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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Sweet Night-V（BTS）
0.
田柾国梦见自己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胸口沉得像是压了石头，似乎是没穿衣服，肚皮上透着一丝凉意。
梦境中挣扎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应该是在宿舍里睡觉，怎么会被绑住，于是忽然就清醒过来。
他跟被从水中捞出似的喘了两口气，睁开干涩的双眼，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靠在自己胸膛上。是金泰亨，怪不得梦里喘不过气。金泰亨睡觉总是要抱着什么，当下也没有例外地四肢并用圈紧了自己的恋人——五花大绑。
而田柾国的习惯是在梦中就脱掉衣服，才把衣服掀到胸口，就被金泰亨抱着他的手臂卡住。
床头的加湿器圆鼓鼓的肚子上微微亮着“03:21”的字样，半梦半醒的田柾国这时候还在想，是他的生日倒过来呢。
另一边的枕头空了，因为金泰亨现在的枕头是田柾国的胸口。田柾国把自己撩起来的衣服抚平，小心翼翼地将双手从金泰亨的包围圈里撤出来，抬手给加湿器上调了一个强度。
怀里空了点的金泰亨立刻哼唧起来，额头蹭着田柾国歪掉的领口下露出来的一片皮肤，像是快要醒了。田柾国赶紧抱住他，摸着肩膀揉着后颈安抚，他睡眠太浅，惊醒的话怕是难再睡着。
没多久他又安静下去，重新沉进梦乡。田柾国望着头顶的黑暗放空了片刻，低下头亲吻他的发梢。
“晚安，我的小熊。”
1.
十几岁的时候大家睡在同一个屋子里，金泰亨像个小皮球一样被队友们踢来踢去，睡觉场所在六个队友旁边轮流转。
“南俊啊，今晚泰亨过去你那边吧。”闵玧其拎着金泰亨的领子对金南俊下通牒，金泰亨则像只被人掐着后颈的小老虎，咧嘴笑着，问金南俊能不能让他抱着睡。
“给你个枕头抱可以吗？”金南俊面露难色。
金泰亨拿出必杀技，鼓着脸撇下眉毛，像可怜兮兮的小面包。一向不太受得了撒娇攻击的金南俊明显动摇了，估计就快要松口。
这时候忙内杀出来，无所谓道：“哥可以跟我睡呀。”田柾国说这话时手上还在叠衣服，相当不当回事的样子。
闵玧其求之不得，他睡觉最是怕热，恨不得被子都别盖，被金泰亨这个人形火炉抱着，晚上总要热醒这么一次。
有软乎乎的小朋友愿意给他当抱枕，金泰亨自然也很开心，抱着枕头被子就在田柾国的位置旁边安顿下来，其他队友们七七八八一顿挪动好，心里都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换位置了。
十五六岁的田柾国两颊的婴儿肥还未消退，侧面看去是一个柔软的弧度，金泰亨看着，觉得和家里那个四五岁的弟弟没什么两样，忍不住总要上手捏一捏。
鼻头也圆圆的，闻味道时会一抽一抽，跟小兔子一样。金泰亨喜欢逗他玩，小两岁的男孩子也乐得跟他玩，每一次都要上当，两个幼儿园小朋友似的闹着成一团。
一闹就要闹到熄灯十分，金硕珍提醒了四五遍“该睡觉了”还是管不住孩子们的窃窃私语，干脆直接关了灯。
金泰亨还没进入状态，凉席上的编织绳头短短一截有点扎手，他摸了半晌还是睡不着，隔着被子挠了一下睡在隔壁的田柾国，轻声道：“你睡着了吗？”
被叫到的少年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嗯”，金泰亨又不放心地问：“你真不介意我抱你啊？”
陷入沉静的左半脑缓慢运作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话，金泰亨差点就觉得田柾国已经睡着了。
“嗯，我睡得沉，不会醒的。”田柾国压低的嗓音初见男人的端倪，月光下金鱼吐出的气泡一般差点抓不着。得到回答的金泰亨抬起脖子看了看他平静的睡颜，忽然开始好奇他的梦里是如何光景。
独自醒着真没意思。金泰亨把被子拉过鼻下，闭起眼睛的前一瞬抓住了田柾国的手。
2.
