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乔瑟夫曾经问他：“你想要什么礼物？我记得你的生日在春天。”西撒的回复带着些鄙夷：“怎么会有人一上来就问别人想要什么的？”乔乔眨眨眼，很无辜似的：“我才认识小西撒多少天啊——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如我们来交换喜好怎么样？”
西撒说：“你这不就是换了个方法问同一个问题吗？”乔瑟夫承认得很坦荡：“被你看出来了？所以告诉我吧。”
面对笑嘻嘻的乔瑟夫，西撒还是说了不。事后他看着乔瑟夫泄气的样子，笑他：“别丧气了，今天有你喜欢的炸鸡，丝吉Q特意做的，别让老师知道了。”
乔瑟夫眨巴眼睛，问：“你怎么知道的？我可以没有说过啊？”西撒避开他的眼睛：“……快去洗手，等下我给你摘面罩。”
西撒看见太阳下山，海面上剩最后一点火烧云似的红鱼鳞斑，而潮声阵阵，一时间和海鸥的鸣叫声竟很类似。乔瑟夫在浴室叫他，声音长长短短，好像轮船鸣笛，或者火车。八岁的西撒做梦都想全家一起乘火车到某个地方，比如在画报中出现的阿尔卑斯山。他幻想烟囱里的白烟是永不融化的雪山顶上的雾，白鸽是雄鹰，路过家门的绅士手里的是登山杖。那不勒斯的气候很温和，所以他憧憬雪，越过国境就是瑞士，他想从哈口气就能升起白雾的车窗看去，会有凛冽的风从他脸上刮过，雪景晃眼得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他首次去瑞士，目的可没那么悠闲美好，他的同伴在生死攸关的时候， 即便他本人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西撒也记得他有多少个深夜光着脚从房间走去阳台，风和海潮声将窗帘吹得猎猎作响，连西撒都感到冷。他走去乔瑟夫旁边，对方对他说：“可别抽烟啊，我讨厌烟味。”西撒早就把烟塞到橱柜的深处，只是还留着打火机偶尔开开关关地把玩，乔瑟夫这时候就会叫着烟味很臭啊，然后捂着鼻子，西撒瞪他一眼，把打火机放进抽屉。这时候乔瑟夫也这么挪揄他，明明知道西撒的睡裤没有口袋。别藏着掩着你的寂寞了，西撒想开口这么说，但最终还只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变了样：“你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修行。”
“反正也睡不着。”乔瑟夫靠在栏杆上，黑夜沉静地压在海面上，和他们游泳时遇到的海底礁石一样沉默。“西撒，”乔瑟夫问他，“能帮我摘下面罩吗？”
“只有这个不行。”西撒回答，语气尽量硬邦邦的。乔乔果然有点不高兴，绿眼睛瞪着他：“那吻我。”
西撒微微睁大眼睛，乔瑟夫嘲弄他：“不是说‘只有那个不行’吗？吻我就可以吧？”
西撒皱了皱眉。正当乔瑟夫得意洋洋的时候，他的师兄朝他伸出一只手，亲昵地碰着他的脸颊，手指温柔地抚摸着耳朵。乔瑟夫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要来吗？不脱下面罩没法接吻吧，你还是会食言的，小西撒。”
“嘘。”西撒叫他安静，金色的睫毛微微眯起来，好像星光闪烁。“隔着面罩也有很多接吻的方法啊，乔乔。”西撒的声音近在咫尺，好像耳畔恰好有雪花落下，乔瑟夫闭紧眼睛，等了好久却什么都没发生，一点声响也听不见。他睁开眼，发现西撒看着他笑，他说：“你真可爱，乔乔。”
乔瑟夫朝他翻白眼，一半是恼一半是怒，早把那点若有若无的心情抛到九霄云外。他没好气地推开西撒：“我去睡了！”他这就跑回自己床上卷着被子一言不发，西撒也坐回自己的床上，看着乔瑟夫的背影，回味着面罩冰冷的触感留在嘴唇上的滋味。
现在在副驾驶上，乔瑟夫睡得不省人事，口水都要流出来，好像几百年没睡过好觉似的打着小呼噜，摘掉一枚指环让他轻松了不少。“只用再去回绝一门婚事就好了！”乔瑟夫感叹，“ACDC真是个难搞的订婚对象，希望瓦姆乌不是。”西撒挑挑眉毛：“你还真把这当戒指？”乔瑟夫不以为然：“你真没幽默感！”西撒想，要是我向你求婚，你还能不能当玩笑对待？在车辆前进的路上，远处遥远雪山的形象逐渐和乔瑟夫联系起来，西撒发现他的理想有了变数，乔瑟夫变成其中不可缺少的关键。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雪山上突然下了暴风雪，一时之间什么也看不见，他呼唤乔乔的声音竟变成最后一声——原本他以为这样。
等西撒醒来，看到乔瑟夫趴在他床边睡着，冰冷的义手被放在最下面，西撒试图俯下身吻他，但动作太大把他惊醒了。乔瑟夫揉着眼睛：“……怎么了……西撒你醒了！？”
五月到来，西撒刚从医院出院，乔瑟夫朝他挥着义手，让他上自己的车，说有礼物送他。西撒问：“什么礼物？可别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喜好。”
乔瑟夫咳嗽两声，掏出两张火车票，说：“我们去看阿尔卑斯山吧。”
西撒朝他笑：“为什么？”乔瑟夫有点不快：“别笑成这样……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我不太清楚啊……”西撒装作若无其事，天知道他忍着不去吻那双唇有多辛苦。乔瑟夫气急败坏：“少装模作样了！因为我——”
“我要给你幸福。”
西撒的声音和他的重合起来。乔瑟夫眨眨眼，西撒说你的必杀技还真好用，乔瑟夫下意识要反驳：什么啊——
分不清是谁先过去接了一个吻，随后，像鸽子拍打翅膀一样，无数个吻洋洋洒洒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