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First Love. -
——这大概是初恋吧？
对她们两个人来说。
- 毫无经验. -
说起来，斋藤飞鸟并不擅长应对生田絵梨花这样的类型。
怎么会有这么精力充沛的家伙？平时和几个活跃的成员凑在一起吵吵闹闹也就算了，Live后大家都累得只想倒头就睡的大巴上，只有这个人还像无事发生过一样精神百倍，就连成员中最疼爱她的白石桥本和秋元都要退避三舍。斋藤有几次不慎在移动中坐在了她的旁边，无一例外都被生田停不下来的喋喋不休轰炸得只想开个任意门瞬间消失，最后还是好脾气的中元和她换了位置成功制止住了异库塔利安星人的进一步暴走。
可活泼外向却又并不总是等同于随和，斋藤还记得早期一次出外景和生田分到了同一个房间，不同于现在老成沉稳的dark少女，那时还只是只怕鬼的小雏鸟的她对浴室这样的幽闭空间还有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恐惧，试着请求生田能否在门口给自己壮壮胆的时候却遭到了干脆至极的拒绝，「我要写作业」又或是「洗澡这种事情一个人也能做到的吧」之类的，总之是令气氛立刻尴尬起来的，毫不留情的回答。
后来那件事是怎么落幕的斋藤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好像是最后无奈之下向姐姐组的白石和松村求援，两个人在浴室外面唱着乃木坂的歌一直到她走出浴室。
虽然后来生田给她道了歉，偶尔也会跑过来缠着她，斋藤却仍然单方面把她划入波长不合的范畴，某个幼稚鬼后来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还闹了好一阵子脾气。
什么嘛，明明是她自己先这样的。
- 移开目光做不到与对方长时间对视. -
可自己又是怎么喜欢上那个人的呢。
斋藤坐在楽屋的角落，在翻过手上书页的间隙瞄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凑在成员们身边唧唧喳喳的身影。
一开始大概是很难不注意到她的，不同于在under沉浮的自己，那个人一开始就是被当成团体颜面的前排成员。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带着游刃有余的自信，又天生有着真挚讨喜的性格，似乎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耀眼。
最初大概只是惯性地被那束光芒吸引目光，而久而久之似乎却再也无法把目光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就像磁极相吸的道理一样，人大概注定会被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吸引吧？
思考间那个人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一样回过头来，目光交接的瞬间斋藤像是触电一般迅速将目光移到书本上。暗自吐槽着自己到底是在心虚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书页的文字里。
——大概是因为这样，才能掩饰住自己在看到那双眼睛中闪闪发光的笑容时悸动的心跳吧。
- 坦率纯粹的眼睛. -
生田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一双如同主人的性格一样坦率纯粹、永远带着神采奕奕的少年感的眼睛。
虽然偶尔也会和其他成员一起开玩笑说「いくちゃん的眼神一认真就好吓人」之类的，但斋藤其实是喜欢那双眼睛认真起来的样子的。就像是星空中最令人注目的一等星，认真状态下的生田絵梨花似乎天生就该如此光芒四射，就比如说现在……
“飞鸟？我们要准备上台了吗？”
“诶？还没……”
利用音乐番组出演间隙认真在对着墙壁背音乐剧台词的人转过头来才发现走廊上多了一个人，刚刚还心无旁骛的严肃目光瞬间带上了稚子般的天真烂漫，欣喜地朝斋藤招招手：
“那，飞鸟帮我对一下台词怎么样？一下下就好——”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每次用这个表情请求帮忙的时候可真是让人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斋藤叹了口气点点头，愣愣地接过生田手上的台词本。对话之间她偷偷抬眼看全神贯注说着台词的人，进入状态的样子当真让人移不开目光。
真让人困扰啊，明明只是帮忙对个台词而已，怎么好像也被那双眼睛渐渐拉进剧本的情景中了……
