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今天早上遭遇抢劫，损失大部分便携电子产品……对方是趁这一块停电检修的空档下的手，店里监控呢？有记录吗？”张继科一边翻看他手里的小本一边总结情况，四周一片狼藉，面前站着一脸呆滞的店主，正自言自语：“我今天一来上班，就，就这样了......”张继科看他眼神萎靡，正想着安慰几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声，他撇过头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半睁半闭，“干嘛呢许昕？”
名字的主人站在一整面墙的显示器前，东戳戳西敲敲，闻言头也不回，“侦察现场啊。”说着对货架上的微型摄像头露出一个咧嘴笑，于是整面墙的十台显示器屏幕里就出现同一个傻气的笑容，那场面着实很有冲击性。
张继科懒得看他自娱自乐，回过头，“有门店钥匙的店员有哪些？劳烦......”话音被猛地响起的动感电子乐打断，震耳欲聋的声音刺破清晨的宁静，吵得人心头火起，张继科把白眼翻过去跟许昕双眼相接，后者正一脸无辜地捣弄着一架电子琴，花了几秒才把噪音源头关掉，声音略有些心虚：“骚瑞。”
“......劳烦给我个名单，”张继科犹豫一瞬，“还有，我搭档不懂事，您别见怪。”
“呃，张警官，”不懂事的搭档插话进来，“这案子我已经破了，嫌疑人三名成年男性，其中一人两条手臂都有纹身。”
张继科转身看他，抱着膀子狐疑道，“你又知道了？”
“我有内部线人。”
张继科挑了挑眉梢，一脸不信。
许昕长长的手臂从隔壁货架上虏来一只泰迪熊，接着手指一翻，露出小熊背后的针孔摄像头。张继科忍不住气笑，“算你运气好。”
“那也是因为我侦查技术过硬……”
张继科插话进去：“你就比我早到五分钟，还全用来到处溜达了，口录一个字没做。”
“……既然是卖电子产品的，至少得有一个摄像头能用吧。”许昕没理他，把u盘从毛绒玩具里取出来插进显示器接口，抢劫现场立即重现在屏幕上。他满意地欣赏完屏幕上放大的嫌疑人高清人像，低头去看手中的泰迪熊，拍拍它毛茸茸的脑袋，笑眯了眼：“干得不错！”说着拎起泰迪熊软软的耳朵往张继科怀里一扔，拔出u盘在半空中抛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又稳稳接住，朝老板晃了晃：“借用一下啊。”
然后他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走！抓人去！”
张继科把小熊物归原位，收起小本，跟了上去。
早上8点半，晨会。
“对，是我破的案。”许昕笑嘻嘻地说，“继科儿，请呗？”
房间里响起意义不明的起哄声，张继科懒洋洋地把椅子往后一顶，起身走到前排白板那去。白板右上角并排写着他俩的名字，对应着名字下面各有数字，许昕的是23，张继科的是22，后者把前者的数字擦掉，写了个24上去。
“谢谢，谢谢。”许昕颔首向左右微笑致意，眉目快活，神采飞扬。
张继科坐回来，对着他皮笑肉不笑，“等着啊你许昕，抓紧享受你最后的快乐时光吧。”
“我会的。”
“好了，”王励勤朝许昕扬下巴，“许昕，汇报一下今早那个凶杀案。”
“好嘞。”许昕走上讲桌，“今天早些时候，食品进口商大亨张氏被家政阿姨发现死于家中，不出意外应该是枪杀。”他手握遥控笔对着屏幕一点，一张新鲜尸体照片出现在正中间，“技术人员在现场了，等他们弄完我们就过去。”
“好的，大家都多上点心，新来的警监马上到任了，我们争取给人家留个好印象。那就这样，散会。”
下头有人喊：“力哥，给我们讲讲这个新来的警监呗！”
“他待会儿就到，到时候他自己会自我介绍的。散会。”
散了会张继科直奔方博的桌子，压低声音，“诶博儿，你有认识的黄牛吗？”
“你要干嘛？”人头也不抬。
“演唱会，这不是最近那谁，要来这开演唱会吗。”
方博不知道那谁是谁，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打瞌睡上，随口敷衍道，“哦，你一个人去看演唱会？”
