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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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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12-19
Words:
23,05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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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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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一些关于陆沉的小创作

Summary:

陆沉,我真切的喜欢过你
*混了点另外四位的,存档用所以全放一起了,不喜自避

Notes:

lofter本人作品搬运,退游销号留念

Work Text:

《加班了》

茶水间的咖啡机传来提示音,淡淡的苦味弥漫在空气中。

你回过神,从一直靠着的门上离开,站直身体,把烫手的咖啡取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隔热纸杯上的边缘。

工作好累。

改图好烦,好打击人。

好想去见陆老板。

你站住脚,顺着长长的,满是来来往往同事的走廊往前望,尽头就是银铁色的电梯门。

上去,到顶楼,你家陆老板在那里。

“叮——”

“救命啊!!你在哪儿啊?样品册跟目录对不上,你能不能去仓库补一下?我实在来不及了,马上要交稿子了呜呜呜!!!”

电话里传来李满满的哀嚎,你下意识叹了口气,把心里蠢蠢欲动的小爪子摁下来。

“我去买咖啡了,马上回办公室。”你回道。

然后转过身,快步远离了那扇铁银色的门。

结束工作已经到了半夜三点。

虽然公司有固定合作的夜间出租,全城范围内报销打车费,但回去太浪费时间了,你从桌底下拎出一个大大的纸袋,里面是毛毯,舒适的衣服,还有化妆品,卸妆油和面膜。

生活不易,社畜叹气。

你的皮肤已经算天生丽质了,但每天化妆后,还是要坚持护肤才行,为了弥补在公司休息,护肤品种类不足的情况,你特地买了最贵,功能最全的面膜。

作为设计公司,熬夜加班睡办公室,其实并不少见,即使是三点,你也在卫生间遇见了好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

也在卸妆,贴面膜。

场面太社畜了,堪称苦中作乐的一景。

贵的面膜就是好,香味好高级。

你用指腹压平面膜边缘,踩着软糯糯的拖鞋,慢悠悠地往办公室回——

“叮。”

那扇铁银色的门忽然打开,隔着面膜自带的优质花香,一阵木质沉香悄悄冒了个头。

“你还没回去?”

陆沉没想到一出电梯就碰见你了。

他忙完公司的事,又安排好家里的事,因为明天下午要出差,所以打算翘掉明早的班,回去休息好直接去机场。

但这次出差要去六天。

而且要出国,会和你差十一个小时。

他看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鬼使神差地摁了你所在的楼层。

应该不在的。

时间太晚了。

即使他真的有点被累到,真的很想见你。

“你要回去呀?”

你眨了眨眼,丝毫没有素颜,穿着家居服,乱七八糟一点不精致就面对男友的尴尬。

在满层穿着睡衣,在公司加班的社畜中,你衣冠楚楚的陆老板才是异类。

“……看来我真要规定一下每周加班时间了。”

陆沉的目光落在你的脸上,小小的,贴着面膜,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没用的啦,很多灵感都是半夜迸发的。”

你摆了摆手,动脑子的活儿都是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最灵感泉涌,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赶紧回去吧,眼睛都红了。”

你也要去睡觉了。

人困的时候,真的是什么世俗欲望都没有,白天还想着见见陆老板干点什么,现在只想揭了面膜去睡觉。

但是做女友的,又不能直接赶人,那陆老板多可怜啊,所以必要的营业还是要有的。

“敷衍我?”

陆沉笑了一下,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你湿漉漉的面膜纸,然后说:“好香,在家里怎么没见你用过?”

“这个好贵的,我是怕熬大夜变丑才用的。”

你连动都没动一下,过度疲劳关闭了你的害羞开关,你现在是心如止水的陆老板女友。

然后你看见陆老板眼里微妙的不满足。

嗯?不满足什么?

“诶!”

下一秒,温热又氤氲的男性气息拥了上来,西装面料挺括,底下的身躯却柔软又可靠,你感觉到一股混着困意的安逸涌上来,要不是顾忌面膜,差点顺势钻到他怀里。

“你别抱这么紧呀,我的面膜!”

你拍了拍他,但身体没有往出退的意思,只是把脑袋往外躲了一下。

“我很累。”

陆沉忽然说,用他那副礼貌,克制成熟的嗓音,轻轻地问你,“我办公室有沙发床,比你那里宽敞,要不要一起?”

“哇,办公室藏娇吗?”

你欢呼了一声,“希望周严明天不要太惊讶,最好敲门没人应就别敲了。”

你不是第一次去总裁办公室睡觉,午休偶尔也去,但有时候陆沉中午会去会议室开会,到时候会让周严过来敲门叫你起床,每次周严的表情都会像吃了很难吃的面包。

就很噎的感觉。

“他不会来,我明天下午出差。”

陆沉解释了一句,没有再继续交代出差的事,而是直接将你拉上了楼。

等你揭了面膜,洗好脸哒哒跑去休息室,你的陆老板已经把床铺好,穿着衬衫躺下了。

“陆老板~”

你黏黏糊糊地喊他,钻进被子里,把脸蛋扬起来,努力诱惑道:

“快来,最贵的面膜贴出的最嫩的脸蛋,你运气好,给你亲第一个!”

