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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12-05
Completed:
2022-01-11
Words:
11,397
Chapters:
5/5
Comments:
9
Kudos:
37
Bookmarks:
2
Hits:
1,538

惜姣

Summary:

喜今朝,钗光鬓影,灯前滉漾。(陈维崧《贺新郎》)

军阀🐉/师长🐶 x 乾旦🐍

Notes:

怪味獒蟒/龙蟒
俩月前的激情短打……
wb@去之日苦之多 和我的一些合谋……

军阀龙/师长狗x乾旦蛇

本意是直接上龙蟒,结果搞了半天还没搞到……
一点拉灯没有肉

Chapter Text

      今次的凤仙花汁子不浓,淡淡的粉。若唱的是牡丹亭还好说,偏偏隔日要唱的是惜姣,这点子娇滴滴的嫩生颜色怎么够?许昕看着就生出点不满意来,他手下几个孩子闻弦音知雅意,柔声细语哄他,说今年雨水大,花汁子出得都不好。许昕叫他们加了一倍花汁子一倍明矾,隔日那场是许昕头一回唱惜姣,这些小巧自然也得齐整。
      晚间看看染好的指甲,虽还不到艳红,到底是一脉娇艳欲滴的桃红。许昕来来回回捏了几个兰花指,左瞧右瞧勉强合意。纤软柔荑点上了唇脂似的桃红,妩媚不可方物。张继科来找他最后合一处细节,正是阎惜姣拿乔搡开张文远一处。本子原是写的推开,未免有些生硬,也与这节旖旎不甚配合。此时见许昕粉白一指点在自家唇上,张继科生出点灵感,低头含住那截指尖,却被残余的酸涩味呛得续不得词。许昕作怪成了似地笑,说这般演最有味,张师长受着罢!

      张继科从胶东来一回不容易。从前打仗时,天高皇帝远的,马龙管不着他往哪儿跑,现下上了编制,他张师长合该乖乖呆在燕京,要南下一回可不是千百倍地难了。这回他托词探亲,来探的是他的宝贝亲亲,倒也不算假。
      张师长是个粗人,比不得那些遗老遗少的打小学诗看戏,见了许昕总要吟两句酸诗。他第一回见许昕是径直闯进了梨园的厅堂,把枪杆子拍在台面上要许昕出来的。梨园的孩子没见过这等粗野的做派,还以为他是许昕的仇人甚的,怎么也不肯去叫人。结果许昕正在堂后卸妆,顶着拆了一半的头发出来,见到张继科就笑了,用手势安慰孩子们无妨,叫他们自去练功。
      待把人带回自己房间,许昕才开口,第一句是我是乾旦。张继科听不懂什么乾旦,但从许昕台下低沉的嗓音品出这是个带把儿的。也不是不行,张继科转身间,许昕娇滴滴来了一句檀郎你要走末?本意是戏耍着大老粗连男女也没分清楚就想登堂入室。张继科听得心头火起,拿枪杆子闩了门,转头来就把许昕抱到了桌上。
      一样的皮黄腔儿,或许是生在徐州的缘故,许昕从小是昆腔开的蒙,调子较之京腔京韵总显得格外软糯多情。张继科喜欢他捏出来的削尖嗓音——被许昕锤在肩头说那叫脆亮——,也喜欢他沉里带着笑意的本音。他去摸许昕百迭裙下的大腿,许昕手腕伶仃的瘦,臀腿这一节倒是丰润有肉,掐着酥软。许昕一绢子甩在张继科脸上。
      “瞧你那猴急的样儿!”可这阎惜娇分明没拒客的意思,立了整场的腰软下去贴在桌上,请远道而来的张文远再来一亲芳泽。张继科才不管这曲子唱到哪里,左右许老板是没让他走,便得寸进尺地欺身上去,任许昕有一句没一句地哼着。
      许昕嗓门脆亮甜润,放开了嗓唱声音太大,他便压着喉咙轻轻地哼。张继科这一出像极了借茶,许昕兴致上来就哼个没完。“香氲钗滑珠髻散”……许昕去勾张继科的颈子,笑意盈盈地夸,兵哥哥怎的生了这么一张俏脸儿?
      张继科平生最恨人说他生得女相,可也有人说偏是这张脸最讨女人喜欢。许昕唱旦角儿,在张继科这里也算半个女人。这夸赞张继科姑且收下了,待到许昕累得脱力吊在他身上喘气儿的时候,再对着人热红的耳根脸颊原样给送了回去。

