒了。把饭吃了，哥得走了公司有事呢，新羽？” 简隋英看人没反应，上手推了一把，没成想忽然被抓住手甩到一边。
白新羽这边完全是本能反应，一个擒拿把俩人直接从沙发上拽到地板上。俩人滚了半圈被茶几腿挡住，白新羽顺着劲儿骑在简隋英腰上把人死死摁住。
“操！你他吗的！” 简隋英根本没防备，后脑勺磕在木地板上磕得他眼前直发黑，白新羽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还坐他身上，感觉腰都他妈的要让他压断了。气得他想直接抡白新羽一耳光。手还没抬起来，简隋英就被脸上热乎乎的液体吓着了。借着屋里昏暗的落地灯，他看见白新羽面无表情地瞪圆了眼，眼泪一滴一滴的涌出来，直接落在他脸上。还有一滴顺着划进他嘴里，又苦又涩。
简隋英想起来医生跟他解释过PTSD的各种不良反应，知道这多半是没睡醒被自己吓着了。
“行了行了，多大人了还哭鼻子。”简隋英尽量放松身体，轻轻摩挲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以示安抚。“别怕了昂，哥在这。”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简隋英才感觉掐着自己的力道渐渐松开。
“哥？”
“嗯。”
“哥…”
“在呢在呢，叫魂儿呢。”简隋英没好气儿，但手稳稳地扶在白新羽腰上，免得人起身的时候再摔着。不摸还好，一上手简隋英就感觉自己这倒霉弟弟瘦得都没人形了。原本结实的腰身如今就窄窄的一把，再往上一点就能摸到光滑的皮肉裹着几根可怜的骨头，硌得他心里生疼。
“行了，去穿件衣服把饭吃了。”
简隋英看着面前的人捧着碗喝汤，眉头不由紧皱。白新羽刚出院那阵被摁在家里天天食补，他大姨变着法得弄了一堆药膳，把人养的圆了一圈。现在这才几天的功夫，竟然又憔悴成这个样子，看样子心病不比皮肉伤轻几分。他又发了几个信息，心里有了决定。
“哥我好了，你快去忙吧。” 白新羽擦擦嘴把碗筷一拢，抬头对上他哥审视的目光。“哥？”
“嗯。” 简隋英把领口扣子松了松，“去把屋子收拾收拾，我这两天在你这住。”
“哈？” 白新羽吓了一跳，“哥你住我这干吗？哎呀我真没事，我明儿睡醒了就去找内医生了。”
“甭跟我在这废话，去收拾屋子去，一会我助理来送行李。”
“噢。” 白新羽知道他拗不过，他哥做得决定没人能改得了。不过他好久没和他哥一起睡过了。小时候他哥经常来家陪自己玩，有时候玩得晚了索性就留宿，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可忘了从什么时候，应该是他哥高中了吧，就再也不和自己一起搂着睡觉，偶尔留宿也是睡在客房里。那时候他还委屈了好一阵子，又哭又闹，被他哥收拾了一顿才老实。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
白新羽自己乐了一会，收拾完碗筷又进屋收拾卧室。他在家里闷头躺了好几天，窗帘都没拉开过，得开窗好好通通气。
“不晕了？” 简隋英拿着助理送来的行李箱走进卧室，发现偌大的床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别的不说，这小子去了部队一趟生活能力见长。
“嗯哥我真没事，你放心吧。诶哥，你看我这床够大吧，保准晚上踢不着你。”
“就你？你老实睡别滚地上就行了。” 简隋英把衣服从行李箱拿出来往衣柜里放，想起他初中时候不爱回家就经常到他大姨家蹭吃蹭喝，晚上带着白新羽玩电动哄睡觉，一直到高中。那时候他刚确定自己是个gay，本来没当回事，天大地大天王老子也别想管他。没想到十几岁半大的小子，开了荤之后对着空气都能有反应，某天清晨睡得迷迷糊糊对着滚在自己怀里的弟弟竖了旗，清醒之后吓得一身冷汗，二话不说从此驳回白新羽所有的爬床申请，生怕带坏小孩。想到这简隋英眼神狠厉，又想起来自己在医院无意看到的一幕。没想到千防万防，他弟还是让人带坏了。
“白新羽，”
“啊？”
“等你好点了我带你出去转转，带你见见人。”
“啊？见谁啊？” 白新羽蹲在地上帮着他哥递东西。
“许家那个小姑娘刚毕业了，带你吃个饭。”
“啊？？相亲啊哥？我可不去。” 白新羽把手里东西一扔，摊在床上。
“我见过照片，白白净净的是你喜欢的类型。”
“唉不是哥，你看我现在这样哪有心思谈恋爱。再说了，我…” 简隋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床边，沉默的盯着他。
“哥，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 白新羽小声反抗。
“是现在不想谈，还是不想和许家小姑娘谈，还是——”简隋英顿了顿，想起医院里白新羽那个战友那个情意绵绵的样子，又狠下心。“还是不想和女的谈？”
“！” 白新羽吓得一抖，整个人弹起来，“哥你怎么，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白新羽，我不是个瞎子！” 简隋英手都点到白新羽脑门上了，好歹记得自己这个弟弟现在是个瓷娃娃，戳不得。“我从小跟你说了多少遍！搞同性恋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你他吗的就是听不进去是不是？！”
“我没有…哥我不是，我没玩…”
“你没玩？白新羽，你们家就你一个，你告诉我你认认真真搞同性恋是不是！”
“反正我不相亲，我现在不喜欢女的，和人家结婚就是骗婚，天打雷劈。”
“白新羽！！”
“哥，我知道错了。”白新羽一看他哥这是真发火了，赶紧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腰，把脸蹭上去撒娇。“我真知道错了。但是弯了也不妨碍我变得像你一样优秀啊。”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简隋英想把人扒拉开，推了一把没推动。“白新羽，你和我不一样，我要能喜欢女的我肯定去结婚生孩子。有些事不是错的，也不代表就是对的你懂吗。”
错的怎么样，对的又怎么样呢。白新羽又想起来他曾经迷恋的那双眉眼里深深的迷茫，他说白新羽，我不能。不是不喜欢，是不能。因为是错的，所以不能说出来的喜欢。白新羽忽然觉得眼前开始模糊，喘不上气来，他想他可能是又没睡好开始发昏了。
“白新羽，新羽？”简隋英敏锐的感到腰间的人呼吸不对，使劲把人掰开，才发现白新羽已经满脸是泪，下唇是全是咬出来的血印子。他顿时彻底没了脾气，打不得骂不得，说两句就掉金豆子。
“行了，哥话说重了。” 他坐到床边把白新羽搂到怀里，一边摸他的后脑勺一边在心里叹气。算了，这混小子也是差点死了一回的人了，有什么事是不能由着他的呢。再说传宗接代什么的也都还早，以后有什么事他也会找办法解决，总不会护不住他，大姨那边也先瞒好就行。
“滚去睡觉吧，我也累了一天了。” 简隋英洗手间拿热毛巾给白新羽擦了把脸就把人赶进被窝，关上灯一起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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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不哭，争点气下章喝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