直到说完最后一句台词斋藤还有些沉浸在情节中，她盯着场景的分隔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将台词本递给对面的人时局促地加上一句：
“我……刚刚检查过了，没有出错的地方。”
“啊，谢谢飞鸟……”
生田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匆匆跑过来通知准备上场的工作人员打断，两个孩子乖巧地点点头，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朝楽屋走去。
“刚刚帮我对台词的时候，飞鸟有点心不在焉吧。”
在往舞台走去的路上，刚刚还挽着其他成员的生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瘪着嘴轻轻碰了碰斋藤的手。
“才没有呢。”
“真的吗？”
“……笨蛋。”
——所以说，才不能告诉这个人自己都在顾着偷偷看她呢。
- 浓烈的“喜欢”. -
生田发现自己最近常常陷入一种微妙的状态中。
要说是什么，大概是因为飞鸟吧，在节目上和自己不约而同地在“有不合拍的成员”这一问题上选择了对方的飞鸟。
说起来初期的时候确实是带着一些“我可能和这个人不太会合得来”的念头的，因为年纪小总是爱哭什么的，每天早上还要妈妈喂饭什么的，大概是带着一种小孩子对年下的厌烦心理，与后来总是跑去招惹飞鸟的捣蛋鬼比起来，那时的生田反而是高冷的一方。
可是现在回头看去，那时却是最能和飞鸟说上话的时候了吧，从自己不知道的某一个时间点起，回过神来当年还会常常过来搭话和撒娇的小雏鸟就突然长成了安静的少女，无论生田和成员在一边怎么打打闹闹，她也只是坐在角落一个人认真地看着文库本，仿佛周围有着一层可以隔绝喧哗的结界。
但这种仿佛周身筑起一层结界的状态有时像是只是针对自己，姑且不论她还是时常会去黏着白石桥本这样的姐姐组，休息室里有北野、纯奈这样年纪相仿的二期生时，也会常常看到飞鸟和她们玩闹着的身影。
——果然只有自己去搭话的时候被躲开了嘛。
可现在想起来，并不是因为这样，才开始对飞鸟在意起来的吧。或许是遥远的不丹第一次Live前，不小心发现在所有人离开以后仍然一遍遍练习着不熟悉舞蹈的飞鸟的时候，又或许是她第一次以center之姿在舞台上毫无迷茫地站到自己前方的时候，又或许是Live结束深夜的大巴上，她累得不小心靠着自己的肩膀睡着的时候⋯⋯⋯
大概从很久以前某个模糊的时间点开始，自己的目光就已经没办法从飞鸟的身上移开了。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微妙的情愫开始越发浓烈，让自己忍不住去关注她、逗她开心、想要独占她……诶？
她突然有点搞不懂自己的心了。
- 似乎无可畏惧. -
但生田岂是会因为一点困惑就止步不前的人，遇到问题只会迎难而上的家伙决定变本加厉地缠着烦恼的源头，试图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对此毫无准备的对方以冷淡回应来消减这份热情的努力在生田越挫越勇的攻势前面迅速沦为无畏挣扎，“生田固定”下生无可恋的眼神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悯。只是直线上升的相处时间并没有发酵成两人关系之间的质变催化剂，夏去秋来，成员们渐渐也习惯了生田对斋藤突如其来的兴趣，只有生田对自己的感情越发迷茫。
但她想，她应该是喜欢斋藤的。
- 不知所措. -
只是生田骤雨般的攻势来得过于猛烈，让斋藤有些措手不及。
“我刚刚看了飞鸟出演的CM噢！好厉害、好可爱呀！”
——是是是，感谢您的厚爱。
“今天的飞鸟，眼睛大大的又闪闪发光！”
还没想好怎么回应，那个人已经扑上来了。
“早安飞鸟，你的眼睛今天看起来更大了，我们来一起拍张合照吧！”
喂喂生田老师，不要又擅自黏过来呀。
斋藤觉得自己实在是搞不懂这个人，明明之前都在跟其他的成员打打闹闹，就算偶尔和自己聊天也老是在说着“玲香真的好可爱啊”、“麻衣样在CM上的造型有大人的感觉，真好看”之类的，怎么突然间就对自己开始有兴趣了？
可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自己其实还是很喜欢的吧，生田老师这种毫不在乎周围空气的过度热情。
就像是热烈明亮的夏日骄阳，轻易地就融化掉自己心中为了自我保护而筑起的坚冰。
特别是最近能条毕业的最后一次握手会结束后，那家伙一反常态地跑过来贴在自己背上，絮絮叨叨地跟自己说了好多“好寂寞呀……”之类的话，虽然已经记不清那家伙具体说了什么，斋藤却记得自己一瞬间的怦然心动，不知是因为难得被当成倾诉的对象，还是因为那个一向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家伙选择了在她面前展露出少见的脆弱和孤独。