男孩子的个子在长大，后背和要走的路一起变得宽阔。金泰亨总觉得，他明明终日看着田柾国，小孩子却还是趁他不注意就变成了初展羽翼的鹰：他开始和金南俊比谁能碰到天花板，户外摄影时跑在所有人前面，伸展的双腿和手臂，从足尖指尖向外迸发着生命力。
从窄小的房子里搬出来，七个男孩子第一次面对了选择室友的问题，所有人都透着点兴奋劲，胡乱互指一通分好房间，各自安置自己的寝具去了。
田柾国最后掸完枕头想起来，好像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终于要和金泰亨分开睡了。金泰亨的位置在他旁边定下后就没换过，而情况也确实如他所说，金泰亨那点抱着人睡觉的小毛病对他影响并不大。鉴于他喜欢赖床，哥哥总是在他醒来之前就起身洗漱去了；少有的几次他先醒来，都只看见金泰亨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颈边，安安静静，像个娃娃。
如果不是分开，他说不定都不会注意到这些吧。
日程变得越来越紧张，大家的时间慢慢分开：金南俊和闵玧其总是留在最后，为了改一个和弦熬到半夜，练舞房没日没夜响着运动鞋和木制地板的摩擦声，疲劳让每个人都沾枕便昏沉睡去。金南俊的劳累体现在他变大的鼾声中，从原来的听惯了就影响不大，到能把同寝室的田柾国吵醒。
最后做完事回到宿舍的金泰亨没敢开灯，悄悄关上大门，抹黑在玄关换了鞋子，走到客厅发现落地灯昏黄亮着，照着沙发上裹着毯子缩成一卷的田柾国。
“像饭团……”金泰亨轻笑，隐约听到了一个卧室里的鼾声，“啊，这样啊……”
他轻轻在沙发另一头放下背包，蹲到了那个小饭团旁边，毛毯遮掩下只看得见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和凌乱的一头黑发。金泰亨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他叫醒，天气凉了，沙发又小，让弟弟就这样在外面睡一晚上他一定是不放心的。
“柾国啊……”金泰亨拨弄一下那柔软的黑发，凑在他耳边小声说。
叫了两三声，男孩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黏着嗓子叫了他一声“泰亨哥”。
金泰亨被叫得心里发软，便问他要不要今晚跟他睡一起。田柾国还有些发蒙，盯着金泰亨张合的嘴唇勉强提取信息，点点头答应，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是因为人在睡梦中就会变得软弱吗？他不可自抑地想起金泰亨熟睡时靠在他肩侧的脑袋、微微撅起的嘴唇，他不想起身，不想掀开温暖的毯子，却希望能拉金泰亨陷入这片温暖中，希望金泰亨也是他怀抱里的一丝温暖。
至少在这一秒，谁也说不清究竟是金泰亨更需要田柾国做人形抱枕，还是田柾国更想抱金泰亨在怀中。
虽然只是从沙发上坐起来，走了客厅到金泰亨卧室的那几步路，田柾国的困意却没有刚才那么汹涌了。
郑号锡给他找了个多余的枕头之后就倒回自己床上去了，金泰亨在浴室洗澡，朴智旻早就睡得不省人事。
他摩挲着身上金泰亨的被子，努力回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他们以前是否分享过同一张被子。
从前习惯了的事情从这一刻开始似乎变得令人尴尬，他开始想今晚金泰亨要是抱着他睡他该如何应对，却越想越觉得棘手。
没等他想出结果金泰亨就钻进被子里来，带了点沐浴后的湿气，发梢似乎是没有完全吹干，凉凉的，扫过田柾国的肩膀，就让田柾国闻到清凉的香气。
房间关着灯，似乎怎么说话都显得太大声，但田柾国实在是太好奇了。
“哥……你的洗发水是什么味道？”
“嗯？”金泰亨调整好准备睡觉的姿势，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没注意啊，就蓝色那瓶。”
那田柾国更加想不通了，明明和他用的是同一瓶，为什么自己从来没在自己身上闻到过这样的味道，像清晨的雾和露水。
他的百思不得其解并不能与金泰亨相通，哥哥笑着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哄孩子一样对他说晚安。
“你现在不会抱着人……睡觉吗……”田柾国怕他立即就睡过去了，急匆匆地这样说。
金泰亨把手伸出被子外面，不知道从哪里扯来了一个兔子抱枕，塞进他和田柾国中间，笑嘻嘻地道：“现在还可以啦，硕珍哥上次送了我这个，抱着睡还挺舒服的。”
那只兔子的一边耳朵就抵着田柾国的手背，把他们两人隔得远远的，远到田柾国觉得他可能一翻身就要掉下床，伸手往身后一摸却发现还有富余。
明明最喜欢说我像兔子，现在却抱着别的兔子隔开他。田柾国也说不清楚自己委屈在哪里，只觉得金泰亨好像并没有遵守他说的“一起睡”，之前的设想都不作数，得到的没有想象的那样美好。
他想跟金泰亨说“你抱着我睡也可以”，却找不到什么合理的逻辑去说服金泰亨，更没有理由提出这样的建议。谁会自找麻烦呢？
但那是金泰亨，何来麻烦一说。
瞌睡虫跑到了金泰亨身上，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缓，田柾国却有些睡不着了。
他伸手扯了扯兔子的棉花耳朵，暗暗使劲要把玩偶从金泰亨怀里抽出来，对方却在睡梦中十分敏感，反而收紧了手臂。田柾国不敢再动，他的本意不是要打扰金泰亨的美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有这样的机会。田柾国隔着那只圆滚滚的兔子，弓起身子把额头尽量靠在金泰亨的肩膀旁边，又小心地捏住了他的小手指。
明天的待做事项又多了一条。田柾国觉得自己该好好想想，为什么会想成为那只软绵绵的玩偶兔子呢？
3.