“还能有第二个?”

陆沉好笑地叹了口气,但依旧非常柔情地亲了你的脸,热热的呼吸扑在你的皮肤上,平白生出浑身的倦意。

你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像小米虫一样往下拱了拱,把脸靠在他敞开的衣领中间,和他平坦的胸肌贴在一起,满意地眯起眼睛。

“……陆老板,我爱死你了。”你嘀嘀咕咕着,然后搂紧他的腰,慢慢地说晚安。

他的小姑娘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小兔子,眼角还带着淡淡的红,可爱得不得了,让陆沉无意识地看了好久。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控制欲很强。

所以喜欢机械表,了解每一个精密的齿轮,知道如何安排会让每个齿轮如何发挥作用,最终顺利的走起来。

喜欢你也是一样的。

他一度害怕这种控制欲会吓到你,所以努力克制,悄悄渗透你的生活,希望你能习惯。

可你从没有拒绝过,甚至有时候他做过了火,明显感觉到你察觉了,会专门抬眼看他,可当他还在想措辞的下一秒,你已经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顺着他的安排走。

他似乎主导关系,可也是你的默许之下。

很难解释,你和他之间,到底谁才是掌握这段关系的人。

真的……不反抗么?

陆沉在心底轻轻地问他的小姑娘。

你哪知道他想什么,你只会在梦里贴贴自家陆老板超性感的胸肌。

像是在梦里都安然接受他的控制欲。

“……晚安。”

良久,空气中的声音徐徐落下,只剩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做衣服了》

你在整理衣柜时,发现了一件西装外套。

低调的哑光墨蓝色,比陆沉通常穿的尺寸小一点,扎线做得不太齐,后领很高,过硬的布料在颈部堆积,想想就不舒服。

你从衣柜深处翻出了这件衣服,双手捏住肩线,把它拎起来,狐疑地审视它。

作为设计师,对布料的了解你还是有的,这件西装的面料昂贵,流动着极为温润的光泽,但是……

你皱起眉头,轻轻掂了掂。

太轻了,这个大小的西装,重量却比预想中轻得多,如果工艺上没有疏漏,那只可能是原料本身品质不高,导致成品的质感过轻。

是瑕疵品。

还有这个内衬……用的是最硬的黑纱,如果搭配的衬衫不够厚,做任何动作都会很扎,即使专门搭配了厚实的衬衫,不适感也不能完全消除。

你缓缓眨了下眼,抚摸着内衬坚韧的布料,记忆自然的浮现出来。

陆沉说过,他第一件西装的内衬就是黑纱,那种缺乏适用性,你裁来当帽子,都会被嫌不舒服的布料。

他还说,他第一件西装……是他叔叔亲手给他披上的。

“狗东西……”

你内心平静,非常和缓,清晰地开口骂道。

多大岁数的人,趁你家陆老板年轻就可劲欺负他,又是瑕疵品的面料,又是黑纱当内衬,穿得难受死了,还有脸在外人面前吹叔侄感情好,以后找机会泼他红酒。

虽然你家陆老板现在的审美也就一般,但谁也不能拿这种破烂东西,欺负一个设计师的老公,这是打你的脸。

你站起身,气势汹汹地冲去翻垃圾袋,想把衣服团好丢掉。拉开门把手,你一只脚踏出去,下一秒又撤了回来。

哼,但这是你家陆老板第一件西装,还有点寓意,让陆霆糟蹋了,白白丢掉有点可惜。

你盯着手里的垃圾袋想了想,又反身跑回家里的工作室。

“咔。”

落下房门的锁扣,陆沉轻轻扯送领带,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视线在客厅滚过一圈,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身影,脸上有些茫然。

睡着了?

陆沉冷静地分析,今早出门前你说过要整理衣柜,他了解你的效率,整理一天是很正常的,这个时候应该刚刚结束。

他去卧室看了一眼,衣服还堆在床上,衣帽间只整理了一小半,窗户开着,吹散了房间里属于你的香气,像被突然摁下了终止键的电视,一切温馨都停留在不经意的时刻,再没有继续下去。

陆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陆老板~你回来啦?”

忽然,背后的房门打开,亮白的灯光从你背后倾泻而出,你嘴里还咬着别针,怀里抱着裁废掉的布料,含含糊糊地说:“回来得好早哦,吃饭了吗?”

陆沉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被照得波光潋滟,呈现出一种具有进攻性,不可忽视的亮红色,定定地望着你。

温润的笑容慢慢爬上他的眼角,他走过去,轻轻搂住你的腰,问:“吃过了,你在做什么?”