正好即将开始的直播节目需要每个人都说说自己身上发生的小新闻，那就找时间说说生田老师好了——斋藤看着staff发给大家的新企划，瞄了一眼不远处拿着企划跟其他成员嘀嘀咕咕的那个人，心中默默地做了决定。
对了，可不能忘记告诉饭们绝对不能告诉生田老师，不然直播之后再见面的时候，这家伙该会得意成什么样啊。
- 无法掩饰的情绪. -
时间并不会因为谁内心的纠结而止步，很快，当红偶像团体的Ace们就被岁末年初接二连三的工作淹没。
对于早已习惯了忙碌的生田来说，这个新年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新年都要繁忙，除了惯例的音番和团体活动宣传，出演的的音乐剧和第二本写真集的发售宣传更是将她早已所剩无几的休息时间占得满满当当。几乎精确到秒的日程让她无暇他顾，等到回过神来，新年的第二个月也早已过去大半，即将到来的，是乃木坂46一年一度的Birthday Live。
而今年，还有曾和她们一起支撑着团队的重要一员、西野七瀬的毕业Live。
从饭们的热烈反应来看，Live毫无疑问地再次大获成功。生田和成员们一起在舞台上唱跳奔跑，熟悉的音符一点点在她脑海中勾勒出过去七年的点点滴滴。而故事的高潮永远都是离别的泪水，当她站在后方看着西野的背影，却觉得回忆和音符在泪水的催化下交织成了滚烫的岩浆，将澎湃的情绪席卷而来，似乎立刻要从胸腔中破土而出。
——想要和谁分享这一切，想要和谁倾诉这一切。焦躁汹涌而过，那一瞬间她想到的人却是斋藤。
而那个人就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一般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这四天结束的情绪啊，是要全发泄在我身上吗。”
“结束后这不遇到了你嘛。”
“那边明明还有一堆人呢。”
“可我这不是找到了目标吗。”
那个人笑着轻声抱怨，却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将手轻轻环在了她的背后。
而在那一瞬间生田终于确信——自己对斋藤抱有的，是一种超越了成员之间友爱的、无限接近于恋爱的感情。
- 努力表现出成熟稳重的一面. -
“乃木坂46成员里，最天然的人是谁？”
写到节目问卷上这个题目的时候，斋藤停下笔，稍微有些出神。
成员中能称为“天然”的家伙不在少数，而生田绝对是其中翘楚。关于这家伙平时有多冒冒失失，斋藤扳着手指就能数出一大堆：平时丢三落四早就是常态，一兴奋起来就会不管不顾地把自己弄个头晕脑胀也就算了，还会常常一不小心说漏要保密的活动让staff提心吊胆。哦对了，说起来这人眼神有时候貌似也不太好，隔三岔五就会拿错别人的东西，有一次甚至还在后台穿错了自己的裤子。
除了这些，还有平时聊天的时候也是，虽然老是会被生田调戏，但这家伙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呆头呆脑的话总会让斋藤忍不住毫不留情地吐槽一番，真不知道谁才是年上。
可就是这样的生田，偶尔也还是会像个姐姐的样子的。她会真挚地对一向对自身容貌变化没概念的自己说“乃木坂中能看到大人和小孩两种风情的就只有飞鸟了”，会在自己把她脸上的痣看错成巧克力屑的时候细心地察觉到自己一直带着不合度数的隐形眼镜，也会在发现自己紧张时告诉自己“没关系、飞鸟最棒了”。斋藤记得最近由自己担任center的新单曲上有一段独舞，有一次不小心跳错了，心中正慌张不安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看向了一旁担任护法的生田，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幸灾乐祸的脸，抬起眼却迎上了一个“没事哦、不要放在心上”的温柔笑容，因为出糗而别扭起来的坏心情就这样轻易地被一扫而空。
正沉思间肩膀被人从后面环住了，随之而来的还有生田精力充沛的清亮嗓音。
“飞鸟飞鸟，你在干什么呀？”
斋藤下意识地捂住手里的问卷回过头，却被眼尖的生田看到了题目：
“啧啧，飞鸟不会在问卷上写我的坏话吧。”
那人装腔作势地扁起嘴委屈巴巴的，斋藤忽然想使坏捉弄捉弄她：
“是啊，我写了好多你的坏话，幼稚鬼。”
“算了算了，我是姐姐，才不会计较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呢。” 幼稚鬼大人不记小人过地摆了摆手，又瞬间切换成了生雄设定的认真脸。“飞鸟知道的，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最喜欢你了噢。”
——竟然被反将了一军。真有你的啊，生田老师。
好在对方也没在意斋藤一时语塞的敷衍而随即将骚扰目标转向休息室里其他成员，斋藤低下头重新开始填写问卷，同时默默吐槽着自己因为那句听起来相当真挚的“不管怎么样还是最喜欢你了”而擅自雀跃起来的心跳。
