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不奢望你知道发生了什么,”Mark把他推进电梯时语速飞快,“现在还能补救。”
“什么?”Eduardo只是来参加股东大会,这是诉讼后第一次召开,他不想缺席,尽管他很想,可即便纽约离加州很远,那也至多是7小时航程,他还没找到其他借口合理不参加,也许搬到地球对面,好吧。
于是,参加股东会议,尽可能低调的,他知道Mark可能还在生他的气(好像他比Eduardo更有理由生气似的)可这构不成他走进Facebook总部后,被突然出现的Mark不由分说抓住的原因。
但Mark没给他更多时间思考,直接按下电梯按钮,玻璃中廊猛然坠落,急速远离。
“Mark?”
“接住——”
毫无征兆,Mark转身扔给他一台笔记本电脑,永远那么突然。
Eduardo差点失手。但幸好,他牢牢抓住了,凭借每周卧推110公斤的手臂反应。要知道,那可是Mark的,视若生命的,装满无数代码的,从来不让其他人轻易接触的——陛下专属笔记本电脑。
Mark就这么随手扔过来了。
真是沉重的荣幸。他不敢想象要是他没接住会发生什么。要知道苹果可不是为抛来抛去设计的。上帝设计的那个除外。天啊,Eduardo要是没接住他肯定不能完好走出这部电梯,尽管Mark比他矮了至少3英寸,还轻了更多磅,但是,Mark 5岁就开始玩击剑了——至今。而且总在某些时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像是跑过整个餐厅逃脱Winklevoss其中一个的追赶以躲开关于HarvardConnection编程进度的质问,后者身高6英尺5寸,能单手把Mark拦腰捞起来再扔进查尔斯河。猫以屠杀辖区动植物为日常,拜托。
所以,Mark忽然抓住他(诉讼后再没跟他说过话的情况下),推他进电梯,扔给他一台笔记本电脑,仿佛过去半年他们依然亲密得像一对黏黏糊糊的中学生情侣在豆荚里紧紧挨着,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没等Eduardo发问,冷冰冰的电子机械声提醒:5层。
Facebook搬到这个新总部的所在层,电梯几乎一打开Mark就跨出去,头也不回命令,“跟上。”
Eduardo想说至少要告诉他做什么——可Mark已经毫不犹豫走开了,似乎完全相信Eduardo会像曾经那样一如既往地毫无理由听从他的颐指气使。他们从诉讼结束后就再没说过话,拜托。 当然,Eduardo可以不跟上,他完全有理由那样做,停住,然后走开,去会议室或者其他远离Mark的地方。但考虑到那台笔电还在他手上——也许这就是Mark扔过来的目的,他只是不想之后被控诉盗窃公司机密资料,很好理解,不是受其他任何因素影响,仅仅出于这个理由,Eduardo才跟上,绝不是因为他性格有问题和特别容易溺爱Mark。他爸妈心里得觉得多丢人啊。
幸好接下来发生的事并非太过超乎想象,Mark没有忽然在下个拐角消失或者将一柄甜点刀捅进脖子然后说“Hello, Wardo”,Mark只是笔直地,坚决地,头也不回地前往CEO名誉办公室(意思就是通常情况下没有CEO),顺便一提,那个通常情况下仿佛透明鱼缸的四面玻璃区域现在被不知何时装上并合拢的百叶窗完全遮蔽,可能Mark想要一场私人性质的谈话。Eduardo无法判断,Mark已经走到了门边(难以置信玻璃门内侧临时挂了一层……布)。 总之,CEO办公室目前是个彻底的封闭不公开空间,就是在里面玩个办公室情趣都不会有人发现,好吧,不是说Eduardo在想什么跟Mark有关的性啊,靠,难道你会第一时间联想到这里很适合搞谋杀,那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与此同时,Mark握住门把手,让到一边,深吸一口气,向他歪了下头。不得不说,模仿小猫咪不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可爱,尤其Mark根本就是个一脸死相的刻薄CEO。
Eduardo警告自己:Mark一点也不可爱,完全地。猫类是社区危险动物。快点回忆签稀释合同前到心情,一模一样,不是吗。
Mark命令,“过来。”
他的眼睛看起来闪烁着非常雀跃的光彩,尽管嘴角只保持了最低下限的弧度。但Mark看起来就像第一次向Eduardo展示Facebook页面时的样子,充满自信,期望回应。
Eduardo深呼吸一次(Mark在此期间保持住无辜的眼神)明白自己不可能拒绝,他走过去,Mark顺势推开门——
嗒哒,一瞬间,从天而降——
成千上万轻飘飘的东西瞬间砸在他头上然后疯狂往下掉。
Eduardo第一反应是他被骗了。
显然Mark为他精心准备了一个陷阱,通过一连串快速要求让Eduardo来不及思考(Mark从哪学来的,闪电战吗,天啊他们是犹太人)但随即他意识到那些不过是电光蓝色的彩带。
然后,整个房间亮起来。
一阵活泼的,欢快的,愚蠢的音乐在叮的一声后,通过天花板的中央广播轻柔响起。
房间正中,停着一个铺有雪白布料的宽阔圆台(Mark的办公桌为此被推到了百叶窗墙边),上面放着一个整整三层并在顶端插满蜡烛的蛋糕,簇拥在一个你这辈子最不能想象的奇形怪状的啤酒与健怡可乐塔中。也许这是geek版香槟盛宴。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Eduardo被眼前荒唐的一切震惊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Mark,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纸王冠,正试图双手戴到他头顶(稍微费了点劲儿),动作郑重得仿佛Eduardo是拿破仑,而Mark正在为他加冕。他该单膝跪下好让Mark轻松点吗?会不会太像求婚。
“生日快乐。”Mark说,“我原本准备了一个真的,但不想你太有负担。”他甚至耸了下肩,然后调整了纸王冠的角度。
“你的礼物已经在手里了,我帮你拆了包装,如果你想重新拆一次可以再包回去,”Mark露出个一闪而逝的微笑,绝对含有嘲讽意味,好的那种嘲讽,“仅限今日,你可以当一天Facebook国王。”
“Mark,抱歉,”Eduardo犹豫不决,觉得自己好像在扮演坏人,尽管这根本不是他的错,“谢谢?但是今天不是我生日。”
真令人难以启齿,他的生日在3月,那已经过去很久了。
Mark眨了下眼,仿佛不理解似的,“这是你的生日。”
Eduardo甚至都有罪恶感了,尽管错的根本不是他,Mark的确精心准备了一切,彩带(在他脖子里有点发痒),蛋糕(上面的蜡烛明显插错了数量),礼物(最新版笔记本电脑,尽管似乎更适合一个大学新生),还有一个滑稽的纸王冠(有个真品,为了不让他感到负担)。Mark还说,他可以当一天Facebook国王。Mark太好了,Eduardo不能指责他,为晚了快一百五十天的生日祝贺。说真的,Eduardo完全可以指责。可那是Mark,一个记得给他庆祝生日并精心筹备的Mark。谁会端走猫咪的牛奶盆就因为它舔到地板上(噢,Mark会)。总而言之,Eduardo无法为此指责。因为他是好人。
“你记错了。”Mark认真说,“你最近工作太饱和吗,我不觉得。”
“什么,”Eduardo忍不住叹气,“为什么我会记错自己的生日?”
“今天是10号,显然,你记错了。”Mark立刻拿出手机,举到他面前开始证明,上面正显示日历,没错,那当然是10号,正因为是10号,Mark强调,“就算你在过东半球时间。”
“我的生日不是10号,”好了,Eduardo现在可以生气了,Mark和他一起度过了两个生日,却不记得他的生日是19号,就在Mark的14号后面。
“但你Facebook上写的是10号,”Mark收起手机,十分坦然,仿佛每天都有人记错他自己生日或者Mark三天前征服了白宫并在国会宣布Facebook主页已经成为新一代公民ID卡似的。
“这又关Facebook什么事,你需要从Facebook上查询我的生日?而且我的Facebook也没写10号——”
Mark想也不想伸出手。很好,Eduardo立刻把笔电还给他。
然后Mark单臂托住电脑,翻开屏幕,开始飞快敲打,Eduardo猜他正在进行一系列操作:设置账号,连接网络,点击搜索,打开Facebook,“真不敢相信你会犯这种错误,我对照了你的员工联系表。”
“是的,我竟然犯这种错误,”Eduardo不由点头,渐渐感到一股隐约夹杂着责怪的气愤正在胸膛涌起,说真的,他的好脾气是有限度的,“我竟然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任何人都会犯错,哪怕是我。”Mark无动于衷指出,“如果你觉得工作太多,应该告诉我。你甚至忘了自己的生日。”
任何人都会犯错,来自Mark,真是了不起的见解。
Eduardo不想生气,毕竟今天是他的错误的生日,而且Mark看起来真的很努力地做了想到的一切,就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不过说真的,比萨斜塔可不是一下子歪的,在给某人准备生日派对前,比起插蜡烛和堆啤酒塔,显然弄对日期更重要。
Eduardo永远不会记错自己的生日好吧。
除非Mark现在进到Facebook后台黑掉他的账户,或者在未来突然跨学科弄清楚相对论并成功回到过去,否则Eduardo永远生于3月19日。
现在,Eduardo等着未来的Mark穿越时空展现神迹,不得不说他甚至有点期待,简直等不及看Mark的表情,他一定会抓住Mark那张刻薄的脸,让Mark面对面亲口说出他的生日。
然后——
“先生们,我能,”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试探插入,“打断一下吗?”
什么?