其实当田柾国熟悉了运镜和构图之后，他就开始学着不再刻意用技巧去摄影了。
去北欧玩当时候就大概处于那个时期。
前一天日落的时候突然想到，金泰亨是更像日落，还是更像日出呢？日落常伴着相机无法捕捉、只能用人眼注目留念的美丽霞光，伟大而静谧，能共鸣无数朵云；日出则是水平线后跃出的耀眼光芒，清新又明亮，温柔每个人的吐息。
田柾国思考不出结果，兀自归因于没能目睹一场日出作对比，于是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抱着相机去迎接太阳升起。
天气不错，成片效果也无功无过，田柾国暗自可惜这外面不是一片湛蓝的海，没有什么与太阳辉映。
从他拍照的观景台下来回到车上，金泰亨就睡在门边的高低床下铺。房车中段多是杂物，帘子把清晨的光遮挡在外，田柾国在那片昏暗里站立半晌，余光总落在金泰亨那边，虽然自己也觉得“懒得爬回自己的位置”这样的借口在野营车里太过勉强，却还是向他轻声走了进去。
金泰亨还没睡醒，他伸手推了一下才勉强睁开一边眼睛。田柾国没说什么话，脱了鞋就要爬到他床上，金泰亨不气不恼，慢吞吞往后挪一点为他空出位置，随后又睡过去了。
田柾国平躺在他身边，闭上了眼睛却毫无睡意。
他总觉得自己在等待什么，也许是在等待一个和金泰亨在一起的机会，却望前茫然，看不到这个机会会在哪里。他们之间有过牵手、拥抱，甚至有过一次，田柾国在停电带来的一片突兀黑暗里吻了他，而他没有推开。
后来想想，那好像是田柾国最接近他真心的一刻，后来田柾国再想对他提起这件事，找到一个向前一步的理由，却在望着他那双眼睛的时候，失掉了黑暗中曾经冒出来的那些勇气。他不问，金泰亨也绝口不提，他想更进一步，找不到前进的方法，他不想后退，金泰亨却为他留好了一条退路。
那个吻回忆起来就像个梦，在每个夜晚被田柾国翻出来怀念过太多次以后，已经模糊得不像是真实发生过。田柾国自己有时候都会混淆了，那究竟只是一个他执念了太久的梦境，还是确实在他们两人的嘴唇上停留过。
确认无方，他不敢去问金泰亨，怕问出口的话太过暧昧，也怕金泰亨一句否认打碎一个美梦。
要不就这样吧，就让它呆在那个盒子里，永远不打开的话，就永远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
“……我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呢。”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声音，比起询问更像是一句叹息，飘碎在两个人耳边。
田柾国转身轻轻搂住心上人，对方也许还在梦里，也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嘴唇轻轻撅起，像个小孩。
就算只拥有这样的百分之五十也好吧。田柾国想。
但就在他想不到的下一秒，金泰亨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臂，轻快的，那样柔软却又不容忽视，落在他左臂。而金泰亨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勾住了田柾国的手指。
田柾国很少能有这种一瞬间脑海中奔过无数想法的经历。原来这不是梦，不是电视剧，不是奇迹啊。
田柾国终于不用再把日出和日落比较个高下。日出是他，日落是他，平淡是他，悸动是他，不够完美是他，过分动人是他。
这不是潘多拉魔盒，打开后出现的是只属于田柾国的宝藏，一个圆满的百分之百。
4.
