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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12-05
Words:
1,767
Chapters:
1/1
Kudos:
10
Bookmarks:
1
Hits:
236

The Exodus

Summary:

Like "The Poet's Blood", this story is also set in ancient Greece, where Saga and Kanon were co-rulers of a fictional kingdom/city-state named Geminia.
Kanon was wounded by an arrow in a siege at Epirus.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暴雨如注,雷霆摇撼着山林。

撒加怀抱着加隆在无边的暮色里狂奔。他的长腿撕开厚重的雨幕,泥浆飞溅到青铜胫甲上,为缠斗不休的半神与狮子蒙罩上阴影。

加隆冰凉的额头抵在撒加的胸口,像一支坚硬的冰楔一点点凿碎他的冷静。雨水会使加隆的肩伤红肿溃烂。他会发烧,也许会失去一整条胳膊,甚至丢掉性命。但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闪电像青白色的巨蛇在云端横行。撒加焦灼的目光落在伤员的脸上——他双目紧闭,斑驳摇曳的树影映在他的眉宇,宛如塔纳托斯徐徐展开的黑翼。

"加隆,加隆!"

他呼唤着孪生弟弟的名字,嘴唇微微触碰上他湿漉漉的额角。仿佛是从那里汲取了力量,他快得像掠过林间的疾风。雨水灌注进他的双眼,灌木的枝叶在他的手臂上刮擦出一道道血痕。碎石隔着绳鞋的鞋底磨破了他脚上的茧,使他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刀尖。疼痛混乱了他的步伐,他踩到盘绕的树根中间,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加隆从他的臂弯里滑落,半边脸埋进污浊的泥水,猛地咳了几声,半睁开眼睛。

"撒加,我……"他话音未落,撒加已将他拉起,双手胡乱擦去他脸上的淤泥。

"嘘,保存体力,"撒加低声说道,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就像镜像一样。"我们就要到安全的地方了。"

说罢,他再度将加隆抱起,像捧起自己的灵魂。

夜色渐浓,他们终于将盘根错节的树木与它们死灵般的阴影甩在身后,并循着久远的记忆找到了阿格隆河上游的一处山洞。它藏匿在嶙峋的巉岩间,阳光和雨水都无法渗进来。加隆曾经把这里叫做"米斯蒂科斯•托波斯"——许多年前,兄弟俩跟随父亲拜访了赛斯普洛提亚,在伊庇鲁斯的崇山峻岭间度过了整个夏天。加隆在追赶兔子时偶然发现了这个隐秘的山洞,这里便成了二人的秘密,用来躲避不苟言笑的父亲与他过分热情的盟友迪奥塞提斯。正是这迪奥塞提斯——撒加在心里默念这卑鄙的名字,湖泊绿色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正是这恶狗的劣行使他们陷入如此险恶的境地:他撕毁誓约、背弃公义,借着友邦竞技的名义为昔日的盟友设下重重陷阱。好在诸神另有安排,使他们浴血逃脱,他们才终于躲进这黑黢黢的山洞里。

洞里还算得上干燥,撒加没费什么力气就生了火。加隆半躺在火堆旁,身下是撒加的披风,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撒加用短剑割破他的衣服,让伤口袒露出来。装饰着赛斯普洛提亚蛇形花纹的箭身依旧狰狞地插在他的肩窝,箭头深深没进了模糊的血肉里。撒加尽量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但疼痛还是令加隆咬紧了牙关,发出几乎轻不可闻的喘息。

"撒加,假如迪奥塞提斯的人追上来,"他将左手覆上哥哥的手腕,声音很轻,但一字一顿地说,"你先走。我这样子最多能帮你挡五个人,"他勉强笑了笑,"不能再多了。"

撒加没有理他。他打开酒囊含了一口酒,然后将加隆一把拽起,把酒灌进了他的嘴里。他陡然粗暴的动作让加隆痛得叫出声,一些酒洒出来,于是他以同样的方式又灌了一次。

"我们会一起回到杰米尼亚。"撒加没有放开加隆。他带着明显的怒气继续着这不合时宜的亲吻,"我和你。我们会回去,再回来,将这里踏平,让迪奥塞提斯和他的同党们为今天的作为遭尽报应。"

说完,他把加隆平放在地上,开始用剩余的酒冲洗烧过的匕首。

"我要拔箭了。"他简短地说,同时撕下自己的衣角塞进加隆嘴里。

撒加跪坐在加隆身旁,左手摁住加隆的上臂,右手握紧匕首,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加隆浑身的肌肉顿时紧绷起来,被拭干的皮肤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继而汇聚成一股股映着火光的细流。他面色苍白、眉宇紧蹙,被堵塞的咽喉发出压抑的呻吟。

"再忍一忍。"

撒加用膝盖死死压住加隆剧烈起伏的胸膛,汗水沿着眉骨和鼻梁滴落。他轻轻挑动刀刃,把伤口撑开,露出箭镞上的倒刺。箭镞离开肉体时,暗红的血液川流般喷涌而出,像极了黑夜中奔腾的阿格隆河。他生怕加隆的灵魂也顺流而去,迅速将烧红的短剑烙了上去。白雾腾起,皮肉烧焦的味道闻起来就像噩梦。尽管嘴里塞着东西,加隆还是惨叫起来。他的身体痉挛般拼命地拱起,撒加几乎拼尽力气才能压住他。他庆幸此刻弟弟的脸被长发挡住了,否则他肯定没办法继续。他将伤口四周烙了好几遍,直到他移开短剑,加隆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停止了争扎,整个人瘫软下来。

血止住了。

撒加丢开短剑,伸手扯掉加隆嘴里的布,又拨开他的长发,露出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俊美面容。加隆的眼睛半睁着,被火光点染得宛如暮色中的湖泊;他眉宇紧蹙,还喘着气。撒加知道他疼得要命,但这比丢掉胳膊好多了。

"混蛋撒加,"加隆有气无力地抱怨道,"迪奥塞提斯的弓箭手没能杀死我,你倒是要把我痛死了。"

"对不起。"

撒加俯下身去亲吻他。加隆的嘴里是他熟悉的无花果味,混合着酒香与血腥气。他还是把自己咬伤了,他想。于是他又一次把自己的嘴唇烙上去,就像对待他的伤口一样,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亲吻。他们还需要花一些时间,大概再走一帕拉桑才能到达更安全的地方,但撒加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对不起,"他一边亲吻一边又说了一次,"如果你不高兴我这么做,就揍我吧。"

Notes:

缠斗的半神与狮子:赫拉克勒斯与涅墨亚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