一个穿拉链运动外套和牛仔裤,戴着Facebook工作证的男大学生正局促不安地站在一边。
他看起来跟Eduardo差不多高,甚至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也十分接近,只不过相比Eduardo由私人设计师精心修剪并涂抹发蜡的昂贵发型,这个一看就是实习生的家伙有简单得多的头发,完全就是起床后随便抓了下,不用赌,梳子都没用上——察觉到Eduardo审视的目光,他略显紧张地露出个尴尬微笑。
噢,他看起来,完全就像,是的,简直一模一样,谁都没法说不,标准的,百分百的,教科书式的,流水线生产的,新鲜出炉的——大学一年级新生。
他穿匡威,还背了一个全美高中生都有的JanSport。
Mark依旧低头自说自话,“是的,你自己设置的,10日,8月10日——”Mark抬起头,看向Eduardo,将电脑转过去。
“Mark——”那个新员工稍微提高声音说。
Mark漫不经心转头,随即,肉眼可见,动作僵了一下,然后,飞快看回Eduardo。真正愣住了。
而Eduardo已经看到Mark给他展示的Facebook页面,是的,Mark根本没记错,上面写着出生于8月10日,仿佛谁看不懂似的。8月10日。最简单的阿拉伯数字,任何一个拥有平均智商并接受基础教育的6岁儿童都能认出来。8、10。
没有一丝一毫偏差。
Mark会黑了他的账号吗,显然是不。Mark绝不会拿Facebook开玩笑,肆意伤害Facebook的公信力和数据库绝对排在Mark永远不会做的事情榜首,超过“穿西装参加舞会”和“说对不起”,所以。
天啊,恭喜,相对论验证了,有人改变了时间——人类终于可以突破银河系,去往漫无边际的宇宙深处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了。Eduardo希望未来20年他能换一条旋臂生活,你懂的,没有Facebook。
是的,也许不仅是时间。看看最新一条事件。
入读斯坦福大学。
是的,斯坦福占领了21世纪所有新锐学科,是时候甩掉老旧的哈佛商学院了,看来另一个时空他终于厌倦了东海岸,他可以跟Mark一起在加州,再不会有任何分歧,说不定他改学了计算机,他们能一起没日没夜地编程,也许这就是为什么Mark表现得仿佛他们从未争吵过的原因,他们的确没有,Eduardo加入了geek甜蜜之家。他说不定会制造什么高科技装备,让人在高楼大厦里荡来荡去。
一切完美,只有一个奇妙问题,如果Mark仍然在哈佛,那他怎么遇见Mark呢?跨校联谊。真他妈令人难过,Eduardo不知道,而且斯坦福虽然不错,但他觉得自己可能更喜欢哈佛会下雪的校园。迈阿密一年四季的明媚阳光已经挺够受的了。
当然,可能还有另一种解答,更简单,更直接,毕竟每条动态顶端都挂着名字——
Peter Parker
很好,又一个Parker。
就这么简单,没有相对论和黑箱,符合所有正常人类的基本认知。
Eduardo真希望未来的Mark能回到过去随便修改下存档,换个角度想,至少人类有机会定居到银河系对面。这是Mark个人的一小步,但是宇宙历史的一大步。
出生于8月又没有损失,哪怕他们举家迁往底特律都好过现在如此显而易见的难堪事实。
事实上,Mark认错了他,Mark把Eduardo当成了其他人。
好消息是Mark没记错谁的生日,毕竟那也太没礼貌了,Mark只是认错了人,派对不是给Eduardo准备的,真是好极了,没人被记错生日。操。
他死死盯着Mark,知道自己脸色一定非常难看。Mark试图装作若无其事,但是旁边还站着个实习男大学生呢,认真的吗,他和Eduardo长得一点都不像。
“所以,”Eduardo说。
“我可以道歉,”Mark立刻打断他,“对不起,我犯了一个错误,Wardo。”
Eduardo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们只是一段时间没说话。
天杀的他们腻歪了整整两年。众所周知,两年可有700多天。
Eduardo在Mark忙于编程时喂过他一百次,Mark总错穿Eduardo的北面夹克上课。没人能轻易拥有像Mark和他之间那样的亲密无间和针锋相对,他们曾如此信任对方又如此毫不留情地毁灭掉信任。Eduardo拿到6亿赔偿,Mark为这段失败友谊支付了名誉、尊严、天文数字。Eduardo突然出车祸被捅穿动脉也会在死前想起Mark冷漠的脸。Facebook就算明天破产也不能改掉Eduardo的创始人头衔。他们只是一段时间没说话。操。Mark Zuckerberg是贱人。
Eduardo一直知道Mark看不出Winklevoss兄弟有血缘关系,但没意识到那暗示着另一件事,或者说从不觉得那有多么重要,Mark频繁认错他的授课教授,分不清昨晚在隔间做爱的女生,那并没特别引起Eduardo的注意,他以为Mark只是认为熟悉每个人的脸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直到它发生在他身上,真够不幸——Mark除色盲外,明显还有程度严重的脸盲。算不上秘密,Eduardo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他从没想过,Mark有一天会认不出他。操,他就是瞎了他的手指都认得出Mark的每一根睫毛。
“你迟到了,而且错过了电话,而且差点赶不上会议。你应该在30分钟前出现。”Mark开始换个人质问,假装这事已经翻篇了,向那个斯坦福大学生,来自纽约,刚毕业于中城高中。“而且我告诉你穿上你最好的衣服。”
“我穿了。”
“拉链外套。”
“你穿了帽衫。”斯坦福Parker说,“这就是最好的衣服,别不承认。”
Mark轻微挑眉,看上去被说服了。
Peter Parker耸下肩,接着无比自然地从Mark手里拿过那台笔记本电脑,仿佛那是他的。随即,Eduardo意识到,是的,那的确是给他的。为了让它看起来像个惊喜,Mark在中廊抓住Eduardo,像上帝把苹果砸给牛顿那样,将一台全新苹果电脑抛向他。好让某个过生日的人在打开门时,发现礼物已经在手中了。真是一个惊喜。谁能想得出,除了Mark。
去他妈的Parker家族。
那天最后变得非常令人作呕,Peter Parker,一直在替Mark道歉(仿佛他有资格似的,他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CEO实习助理,并且这是他的生日,是Mark搞砸了)而Mark本人则一直默不作声,抿紧嘴唇,站在一边,任凭Peter当他的发言人,不得不说场面异常滑稽,完全就像Eduardo曾为Mark做的那样。Mark总用抗拒交谈迫使Eduardo替Mark说些他自己认为不重要的事情,像是抱歉,并非有意,他不是那个意思,向无关紧要的人。现在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是Eduardo。他头上还戴着一个荒谬至极无比可笑的纸王冠,很好,Mark可以把真的那个戴到真的Peter头顶,好证明Mark的确为其准备了惊喜。尽管前半部分已经被Eduardo享用了,显然,蛋糕上的蜡烛数量并没有出错。了不起的18岁。
Eduardo一把扯下那个轻飘飘的假王冠,放到Peter Parker托住的笔记本电脑上,“其实这是个很棒的惊喜,”最新版的笔记本电脑确实很适合送给大学新生。他看了眼Peter,他们长得没有一丝一毫相似,Eduardo是巴西裔,混血,而Peter洋溢着一脸纽约科学仔的愚蠢气息,他都有点怀疑Mark是故意的了,如果Mark没一脸坦然地假装无所谓的话,那是Mark感到,很难说,困扰和烦躁的表现,意识到做错了什么而拒绝承认,所以加倍坦然。 Eduardo连这个都能分辨出来,而Mark却完全没认出他。他宁肯Mark是故意的。
“你的礼物已经在手里了,我帮你拆了包装,如果你想重新拆一次可以再包回去,”Eduardo复述一遍Mark生日祝福,有点刻薄。但不是他的错。他必须得离开了。Mark为展示这个生日小惊喜匆匆忙忙赶在股东会议前拉住他,现在时间不多了,他们都需要回去准备会议。很抱歉搞砸了Peter的生日。相信Mark会补偿一个更好的。一定比现在这个好很多倍。Eduardo简直快吐了。总有一天他会给Mark脸上来一拳。
*
如果可能,Eduardo希望能永远离Mark和Mark的Parker远一点,很明显无论如何当这两者共同出现时,对Eduardo来说只会是一场彻底的灾难。但那句话怎么说,如果事事皆如人愿,亚当和夏娃还在伊甸园每天疯狂做爱呢。
下次见面是纽约,什么乱七八糟无关紧要但你不出席就显得很冷血的慈善晚宴,托Mark的福,他财务自由到各种主办方邮件见缝插针地投递过来。但是,天知道Mark为什么要来,Facebook计划为没公路的荒漠区捐信号塔好让那里的人们发状态吗。Eduardo根本不该来,他甚至都没任何动作,可Mark一头撞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胸前含混不清地要求Eduardo带他离开。
Eduardo试图找到那个本该在此的斯坦福新生Parker,但那家伙和那家伙的职业道德一块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肩负着什么拯救纽约的责任而必须暂时抛下他明显濒临不省人事的上司。拜托,他只是个读斯坦福的无名小卒,而给他发实习工资的Mark身价亿万,数不清的人想把Mark绑到床上或者椅子上——勒索5000万可比赚到5000万容易多了。Eduardo尽可能不引人注目地揽住Mark的后背往外走时,Mark还在不停喃喃自语,“我想是某种过敏症,因为我只喝了一杯……视线模糊,心脏加速,好吧,打911。”
“如果你酒精过敏你早死在柯克兰了,”Eduardo忍不住说,“你只是从没喝过超高度数伏特加,或者白兰地,或者两样混着喝,现在安静,我们去找你的司机。”
想找到Mark的车倒没什么困难,车童们的职业操守远超Parker们,但是,他们在车钥匙上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因为显然,Mark奉行一种可怕的活着就行的极简主义。尽管Eduardo不喜欢Peter Parker,但客观来说,斯坦福没那么一无是处。Mark的实习助理竟然还要兼任司机与保镖?这简直是剥削。Pete Parker是大学生不是能托起汽车的超级英雄。没人应该做所有事情,甚至要预防车上被装窃听器之类——反正工作人员对此爱莫能助因为Peter显然很留心地带走了车钥匙。
“好了,再明显不过。”Eduardo从胸膛那托起Mark的下巴,“你该记得多带几个保镖,你住在哪?”
哄出来酒店门号比想象中轻松得多,Mark坚持他没醉,只是无法有力控制身体(好像他醒着就能似的,贫乏的运动量)。十分巧合的是,那就在Eduardo订的房间正下方,不是说任何人有任何形式上的预谋,晚宴的地点是固定的,所有人都在这附近预约。而且看来并非全无坏处,至少Eduardo不用多一段额外行程。
他从前台那想办法弄到了门卡(让Mark从他胸前露出脸并表现得很不舒服,换句话说,抬头就行,Mark甚至看似理智地回答了问询,“是的,我有点过敏。”),而Eduardo本人,诚恳,担忧地告诉工作人员,“他生病了,我们弄丢了他那张门卡,但他房间里有药,所以,”他略微抿紧嘴唇,认真注视那位穿制服的年轻女士。永远奏效。可能跟他们两个的脸曾一起连篇累牍印在小报上也有关联。(大名鼎鼎的Facebook情侣,嗯?)
把Mark弄到床上没引起什么麻烦,尽管性格在绝大多数时间内都称不上礼貌,Mark至少是个礼貌醉鬼,看来他的文明份额配给酒精那部分更多。不过就算Mark闹什么乱子也没关系,Eduardo可以处理,他一直如此相信,他可以处理,所以Eduardo再自然不过地解掉Mark的领带,脱掉Mark一年可能只穿五次的衬衫(已消耗一次份额),想让Mark睡得舒服点,善良得无话可说,反正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像住家保姆一样任劳任怨,勤恳照顾Mark。然后,他不得不发现真正的麻烦是怎么从Mark身上离开,进一步解释,Eduardo,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如何从半裸的前好友身上下来。补充说明:上过床的前好友。高亮补充说明:始终是“上过床的”,而不是“分了手的”。(Mark可能真的把他当便利贴男孩用了,他之前竟然毫无察觉地期待下一步发展?)好吧,不是说他想发生点什么,拜托,他有自控力。而是——当Mark忽然睁开眼睛用一种异常清醒的目光注视他而他正在脱Mark的裤子时。操。他可以解释。
但Mark无比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去,几乎是撞上他的嘴唇,Eduardo只用了5秒不到就反客为主,等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时,Eduardo已经没法忽视自己西装裤里硬着的玩意儿了。
“你醉了,Mark,”Eduardo用宣判死刑的口吻说(哪怕Mark看上去冷静得像笔记本电脑刚充完电)“你不清醒,我们不能这样。”
Mark只是不满地哼一声,继续追上来吻他,独断专行,一如既往,Eduardo花了一段时间冷静,并在冷静期尽可能多地舔了Mark的上颚和舌根。虽然尝起来就是一股糖和酒精的腐烂甜味,但任何让人上瘾的东西最开始都令人不快,总之Eduardo很想向法官申请继续延后裁决。所以说,大家都知道圣经如此罪恶,禁止同性恋还制造出冷静期,原教旨主义是恐怖主义。
可那绝对是错误的,Mark,Mark甚至不知道是他。他是怎么到这来的,忽然之间,仿佛一阵寒气从他脑子后面冒出来,Eduardo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Mark正以为他是Peter Parker。
操他妈的冷静期,文明世界应该干掉这东西,离婚必须自由。认真的。天啊,Eduardo匆匆推开Mark,几乎是从床上逃开,他的衬衫乱七八糟,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绝大多数,他一边扣回去一边快速说,“你醉了,我得离开,真不知道——天啊,你还不舒服吗,你想吐吗,Mark?”
“我恨你,”Mark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看上去仿佛是被Eduardo遗弃在那。Eduardo警告自己停止联想,任何一个像Mark那样因作息恶劣而脸色苍白且身高仅仅5英尺7寸的人病恹恹倒在一张凌乱的床上都会显得脆弱又可怜。不要被外表迷惑。他的教训已经惨烈到写入互联网发展史了。重申一遍,一只流浪猫就能毁灭一个区的正常生态。
“如果你不舒服,记得打客房服务。”Eduardo拿起外套,最后补充。
“好吧,”Mark蔫蔫说,“操你,Wardo。”
操你,Mark。
Eduardo猛然停住,“你他妈的在说什么,”
“操你——”Mark自言自语,“滚远点。”
这是一个预谋。Eduardo几乎立刻就想到了,Mark的房间就订在他的正下方,他绝不会信什么巧合之类的鬼话。Mark有备而来,并且准确无误。他扔掉外套,重新开始跟衬衫扣子纠缠,这次是解开。
Mark简直缠人,他们先在床上来了一次,接着是浴室,最后又是床。酒店抽屉里应有尽有,他们拆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难以想象第二天客房服务员的表情。仿佛在这开过派对,主题当然是没完没了的性爱。他们把半边床弄得没法睡,只好纠缠着躺在同半边,在他们正上方有张一模一样没人动过的崭新床铺,而打开门的卡片就在Eduardo口袋里,可谁也提不起精神管,或者说,难以忍受对方离开自己皮肤一秒,他们直接那样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Eduardo醒来时Mark已经不在了。
行吧,好像他会为此感到意外似的。唯一值得意外的恐怕只有Mark再次缩短的CPU降温时间,昨天他们睡得非常,非常晚。他一个人洗完澡,在浴室弄好头发,没抹发胶那种,他准备回楼上自己的房间再处理。然后,Eduardo走到外面,看到Mark正窝在沙发里,对着笔记本电脑不停敲键盘,桌子上还放着一台小型打印机。打印机竟然是酒店标配吗。
“早上好,”Eduardo迟疑开口,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说他期待过,而是,Mark留下也许意味什么——也许。事先说明,他不是对此渴望。那只是任何一个正常人的下意识反应。好吧,面对现实,他恨不得亲手掐死Mark,但任何人都知道如果你超过8岁最好别再那么干了。Eduardo可能想过永远离开Mark,事实上他避免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需要时间,像是不管离不离婚先分居之类。也许,Eduardo的意思是,要知道Mark永远是那个反应更迅速的人。也许Mark觉得足够过去了,让一切重新开始,让他们面对这个。是的,爸爸妈妈已经分居好几年了,他们可以冷静地谈谈。
总之Eduardo没法不感到一桶冰淇淋浇在脸上夹杂甜味与黏腻的无措愕然以及难以应对。
然后Mark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心不在焉说:“合同在桌上,你可以先签字。”
“合同?”Eduardo问。
“签字。”Mark全无起伏地提醒。
Eduardo几乎无法回答,这叫他怎么说,他拿起合同随便翻了几页,发现那是一份保密协议。
当然,Mark就是这种人,永远能毫不犹豫把钉子砸进墙里,只要他决定,Eduardo忍不住觉得滑稽,一股荒谬的可笑感涌进胸膛,真够羞辱。
“你可以直接离开,我不会签的,Mark,你觉得我会一直在我们之间的合同上随便签字?”