问卷很快就被填完交到staff手中，而填满的问卷上没有写上去的是，无论是天真烂漫冒冒失失的生田絵梨花，还是偶尔努力在年下前面表现出成熟稳重一面的生田絵梨花，斋藤飞鸟都最喜欢了。
- 不期而遇的“约会”. -
怒涛般的日程过后是难得的假期，生田早早订好了行程，前往向往已久的伦敦。
或许是因为有着晴女属性加成，这座向来阴郁的古都在生田到来之际难得地迎来了好天气。前一日降落时还阴云密布的天空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露出了早春透明的苍蓝色，轻柔的云朵像是被揉碎了一般洒在清晨铂金色的阳光里，凛冽的空气里飘满了街角小店咖啡和司康饼的香味。
她拍下沿路的风景发到相熟成员的群组里，很快就有人回复：
“あしゅ这会儿好像也正在伦敦拍摄呢。”
那三个普普通通的假名在满屏花花绿绿的表情中莫名显眼，生田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她曾经在小说里看到的一句话——
“这样的好时节颇适合他乡遇故知。”
不过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觉得有些荒谬，在拥有千万人口的大城市中，期待一场不期而遇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便是在东京，能偶然在街上意外相遇的机率也小之又小，又何况是隔了大半个地球的异国他乡呢。
要不还是主动些，给飞鸟发条信息吧。她想。
——比如说，一起去吃些可口的食物，看看街头艺人的表演，在这惬意自由的异国街道，尽情地放松因工作而紧绷的神经。
向来说做就做的生田拉下联系人列表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刷刷刷地编辑好信息正要按下发送键，却又在目光扫到上次约饭未遂的历史对话时迟疑起来。
海外拍摄的日程向来很紧，飞鸟会有空吗？即便拍摄完成后有些许休息时间，向来喜爱安静的她会不会早就已经有了别的安排？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删掉了那行字，关掉了聊天室。
但那个本该被掐灭的念头却还在心里发着酵。在经过每一处那人可能会出现的景点和餐厅时，她还是不自觉地探头张望。
可伦敦到底还是太大了。整整绕了一天，直到傍晚坐进皇后剧院的座位，她想象中的情景也并没有出现。带着些许遗憾的心情看完了《悲惨世界》的上半场，当生田正准备趁幕间休息继续翻阅场刊时，身后突然传来带着笑意的熟悉声线：
“……生田老师？”
生田回过头，她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脸惊喜地向她挥着手。
她只觉得心跳不受控制地鼓噪起来。
- 悄悄相扣的手. -
斋藤是在飞机降落的时候得知生田即将启程来到伦敦的。
平时说起话来就会迅速离题万里的成员群组里不知怎么的开始聊起了假期的安排，当斋藤过了海关终于连上手机信号，群里还在聊的正欢。
本来只是想要暂时把群组静音讨个清净，可她点进聊天室却一眼看到了生田那标志性的头像，在一条接一条蹦出来的信息中格外醒目。
『我要去伦敦看旧版《悲惨世界》！行程已经定下了，周五就出发～』
斋藤盯着那行字看了一阵子，时差带来的昏昏欲睡被心中骤然发芽的种子挤压得无影无踪。
她谨慎地算好了下一份工作之前的休息时间，撒着娇请经纪人把回程的机票延到了周日，又用拍摄间隙的空闲请摄影团队里通晓英文的工作人员帮忙定下了《悲惨世界》的票。一切都准备妥当，可当她终于坐在皇后剧场的座位上，她的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已。
万一生田要看的场次并不是这一场该怎么办？是不是该再把机票推迟一天，明天再看一场？可是这么临时还订得到票吗？经纪人会不会生气？
不过，看来掌管缘分的神明今天并不想要为难她。当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视线时，她却几乎是立刻就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到底在紧张什么呢，斋藤默默嘲笑自己。难得来到伦敦，拍摄工作终于完成、来观赏上次错过的经典舞台不是很正常吗。至于在观赏舞台途中遇上在这里度假的成员什么的，才不是自己故意在跟着她呢。
只是预先想好的所有无懈可击的理由到了那个人面前似乎都变得漏洞百出，那双朗星般的眸子似乎一眼就能看出她心里的慌乱：
“诶——飞鸟不会是特地因为我来的吧。”
“生田老师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了，就只是刚好而已。”