“你管我一个人几个人。”
这下子方博倒撩起眼皮子看他了，两相瞪眼，看着是都挺困的。
“胜券在握了哥？今儿不是又被领先俩吗？”
张继科瞥他一眼，“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就说你有没有吧。”
“没有。”答得倒是干脆利落。
“我就不该问你。”张继科说罢愤愤离去，走两步又转过头，手指在嘴巴那比划了一下，方博无语地看看他，再看看对角线上另一头趴在桌上睡觉一动不动的背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噗嘶，噗嘶。”
“昕仔！大蟒！醒醒醒醒！”
许昕抬起头，双眼迷离地看着不断发出类似某爬行动物吐舌声的陈玘，含含糊糊说，“哥……啥事啊？我待会儿还出外勤呢，没时间补觉了要，你知道我前几天才睡了几个小时吗，今天又天没亮就跑现场……”
许昕絮絮叨叨个没完，陈玘看着他硕大无比的黑眼圈只心疼了0.5秒，俊朗的五官随即挤出一副贼兮兮的表情，“我们这新警监，你有啥头绪不？”
“没，我也不在意，我就想席老没走就好了，他对我最好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眉毛都快从脸上飞出去。
“确实。”陈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说罢两个人同时陷入美好回忆中。这边片区里就属这两位江左出身的最能闹腾，其光辉事迹例如但不限于在局里举行轮椅竞速赛，用电击枪射击哈密瓜美其名曰“科学实验”，在办公桌上打乒乓球，席老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批了许昕提交的冰箱和零食自助贩卖机购置申请，还纵容他把小甜水和小冰棍塞爆冰箱。
许昕露出往事不可追的惆怅表情，本来就耷拉的眼角更加耷拉，“新来的这个吧，估计又是个一板一眼的，一天到晚只知道跟着什么章程条例走，整天管这管那，你说他们为啥不发明个机器人呢？反正这工作也不需要破案，只用天天批些文书，干嘛整个大活人来给我们添堵。”他越说越带劲，困意逐渐消失，手臂还开始模仿起机器人僵硬的动作，完全没注意到陈玘越来越怪异的神色和四周逐渐安静的诡异气氛，故意掐着嗓子捏出个鼻音浓重的电子音色，一字一顿，“机器人警监，为您服务......”
“你就是这么想的？ ”
许昕身形一震，仿佛被雷打一拳，隔了几秒才缓缓转身。
来人穿着板正的警服，站得也板正，正居高临下看他。
虽然连头发丝都在抗拒，许昕还是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挤出一个讪笑，“哈哈，您肯定就是新来的警监了！”
对方面无表情，“别因为我来了就不做了呀，你继续。”
许昕深吸了口气，脸颊鼓起来，下唇抿住上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这没必要吧......?”
对方慢悠悠把手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他。
“......行，”谁让他自己出门不看黄历，“我想想，我好像是开了点玩笑......”
“不，我让你继续模仿你的机器人。”
“啊？”许昕目光涣散神情迷茫嘴巴微张，这下看上去倒是真有些可怜，可惜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让他这个倒霉蛋给撞上了，无人敢挺身而出拔刀相助，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试图把自己融于背景板中。
“你不是模仿了机器人说话吗，我想再听听。”对方歪了歪头。
陈玘站在事件中心两步外，双眼紧张地在这两人之间瞟来瞟去。
许昕沉默一瞬，两只手臂无助地在身侧晃了晃，最后认命般敷衍地在胸前划拉几下，声音细如蚊蚋，“机，器，人，警......”