尤其那是一份保密协议时,Mark永远那么擅长侮辱他。
“注意你的态度,”Mark头也不抬,专心致志敲着键盘,仿佛在回复某封邮件,“我知道你很安全,但Facebook从不承受风险,只是一份普通协议,我们是朋友。”
“什么叫我该注意自己的态度?”
“不要把事情变得复杂,签字,然后我们回帕洛奥图。”Mark漫不经心回答。
为什么他要跟Mark回帕洛奥图,那又不是什么包养协议。但Mark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几乎紧接着那句命令,Mark翻过电脑,向Eduardo展示上面的处于定格画面的视频——Eduardo像是被掐住了心脏。他简直不能相信。
Mark继续冷静陈述,“我不想这样,你只有5分钟,如果我不取消设置,这段视频将自动上传到YouTube,鉴于这是你最大的秘密,我想用于交换非常公平,好了,签字。”
听起来真是威胁性十足,Mark的确掌握了他不少秘密,他应该立刻服从然后请求陛下宽恕,因为他的合作伙伴都是各种西装革履的人,所以他不能有一段公开的性爱录像挂到YouTube或者PornHub——要是Eduardo知道那是什么秘密。
定格画面中是另一个人的脸。Mark甚至打开了手机倒计时。挑衅也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吗。
“你疯了,”Eduardo喃喃说。
他握了下拳头然后松开,快气死了的同时努力控制自己冷静,现在是那个时刻吗,是的,给Mark脸上来一拳的时刻——如果有可能,他永远不会想要说出这句话,因为那过于风趣,不是对Mark,是对他而言——
“我不是Peter Parker。”
他真的要疯了。Mark用Peter Parker的秘密威胁Eduardo因为Mark他妈的又一次认错了他。在他们操过之后。操。
“聪明,”Mark坦然说,“太晚了。像个成年人,你还有4分钟阅读协议。”
“你知道你威胁不了我,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而且我不在乎,”Eduardo无可奈何,“即便你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活,我也不会蒙受任何损失,你明明能认出我,Mark。”
Mark一言不发,满不在乎,耸肩。绝不相信任何人,不是吗。
3分半。
“别牵扯其他人,你在犯错,你弄错了,Mark——”
“强制关机也不会起作用,定时上传意味着需要阻止。”Mark回答,“真不明白你在抵抗什么,你又不能杀了我,根据一些漫威规则,”Mark停顿一下,谨慎补充,“我假定。”
“你搞砸了服务器因为你把笔记本电脑带进浴室,Dustin买了那块地毯,Chris在上面倒过啤酒,我们大学时期睡过,你主动的,”没错,Eduardo可以做到,这些事情只有他们知道。
“我当然记得你是我的超级粉丝,还是一位超级天才黑客,”Mark说,“而且跟Dustin成了闺中密友。”
Eduardo发誓他恨任何创业偶像。他得想点只有他们知道的,有什么是Dustin不了解的吗?操他妈的Dustin像Mark口袋里的七星瓢虫。他们上床的时候Dustin都在两米外敲代码。
1分半。
没关系,Eduardo感到自己可以做到,置之不理,反正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群P现场或者吸毒直播,总之一切皆有可能,美国梦,美国偶像美国新人类,Peter Parker该为他的姓氏及丢弃上司的不负责任行为承受代价,Mark无法就此胁迫他,Eduardo不会有任何损失,这根本与他无关。哪怕那个缺席的人将会因此声名狼藉——因为Mark认不出他的脸,他才不在乎。这不关他的事。
手机倒计时已经走到30秒。
上帝说过,Eduardo猜他一定说过,总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就算那是无所不能的Mark。Mark将会为他自己的狂妄自大,独断专行付出代价。尽管要陪葬一个斯坦福新生,那家伙姓Parker,好像Eduardo会因此格外仁慈似的。
最后15秒。
这个倒计时太好笑了,Mark像个劫持小学生的绑匪,Eduardo正在为小学生Peter跟他谈判,这个世界上永远是好人倒霉。
他抓起笔掀到合同最后一页看也不看签上Peter Parker的名字。
“取消——”
“很好。”Mark说,迅速在电脑上撤销操作。“我警告你不要妄图销毁合同,你知道我有很多方式公开,既然这是双向保密,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我相信过你,”Eduardo没好气说。看看他为此付出了什么,没关系,他不再在乎了。就算他替别人操了Mark,还又看也不看就签了份合同,笔迹鉴定无法通过,也许他可以立刻找个写手发篇Facebook CEO和实习生助理性交易内幕的花边新闻。
反正Eduardo不会有任何损失,这根本与他无关。除了让Parker Ⅱ承受了来自上级的威胁,为他没做过的事情。
签字的是Peter Parker,跟Mark共度一夜的是Peter Parker,从头到尾跟Eduardo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昨天夜里Mark他妈的叫了他的名字一百遍。
Eduardo感觉不可理喻,“你在床上叫的是Wardo。”这个叫法根本就是Mark发明出来的,这个混蛋。
“我不是故意的,”Mark说,语气中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歉意,而且十分理直气壮,“我喝醉了。”
Eduardo无可奈何,“你不是故意的,”
“我有个想法,可以补救。”Mark头也不抬,边扫视着Eduardo的签名边说。
他能指望Mark补救什么,钱,职位,理所当然的公式道歉,总不能是Facebook的股份吧,Eduardo真的非常不在乎。反正他得记得是给Peter Parker的。
Mark随手笔记本电脑屏幕盖住合同,然后站起来,走到Eduardo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开始吻他。毫无犹豫。
那可真是——
Eduardo应该推开,他仅剩的所有理智都在警告,停止,好的,他会的,只是,等等,让他冷静一下,Eduardo想,他抓住Mark的脖子想让Mark停下,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撑起Mark的下颌,然后加深了这个吻。总之,有那么一小会儿,他的世界里只有Mark笨拙的舌头和软得不可思议的嘴唇。承认吧,人生有很多时候,就是会做不出正确选择。
“基于我们良好的性契合度,”Mark终于放开他时,顺便一提,Eduardo甚至惯性地去追逐了一下,靠。
Mark说,“我们可以先维持性关系。”
“好吧,”Eduardo已经,或许弄清楚了到底事情在往哪发生,Mark在邀请他当炮友——误以为Eduardo是Peter Parker并上床再认清“现实”后。
“我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签了一份死亡通知书?” Eduardo问。
“那只是一份保密协议。”Mark退开,看起来似乎毫不在意,“它们来得比你早,而且应该是你而不是我打电话让客房服务送打印机,你才是助理。”
可惜站在这里的不是Peter Parker是Eduardo,熟悉Mark每一种故作轻松的表情,他甚至有点欣慰,没错,他的话让Mark感到被拒绝了,很好,至少Mark在Eduardo面前从不感到挫败。
“我需要时间。”Eduardo说,他竟然这样说了,天啊,他在干什么,别犯傻,Eduardo警告自己,也许下一秒他毫无用心的谎话就会被识破,然后Mark为了摆脱尴尬,开始刻薄地演讲一大段Eduardo完全无法接受的讽刺,即便沉默已经令他无法接受。但是,也有可能,Mark根本不在乎尴尬,像是“噢,那更好了,是你本人,Wardo,邀请依旧”。谁知道呢,他了解他,但不理解他。
Mark谨慎审视他的脸,反问,“你需要时间。”
“你昨晚认为我是,”好吧,Eduardo叹气,“现在你知道我们是两个人?”
极为罕见地,Mark眼中露出一闪而逝的被挑战的不悦神色。
他就知道,Eduardo说,“你根本分不清我跟另一个人,对吗?”
Mark阴下脸,而Eduardo甚至不知道该为此意外还是好笑。或者说,此时此刻,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完全不真实、极为荒唐的滑稽。Mark想要他,但不想要他本人,而Mark想要的替代品,又他妈恰好是他。天啊,他该停下来告诉Mark让我们停止犯蠢然后尝试原谅彼此,可是——Eduardo无比清楚地确认这一点,他不能原谅Mark。
他不能像刚醒来时那样说服自己原谅Mark,他不能在Mark忘记他的同时原谅Mark。这不公平。
“我没有义务解答,你不能再提这件事,合同已经生效。”Mark干巴巴回答。
“恐怕合同不能约束我,我要确认你不会再认错,”Eduardo加重语气说,“如果我想接受。”
他紧紧盯着Mark的脸,等待答案。Eduardo根本不了解Peter Parker,不知道他会对此有何反应,可能Mark随即就会发觉问题,然后他们开始瞪视彼此紧接着就会互相指责。也许Mark会恼羞成怒地开口讥讽,也许他会捂住Mark的嘴把Mark推到墙上,也许他们又混乱地滚进沙发,只要Mark能意识到问题所在。
认出他是他。拜托。
最终,然而,Mark只是挑了下眉,无谓说,“我能随时毁灭你。”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一点惊讶,但却不认为完全超出预料。
Eduardo顿住了。
“我知道。”他回答,一股膨胀情绪从他胸腔涌动到喉咙,他甚至有点想笑,Mark被他骗了。
“你别无选择。”Mark说。
“由我来开始,由我来确定时间,”Eduardo直接跳过那个,“好吧,你才是,你别无选择,不,万一你又认错呢。”
他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反正他不在乎,随便Mark立刻发现真相,最好Mark现在就意识到他不是Peter Parker,而是曾经能在凌晨两点去柯克兰看Mark好不好的Eduardo Saverin。 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为Mark做这件事了,无论Mark需不需要,当然Mark可以雇佣一打人排队给他自己做心理咨询,但仅仅为他而来的人,永远,永远不会有第二个。
Eduardo希望Mark能认出他,操,他必须要认出他。
Mark点一下头,“我知道,”他对着Eduardo提了下唇角,“我的英雄男孩。”
Mark永远不会明白这对Eduardo意味什么。
Eduardo自己都他妈非常不明白。
但他们都明白的事情是,Mark永远是那个更迅速的人。不管是抓住机会还是抛弃过去。
*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玩笑,Eduardo才不会真的跟Mark当炮友。随便Mark怎么想,反正另外那位Parker会承受Mark的所有情绪,他才不会每周飞7个小时去加州跟Mark上床。
他在加州的唯一原因就是,这有他非出席不可的会议,真的,绝对不能错过那种。
尽管众所周知,这些活动Mark大概率也会出席,即便是在加州,机会又不像阳光或者垃圾,意思是,遍地都有。所以再次遇到Mark根本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对吧,顺带一提,Mark还真是走到哪把那个愚蠢的会把喝醉的Mark弄丢的失职助理带到哪。
Eduardo穿了件制服蓝西装,不是说有什么额外暗示,像是红绿色盲最易辨认的颜色是蓝色——但Peter Parker也穿了件蓝色西装,真巧。你不能要求大学时期的Mark区分Prada和Marshalls淘来的打折款,所以你最好也别指望目前的Mark区分意大利正装和Marshalls淘来的打折款。哇哦,说不定Mark能详细解释如何通过分类全基因组测序数据来诊断癌症呢。
距离他们在纽约那夜已经过去了一个月,Eduardo有理由相信,Mark已经跟那个斯坦福冒牌货搞清楚了前因后果,像是在那天他离开后,Mark要斯坦福别忘记收好合同而斯坦福一脸愚蠢茫然地问:什么合同?操,听起来真是合情合理。
总之有太多机会Mark能意识到那次快把他干进床里的是Eduardo而不是Peter Parker,只要Mark稍不留心地提起任何有可能涉及合同和做爱的事情,他们总不能整整一个月只聊工作吧,如果Mark认为那个不知道怎么混成CEO助理的家伙有义务满足他的性需求。斯坦福甚至要开车接送Mark上下班。他们快花50个小时待在一起,每周。操。
在弄明白这件事前,Eduardo没打算跟Mark说话,不过如果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按照每个人的想法运行,且不说那些互相矛盾的发财梦会不会打垮全球经济,Mark早跟Eduardo结婚了。高亮说明,不是说这就是Eduardo的毕生愿望,但要是一切顺利,天啊,任何人,Eduardo的意思是任何人,都会明白这会自然而然发生的好吧。
哪怕他们在纽约挨个拜访广告商时Mark都会在地铁上枕到他肩膀睡觉。那时候Eduardo竟然只是保持不动好让Mark尽可能睡得更舒服一点,直到天杀的Sean Parker出现然后毁掉全部。而现在,在这么多年后,竟然又冒出个Parker Ⅱ,Eduardo就知道所有的Parker都会走上窃贼的道路。尽管,事实上,目前的情况很难指认某一方从何处不法获得了什么,除非Mark突然治好了脸盲。他还不如祈祷Mark终于能分清红绿灯。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当Eduardo怀着某种近于愤愤不平的情绪在晚宴上站到一边自己冷落自己时,Mark发现了他,然后朝他走了过来。
起初Mark脸上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困惑,但随着逐渐走近,困惑如同夜间海潮从Mark总是平淡到似乎对一切感到乏味的神色中缓慢消退,笃定和不假思索重新回到那双永远直白的眼睛中。当Mark站到他面前时,完全就是在熟悉的人面前那种无所顾忌的表情,一如既往。
“我想提前离开。”Mark直截了当说。
“抱歉,”
Mark打断他,“不要总提Chris,我才是你老板。”
他看也不看,随手拽上Eduardo的前襟,扯住他跟着他走。Eduardo甚至没法对Mark显示出的从容亲密评价,久违或者嫉妒,但唯一能确认的是,他无从拒绝。
他跟着Mark一路向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直到站到Mark的车前时,Eduardo才意识到这是个难以辩驳的时机,斯坦福Parker兼任了助理、司机、保镖和Mark以为的炮友,显然Eduardo不能胜任前三项,首先,他都不知道怎么打开车门。众所周知,任何需要付钱买的东西都有对应的保护机制。
他要是能凭意念破解什么像是本田中台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要首先读取Mark的心看看Mark到底有没有一丝后悔。
总之Eduardo希望自己脸上不要出现责备,鉴于Mark马上就要在接下来的沉默后察觉真相,他希望他们尽量不要一开口就冲彼此说些互相抱怨的话。做个成年人。他准备好抢先指责了,都是Mark的错。
然而,Mark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语气听起来不出所料,“又一次?”