“真的吗——” 讨厌的家伙促狭地拖长了尾音，斋藤正准备习惯性地反唇相讥，那人话音一转却又扬起明亮的笑容，真挚地发出邀请：
“呐飞鸟，既然难得在这里遇见了，等会儿看完舞台要不要一起走走？”
原本要说的话一瞬间被摁进喉咙，在心里默默向说好要来接自己的经纪人道歉，她看着那人满是期待的眼睛愣愣地点点头。
舞台在盛大的场景中落幕，饶是很少去看音乐剧的斋藤，也被经典巨作精妙的舞台设计和演员精湛的演技所打动。等她收拾好情绪走出剧厅，生田早已在出口附近等着她。
或许因为毗邻著名的伦敦华埠和莱斯特广场，剧院旁灯火通明的道路上仍然熙熙攘攘。不愧是旅游杂志上评选出的夜生活最丰富的欧洲大城市，这座白天如同英伦绅士一般老成持重、波澜不惊的旧城在夜晚就如同返老还童，灯红酒绿勾勒出的活力四射每次都让斋藤叹为观止。
而同样充满活力的还有身旁的那位。夜里的絵梨花大人到了伦敦也依然可怕，终于圆梦的团队音乐剧王牌从完场后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开始滔滔不绝，从演员的唱功谈到舞台的布景，再从服装妆容谈到剧目的历史，从剧院走到莱斯特广场不过短短十分钟，完全插不上嘴的斋藤已经被动听完了生田大老师的一整节以悲惨世界为例的音乐剧讲座。
大老师一气呵成地将自己的感想竹筒倒豆子一样倒完，朝斋藤眨了眨眼睛：
“飞鸟呢？飞鸟觉得怎么样？我想听听飞鸟的感想，说不定等我演的时候能——”
话音未落就被身后疾驰而过的滑板小子们打断，斋藤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生田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微微侧过身体将她护在身后。直到滑板少年们跑远，生田也没将她放开，斋藤犹豫了一下，轻轻回握住那人的手。
- 笨拙的情话和一个糖果般的吻. -
接下来的时间谁也没先开口。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沿着步道慢慢走着，直到斋藤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抱歉……大概是经纪人要来接我了。”
两人在广场一角停下脚步，等到斋藤摸出手机向经纪人报告完所处地点，生田才轻声开口：
“飞鸟是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嗯。” 斋藤点点头，看到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该说些什么好呢，她正想着是不是该继续之前悲惨世界的话题，生田就又恢复了往常笑嘻嘻的样子：
“能够跟飞鸟在伦敦看同一场悲惨世界，我真的特别开心。”
更何况，与最喜欢的人不约而同地一起享受最喜欢的事物，这共度的时光本身就是最棒的奇迹了。
她停顿了一下，强忍住心中就要澎湃而出的情绪，又小心翼翼地加上一句。
“我觉得这是我今年遇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我也是。托了生田老师的福，才有机会看到这样精彩的演出。”
斋藤抿着嘴点点头，她只觉得心中升起一种想要把所有的事情向生田和盘托出的冲动——因为知道你要来到这里，因为想见你，所以推迟了早该返回的航班，所以算着你抵达的时间买了这场《悲惨世界》的票，只想着能够与你在这大陆彼岸的另一个岛屿，以“不期而遇”为名留下两人一起的珍贵回忆。
——你知道吗，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早春的夜风还带着些寒意，可斋藤却觉得自己的呼吸因为跃动的心跳越发炙热。身旁的路边一群喝得尽兴的球迷高声唱着球队的应援曲闹哄哄地走过，趁对面的人被旋律分了神，她抬起眸子，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我喜欢你。”
对方应该没有听到吧，当那人转过身带着“你说什么”的表情微倾身体凑过来的时候，斋藤已经收起了表情假装严肃，并做好了无论那个人怎么问都不再重复的准备。
可生田的下一个动作却让她始料未及。那双明亮的眸子在街灯下闪烁着，那人的脸越靠越近，生涩而温柔地吻上她的嘴唇。
“呐飞鸟，关于音乐剧，我还忘记了一件事没告诉你。” 等到这个绵长的吻终于结束，年上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却真挚而热烈。
“经过良好训练的音乐剧演员都能在复杂的声音环境中区分出需要注意的细节，比如在街边闹哄哄的球队应援曲中，听见喜欢的人告白的话语。”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