几乎每年去拍摄Bon Voyage都会有这样的经历，总会有人半夜起来发现田柾国待在客厅或者什么别的地方，总之不在房间里。
那天晚上起来喝水的是金泰亨，走到客厅里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黑暗里玩手机的田柾国吓了一跳。
他啪的一下把灯打开，手里的玻璃杯被指间的热度染上了一层薄雾，金泰亨觉得他老是在半夜里的客厅碰见男朋友：“你怎么不回你房间睡觉？”
对方的表情不是很有精神，摁灭了手机屏后把手机放在桌上，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只有一个床。”
金泰亨不是很懂他要表达什么，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田柾国眼神有些飘，似乎这样的话说出来他也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总觉得有男朋友之后还跟别的男人一起睡不太好。”
理解是可以理解的。金泰亨已经摸透了他对忠诚度的重视以及对skinship的敏感，但总觉得这样还是没必要了，毕竟是睡个觉。
于是他试探着说：“没什么的，我又不会吃醋。”
却没想到小男友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他这一点，加重了些语气：“我倒是拜托你吃一下醋。”
金泰亨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生了气，便走过去确认他的表情。夜晚果然是让人软弱的吧，恋爱之后为了改变印象而从来不愿意对他撒娇的田柾国这时候撅了嘴，眼神撇过一边不来看他。
他真的太喜欢他的小兔子了，生气的也喜欢，咬人的也喜欢。金泰亨把玻璃杯放下，还没喝水就被男友湿润了心房。他伸手去抱田柾国，田柾国也乖乖搂住他的腰。
看来没有真的生气嘛。金泰亨低头亲吻他的黑发，低声道：“但是我担心你在沙发上会不舒服，会着凉感冒，我的柾国得好好睡觉才行。”
田柾国憋着一股劲，没辙地回复说“知道了”，手上却不断收紧着，不愿把他放开。
难得他这么发一次小孩脾气，金泰亨一点也不想跟他计较：“对不起啊，没有选中跟你一个房间。”
“又不是你的错。”田柾国最听不得他这种话，隔着睡衣在他胸口亲了一下后放开了手，“哥喝完水就回去睡觉吧。”而后起身拿起了那个玻璃杯，去为他接了一杯水。
回来的时候就见金泰亨裹着他的毯子乖乖缩在沙发上，田柾国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喝了半杯水，金泰亨乖乖仰着头，喉结上下滑动，湿漉漉的眼神向上望着他，像只小狗。
喝完水，田柾国把杯子放回桌上，伸手擦了擦他湿润的嘴唇，轻声哄：“好啦，回去睡吧。”
金泰亨却抓着毯子向他张开怀抱：“今晚一起吧。”
黑色的客厅里沉默了两三秒，田柾国脸上的表情是动容的柔软，就好像有谁用手挤了一下他心里的海绵，爱就溢出来。他低头抱住自己的恋人，轻轻摇晃着，说不出来什么话。
金泰亨把两个人都裹进毯子里，一起倒在沙发上。
凌晨五点半，郑号锡爬起来上厕所，看到客厅的沙发上似乎有人在睡，想着应该是田柾国，就打算过去让他回房睡。
凑近了才发现是金泰亨和田柾国抱在一起，想着田柾国睡得沉，于是叫了金泰亨好几声。
先醒来的却是田柾国。金泰亨把脸埋在他怀里，本就不大的毯子盖着两个人，田柾国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捂住了金泰亨的耳朵。
“……怎么了哥？”
郑号锡有点没反应过来：“哦……那、那个，他们可能要过来，给打开，那个摄像机……你们俩先回房间去吧……”
“嗯，知道了。”田柾国摸了一把脸，睁大眼睛呼出一口气，很快清醒过来。郑号锡看见他贴在金泰亨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也没听见金泰亨有没有答应，然后田柾国就从沙发上起来，拿着桌上的杯子进了厨房。
还没等郑号锡想好要不要叫醒金泰亨，田柾国就回来了，应该是怕放下杯子的动静大，干脆留在了客厅里。
年轻的男孩子打横抱起沙发上熟睡的恋人，动作轻巧又无声，把人放回他的床上后在他的额间落下一吻。
虽然逐渐习惯了这两人在谈恋爱的事实，郑号锡却还是很不习惯看到忙内这副难得一见的柔情模样，感觉就像总是淘气的男孩子忽然说了很多情话，笑着打趣道：“这么甜蜜吗？”
田柾国给金泰亨拉好被子，揪过一个枕头放在他手边，转过身来跟郑号锡眨眨眼：“哥谈恋爱的话就会知道了。”
那语气实在是有些欠，郑号锡笑骂一句“去你的”，抬腿隔空给了他一脚。
“我说真的嘛，谈恋爱就会知道这种感觉了。”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眼神，郑号锡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让人心头一热，田柾国注视着金泰亨的时候，好像飘下来的雪都变成了雨滴，然后变成他眼里摇摇欲坠的泪水。
爱是炽热的。
5.