又一次?
Eduardo眼睁睁看着Mark皱眉在身上那件不知道被谁说服穿上的西装口袋里乱翻一气(他拆开了全部的西装口袋,没错,确实很有用),然后将一个遥控钥匙朝Eduardo随手扔过来。
“再弄丢一次,你的工资就会变成负数。”
说得好像Eduardo在乎似的。真荒谬,他无可奈何叹气,接着,理所当然,触开解锁。额外声明,仅仅出于好奇,Eduardo真的很想知道Mark到底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是他而非Mark以为的Peter Parker在跟Mark说话!
当然Eduardo并不常这样,但必须承认人类并非全无恶劣面。要是他不知道Mark住在哪里,或许就能阻止接下来的事情,可悲的是,即便Eduardo长期远在东海岸并于一切加州会议期间固执地拒绝离开旧金山市区且假装帕洛奥图不在附近,在Mark甚至认不出他的脸的同时,Eduardo还是知道Mark的住址,并且知道怎么开车去。真他妈才华横溢。
至少,他绝没有预演过。他完全凭借曾经撞毁三辆法拉利的驾驶水平在正确位置停好了车,Mark一无所知地领着他打开家门。显然Facebook的CEO真的需要一个兼职大学生以外的保镖,如果Eduardo心怀不轨,他甚至可以把Mark绑在椅子上拍摄一段性爱影片。没有准备那么做的意思。只是,他又不缺钱。说真的,Mark未免对人身安全过于忽略,难道他觉得Peter Parker能凭一己之力打倒团伙作案的持械劫匪,就算这是漫画,Parker家族也一定是反派角色。
Mark一进门就在冰箱前那整整喝掉了半升冰水,之后刚刚结束多线程社交工作的CPU似乎安全水冷降温,他一言不发地盯了Eduardo一会儿,然后,理所当然又十分顽强地站在餐边台那打开笔记本电脑,等Mark开始敲键盘时,Eduardo已经准备离开了,很好,Mark看起来毫无挽留他的打算,Eduardo只匆匆扫视一眼,没发现什么能证明有其他人跟Mark同住的痕迹,不是说如果是两个男性那将会难以察觉,Mark是极简主义奉行者,任何人侵入他的私人空间都会很明显。像是Eduardo在H33的无数件北面夹克,的确有那么一两件永久性成了Mark的。
提起这个并非是Eduardo在乎什么Mark是不是跟其他人在关系里,他才不会在乎一个甚至不认识他的人,他只是想发现Mark还没弄清楚整件事的原因。比如,难道Mark真的一次都没跟他那个会时不时弄丢上司的大学生助理谈过“他们之间”荒谬的性爱协议吗。为什么。
他绝对在门廊那花了太多时间,因为Mark忽然抬头看向他,冷淡发问,“你明天休假?”
操,Eduardo怎么知道。可能,毕竟斯坦福还在上斯坦福,只是一个大学新生。Facebook的HR们到底在做什么,认为一个每周至少要花10小时阅读指定书目的人能当好Mark Zuckerberg的助理、司机兼保镖。(他们还不知道Mark甚至期望跟对方上床)Facebook为什么不雇佣一个不碰电脑的程序员去编程,说不定会出现什么拯救bug的奇迹的呢。“虽然此人不会碰任何一台电脑,但能在任何情况下启动备用电源以支持其他人敲代码”。
Mark还在一动不动地等他回答。
我明天要回纽约,因为我没去读硕士学位。Eduardo谨慎回答,“你想要我休假吗?”
Mark耸下肩,“你明天有课。”
“为什么你会知道?”
“CourseMatch,”Mark理所当然回答。
噢,Eduardo不知道它还在维护,当然Mark可以这样做,Facebook的CEO或许经常被指责缺乏共情力和善良,但绝对不缺乏服务器和金钱。令人惊讶的是,仿佛在创新与开拓的道路上永无止境的Mark,竟然会保留一个听起来很落后的习惯。当他们还在哈佛时,Mark就习惯不定时查看Eduardo的CourseMatch好确认他在哪。
真是个迷人巧合。
“谢谢你留意课程表,其实我都不知道,它是上午还是,”Eduardo走到Mark身后,越过Mark的肩膀看向屏幕,“它是下午。”
斯坦福有节BIO 60,令人惊讶,不管是一个学生物的有时间出来兼职,还是互联网公司CEO招了一个生物专业助理。或者说,Parker们都自带人生出现重大失误后遇见Mark帮忙的BUFF吗?那可是生物啊。
不过,就算对生物一窍不通的人也知道生物本能,Eduardo压低身体,从后面搂住Mark的腰,把他拖到自己怀里。
Mark无动于衷。当然,这可是Mark。
Eduardo Luiz Saverin,停止吧,别再跟这个垃圾纠缠,让他和他的蠢货替身玩笑一起滚出去。现在,放手,后退,最好承认自己的身份顺便刺激一下Mark·混蛋·向来如此·Zuckerberg趾高气扬的自信,千载难逢的机会。比起是谁干他,Mark一定更在乎是谁羞辱了他。
Eduardo贴在Mark颈后叹息,“安全套在哪?”
“如果你坚持时机由你决定,那么就应该是你准备,”Mark敲着键盘回答。
“卧室?”Eduardo开始拧Mark的腰,手感实在乏善可陈,没关系,他审美变态行了吧。
“我不知道。”Mark顺其自然地放松了,头仰在Eduardo肩膀里,轻轻挑一下眉。
哦。天啊。
这又不是他的错。再说了,Mark本来就想要他,只是因为搞混对象而错误地搞上了正确的他。
Eduardo把Mark推到床上时都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又发展成这样,但是谁能为每一秒发生的事负责呢,世界上有成亿人知道烟草有害身体健康,然后大家在学校里交换抽大麻。他甚至十分冷静地把套头短袖从Mark头上掀下来,还察觉到自己忍不住摩挲Mark干巴巴的脊骨,客观讲,一点都不好摸,毫无性致可言,每个正常人包括他自己都更偏爱有丰盈感的身体。但是,这可是Mark,操Facebook的CEO跟操整个世界有什么区别?
而且,就算没有那个。当Mark只是个瘦弱苍白不讨人喜欢的死nerd时,他就想操他了。不是说Eduardo生来就喜欢这一类:缺乏锻炼,不修边幅,出口伤人,有10件一模一样GAP卫衣,沉迷电脑游戏。拜托,他又不瞎,谁不喜欢黑头发的亚洲妞,她们的皮肤天生滑得要命,从来不需要花时间搞小腿上的体毛。是说,那时候,Eduardo就总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不是爱,形容是爱过于庄重,合理描述是一种预感——关于他必须跟Mark互相纠缠直到生命终点。
尽管事实是,他们没毕业就闹翻了,各自聘请全美顶尖律师打官司,Eduardo甚至想申请限制令,Mark不能出现在他身边500英尺。哪怕他们已经隔了整片大陆。这算不上荒谬,Eduardo相信如果可以,意思是,不管Mark被爆出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不会让Facebook有半分损伤的美好前提下,Mark绝对会想也不想黑进政府系统把Eduardo的国籍换成新加坡。
包括把他加进FBI黑名单,让他订不了任何一班飞机,或者伪造一段性爱录影带在Facebook传播,顺便造谣他此后不举,所有情况Eduardo都考虑过,并且不会对此有一丝一毫震惊。他向来知道Mark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在哈佛时每天刷新Mark的博客10次——尽管如此,Mark的混蛋程度依旧超出了Eduardo的想象——Mark忘记了他的脸。轻而易举。在所有操他妈的一切发生后。
在加州那个混账混乱混合性爱的雨夜后。就算Mark是个脸盲,Eduardo的意思是,操,他知道Mark向来没有良心,可Mark都不能认出他的老二吗?他们又不是只干过一次,宿舍那次真的是Mark主动的。
Eduardo才不原谅。他发誓他一定会操到Mark在梦里都能牢牢记得他的尺寸。
然后,当然,他们没找到安全套。
他们检查了抽屉,壁灯,床垫下面,Eduardo甚至想去沙发那试试,Mark用脚跟勾住他的后背说,“我不在客厅做爱。”
有趣,Eduardo第一次知道这事,好像H33不算有客厅似的。
操。操,他无话可说,放弃掐死Mark,狠捶了几下床。
“你说你确定时间,”Mark还在心平气和地煽风点火,“我不知道你除了车钥匙还会忘记别的,嗯?”他凑上来亲Eduardo的下巴,更让人生气了。
Eduardo真的想掐死他,好吧,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天啊,他们连一瓶过期润滑液都找不到,Mark的极简主义难道要求他过禁欲生活吗,哪个现代人不在家里放安全套!等他们翻遍浴室只找到一块香皂时,Eduardo觉得他的太阳穴正在抽痛。
“你怎么,天啊,”Eduardo发自肺腑询问,“你怎么洗头发?”