“学得一点儿不像。”
许昕连忙点头，目光低垂，做出很乖巧的样子。
对方把视线从许昕的头旋上挪到他身后，“桌子太乱了。”
“上一任警监并不在意我们桌子乱不乱。”
对方淡淡瞥他一眼，“你的新任警监介意，并且希望你服从命令。”他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头，说： “所有人注意了，我是你们的新任指挥官马龙。”
“领导讲话！”陈玘作出鼓掌欢迎状。
“我讲完了。”
陈玘竖起大拇指，“简短有力！”
马龙对他礼貌性一点头，视线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王励勤警长请来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刹那室内的氛围瞬间活了起来，众人激动地讨论着这位看上去甚是年轻的新任长官。陈玘转过来看着许昕苍白的脸，眼睛亮亮的，“昕仔，这家伙好帅！”
许昕刚从水深火热之中解脱，整个人像条蛇被抽了骨头，软趴趴瘫在椅子上，闻言用仅剩一丝力气翻了个白眼，“呵呵。”
“......个没良心的。”
“龙队。”
马龙摆摆手，又指了指沙发示意王励勤落座，“大力哥，我们以前在1-8组共事过，您还是我前辈。”
“都是过去的事了。”王励勤笑道。
“我听说你转行政了，是怎么回事？”
“有孩子了，怕受伤，也想多陪陪家人。”
“理解。”马龙点点头，“跟我讲讲你的人吧。”他起身走到窗前，拉起百叶窗，隔着玻璃看着外面他的下属们。
“好。”王励勤站他身边给他指人，“马琳，王皓，跟我同级，年轻时一个比一个厉害，现在也差不多要退居幕后了。哦，马琳做的面不错。”
马龙微微一笑，“嗯。”
“现在厉害的是这几个。陈玘，脾气爆，难管，人送外号杀神，以前因为在训练场摔枪被罚做了一个月的社区服务，但人仗义，心肠软。
“方博周雨，警校同一级的，不是最聪明的，但是最努力的，也有韧劲。
“樊振东，小伙子刚毕业才来没多久，经验不多但是进步很快，身体素质极好，能吃，就是不怎么能跑。
“张继科，看起来总是没睡醒的样子，但是做事强悍认真，有点洁癖，最讨厌盯梢因为不能每天洗澡。他跟许昕，”王励勤顿了顿，瞄一眼马龙，“打了个很大的赌，赌谁抓的人更多，自那之后他俩的绩效就一路飙升。”
马龙点点头，抱着手臂，视线锁定住几分钟前被他弄得下不来台的年轻警探，后者正无精打采地吸一袋果冻爽，脑袋上的头发乱糟糟的翘得各有想法，“讲讲许昕。”
“许昕啊，聪明，喜欢破案，做事精，跟谁关系都好。但坏毛病也多，”王励勤边说边笑着摇头，“最大的毛病就是懒散，又爱闹腾。”
最后这句听着矛盾，但马龙很好地接受了。
“表述得很明了，谢谢力哥。”
张氏公寓，下午1点15分。
“嫌犯从窗户进来，在窗台留下红泥的脚印，然后撞碎了厨房碟架上的餐具。”许昕站在案发现场，正试图复盘凶案过程。
“弹壳在这里被发现。是两枪。”樊振东跟在他身后，朝着尸体的位置做出开枪的姿势，“砰砰。”
“小胖，资料拿来我看下。”许昕朝樊振东招手，接过资料翻看起来，“嗯……犯人偷走了一台电脑，一块表，一根伊比利亚火腿......？这啥玩意儿，价值一万五？”他揉揉眼睛，“确定没多写几个零吗？”
“什么火腿？”樊振东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
“陈玘，你跟许昕关系不错是吧，他俩，张继科和许昕，到底在赌什么？”
陈玘坐在新任长官的办公室里心想这也是能跟上级讲的吗，平时说话比动脑快的人此时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除、除非你满足我三个要求，”他紧张又无畏地迎上马龙疑惑的目光，“第一，给我们添两张乒乓球桌在休息室，第二，取消每周的万米跑，第三......”
“不如这样，”马龙打断他，“你告诉我，我就不给你停职，如何？”
“很好！”陈玘迅速倒戈，“是这样的，如果许昕抓的人更多，张继科就要把他的摩托车送给许昕——是辆哈雷，还挺帅——而且按照许昕的原话，‘不准再烦他’。如果张继科赢了，许昕就要跟他约会一天，张继科还保证最后一定会上床，”马龙眉毛抽搐了一下，陈玘还在叭叭地讲，“我猜至少会隔着衣服亲热一下什么的，至少得互相打一次......”