连日高强度舞台练习那天下午终于放了个假，田柾国喊着必须要睡觉，然后硬是把金泰亨拉进了房间。
“你睡你的拉我干什么？”金泰亨哭笑不得，“我才不要陪你睡，我精神着呢。”
小男友委委屈屈：“我平时都让你抱了你陪我一下都不行啊？你在旁边玩你的就好了，在哪里玩又不一样？”
金泰亨拗不过他，认命地进了房间。田柾国确实是困，脱了外衣就把自己往床上甩，把被子胡乱一卷就没了声音，金泰亨慢悠悠爬到床上，放好枕头坐在床头开始看手机。
韩国明明该是深夜，Weverse上却还是很多人在活动着，他第一条就看见有个人问柾国为什么不长胡子，下面接了两张田柾国干干净净的脸蛋照片。
“唔……因为柾国儿还是宝宝啊……”他自言自语。
被子里闷闷传来那人说话的声音：“你才是宝宝。”
“啊，没睡着啊。”金泰亨抚了一下那团被子，“你不是喜欢我这样叫嘛？”
被子里的田柾国许久没应声，也许不想搭话，也许就是睡过去了。
窗帘拉起的房间里，缝隙中透出的阳光慢慢倾斜，金泰亨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变成了躺在田柾国的身边。他睡得沉，打着小呼噜，头发蓬松着，像恒温小动物。
睡着睡着他又开始在梦里脱起上衣，因为不清醒而慢得像只树懒，金泰亨觉得好笑打开录像把他的动作录下来。实际上层层叠叠的被子挡着，田柾国整个人埋在里面，金泰亨最多也就拍到他裸露的肩膀和把衣服丢出去的手臂。
四五分钟的视频，没人说话，昏暗的画面里连田柾国闭着的眼睛都看不清，金泰亨却还是津津有味地看了三遍。
睡梦里的小兔子没能把衣服扔远，挡了他呼吸的道，不愉快地哼哼两声。金泰亨凑过去帮他拿开，他就嘟囔了一声“泰泰”。
“嗯？”
又没了下文，这时候金泰亨才知道他是说了梦话，嘴边就勾了一个笑。
Weverse又翻好久，忽然见到一条“柾国现在在做什么呢？”。
只是一句平常的想念，翻到这里之前就遇见了好多条，阿米们念念叨叨，说想他们了。只不过是刚好这时，田柾国又冒出一句黏糊的梦话。
“泰泰……”
“嗯。”金泰亨侧身看他一眼，无奈地笑，“梦里都不让我消停啊？”
他自己也说不准是出于什么想法，回复了一句“在我旁边睡着”，而后不再去看蜂拥而至的回复和小爱心，关了手机放到一旁。
田柾国的圆眼睛看了多少年都还是相当纯情，闭上的时候是干净的弯弯弧线，金泰亨伸手描画完他的眼睛鼻子，又开始绘他手臂上的漂亮纹身。
睁开眼的时候金泰亨刚好画到手指上的那个皇冠，田柾国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伸手把他抱进怀里，翻个身把他半压在身下。
金泰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起来，还不等田柾国问，便用相当浮夸的语气演起戏来。
“就一会儿。”他伸手搂紧田柾国，“就让我这么待会儿吧。
“我准备从现在开始好好爱一个人。
“爱你。”
田柾国迷迷瞪瞪也笑出了声：“啊……金秘书？”
金泰亨没回他，只是一直戳他的侧腰：“快点快点，那首歌。”
恋人就是这样，偶尔的心血来潮也可爱得让人心动。田柾国不愧是vocal，清了清嗓子便唱：
“it's you ,即使闭上双眼
it's you ,我只看得到你
it's you ,就像那夜空中的星光
照亮我内心的只有一个人，it's you.”
下午四点的异国他乡，只有两个人在的酒店房间，刚从有金泰亨的梦中醒来的田柾国抱紧了恋人，似乎能从这一秒看到一直有他的很远的将来。
他低声说：“I love you so much.”
恋人也用同样的话做回应：“我好爱你。”
于是翻开新的一页热恋。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