Mark躺在浴缸里,翻了个“这还用说你竟然问了”的白眼。
至少还有双人热水澡。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简陋生活条件并不会压抑性欲。Eduardo把Mark推在浴室墙上来了个才华横溢的手活,10/10分级,令人惊讶的是,Mark竟然捡起了礼尚往来之心,试图回报一下Eduardo,尽管努力程度让Eduardo怀疑,Mark正在他阴茎上敲Facebook的更新代码。当然Mark努力了,但显然手骨敲代码的活动轨迹和自慰大相径庭。
他把Mark的头按下去的行为遭到了强烈抵抗,“没有口交,”Mark快速宣布,“出于健康考虑,我从不给人口交。”
Eduardo攥紧Mark的肩膀,把他重新拎到面前,“你说谎,”
“这属于无保护高危性行为,而且我从不口交,”Mark强调。
Eduardo稍顿,“好吧,”他点头,假装理解与失望,“你从没一点服务精神,是吗?”Eduardo说着,低头亲Mark的脖子,好在Mark看不到的地方露出微笑。
这个骗子。
加州那个充满争吵和留言板的雨夜,Eduardo对Mark的舌头永生难忘。
无论如何,他们在冰箱找到了半管雀巢炼奶(天知道为什么有),然后毁掉了Mark的一条床单。Eduardo不知道斯坦福有没有兼任生活助理,但他临走前还是帮Mark把床单扔进了洗衣机。归根结底这是Mark的错,不仅是指Mark分不清跟他上床的人,也是说,没错,Mark的大腿太瘦了。他们不得不挤出尽可能多的炼奶好填满Mark两腿间的缝隙。
听起来有点糟,事实上还不错。而当一件事连续发生两次后,就很难阻止它不再发生第三次第四次和第五次。没人只抽一回大麻烟。像是真的开始跟你寻求新炮友的前朋友做爱之类。为什么不呢,要是你的前朋友渴求的就是你的什么同一张脸的替身,而你既不想轻易原谅又沉迷于他毫不诱人的手指、腰、背、脚踝……还有,等等。
算了,他就是性癖有问题。Eduardo承认了,没什么,人人都有些稀奇古怪的性癖,而他喜欢缺乏肌肉的刻薄程序男孩。没什么可羞耻的。
尽管Eduardo不像Mark拥有CourseMatch的后台权限,但有些话怎么说,不要把所有东西放到Facebook上。十有八九是Chris的主意,为了人性化或是其他亲民因素,真的,总有一天Chris能把Mark包装到足以竞选总统,然后成为史上第一个犹太nerd白宫主人。Facebook官方开设了一个主页,名义上由斯坦福Parker运营,内容可以总结为:“和Facebook的CEO一起工作”。
当然,Peter Parker不会蠢到把Mark的所有活动轨迹都晒出来,那简直明晃晃在说大家可以在某月某日某地准备好炸弹来劫持5000万了,记得戴上套头面具哦。但是,Peter Parker会把所有他不在Mark身边的日常晒出来,没在这个面向网友的公共主页上(Working with Mark,简称WWM,很难不联想到Walking with Monsters),是斯坦福自己的Facebook更新。又一个上网成瘾的大学生,Facebook让每个人都挂在上面当蜘蛛。
那实在轻而易举到Eduardo开始担忧Mark的安保问题,甚至在他又一次把Mark推到厕所隔间时,这个问题仍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小会儿。不过他很快忘掉了那个,相比Mark眼中突然出现的大学生助理,其他人眼中要跟Mark单独谈谈的Eduardo安全性更高。至少他一开始就在会议中(还曾被Gawker长篇报道过跟Mark的Facebook浪漫史),Eduardo只是在决定是否参加前,浏览了一下WWM,然后,你懂的,斯坦福要上课。(而WWM可是每周 TOP 30 热门节目,不管是Mark还是Monsters)。
Mark还在问,“你今天下午有课。”
“是吗,”
“你来得及回去吗,”
Eduardo已经在解Mark的皮带,顺便思念了一下Mark的运动短裤(他也认为Chris干涉太多了,Mark可以光着小腿来参加所有要求着装正式的聚会),他问,“你觉得呢?”
“移动速度要考虑到很多因素,”Mark说,“就算你从楼顶穿越车流,还有风力影响。”
说的好像Eduardo是超级英雄似的,他掏出安全套,然后直接塞进Mark嘴里,“咬开。”
Eduardo还带了便携装的润滑液,他真的比丢三落四时不时忘记雇主的Parker二世强多了。
洗手间性爱很棒,不仅主办场地熏落的空气香氛是Eduardo喜欢的类型,而且,拜托,性爱,Mark,这两样已经构成了80%的完美,剩下20%是他吸Mark时,Mark不自在的退缩,压低的哽咽,以及Eduardo操他妈绝对没听错的一声“Wardo”。
这可怎么说,到底是Mark认出来他还是Mark又认错他,Eduardo尝试含着发出弹舌音,Mark倒吸一口气,抓住他的头发,嘶声说,“抱歉,”听起来毫无诚意就是了。
Eduardo亲一下Mark的大腿内侧,“我不在意,”真诚的,他站起来,边把Mark推到墙上边说,“其实有点像角色扮演,或者强暴,我是你的实习生,Eduardo是你的未婚夫。”
“操,”Mark靠着墙壁喃喃回答。
他们走出去前,Eduardo尽自己努力让Mark看起来体面一点,他甚至尝试抓了下Mark的头发,惊人的是在熬夜与香皂的双重摧残下,Mark的满头卷毛仍然茂密蓬松得可以顶一只猫出门。那有点可爱,他还给Mark擦了脸。 不得不承认,Eduardo性格中有一面无法忍受不把Mark照顾得很好,像是打理小猫小狗那样。(尽管这无形中让性爱有一层奇怪的背德感,比如:天啊,你在做什么,你刚喂他吃完扭扭糖,现在你让他舔你的老二!)
“你下次应该提前暗示我,”那天最后,Mark评价。
“这又不能写进日程表。”
“我以为你有规律的发情期。”
“抱歉,我仍然是人类。”
Mark面无表情耸下肩,好像Eduardo说了什么可笑事情似的。
不过Eduardo确实没有把他们的性爱规律化的打算,毕竟他自己都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在加州。通常大部分时间不在。万幸八卦媒体没对他频繁出现在帕洛奥图有什么奇怪报道,像是前决裂绯闻情侣深夜密会那种标题,而且Mark的外围保镖有职业操守和赶走摄像机的能力,同时Eduardo足够谨慎到把做爱地点安排在他们开会的地方而不是Mark家里。毕竟,没人会把Eduardo送Mark回家写成什么新生助理被CEO过度压榨,大家又不瞎。除了Mark,红绿色盲加上脸盲,真不知道他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是不是只为嘲讽时翻白眼而生。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稳定下来了,Eduardo会时不时的,他没有长期维持的计划,因为显然Mark会在某一天发现真相,然后他们要么停止要么……总之Mark需要一个炮友,而Eduardo看不出会为此蒙受什么损失,也许,机票?惊喜,不用失去一个朋友他也负担得起。
但大家要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始终井井有条,当他们上过第六还是第七次床后,有些部分开始朝古怪方向发展。比如。
当时Eduardo还插在Mark身体里,边吻Mark的脊背,边摸索另一个安全套。
然后,Mark,脸埋在枕头里,忽然发问,“你喜欢新页面吗?”
那是什么东西?Facebook没有更改页面(Eduardo今天刚检查了WWM),随即他意识到,Mark询问的对象是Peter Parker,而Facebook员工们登录的显然是另一个版本的Facebook,内部版,所有更新会率先在员工中进行测试。
“我不知道,”Eduardo照实回答,反正,没什么所谓,Mark的脸盲纪录随时可以终结。
“我想收购Twitter,”Mark懒洋洋说,手肘推开Eduardo(看来不打算再来一次,好吧,让他们在床上谈点做爱以外的东西)。
“听上去不错,”Eduardo认为。
“5亿,”Mark说,“他们只有1000万用户。”
“别那么傲慢,”
“他们可能不会卖,Jack很固执,”Mark打断他,“除非红杉资本已经投资,准备勒索我一个高价,1000万还是自己干,这是个问题,”Mark讽刺一句,总结,“但Facebook要开价,虽然他们讨厌我。”
“他们都不了解你。”
“我招人恨,”Mark说,“也许再过5年,大学生们就以把网站卖给Facebook、微软,你知道,1000万财务自由,何必开枪自杀前改变世界,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平淡的嘲弄,“他们还把她当孩子。”
噢,当然,“就像你。”Eduardo说。
“不是像我,” Mark漫不经心纠正。
Eduardo点头,“你没选1000万。”
Mark仿佛根本没听到,自顾自从地上抓起杯子喝水。
“我考虑过把Facebook卖给维亚康姆。”Mark突然说。
Eduardo难以置信,他当然知道那些曾经让Mark长期滞留在东海岸的会议,那时候Eduardo还没从近乎炙烤的愤怒与痛苦中解脱出来,煎熬地避开一切跟Mark相关的东西,直到后来,他强迫自己运动、进食,早晨六点起床,尝试恨Mark而不是自己,然后开始阅读新闻,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卖掉Facebook是他会做出的决定,而不是Mark。
当时更受人关注的是Mark跟雅虎CEO Terry Semel的频繁会面,他们竟然被拍到在一起打网球,雅虎的COO Dan Rosensweig公开宣称他是Mark的粉丝,前者大学毕业时,Mark还没有出生。他们甚至敲定好了大方向以及10亿美元的金额,很多内容是在Owen家里(Facebook的COO),而不是在公司最终确认的。
“维亚康姆出了15亿,”Mark把杯子放回地面,“Wolf说服了他们,没有华尔街,没有51%预付,现金。”
Eduardo读到过这个,Bloomberg只报道维亚康姆出价7.5亿,没人知道他们最后改变主意决定支付100%。所有人都以为Mark唯一一次迟疑是雅虎打动的。这意味着拒绝出售并非是Mark对出价不满。
“为什么?”Eduardo问。
“Owen很支持这件事,”Mark说,“维亚康姆的CFO正相反,认为Facebook从财务角度看一无是处,然后我意识到,”
Mark干巴巴说,“他是对的。”
Mark告诉他,“Facebook在财务上很失败,我们一直源源不断烧掉投资人的钱,而且那时候没找到适合的盈利方式,除了硬植广告。”
Eduardo转过脸,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所以,” “如果Facebook能够盈利,她的价值会更高,”Mark说,“他们给一个失败品开价15亿,那么她一定远超15亿,我们要找到维亚康姆发现的盈利方式。” Eduardo感到压力和怨恨正蛮不讲理、争先恐后涌到胸腔,他简直不知道,他的肋骨仿佛正生生碾碎进他的肺里,在Mark一无所知地躺在他身边时。
“Facebook在页面投放广告,”他说。
“个性化广告比硬植入聪明,”
“最开始的Facebook做不到个性化,”
“因为我没有一个数学专家帮我测试算法,”Mark说。
“真荒谬,”Eduardo说。
“是,”Mark回答。
显而易见,Facebook的初创团队里刚好有一位数学专家,而Eduardo正在纽约找广告,好证明Facebook有盈利方式,以此吸引投资人。
Eduardo把这件事情做得太早了,等他们几乎永久性决裂后,Mark开始把这件事重复一遍。而他们都为此牺牲掉了什么。真是命运和眼界的玩笑。这看起来不像是那个时机,因为Eduardo还没法面对投资耻辱。他可以承认自己很情绪化然后毁掉了Mark和他的关系,但他必须得谨慎思考自己目光短浅徒劳无功那一段。承认,容易;克服,困难。
“这就是你为什么拒绝了维亚康姆,”Eduardo最终说。
“当时我准备用新的广告政策,” Mark挑眉,看着手机上新收到的消息,“Jack Dorsey被剥夺了投票权,”
Jack Dorsey是Twitter的创始人兼CEO。
Mark立刻丢掉手机,“起来,”他一边翻找衣服一边叫Eduardo,“我们马上回Facebook。”
他们刚下楼Mark就改变了主意,要Eduardo,他认为的Peter Parker,送他回家,
“不需要大张旗鼓,”Mark边走边说,“换成视频会议,可能需要谈很久。”
这或许是Mark最接近真相的一刻,因为Eduardo不可能用他自己的员工账号为Mark预约会议,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一个账号,但Mark随即停下来,看向Eduardo。
“你明天有课。”他如此宣布,然后催促Eduardo快点回学校。
Eduardo几乎愣住了,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毕竟他不可能登录CourseMatch查看Peter Parker的课程表。
就是这个瞬间,他开始感到整件事——关于他假装别人作为自己的替身陪Mark上床这件事,是如此的荒诞滑稽,毫无意义。一直以来,都是他,从来都只有他,他们能不能别陷在这个无聊的“我们正渴望彼此却假装没有”的笑话里。
他想用他自己的声音和Mark说话,就这么简单。
“我想跟你谈谈,”
Mark毫不犹豫打断他,“你应该回学校,”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谈。”
“你应该回学校,Peter。”Mark头也不抬,语气听起来全然不许抗拒。他根本不看Eduardo,紧盯手机屏幕,好像那里面有Jack Dorsey的投票入口似的。
Eduardo等了一会儿,“你的视频会议怎么办?”