“可以了陈玘，”马龙及时打断他，“谢谢你。你可以出去了。”
许昕和樊振东回到局里。
“验尸官那没什么别的收获。就两处枪伤，肩膀，胸口。”
“周边邻居那也没啥有价值的信息。”
两个人面面相觑。
“小胖，这根高级火腿，你有什么想法吗？”许昕手指在资料上敲了敲，“嫌犯留下了更贵的电视机，但是却偷走了火腿？这说不通啊，”他想了想，“案发现场附近有没有卖这玩意儿的地方？”
樊振东对这一片的餐饮行业了如指掌，虽然最爱的还是人民公园东门口卖葱油饼的小推车。他皱眉思索，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有个店可能会卖！”
“走！”
“要跟新来的警监说一下吗？大力哥说有任何进展要先向他汇报。”
“抓到人再说也不迟。”许昕抓起外套就跑。
“我什么也不知道。”站在食品柜后面身穿白色店服的员工神情凶恶地瞪了一眼许昕和樊振东，然后扭过头去。
“别急，”许昕掏出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
许昕和樊振东对视一眼。
“呃，或许你应该先看一眼照片再说。”
“不认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方再次转过头，言语不耐，“有完没完。”
许昕却起了兴致，笑道，“你叫什么？......好的，李先生，不如我给你场景重现一下，然后你告诉我你的想法怎么样？
“你认识这位张先生，他来你这里想卖你点火腿，你知道这东西很值钱，所以你想趁他不在家闯个空门偷过来，可是他偏偏在家，你被撞个正着，慌乱之下就枪杀了他。怎么样，听起来耳熟吗？”
对方缄默。
“不然再来点角色扮演看看能不能唤起你沉睡的记忆？”许昕提议道，扭头看了看樊振东。
“好主意，我来当凶手。”樊振东自告奋勇。
“不不，我是凶手。你当受害人。”
“为什么老是我当受害人......”
“明天给你带饼。”
“我是食品大亨张先生，卖又好吃又贵的火腿，”樊振东立即进入角色，朝许昕说：“你为什么在我家，我是不是在店里见过你？”
“砰！”许昕作势在他脑门中间开一枪，然后转过头对自己扮演的角色正主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场景重现——记起来了吗？”
对方僵立两秒，猛地将手边的盘子罐子朝两人扔过去，然后转身狂奔。
“警察！”樊振东高呼，“所有人趴下！”
许昕拿出佩枪，“胖儿把门守好！”
“明白！”
嫌疑人藏进店里没了踪影，许昕举着手枪小心翼翼穿行在林立的货架之中，被突然从视线死角里冲出来的人影重重一顶，手枪应声落地掉到了货架下面，接着两人扭打在一起。
许昕人长得高，骨架也不小，但长期训练偷懒的结果就是他的两条小细胳膊被高大壮硕的凶手轻而易举捏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往货架上撞，撞完左边的撞右边，撞得他头昏脑胀。
“昕哥！”樊振东赶过来要帮忙，却被扔过来的许昕给一同撞倒在地上，两个人顿时发出一团闷哼。
许昕捂着脑袋摇摇晃晃站起身，“我没事……”
对方翻身去了食品柜后面，翻出硬邦邦的冷冻食品狠狠扔过来，两个狼狈的警察被砸得嗷嗷叫。
“再不住手我真的生气了！”许昕躲到货架后愤怒喊话，“你知道你逃不了的！”
“你这是在浪费食物！”樊振东不甘落后。
“小胖！”许昕对樊振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从另一侧绕过去突袭。
樊振东点点头，许昕则转身从反方向逼近目标，但他还没绕过长长的货架就听到呼救声，冲出来一看，人正被凶手按住脖子，脸被塞进冰淇淋桶里，圆润的身体拼命挣扎。
“操。”
许昕飞身过来，凶手却及时松手从门口逃之夭夭。
樊振东顶着满脸的冰淇淋勉强站起身来，“昕哥，我的错。”
许昕看着他，想去薅他的头毛却无从下手。
“对，我没向你汇报，也没抓到人。但好消息是，”办公室里，许昕带着樊振东站在马龙桌前，无视上级越来越黑的脸，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看！我给你带了香草冰淇淋！”
两个小时后，许昕在档案室里对着王励勤唉声叹气。
“认真的吗？他安排我到档案室？为什么我们还有档案室？这是21世纪吧？电脑已经发明出来了没错吧？不是我在做梦吧？”
“你算走运的了，鉴于这次案件的严重性，正常情况应该停职半个月。”
“力哥，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抓的人比谁都多，你就不能跟他说说，居然把局里最好的警察关在档案室里整理资料，这不是浪费人才嘛......”
