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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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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12-19
Words:
2,291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47

谁是花朵,亦或者是虚无的火焰?

Work Text:

修行的时候,我总梦到白茫茫的一片。我在虚无的空中飘飘荡荡,说不上不安,也说不上放松。人死后就是这样吗?我醒来总这么想。意大利的空气很冷,带着海水的咸味,我总能看到阳光漂浮在其中,好像怎么也抓不住。

西撒又在喋喋不休,叫我洗把脸清醒一点,接下来的修行怎么办?我懒得搭理他,浸透了水的毛巾冰凉得要命,冷得我立刻打个激灵。西撒还没走,他在旁边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态,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想提醒他,在这个安静的浴室里,再轻的声音他也没办法掩饰——

“乔乔,冷就穿多一件。”他说完这话就走了。我从镜子里盯着他的背影看,他真的头也不回,好像恨铁不成钢似的。我不大乐意地拧干了毛巾。

西撒早就在修行场的门口等着我。他居然拿着我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的外套,给我个眼神示意我穿上。我撅着嘴接过,皮外套穿起来也是冰冷冷一片——西撒拿着它的时候,不会替我暖暖它?

他看着我穿上,好像在等我道一句谢似的,平时我早就说了,但今天我没这个心情。天气冷了起来,风把冰冷的温度灌进我的肌肉骨头,我觉得喉咙和心脏的某一处冻得让人发慌,那可是金属,就连手套背上的金属我碰一碰就想松开手,更别说现在还逃不掉。我的血液还是热的,不然我早就该死了。

西撒看着我握住拳头又松开,一言不发,只是走过来揽住我的脖子,把我朝他拉近了些。我看着他的青色眼睛,他也看着我,对我说:“别想太多,乔乔,相信你自己。”

我有时候觉得西撒就像初春一样,他眼睛里那种浅淡的绿色,像下过雨后我去打滚的那片草地,那时候侧过头,我闻到了隐约的花香,就像西撒被风吹起的头带一样飘渺。

我看着西撒,突然很羡慕他——虽然我知道,他会和我一同对抗命运,但我似乎必死无疑,修行的日子都该数着指头过,三十三、三十二、三十一……我还剩下十天,却在这时候开始浑浑噩噩,我该把这些念头甩掉了,可他们又开始试图生根了。

我从海水里挣扎出来,西撒在稍前一点的地方浮沉,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打湿了,没法撑起之前自大的样子了。我忍不住笑,差点一口气没换上来,他瞥我一眼,又在催促我。我想把面罩扣到他脸上。

盐的气味、冰的气味、风的气味。

西撒问我,我们学诗的时候都学过些什么。我干脆给他念了这句,游泳的时候它突然蹦到我脑子里。西撒敲着桌面,叫我继续,可他明显不欣赏它——我翻了个白眼,故意告诉他,我们上的都是些无聊的分析鉴赏解读,我才没空去学,让我记住一首长诗的结构比我爱上西撒更难。西撒看起来想揍我了,我则是哈哈大笑,捉弄他总让我快活多了!在他握紧拳头之前,我补充道,不过我挺喜欢中国诗。

“哦?”西撒挑着眉毛,我分不清楚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关于中国诗我知道的很少,”他这么说,“你说说看?”

我本来只是想扯开话题,西撒让我不得不认真回答,可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记住那些冗长的诗句!我有点张口结舌,但我总不能在西撒面前露馅。他抱着胸饶有兴致地等我回答——我看到他那样子,觉得和他打一架才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我咳嗽两声:“咳咳、我想你或许知道唐朝?里面有很多诗人……”

我给他讲《将进酒》,西撒问我那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他,就是喝酒!他看着我突然就笑,说想起我一喝酒就醉的样子,怎么能明白这种诗?我白他好几眼,请你学会做一个安静的听众!我跟他讲“人生得意须尽欢”,告诉他“与君同销万古愁*”,又说到“玻璃钟琥珀浓”,最后提到“劝尔终日酩酊醉*”,我时不时看向西撒,又不是不那么想在意他的态度,好在那家伙看起来挺认真的,也不枉我费了这么多口舌。

“乔乔,”他叫我,“那你最喜欢哪一句呢?”

西撒看着我,餐厅的灯不是很亮,他的头发看起来像琥珀色的香槟酒,鬼使神差我这样回答他:“酒不到刘伶坟上土。”

西撒和我有着同样的家族过去,但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有时候我想把这段时间当作最后的放纵,可西撒不允许我这么做,他问我怎么能放弃希望呢?我比谁都明白不该放弃,可是深夜里辗转反侧的只有我一个!西撒晚上总是安静地睡着。

今晚我还是睡不着。我出了被窝,水泥地板冰凉凉的,周围沉浸在沉默的水里。西撒的呼吸声很轻,头发也柔软地贴在枕头上,月光映在海面上也映在西撒的金发上,粼粼的波光……我很冷,围巾和外套就挂在一旁的椅子上,但我不想穿,这种冷让我觉得现实不真实,这是个梦。

月亮浮在水面,梦沉在水底。我这么自娱自乐起来,但也没觉得有多开心,我只是坐在床边,光着脚,去想一些没意义的,不然会想到那些有意义的。我想西撒醒过来陪我。

西撒翻了个身——我以为他醒了,一时之间有点紧张,因为我可能有预言的才能或是某种超能力——很可惜不是。西撒闭着眼,连睫毛上都泛着月光,也许没有西撒,我不会觉得现在那么像一个梦。

时间好像不会过去,我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或许流逝的时间只有一瞬。当我决定不再看他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我眨了眨眼,还没想好是要钻进被窝还是假装去上厕所,西撒就伸出一只手,把我往他被子里拉。“你会着凉的。”他嘟囔着,可能还没清醒,“到我这来,乔乔。”

我被他按在胸前,想挣扎又没法挣扎,他亲了我的嘴唇让我安静下来——怎么可能!!!那家伙居然亲我!!!!

我要大叫,西撒却好像看穿了我的意图,眼睛不满地眯了眯,我下意识觉得是某种坏事的预兆——西撒又亲了过来。我该赞叹一下自己的料事如神,但我得先应付西撒伸进来的舌头,就算我后来才发现我根本没法应付。西撒的嘴唇很干,还有点冷,但是舌头却非常温暖,又热情又——我快没法思考了,他缠着我,舌头灵活得像他的泡泡一样,我只觉得口腔又烫又酥麻,好像那不属于我了一样,西撒让我的嘴唇边湿乎乎的,风一吹又变冷了,我要跑他却按住了我,好像试图要把我融化。

他松开我之后我突然很想哭,好像之前结成冰的事情化成了水,眼睛则变成了开关坏掉的水龙头。我哭得乱七八糟,鼻子里溢满鼻涕,西撒没有再堵住我剩下的呼吸通道,反而是抱着我,擦掉那些眼泪,甚至吻了我咸得要命的脸。西撒对我这样,我的心情更乱了,只能更用力地哭,让回应这件事的时间再晚一点、再晚一点。

西撒抱着我,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好像那真的是个梦,我从自己的床上醒来,西撒早就洗漱好了,正在围上他的围巾。我打了个哈欠,问他:“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西撒昨晚问我,有没有给亲人、朋友或者喜欢的人写过诗?我写过给奶奶的,我说她是温暖的羊毛,是美味的巧克力,是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炸鸡。西撒大笑了一阵,问:“那你会用什么来描述我呢?”

我故意冷笑一声:“你?你就是个芋头!”

 

*注释:分别出自李白和李贺的《将进酒》,打*的诗句乔乔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