“我会自己预约。”
好吧。
Eduardo想,没错,Mark的决定让他们避开了面对Eduardo没有账号权限的事实。这能说明什么?Mark对Eduardo的身份心知肚明,或者,世界总是存在数不胜数的一连串偶然。
又或者,那句话怎么说,纳瓦霍留给世界的珍贵财产——
你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真是至理名言。
Eduardo没再说什么,在离开前,他们交换了一个吻。因为现在还是他们的私下时间。Mark闭上眼睛,他的睫毛分明,整洁,在灯光与阴影的界限间一丝不苟,Eduardo在心底叹息,放弃再考虑坦白这件事。
*
他们开始谈论Facebook,当然,Mark总会滔滔不绝谈论Facebook,哪怕是床上,对着他的助理,准确说,扮演炮友角色的助理。
Mark向来分不清感情和工作有什么区别,当Eduardo第一次指出他不能边操Mark边提工作意见时,Mark说,“我们不在工作时谈性爱,没说做爱时不能谈工作,你为我工作。”
“我每天只工作8小时。”Eduardo拒绝。而且那很奇怪,像是你的CEO正濒临高潮,然后你提议公司能不能别只顾着工程师,普通员工同样应得到优渥待遇。说真的,这他妈听起来不是性贿赂吗?
Mark挑眉,“我以为我是CEO呢。”
他真是该死的对。
总之,他们还开始谈论Mark身边的人,现在的,还有曾经的,Chris,Dustin,Katherine,Eduardo对她有一点印象,Mark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离开Facebook,(她为他写了无数契合心意的发言稿,他都叫她Kate了)甚至要出售她手中的股份,在Facebook IPO上市前,她从Facebook员工刚突破2位数时就和Mark一起工作了。
“你为她离开感到难过吗?”
“是惋惜,”Mark冷漠说,“她真蠢,她出售的股份Facebook有优先收购权,只为了几百万美元,她就是看不到我们的未来,”
“也许她不开心,”
“她在Facebook工作,”
“上帝都有不开心的时候,”
“所以她不是我的朋友了,”Mark如此总结。
Eduardo稍顿,“我不知道你把她当朋友。”
Mark奇怪地瞥他一眼,“我们在一起工作,”
“什么叫做你们在一起工作?”
“没有Facebook,Kate根本不会认识我,”
“Dustin是你的朋友吗,还有Chris?”Eduardo说,“他们都离开了Facebook。”
Mark一言不发瞪他。
“这不公平。”Eduardo低声说,“你不能当别人一无所知时,把他们踢出局。”就为了别人不把Facebook看得像Mark那样重要。
“我的第一个投资人是我的朋友,”Mark说,“你见过他。”
当然,他们两个躺在酒店床上,不管是什么必要不必要的事情,Eduardo假装自己是Peter Parker,Mark假装他是Eduardo,他们两个地下情式见面并做爱,然后点评围绕Facebook的种种事情,不入流黑色喜剧片,洗钱专用。
Eduardo无可奈何想,是的,你背叛了你的朋友。
Mark继续说,“Dustin,Chris,Adam……”他确认,“不要和你最好的朋友一起创业,但Facebook不一样。”
“为什么?”
“Facebook让人们成为朋友,”Mark理所当然说,“你怎么能创造一个你不相信的东西呢?”
“我打赌你想到这个点子时根本没想这么多。”Eduardo都不用赌,拜托,他是世界上第二个知道Facebook的人。
Mark无谓说,“好吧,你知道没了Kate我要自己营造形象。”他正一丝不挂睡在Eduardo身上,但他就是能说出这种话。
“所以为什么?”Eduardo问。
“没有人一开始就看到未来,如果不是Sean,我会觉得Wirehog是个很棒的主意,其实确实很棒,”Mark闭着眼睛说,“我更不喜欢Wirehog。”
Mark向他的方向转了下脸,“现在要等别人穿着睡袍演讲了,”他告诉Eduardo,“还是很高兴知道你喜欢CourseMatch。”
Eduardo会永远喜欢CourseMatch,他能看到Mark什么时间去上历史研究课,而Mark可以背出他的每一节课程的时间和教室,为了更新。
好吧。他没他以为的理解Mark。
“不是每个人都这样觉得,”Eduardo说。
“这很奇怪,”Mark回答。
至少性能让一切奇怪的事情看起来没那么奇怪,或者说,反正事情都这样了,不如来做爱吧。活在当下会让人过得更加快乐,没错,明天黄石公园火山要喷发,现在你要看电影吗?是《头号玩家》哦。
如果Mark没有在“叫错Peter Parker名字为Wardo”时补救就好了。Eduardo完全理解,甚至已经再三申明,他完全,真的,一点也不介意。要知道Mark已经快弄混一千次了,没必要那么固执,真的。就当他是地下情人助理,瞒着Mark的未婚夫出轨吧,可怜的Eduardo,两种意味上。
但Mark似乎坚持他们的关系是约炮而不是包养,因此Mark至少要维持最低限度的尊重,像是,叫对你的上床对象的名字,哪怕Eduardo并不怎么在乎Mark是否会考虑为他的床上表现给Peter Parker加薪。那孩子说不定也觉得不错。毕竟谁不喜欢无缘无故的加薪呢。
Mark的确没能收购Twitter,并对此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甚至可以说是彬彬有礼,他在被Facebook员工泄露的对话中鼓励Twitter创始人们继续发展壮大把握住她的命运,而Eduardo知道他快气死了,因为Mark想用Facebook的股票来购买Twitter的所有权,理所当然这对而言Mark十分合理,然而Twitter管理层根本不看好Facebook的股票。
他们认为相比Twitter可预见的价值,Facebook的股票会变得越来越不划算。真是胆大包天,这次会面Mark带上了斯坦福,后来晚些时候,直到Eduardo过来替换掉斯坦福,Mark还坐在客厅对着电子游戏讽刺他真的希望Facebook的工作人员不要总是向媒体透露早会上他说了什么。当然,如果Mark在早会上这么说了,10点钟的时候,TMZ就会把他的原话贴在Facebook上。还会摘取关键词和链接发布到Twitter。
对此Eduardo只能说,“好吧,你想喝点水吗。”然后喂Mark喝水。
显然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制止别人说话的方式,他们两个在沙发前面玩了一会儿电子游戏,那个游戏,以Eduardo来看,挺无聊的。但现在Mark是老板,他是“斯坦福”,所以他有义务陪Mark放空精神。而且Mark还会很坦然认为是他们在互相陪伴——从加州那个别墅到后来的太浩湖Mark一直这样。别问Eduardo怎么知道后来的事。
Eduardo的Facebook好友推荐了Kate,没错,Mark的前发言人,他们两个真的聊上了,Kate是个非常好的姑娘,Eduardo几乎立刻明白为什么Mark会喜欢一个不会编程的女孩,Eduardo跟她见了几次面,Facebook的推荐机制也不全一无是处嘛。然后无可避免的,Mark就是房间里的第三者。
“他挺可爱的,但他是老板。”他们第四次遇见时,Kate开始闲聊。
Eduardo没有刻意打探的企图,但他还是情不自禁问了为什么Kate离开Facebook,Kate认为她离职非常合理,因为显而易见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导她至少自己尊重自己。
然后他们在一个街边摊边吃炒鸡蛋,边对着两杯肉桂茶谈了Mark和Facebook。
Kate告诉他,“我加入是因为Facebook甩开旧社会模式,让女人、男人、同性恋、异性恋联系在一起,”
然后她一针见血指出,“但Facebook自己还是那个模式,就像一个大学兄弟会,女人和不会编程的人物是边缘角色,而有资格整天玩滑板和象棋的核心工程师看不起每一个支持工作员工,一个圈子,同时你没有门票,因为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一点也不酷。”
“我知道,”Eduardo完全明白,是的。这就是关键。他们以新时代审判规则让旧时代的人出局,Eduardo甚至还更幸运,因为他在华尔街规则中可以成为审判者,而Kate,你知道,一个女人要么聪明点,要么漂亮点,二者不能兼具,男人处理不了一个女人既聪明又漂亮的事实,除非那是一个人工智能女人。男人就是这么脆弱,生来缺乏主体本我而无时无刻不弥漫的底层不确定恐慌情绪。没办法,这是大自然的规律。
“重要的是,Mark总不觉得自己是条巨鳄,但这一切快得令人作呕。”那天最后,Kate最终总结。
他们聊了挺多关于Facebook的事,考虑到一个事实,Kate毫不犹豫地跟Facebook割席,那意味着价值亿万的金钱,而Eduardo百分百信任Facebook的未来,这有点滑稽,但不管加州还是纽约没有人不聊Facebook,哪怕地球上有一半人讨厌Mark。Kate真恐怖,她因为善于洞察感情而令人震惊地能够描述硅谷暴君Mark的所思所想,这让她从一个搞翻译的无名小卒变成Mark面前的红人与整个Facebook所有人都喜欢的人。Eduardo同样无可避免,而Kate善解人意且不动声色地提及了一些Mark的小事。(Eduardo猜测可能因为她看到Mark和他总到同一个地方的八卦小报,或者干脆点,她跟Hermione是同学。)
总之,Eduardo知道了他不在Facebook之后,Mark经常时不时问每个人“你在Facebook开心吗”,就像认为每个人都应该为Facebook开心,以及在太浩湖又订了一栋别墅供大家玩乐,让所有人在里面对着镜头录视频内测新功能。
“他习惯忽略掉自己的感情。”第四次会面中Kate告诉Eduardo一个诀窍,关于如何灵活模仿Mark说话(而不是如何理解Mark,说真的,她好善良。)
“如果Mark对一件事情感兴趣,就不会表现得那么在乎它,因为他是老板。”
而Facebook是一个纯粹竞争的世界,白板上写满滑板胜负和诅咒,哈佛和斯坦福的辍学生紧紧簇拥着Mark,还有从微软和亚马逊辞职的资深工程师,Facebook很长时间没有盈利,但Mark让所有人感觉很好以及他们酷得要死并且可以为社交网络事业付出终生。顺便一提,还以穿上印着Mark头像的蠢T恤为CEO庆祝生日为荣。
关于酷的问题,Eduardo已经有深刻了解,这可能某种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Mark会雇佣Peter Parker,尽管Paker二世玩忽职守,毫不进取,仿佛整天忙着拯救世界,正从什么坠桥的车里救下一个小男孩,补充,车子还在自燃(否则找不到他大面积旷班的理由,就算他有一排BIO 60要上)。但Peter很年轻,Eduardo猜也许Mark觉得生物也很酷。可能。谁能抵抗生物呢。说不定Peter掌握一百种电死蜘蛛的手段,能让Mark时刻感到新奇。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显然Mark对Peter的喜爱超出了Eduardo的预估,理由未知,WWM和他们的性生活说不定都有点帮助。修正,他们的性生活一定有许多帮助。万圣节那会儿,他们在Facebook,因为每个人都涂花脸还带朋友来参加派对。Mark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在成堆漫威头套和高达两米的全自动机械怪物中,难以置信。可能Eduardo选择的人类士兵太利于面部识别了。额外说明,他的狙击步枪里没装子弹。额外再说明,这句话跟性无关。
Mark毫无诚意地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并声称自己在模仿现代版的总统Lex Luther,他都没剃掉头发!但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西装啊,Mark真的发表了一通神经病演讲,大家都笑了, Eduardo不知道Mark有那么好的戏剧天赋,他甚至感觉有点吓人。然后Mark一边穿过天花板吊的无数发光骨架向他走来,一边从兜里翻出包Jolly Rancher撕开包装。
他从Mark手指里衔走了那块糖,顺便舔了Mark的手指,没管这个混蛋在哪摸的一手橘子冲剂。Facebook避免员工患上坏血症的方式相当高效。嗯。
“樱桃味。”Eduardo说。
“不错,”Mark说,把食指放在嘴里吮干净。
“天啊,”Eduardo喃喃感慨。他们真的很费劲才找到个没人的地方做爱,所有层的洗手间都被占满了,Eduardo有充分理由怀疑每一个摆在墙根的杯子。Mark不是摸到了橘子粉冲剂,他弄撒了一整罐,从工程部其中一个厨房柜子里,那玩意儿造价低廉而技术先进,被辉煌工业文明高速旋转的锋利刀片和庞大稳定的负压风运悍然粉碎至2000目接着混合一堆没用东西装进金属密封罐自仓库被货车运到架子上再由行政部门批量采购进Facebook能防腐到下个世纪的厨房里顺便开个封。
然后Mark打开柜子,翻了一下,它就一塌糊涂地扑到Mark身上,毁掉Mark原本万圣节装束的同时,融化到皮肤肌理与Eduardo舌头间。
“你尝起来特别酸,”Eduardo告诉Mark,一处一处亲吻并逐个确认,“脸,脖子,”
他停顿一下,回忆起那个生物学名词,大概五秒钟,Eduardo说,“胸骨角。”
“是,”Mark满不在乎地解Eduardo的扣子,“等会别舔我下面。”
噢,Mark真是个超级混蛋自大狂。
没等Eduardo解开皮带,他们就不得不转移了一次阵地,因为Lauren来厨房吃她的番茄沙拉,或者说,她的完整的番茄们,她都不放沙拉酱。顺便一提,她在自己脸上画了两张侧脸,真的挺恐怖的,Mark先看见Lauren带着两个阴森森的半脸走过来,于是果断决定他们得离开这,他甚至有点无措地呃了一声,看来会在万圣节装扮投票中给Lauren一分。
洗手间一直在排队,窗帘让人处处碰壁,而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打开任何一间会议室的门,以及文件柜,以及清洁间。最后他们又回到Mark的办公室,尽管那地方四面透明,但感谢行政部门塞进来一堆死灵道具以及钩子够顽强,他们似乎在暗示Mark的玻璃鱼缸是全世界最恐怖的地方,毕竟哪里会有五十个摄魂怪挂在天花板上呢?Eduardo在黑斗篷下面操了Mark,感觉很好,很快乐。完全掌握“呼神护卫”。除了找不到下一个安全套时有点烦——你知道士兵制服有太多口袋了。
Mark还煽风点火说,“你只有一件衣服,”
“是的,”Eduardo说,“不幸中的万幸,你能记住昨天签字笔放哪了吗。”
“我对我控制的部分了如指掌,”Mark说,“去找一下文件柜第二个抽屉。”
行吧,Eduardo推开肩膀上的无数摄魂怪黑袍,摩西分海般走到Mark办公桌附近,然后弯腰拉开抽屉,里面有个钩子绊住,但Eduardo已经扯断了那个——一片寂静,没有叮一声,没有任何欢快的,愚蠢的,喜气洋洋的音乐,即是说,没那么幼稚夸张令人尴尬,但也足够尴尬夸张使人发笑,抽屉内部随之打开的彩带灯照亮了其中的东西——真是熠熠生辉,闪闪夺目。
Mark一只手捞起它然后郑重给他戴上,冰冷,沉重,这是个真的。
王冠。操。
“这得怪乱放东西的人,”Mark解释,“我本来想扮成一个魔术师,天启骑士之类,”他后退一步,认真端详Eduardo的脸,考虑到缺乏主光源,Eduardo猜他看得不是那么清晰。
“但橘子粉毁了衣服,”Mark接着说,目光嘲弄,“不过成功的魔术用不着装腔作势。”
他带着股微妙的自鸣得意告诉Eduardo,“你不能当一天Facebook的国王。”
“是的,”Eduardo轻声回答,抗拒感预防性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想听到接下来的话。
“时效只有一天,”Mark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好像开了个挺有意思的玩笑,而Eduardo作为接受礼物的人一定能够理解其中可笑之处。
Eduardo不知道,或者说,他不知道Mark究竟明白不明白这个玩笑是否真的存在,也许他们的关系——反目成仇——荒谬地渴求对方,H33友谊时光,Facebook股份战争,整件事就是一个玩笑。
“你可以当一天我的国王。”Mark说。Wardo.