“是第二好。”张继科晃进来，对许昕擅自称第一的行为提出抗议。
许昕翻了个白眼，王励勤摇头笑笑走了。
“这下很难赢我了吧，”张继科笑，“毕竟你得在这坐冷板凳。”
许昕坐下来，吹了吹软软搭在额前的头发，没给他多余的眼神。
“但我搞了个新项目，”一个记分牌被放在许昕的眼前，上面赫然写着：没抓到的凶犯，许昕：张继科，1：0，“看看，你现在是不是遥遥领先？”
眼神如果能杀人，张继科现在应该已经被许昕杀了三千遍。
张继科看他生气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心情更加愉悦畅快，“我还没算上你放走过两次的水谷隼呢，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啊。”
本能反应永远快过大脑，一瞬间许昕看都没看就囫囵抓起手边的东西摔了过去。
他静了两秒，然后破口大骂：“操你妈张继科，滚！”
张继科歪头躲开扔过来的文件资料，拂一拂衣袖，走了。
许昕腾地站起来狠狠摔门，转身往里走，但门半晌却没发出声音，他回头一看，马龙正站在门口。
“......来啦，”声音闷闷的，“师兄。”
马龙倚着门框看他，“谁是你师兄？”
许昕撇撇嘴，“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马龙低头笑笑，走过来，“我该夸你始终如一呢，还是毫无长进？你现在身上还有肌肉吗？两个警察抓一个都能让人给跑了，你真是让我挺安心的。”
“这不就是不想给你这个师兄丢脸才换了组吗？”许昕恶声恶气地说。
又在说气话。马龙伸手拿起张继科放下的记分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你好端端的惹张继科干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名字许昕就吹胡子瞪眼，“甭跟我提他，”又反应过来，“嘿怎么是我惹他啦？”
马龙揶揄他，“不是挺好吗你俩，当初整天形影不离的。”
许昕没好气，“那时候还没戴隐形眼镜。”
马龙用气声笑了一下，“那我还是得夸你长进了。”
许昕掀起眼皮看他，不自觉嘟起嘴巴， “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虽然坐这儿挺舒服的，可我还是想破案啊。”
马龙挑眉道，“那你得将功赎罪，活生生放走一个凶犯，我这新官才上任，不可能就这样放你出去吧？”
许昕撇撇嘴，“有官当了不起，”他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拿起一本灰扑扑的递了过去，“我刚才翻资料——你知道吗这居然还真是从蜘蛛网里翻出来的——发现有不少地方提到了一个街头人称‘老鼠’的暴徒，这人总是在东湖公园附近的一个仓库出没。我查了资料，说东湖公园里有从南边运过来种毛竹的红色土壤，案发现场窗台上的红色脚印估计就这么来的。”
马龙点点头，“行。那还等什么？”
“首先，小胖本来就是和我一起跟这个案子的，他来无可厚非，”许昕坐在轿车后排看着前排的两个人，“但是你俩凑什么热闹啊？”
驾驶位的张继科从后视镜看他，“前车之鉴啊，谁放心让你们俩个来。”
许昕侧过头看向抱臂坐在副驾驶位的马龙，“龙队？”
“看看我该不该给你复职。”
“那我可得给你好好表现一下。”
樊振东扯扯许昕的袖子，“哥，来了！”
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闪进仓库，四个人立马下车穿上防弹背心，静悄悄地潜进仓库。
“分头行动呗，我们包抄他。”许昕提议道。
于是四个人简单布置了行动便各自散开，行动有素。
这是个集成式仓库，许昕目测估计有起码100道一模一样的铁门，嫌疑人可能藏在任何一道门后。他沿着墙无声行走，发现一道铁门上的锁被打开着，左右看看略一思忖，拿起通信器汇报了方位，上前一手拿枪一手把铁门从下往上拉起来，这个动作很难做出什么有效的防守，嫌疑人早已举着枪对着他的脑袋等好了。
许昕双手放平，眼神冷静，“李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啊。”
“你抓不到我的。”对方从阴影里走出来，保持着瞄准的动作往后退。
许昕闻言一笑：“怎么办，我们已经包围你了。”
那人眼珠转了一圈，发现左右不知什么时候都出现人影，不禁冷汗淋淋，拿枪的手也发软。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放下武器，然后把手举起来。”许昕双手重新举枪对准他，对方缓缓欠身把枪放在地上，却贼心不死在瞬间转身逃跑。
许昕眉头一拧，朝对面呵道：“马龙！”
而马龙早就在嫌犯身后等好，单腿弓步唰地抽出别在腰侧的警棍，对冲过来的犯人膝盖狠狠一击，干净利落地将人放倒，一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许昕松口气，配枪落进枪套，拿出手铐上前把人铐住。
“没事吧？”
马龙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