      弦音人声交织,正是一片靡靡之音。厢房里赫然坐着东三省新掌权的那位马龙将军,一旁那人按辈分是他世叔。这世叔是个戏痴,最爱乾旦,一向听人说有位许老板,生就一双含情妙目,行动语音俱是风流婉约,同那些矫揉造作的乾旦大不相同。此番正是托了马龙的关系才能不远万里赶来看许老板一场戏。一场戏下来,马龙就听这位世叔喋喋不休地叹,许老板好身段,许老板开口略无雄音,许老板风流蕴藉。
      马龙不懂这些,只觉得咿咿呀呀的吵闹,只那位许老板,一袭绣百蝶粉褂衬得他好气色从浓重戏妆下透出来,通身洋溢着妩媚春情,唱念做打俱透出一股子烟视媚行的味儿,却也灵动自然。这竟是个男子?
      借茶一折本是最香艳的,许老板须得踩跷来演,男女欢情旖旎,却惊得世叔站了起来,小声惊呼着让马龙细看那张文远。
      ……甚么张文远!那分明是他手下第十六师的师长张继科!这厮月前向他告假,说是回乡探亲,这却是叫人勾走了魂,净皆胡闹!
      马龙定了定心思,想着得去见一见这位许老板,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值得张继科这样不珍重。

      许昕镇日里除了练功,顶喜欢的唯有两样,一是嗜甜,二是雅好各种稀罕的头面儿。许老板名声鹊起之后,他再不敢往日似地吃甜食,就怕哪日胖了点不上戏,故此十倍百倍地想要花哨头面儿。他的常客都晓得,想哄许老板高兴,只消一件好头面儿就是了。鸽血红的掩鬓、辣绿翡翠雕的分心、旧时宫里流出来的通草绒花儿,许老板手上宝贝多得合该开间铺子。
      马龙是头一回来,从东三省启程时可没想到这一茬儿,只得叫了手下临时收了件点翠的耳凹子去献殷勤。许昕捏着簪杆摇了两下,米粒大小的珍珠须子就颤巍巍地摇,底下一幅珍珠流苏帘子也颤得波澜壮阔。马龙啜着茶坐得端正,不像是入幕之宾,倒像是拜见师长。这幅拿捏的姿态许昕见得多了,他那些常客,除了两三个真爱戏的,剩下的头两次也拘谨,后来便按捺不住了。
      客人都说许昕这一双手最美。三四岁上开始学戏,一腔子潋滟的柔情都得靠一双手来纠结。许昕天生筋软体柔,掐个兰花指的功夫,软得好似柔肠百结。可马龙来前大约问了世叔,晓得许昕自有一股子刚烈的劲儿,他出名是唱武旦。
      马龙问他,怎的这回唱了惜姣?许昕听得想笑,马龙这语气活像在问他怎的下海了,于是低头去撇茶碗的沫子掩饰嘴角的笑,慢慢地答,有个客人点的,因他跷功国中第一,借茶的跷客人见人演过多次,始终不顺畅。他又不曾演过这类新派的戏,便应下试试。马龙问他,那客人可是当日的张文远?许昕用上目线挑着马龙,倒也不答是或不是,只问那张文远可是肖似将军故人?

      马龙拿鞭子去抽张继科,骂他没个分寸的胡闹,骂他给戏子勾了魂儿。许昕倒不算无情,好歹是不曾漏了口风。张继科挨了十下就去抢马龙的鞭子,嬉笑着说不敢了,下次必定实话告假。
      你是不知道那销魂的味儿……张继科喃喃地回想,咂摸出一丝酸涩又鲜甜的味儿,是那日许昕指甲上残留的明矾,是阎惜姣戏里戏外缠在他颈子后边的红绢子,缠得死紧,叫他脱身不得。
      东三省谁不知道张师长是个硬脾气?刀斧胁身也不变色的铮铮汉子,居然会为了个戏子粉墨登场,说出去当笑话儿都没人信。马龙看着张继科这副神思不属的样儿,想想许昕那双手,还有那像带着个小钩子似的眼神,也有些出了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