Eduardo不知道说什么,Mark没叫他,但他认出了Mark呼唤他的目光,以此时此刻的身份。这真的有点怪。
“你已经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国王了。”Eduardo说。
周围摄魂怪斗篷森森林立,吸取光线,坠下黑暗,用一个吻遗留最坏记忆。Eduardo感到那顶王冠让他从头冰冷到底,他弯腰亲了Mark,一个干燥,温暖,洁净的触碰。Eduardo想,他们决不能就这样下去,他们得面对现实。但万圣节真的很让人高兴,一切都那么轻松,你不用非砸掉什么来证明点什么,谁不沉溺愉快呢。
*
于是,轮子不是转到这边就是转到那边,Eduardo转过去了两次,所以在他轮到第三次前,Twitter收购失败几周后,一个晚上,他们在Mark家玩了一小时赛车游戏,做爱,洗澡,吃晚餐,喝螺丝锥,然后Mark建议Eduardo周六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周六不是工作日。”Eduardo认为这一点很有必要指出。
“大家喜欢在周六加班,因为加班是权力象征,意味着你是一个对创造世界举足轻重的角色,虽然他们可能花了7个小时刷Facebook和看色情影片,顺便一提,我付了足够薪水,”Mark漫不经心反驳。
“包括我?”Eduardo问。
“不包括你。”Mark实事求是说,“你对公司无足轻重。”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你一定要问为什么,我不认为我的理由会对你的回应产生影响,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否,简单。”
“这不是一回事。”
“这里只有一个问题。”
“好吧,”Eduardo起床穿衣服,就是说他的北面夹克和黑T,感谢Peter Parker并不总是穿得像个中学生,他们竟然真的有一部分着装重叠。所以就好像他没有在误导Mark又或者说Mark的问题。这部分他不喜欢想太多,跟着感觉走。
“你在做什么?”Mark问,手里还抓着几张扑克牌。
他们正在床上打双人桥,真够甜蜜,多适合发出邀请的时机。
“今天是周五。”Eduardo回答。
“我知道,你明天没有课。”
“所以我觉得如果你想和我约会,我最好从其他地方出发而不是开车带你去,”Eduardo开始跟裤子斗争,他痛恨把一件衣服穿两遍,不管从哪来,他需要有人念个清理一新。
“哦。”Mark说。
“明天见。”Eduardo说,还又一次顺便帮Mark把短裤扔进洗衣机,说真的,他也太好了吧。不劳动不得食,嗯?
然后他一关上门就开始疯狂联系Peter Parker,从Facebook上,并诅咒这个青春大好的混小子最好没在这个美好的周五夜晚跟自己的初恋女友搞而是乖乖打开Facebook冲浪以便随时等候CEO的召唤。
操,Eduardo想,挺不错,他玩了一票大的。轮子转给Mark了。
感谢Mark赋予Facebook那么多令人上瘾的特性,Peter在10分钟后(漫长的中场休息)通过了他的小号好友申请并接受了他的信息。
接下来的半小时,Eduardo在度假村宿舍楼下见到了Peter Parker,穿睡袍的。对户外华氏42度的冷风毫无畏惧,没关系,搞生物的基本素质,况且这可比波士顿温暖多了。
“先生?”Peter小心翼翼发问。
Eduardo猜测自己在对方眼中已经是一个即将入土的上世纪老人了,Peter Parker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尊老爱幼的敬意。
“你爱Mark吗?”Eduardo直截了当说。
“什么?”
“你想要和Mark度过一生吗,无论生老病死还是他把吃一半的苹果放桌子上一周或者穿连续两天没洗过的衣服,没错,Mark Zuckerberg,”Eduardo强调,“Facebook那个。”毫无必要的补充,好像世界上有两个撒旦似的。
Peter看起来像是大脑被强制退出了一会儿,重启成功后这孩子磕磕巴巴说,“呃,我似乎没有正确理解这句话。”
可怜的橙子男孩,被硅谷最残酷的魔王多方面压榨给他带来了多大的潜在精神危机啊!
Eduardo告诉自己冷静,循循善诱,“这可能有点侵犯隐私,你介意透露你的一些像是女朋友之类,或者,曾经?”
“女朋友,”Peter点头,带着困惑与不确定说,“什么?”
“好的,谢谢你,其实我对你的性取向毫不在乎,你喜欢节肢动物都行——我只是想知道,无关公司和股价,一个私人谈话,天啊,我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Mark和你,”Eduardo稍顿,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与思绪,试图推导出那个正确答案,“你们俩没一起抽大麻吧。“
噢,听起来Eduardo才是嗑嗨的那个。
“抱歉,”Peter僵硬回答,“我有点冷。”
“真巧,”Eduardo由衷说,“我也是。”
他们应该为此握个手吗?
“我想你的兼职合同中应该没有竞业条款,所以我想雇佣你在本周六上午10点到下午5点,在格林图书馆抄写《大英百科全书》,期间不能离开图书馆600英尺,午饭就在路口那家咖啡店吃,全额报销,日薪是你目前的周薪。”
Eduardo点头,“口头协议,没有签字,我可以预付全款。”
Peter Parker穿着那件可笑的格纹睡袍坐在Eduardo的副驾驶位上真是格格不入,没错,卢浮宫正中央安放一张包豪斯全新钢管椅。
“我的头发是棕色的,”Peter谨慎指出。
Eduardo手指都放到鸣笛上了,“你觉得这个很重要吗?”
“我想应该不太重要吧,也许?”Peter看起来真的不擅长表现没那么困惑。可是福尔摩斯里写的是红发案啊。
“也许。”Eduardo说,一股不合时宜的悲观主义情绪弥漫心头,他希望自己能换个时间多愁善感。意思是已于不恰当的时间里冲动行事后——挫败记忆总是结伴而行,关于鸡,销户,玉米披萨,起诉信,Mark拿瓶盖扔他,和中学同学在她卧室破处,草莓味润滑液,灾难。
这就是他的人生。他感到阵阵可悲。
“好吧,”Eduardo决定,“抱歉,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只是情况有一些超乎意料的复杂,我不确定,”
他停顿一下,Peter Parker的睡袍领子上是番茄酱染色吗?天哪,不知为何他觉得此时此刻有一种身处情景喜剧的荒谬感。
“我们换个交易吧,本周六,你去接Mark然后陪他吃饭,”他还是说出来了,很好。
“我能,”Peter犹豫,“我能问为什么吗?”
Eduardo才不会跟个男大学生似的向另一个男大学生控诉自己的离奇罗曼史!真的,他发誓。他控制了自己说脏话的次数。也没有哭,很好。
“操,”Peter一脸震惊,“你怎么能假装是我?”
“我没有假装是你,我都没有假装,”Eduardo客观指出,“是Mark分不清。”
“这不可能,Mark知道我。”
“Mark也知道我,他脸盲。”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的,”Peter比了个费解的手势,这孩子看起来是真的很费解,“Mark知道。”
“我也知道。”
“不,”Peter说,以一种钦佩目光注视Eduardo,“我会在图书馆抄书的,先生,祝你好运。”
他拉开车门下去,然后绕到另一边敲了敲玻璃,Eduardo降下车窗,Peter双手插兜告诉他,“但是你不知道我,我想你们需要谈谈,”Peter露出一个有点好笑又有点反胃的古怪神情,“我希望你们结婚那天给我个机会上台讲话。”
说的好像真有那回事似的,Eduardo能怎么做,他恨Mark,他恨这个世界。他能在金门大桥上给Mark挂个“I LOVE YOU”吗?Chris会杀了他,等等,Chris是不是在东海岸包装奥巴马,以及Eduardo应该在地球背面而不是咨询在金门大桥吊索上悬挂障碍物是否违法。
他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没错,当然是一套无可挑剔的体面西装。总是如此。他订了餐厅还傻乎乎地买了一束蓝绣球花,店员问他要不要搭配点戴安娜玫瑰,他说了是,说真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是,打开车门前,Eduardo把玫瑰一朵一朵挑出来扔到垃圾桶里。戴安娜玫瑰是肉粉色。他把这句话拼了三遍。然后在方向盘上做了两道数学题,用智能手机和一片空白的大脑草稿纸。
直到他自己打开门,从冰箱里抽一瓶伏特加,站岛台那倒好酒,那束绣球花还在Mark车里。Eduardo开自己的车到附近,然后步行走到Mark的房子,经过守口如瓶的保镖们,他们没一个向每日野兽汇报Facebook前绯闻男友隔三差五从CEO房子里出来而且带着一种“我刚操了全世界”的神情,看看他们,看看Facebook的员工。为什么他们都不检查下Eduardo的绣球花里有没有包一颗炸弹。他会的。
他没有接到Mark。
Mark去了警局,为从一桩入室谋杀案中保释Peter Parker,他坐在那里签署了成堆文件还一出警察局就被记者围堵,与此同时警方从格林图书馆带走Peter的视频在Facebook上疯传。
Eduardo在Mark客厅的电视中看到了现场直播,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录自己的进门指纹。总而言之,案件细节被无良媒体披露得到处都是,数不清的话筒递到Mark面前要求他回答为什么Mark Zuckerberg,一个跨国公司的CEO,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一,要亲自来保释一个没毕业的实习生,以及万圣节那天,Peter是不是真的去杀Evan Williams——以防观众不明白,后者是一名知名企业家,创建了Pyra Labs,Blogger,Odeo,Medium,他发明了“blog”这个新词,Blogger在Mark诅咒Erica Albright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如果大家翻翻Facebook黑历史,会记得哈佛的男人贱到家了,好吧,想来人们对这事毫无兴趣,那么,简单点,Evan Williams,CEO,Twitter。感谢上苍他竟然是个在家穿防弹衣的奇葩,他挨了6枪,毫发无损,还有一个亿的律师费让凶手换国籍引渡到沙特阿拉伯被斩首。肯尼迪都会嫉妒他。
Mark全程保持沉默,无动于衷,正确之道,TMZ打了一个超大标题——“突发:社交战争,Evan Williams的死里逃生,从6声枪声或硅谷暴君…”,真不知道他们还喜欢这事,这离好莱坞是有点近对吧,当然,全世界都在报道,Mark都受此荣誉摇身一变硅谷暴君了,代号不错。确实谁也不想因为涉嫌诽谤被告到破产,看看Gwaker,她死于一个基佬之手,除了Hogan,Peter Thiel赞助的另一个人就叫Mark Zuckerberg。一群小针头。
他们必须得弄清楚,是谁在万圣节越过重重保卫潜入Twitter CEO家里,随后,那宅子有个炸弹引爆接着有人朝Evan开了6枪,与此同时,现场被发现Peter Parker,Facebook CEO实习助理的指纹。而Facebook正不遗余力保护这个无名小卒,谁知道呢,也许地表最丧尽天良的公司不忍心让CEO面前的红人雇佣一个斯坦福法律系学生上庭。他妈的,他们作业多着呢。
“这真蠢,”The Verge报道说,“硅谷暴君”说,在周五下午的高层管理会议上,向一定会泄密的Facebook员工如此说——“如果是Peter,他根本不会留下指纹。”
以及,“Evan死定了,根本用不着一枪。”
还有更精彩的,“Twitter?”
