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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

Summary:

第一部《距離》的後續,兩人在返回韓國本島的船上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今年的遊戲結束了。

黃俊昊身在最上方船艙的陽台,他真沒想到自己當初躲著來,現在卻正大光明回去。一艘龐然大物乘風破浪航行回韓國本島,原本容納多台箱型車的甲板,現在只剩下一台加長豪華禮車。黃俊昊知道那代表什麼,他缄口不言,轉而看向遠方的海際線。

海浪在月光映照下看起來波光稜稜,今晚的風特別大,將遮擋月的雲一朵一朵地吹離,皎潔的月光照亮了整個海域,讓船能在明亮的光線下安穩前進。

掛在天上的月一邊陰暗未明,他手比了個圈放在眼前,瞇眼一看、手再挪了挪,在他視線裡那明月便依舊是個完美的圓。

腳步聲自後靠近,走近到他身邊。黃俊昊收回手,斜靠在欄杆上,看向身邊的黃仁昊,哥哥在身邊固然是好,但想到哥哥不主動表明身分,心裡仍有些不痛快,所以他問:「你真覺得我會認不出你嗎?」

黃仁昊看向他,沒說話。俊昊總覺得有些什麼貓膩,他續問:「你如果真不想認我,只想遊戲結束時把我送回去......這段期間把我關在地牢或隨便一個房間就行了,何必如此貼身幫我?你不可能沒想到這些方法吧。」

 

黃仁昊當然知道,最安全省事的方法,就像對待遊戲玩家一樣全程迷昏,等遊戲結束再神不知鬼不覺送回去就好,但他發現,這人是俊昊時,自己根本做不到。

遊戲結束後,其實黃仁昊不會繼續待在島上。他會回到韓國本島,但他不再居住於首爾,而是用了別的名字,另住在離首爾很遠的釜山。他刻意迴避原本的生活圈,以確保他跟俊昊不會再次碰面。

他丟棄了所有能念想的物件,連一張照片都沒留。時間夠久,記憶便開始模糊,他想,時間跟分離終將把自己那份可能會傷害到俊昊的感情給磨滅殆盡。但他錯了,光是俊昊的證件照就讓他的心動搖不已,親眼看到俊昊時,強烈的情感更是滿溢了他的腦海。

他想念他,想念他的弟弟,想念他的俊昊。

除了思念,他絕望地發現,自己還是愛他。他靠著理智忍過這幾年,現在卻再也壓抑不住。理智跟情感最後達成妥協,想著這段短短的時光當作最後一次機會就好,他真的很想陪在俊昊身邊。

黃仁昊知道俊昊會想聽這些,但他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如此沉重,所以他輕描淡寫地說:「我幫你不需要理由。」

「又是這個回答嗎?」跟一開始他質問對方為何幫他時,所聽到的回答一樣。俊昊嗤鼻一笑,道:「真是莫名其妙的答案。」

俊昊癱在欄杆上,百無聊賴地伸直手,想抓握住空中的月亮,徒勞未果後便又抓著欄杆拗著身子玩。哥哥在身邊讓俊昊身心都放鬆了不少,他這幾日、或可能是這幾年的緊繃都舒緩了下來。

猛然強風一吹,他正貪玩地踮著腳,這陣風讓沒站穩的他一陣踉蹌。黃仁昊轉身背對欄杆,伸手把俊昊拉到自己身前,黃仁昊的風衣衣擺被吹得像是擺盪的旗幟,而他被護在懷裡,只聽到狂風掃過的淒厲鳴叫。

風如同吹來那般又咻地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黃仁昊的聲音這時自貼著的胸膛傳來。

「或就像你說的,照顧你已經成為我的習慣。」

 

