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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看流星吧。”
晚饭之后，乔瑟夫敲了我的门。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应了声好。新买的鞋有点硌脚，乔乔本来还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发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找你去？”
“你不会告诉我的吧。”我蹬蹬脚尖，让鞋子穿起来更舒服点。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明白，西撒。”
他突发奇想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明明临近升学，他却总是翘课出去，然后带着一身伤回来。要不是他一边死死忍着眼泪一边告诉我来龙去脉，我不会帮他上药，还给艾丽娜奶奶撒谎。虽然如此，那家伙在想什么，我有时候还是搞不清楚。
“夏天最后的一场流星雨！”他本来还一步走一步跳地在前面领路，说话间兴奋起来，干脆拉着我的手往前跑。我被乔乔拉得踉踉跄跄，差点摔倒：“你跑什么！你是小学生吗，乔乔！”
“你才是！”
他只扔下这句话，不再看我，只顾着往前跑去：“快点啊，西撒！”
乔瑟夫·乔斯达，我和他认识长达五年之久，最初见他的时候，十岁的他还比我矮上半个头，现在却和我已经差不多高了。升上高中之后，我不再每天都能见到他——好吧，其实我每天都能看见他，只是相对之前每天见面的时间少了。我比之前忙多了，但他找我的时候还是那么笑嘻嘻的，拉长了声音叫我的名字，甚至喊上那么一两声“哥”——虽然只有在有求于我的时候。现在他看上去还是以往那样，可我总觉得，他有些心事。在关于他的事情上，我的直觉总是很准。
“怎么样！很壮观吧！”他躺在草坪上，侧过头大笑，“要是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又要埋头到你的作业里？”
“安静点，乔乔。”我让他闭嘴。乔瑟夫有些忿忿地撅起嘴，转回头去。
夏天的流星带着蓝色，它们明明在高空中燃烧，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星星燃尽的尾巴像冻结住了一般，仿佛冰棱像一个方向无尽延展，这时候你很难想象，人类有办法重现这一幕。
我忍不住转头去看乔乔，无数道流星将他的眼睛燃成亮蓝色，他和流星一样安静。他肩背上那颗星星有没有一样绽放？
“西撒。”他突然叫我的名字，但仍看着高处，视线并没有落到我身上，“我想成为飞行员。就算奶奶不同意，我也要去。”
他又露出看似很寂寞的表情。我不意外他说这样的话，他逃了很久了，不去在最爱的奶奶和自己的理想之间做选择。艾丽娜女士并不会阻止他——我和乔乔都很清楚，但正因为如此，他更不想看到奶奶眼里的担心。但这样逃避是没有意义的，今天他终于做了他的决定，不管那是好是坏，他总算有了选择。
其实我心情很矛盾。一方面我当然很为他高兴，犹豫不决并不适合他；但另一方面，他那么怕寂寞，却非要独自一人在几万英里的高空飞行，即便我想很浪漫地说，他穿梭的星星都是他的同类——但他还是独自一人，我不难想象他露出寂寞的表情。
我沉默半响，终于开口：
“好，那我帮你——”
“照顾奶奶？”他带着希冀的眼睛看向我，像之前向我撒娇的那样，可我并不是想说这个：“——造一台飞机。你想得美，亲人得自己照顾。”
“那西撒也成为我的亲人不就好了！”他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做我的哥哥吧，我老早就想要你做我的哥哥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虽然乱腾腾但却非常柔软，最终我放弃了将一个吻落到他额头上的想法：“……别推卸责任，乔乔。”
“那——”他拉长了声音，我只能看见他越来越近，乔瑟夫的脸挡住了我面前所有能看见的。除他之外，我什么都看不见。
“做我男朋友怎么样？”他的嘴唇轻轻碰我一下。时至今日，我仍记得他的笑容，狡黠得让人生气，我很想把他压到草坪上狠狠吻上一顿。
我也这么做了。乔瑟夫的手搂上我的肩膀，随后紧紧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