Mark说,“Peter一直跟我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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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Eduardo知道Peter Parker跟Sean Parker没有任何关系,Peter来自纽约,Mark是在去纽约开发布会及看望父母时认识他的。据说,他们一见如故,Mark对Peter好极了,Peter甚至被容许顶撞Mark。要知道那可是自大狂从来听不进意见感觉非常良好仿佛民主代言人Mark Zuckerberg啊。
Eduardo在考虑移民新加坡的事情,以他的资产来说,处理起来有点麻烦,政府有相当理由怀疑Eduardo是为了避税,但,是的,确实有这部分原因,他就是这么私下说的,跟父母,朋友,还有Kate。他俩都挺喜欢肉桂茶的,平庸共同点,感谢她没露出“你可以跪在我膝盖上哭”的慈悲表情,不是说他不想,也不是说他想,这只是有点怪异,没错,操了Mark之前他还跟适龄女孩约会呢,就是说,他没那么基。
他很久没有性生活,因为确实,他跟Mark有一段相对规律的性生活,Eduardo曾经发誓他一点也不想这么做,现在从这段关系彻底脱离前,他不得不过一段清教徒时光,出于你至少不能传播梅毒给你一无所知的性伴侣的理由。操,说的好像他不戴套似的。他有非常普通的性爱观,知道保护自己的精子免于被得到然后支付高昂抚养费。以及,没错,他没去加州操Facebook的CEO了!
说不定他能在新加坡的热带雨林气候下享受几段纯情罗曼史,Eduardo审美相当单一,黑发,小麦皮肤,超光滑的结实大腿,女孩,看,哪个词跟Mark有关系呢?Mark Fuck Zuckerberg,亲自上庭给Peter Second Parker作证,向上帝宣誓,万圣节前夜和当天,Peter跟他形影不离,在Facebook总部哪也没去,他们还分享了同一壶橘子粉冲剂,然后一起加班,实际上,Mark甚至很乐意调取他的访问记录,以证明Peter和他真的打了2个小时赛车游戏,然后黑进斯坦福官网给Peter换了一门选修课,是的,的确有合法渠道,但是这样比较快。他们还用几个Facebook小号测试了最最最新版本的Facebook,Peter在他自己的内部账号上发了段视频,Mark告诉镜头,“我在好奇周六你会做什么。”
Peter发笑的声音从镜头后面响起,“我不知道,我很忙,分身乏术,”Peter在画外耍赖,“老大,拜托,别叫我回来加班。”Mark耸肩,亲昵说,“你确实对Facebook没什么用处。”
这段视频都能为Mark赢得当年最佳雇主奖了。考虑到Mark甚至对镜头露出个笑容,那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愉快微笑,不容辩驳地反抗了Mark Zuckerberg是个外星球黑客性爱专用机器人的谣言。Eduardo真的,真的明白,是的,这就是事实。
Mark生活在一个有“他”的世界。而且那个“他”代替了真正的他,就像过去一切都没发生过。众所周知,纽约飞新加坡的单程机票当天头等舱才一万。Facebook还花了他一万九呢。Eduardo不能等到Mark意识到一切了,这根本不存在任何知道或者不知道,他只是,他想不到谁能忍受。这真是个笑话。
不然呢,等着上周六夜吗?嗨,大家,今天来做客的是天使投资人Eduardo Saverin,一位名不虚传的美国天使,Eduardo,你每天的善良神迹是什么样呢,化身丘比特满足一个辍学哈佛生的性幻想,为逃掉宝宝抚养费跟宝宝携带者结婚,对疑似活不过三年的CEO进行临终关怀,假装自己是超级英雄男孩然后操上司,听起来真叫人喜悦,你做了哪个,Eduardo?不管怎么说,感谢你为全美民众隐私做出的努力,在加州一个暴雨夜的破别墅里把阴茎塞进Mark Zuckerberg嘴里,真遗憾你没有一根魔法老二让他彻底闭嘴,说不准俄国人同样乐于接受一个身高五英尺七又四分之一英寸的朋友登陆莫斯科,记住从香港转机并接受卫报和华盛顿邮报的双料采访,顺便一提,Mark是不是会讲中文,了不起,北京欢迎他,你知道他属“鼠”吗。
他宁愿去死,只要这辈子再也不见Mark就行,真的。然后Mark给他发了邮件。他没理会。下一个周六,Mark站在他的房子前,锲而不舍的敲门,真的那种敲门,Eduardo不得不出来察看下情况因为邻居已经以噪音或者追债之类的理由通报物业了,谢天谢地至少他的邻居们不脸盲,Mark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还挺好认的。而且他的保镖们把车停在附近。
“为什么你要买一把绣球花?”Mark问。
很不错的开场白,令人十分尴尬。特别建议用于站立门口的谈话。
“你竟然认识绣球花。”Eduardo说。
Mark漫不经心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且是蓝色的。
好吧,Eduardo说,“它没在车里烂掉吧。”
Mark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加州的温度很高。”
“是,”Eduardo点头,“你来做什么呢,”
“Wardo,”
“不,”Eduardo打断他,“停止吧。”
这就是他想说的,总得有人说出来,就是,让这一切停止吧,他们可以不用非要在一起互相折磨,要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变成互相折磨,哪怕他们本不想那么做,反正他俩就有能把一切搞砸的合作精神。
“你得感谢我的车膜,” Mark无动于衷说。
他移开一步,拿出一直藏在门框外的东西。
Eduardo几乎没认出那个,它不是那种鲜艳的蓝色,很难说,一种暗淡感,或者说,一种固定,坚决,毫无疑问的保持,它永远都不会枯萎了,但是,是的,那个花束,他亲手拔掉很多枝玫瑰的损失状态。真的,他一时之间无话可说,胸口洋溢着一种介于好笑和怨恨的感觉。
“我们应该谈什么。”Eduardo说。
“我们正在谈话。”Mark实事求是说。
“我曾经是你最好的朋友。”Eduardo说。
“我以为你挺崇拜Dustin的,考虑到你们对于超级英雄方面的共同语言,这句话并不是在暗示Dustin是蓝灯侠或者键盘侠。”Mark快速说。
“别装得你从来没花几周来论证喷丝装备可行性。”Eduardo反驳。
Mark停顿一下,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喉塞音。Eduardo认为这可能是“有趣”的同义词。
“什么时候,”Eduardo问。
“好吧,”Mark说,“好吧,”
他把那束蓝绣球干花递给Eduardo,然后当着Eduardo的面拿出手机,点开Facebook,开始浏览信息,看,网友们真的很喜欢给他留言。让我们往下滑几屏阅读:“Mark你是个好家伙”,所见略同,谢谢,下一个,“晚安,拜拜”,好的,你也是,下一个,“又是营销帖”,嘿,他是CEO,他不能整天晒“这是我吃过最大的葡萄”,他可把话筒交给世界上每个人了(除了中国大陆因为只有他才能一键静音别人),下一个,“能不能来点靠谱的账号解封服务?我的账户!我孩子童年的所有照片都没了!”呃,真的吗,Facebook只封恋童癖,种族歧视和色情狂都没事,跳过,下一个。
“你在刷Facebook,”Eduardo说。
“你想知道Facebook评论的显示规则吗?”Mark说。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你有没有一个Facebook小号?”
“Mark——”
“我们可以加个好友,”Mark郑重其事说,“我有一个账号在加州理工上学,还是Quora的实习生。”
Eduardo一言不发。
Mark停顿了一会儿,反问,“什么时候。”
“Peter只向好友展示他的感情状况,但在Facebook上公开自己的全部行程,包括今天在图书馆抄一本百科全书,我真的不建议你继续雇佣他当你的助理,司机,保镖,”Eduardo接着说,“以及私人性服务提供者。”
他情不自禁叹气,“什么时候。”
Eduardo看着Mark,想,混蛋。操。
他都不需要拿出手机打开Facebook,是的,他记忆力很好,那天晚上Peter Parker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还聆听了Mark和他的残酷罗曼史,就是这个,出生于8月10日,毕业于中城高中,就读于斯坦福大学,顺便一提,学的是生物,真悲惨——
“与Gwen Stacy在一起了”。
“你在做什么?”Eduardo喃喃说,“你知道的。”
“事实上,我分不清的点在于你们的脸和声音,”Mark补充,“以及身体姿态,还有穿北面的风格。”
Eduardo能说什么,谢谢你认识北面,那就写在胸口呢。
“红色和绿色在我眼里都有点发灰,的确,毕竟我试过矫正眼镜,”Mark告诉他,“事实上脸盲比色盲更普遍,只不过大部分人不觉得,而且头发不属于典型特征,”
“是的,听起来你有许多充分理由忘掉我,”Eduardo说。
“你怎么能相信我认不出你呢?”Mark突然问。
“我不知道,”Eduardo低声回答,“我只是不能相信,”
“我订了一个餐厅,”Mark点头,然后漫不经心说,“随便订的但很贵所以我想应该还不错,而且夜景视角无敌棒,OpenTable说的,顺便一提,这说明是我自己订的位置,在纽约。”
Eduardo看着Mark在他面前又不自觉调整了一下重心,做出一个无意识的半击剑预备姿势。
“现在还能补救吗?”Mark说。
“有我没他,有他没我。”Eduardo回答。
“你真任性,”Mark抱怨。
“你还叫他英雄男孩呢,”Eduardo提高声音,这真的很让人生气好吧。
“我是对你说的,而且对Peter来说那不是一个恭维。”
“所以放到我身上就成恭维了,Mark——”
“你在曲解我的话,这不公平。”
“天啊,你在说公平吗?”
直到他们坐到屋顶餐厅预定好的位置并在Eduardo要求下换一瓶酒时,他们还在为这事争执不休,毕竟事关,难说,要知道Mark是个货真价实的脸盲。然后,就在那个时候,侍者刚给他们带来新的酒,Eduardo指出说不定Mark的确跟Peter Parker调过情,不管Mark是不是有意,因为显而易见Eduardo又不在场,他怎么知道——就在那个时候,Mark忽然打断他,说,“Wardo——”
示意他向河面看,是的,OpenTable说得不错,这的夜景视角真的无敌棒,他们能一览布鲁克林大桥风光,然后看到辉煌夺目的烟花从钢索后面徐徐升起,冉冉炸开——
I LOVE YOU
“别指望我放过这事,”Eduardo过了一会儿才能说话,“这是哄高中女生的把戏。”
“好吧,”Mark说,“我爱你。”
Eduardo本想折磨Mark几分钟,但显然Mark非常坦然,自信,毫无怀疑地等待他的回答。所以,他根本没得选。
“我爱你。”Eduardo说。
深深地。
——————————————
彩蛋:
<结账的问题>
“你想交付现金吗,其实我觉得转账就行,”Peter耸肩,“我们谈完了吗,先生。”
“噢,”Eduardo说,这是不是有点古怪,他什么都没说呢,但——
“是的,”Eduardo确认,“是的,谢谢你。”
<色盲的问题>
Mark点头,“这是一个意外。”
是的,Eduardo相信一定有一个该死的意外。
“你有什么问题!你假装认不出我!你甚至——”Eduardo都说不下去了。
“事实上,你假装成Peter,而且我真的很难分辨你们两个。”Mark说,“我都分不清蜘蛛侠头套是不是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