黃俊昊靠在哥哥的懷裡,想起小時候的自己總愛往哥哥懷裡鑽。

父親過世得早,媽媽為了生計忙於工作,他的身旁不常有父母,但他不覺得寂寞。在學校時他身旁有著老師同學,其他時刻他身旁有著哥哥。哥哥會在早晨跟他上學,下課教他作業,晚上和他等著媽媽,睡前為他說著故事,假日與他一同玩耍。他的世界大半部分都由哥哥組成,而他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

他每日都好期待醒來,但不知為何,他清醒的時間卻逐漸變少。他莫名疲累昏沉,有時甚至發燒得滾燙,一開始吃藥便沒事了,但這些狀況越來越頻繁。某天他突然眼前一黑,醒來人便在醫院,在一連串的檢查後,他的生活就變了。他再也不能在草地上跑跑跳跳,只能在醫院看血液在輸液管裡彎彎繞繞。

持續缺課讓他跟不上進度,但哥哥會在下課後拿著課本教他;他越來越常昏倒,但媽媽會專程請假來陪他。去不了學校,但老師同學送了慰問卡片;都得來醫院,但醫生護士都好照顧他,他仍然覺得每天都很開心。

所以那時的他不懂,為什麼有一日的夜晚,媽媽要在四下無人之際緊緊抱著他,邊哭邊道歉說沒生好他、沒機會讓他好好長大。

年幼的他只看得出媽媽很難過,因此隔天他問了哥哥,該怎麼讓媽媽不難過。哥哥沒說話,卻跟媽媽一樣抱著他,過了好久,才說:「好,哥哥想辦法。」

哥哥什麼都懂、什麼都會,他一定知道怎麼解決。果不其然,哥哥過幾天問他,說要讓媽媽不難過,只要睡一下就好,但睡醒後會很痛,問他怕不怕。

頂上晃眼的手術燈很可怕,康啷康啷的刀械聲很可怕,看不見身影的人問他名字很可怕,麻醉蓋上他的口鼻,叫他倒數數字也很可怕,但想到醒來後媽媽就會不再難過,他在心中喊著我不怕、我不怕,意識模糊之際,他想自己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栽進哥哥的懷裡,說我什麼都不怕。

他醒來,卻看到哥哥躺在他旁邊的病床上閉眼昏睡,臉色蒼白得好像永遠不會醒來。

他才發現,自己真的怕了。

 

手術的傷口真的很痛,想到哥哥因為他必須遭受一樣的痛苦,他覺得自己又更疼了。等了一兩個月,他才終於如願靠在哥哥懷裡。

他囁嚅著,早知道就不該問哥哥怎麼辦了。哥哥一樣緊緊抱著他,但笑著說那可不行,這樣我以後都抱不到你了。小時候的他說:「不會的,哥哥永遠都可以抱著我。」

可是長大成人後的他,卻很少再跟哥哥擁抱了。好像總覺得長大後,就不能再跟哥哥討抱了。誰規定的?不知道。

他記得,當哥哥看著第一次穿著警服的他,高興地伸手要主動擁抱他,那時的他卻顧忌著旁人的目光,難為情地把哥哥推開了。

旁人是誰?不記得。該死的,他甚至不記得哥哥當時的表情。他想罵罵當時的自己,你怎麼不先想想哥哥會是什麼心情?

一推開後,再次回到哥哥懷裡,隔了好幾年。

現在的他,手伸向身後抱緊哥哥,道:「那再多個,一直待在我身邊的習慣。」

月光映照在兩人身上,他吻上對方,這是他們的第三次接吻。

第一次親吻是挑戰,他從未親吻過同性,幸好他發現自己並不厭惡;第二次親吻是賭氣,黃仁昊竟然對他的吻毫無反應,就想看看對方是多能忍;第三次親吻是...他也還不知道是什麼,但哥哥的吻是如此溫柔,讓他彷彿能透過唇舌感受到哥哥對他的珍惜重視。

俊昊想自己也會多個新習慣的。

Notes:

讓俊昊多了孩子氣的人設
只有在家人面前&放鬆狀態會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