“手痒痒,给你做礼物。”

你笑起来,腾出一只小拇指,轻轻勾住他的袖口,殷勤地说:“快来,看看喜欢吗?”

陆沉脸上浮现出几分好奇,跟着你走进了你的工作室。婚后你依旧担任你原本的工作,只不过充分发挥了嫁入豪门的优势,在家里置办了宽敞的工作室,你家陆老板还定了不少料子供你糟蹋。

纯黑的人台正罩着你一天的成果,裁剪得体的腰线是你最熟悉的尺寸,你花了很大功夫寻找和那件西装近似的深蓝色,内衬用了你手里最贵的料子,柔软又轻盈,不会干扰外层面料的挺括,但也格外舒适。

完全是照着你家陆老板的审美来的,还加了条你诟病已久,他死不改悔的,带暗纹的宽领带。

生活不易,妻子叹气,你真的觉得带暗纹的领带有点土,但你家陆老板真的很喜欢。

“这是……”陆沉一眼就认出了,“你看到我那件西装了?”

“是啊,做得真的太烂了,简直在跳脸侮辱我。”你撇了撇嘴,嘀嘀咕咕,“我拿着它,它都要开口骂我,说身为设计师居然让老公的衣柜里留着这么丑的东西。”

陆沉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的妻子真的太活泼了。“我相信你不会吃亏。”

“那当然。”你得意地冲他抬下巴,“我把它拆了,只留下内衬的黑纱,给你做成了方巾,好几种款式,你可以换着戴。”

你积极地询问,“好看吗?喜欢吗?有没有感觉一洗前丑?”

“嗯……”

陆沉垂下眼,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衣服——很显然,这就是按照原先那件做的,但剪裁更细腻,每个针脚都藏得恰到好处,不过跟他常穿的风格不太一样。

是曾经有人想让他成为的模样……不过现在,昔日被胁迫的不悦,都变成了妻子手中一件微不足道,无伤大雅的礼物。

“好看,我很喜欢。”陆沉轻轻地说。

“我多久才能穿上呢?”

“下周吧。”

你眨了眨眼,“下周叔叔不是又要开宴会吹嘘你们感情好了吗?你就穿这件去。”

你其实不太清楚他们之间具体的事,陆沉不说,你也懒得问,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许这件衣服会让你想起不愉快的经历,但你别怕,我给你做了更好的,我会保护你,我会把这件衣服变成你的铠甲。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陆沉长久地看着你,露出柔软的微笑。

你愉快地哼了声没调儿的歌,把东西收了收,扭着腰钻进你家陆老板的怀里,伸出两根手指戳着他的腰,做了个手枪的模样。

“快走,你吃了饭我还没吃,快带我去厨房给我做饭,不然biubiu了你。”

你猜陆老板偶尔会真的觉得你幼稚。

可那又怎么样,婚都结了,来不及了。

“好,我给你煮点东西。”陆沉轻轻地环住你的腰,像带着一只小企鹅,两个人一晃一晃地走出厨房。

你甚至中途嫌无聊,得寸进尺,悄悄踩他脚背,被他敲了一下脑门。

这就是你们的生活。

 

《穿越了》

都市夜里的霓虹灯刚刚亮起,绚烂的夜生活里行走着暧昧的情侣和疲于生计的普通人,而你站在街头,有些格格不入。

低头捏了捏手指,似乎还残留着你家陆老板脸颊的触感,他难得应酬到醉倒,迷迷糊糊任你折腾的模样非常可爱,酒红色的眼睛像草莓糖,甜腻又温柔地靠近你,爱慕你,想亲你。

你看了看前方大厦led屏上的时间,意识到你一眨眼回到了结婚前,或者说恋爱前。

和陆老板结婚就是刺激,不仅能体验豪门争斗,还能玩穿越时空。

你很淡定地接受了现实,掏出手机再次确认时间,然后定了明天去英国的机票。

真的太贵了,想办法求陆老板报销吧。

你请好假,花二十分钟找护照收拾行李,还搭配了一身符合当地风情的衣服,落地伦敦已经到了半夜,周严在接机口等你。

好可怜哦,你上飞机前给他打的电话,他现在脸上还写着“我大受震撼”,完全不是将来被你和陆老板秀到头皮发麻的他。

“你辛苦了。”

你向他道谢,周严和陆沉一起长大,陆老板很多不愿意说的事,都是从他那里套出来的,以至于后来他见到你笑就想跑,远没有现在单纯。

你像欣赏一副久违的画一般打量他,你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毕竟你认识的周严,其实是你丈夫的助理。

“……请跟我来。”周严沉默下来,下意识抗拒你身上自然流露出的熟悉和亲切。

你撩了下眼皮,表情主动收敛起来,毕竟你甚至没和陆老板谈恋爱,周严因为一个电话大半夜跑来接你,已经很给面子了。

虽然你主动告诉了他你的身份。

陆沉在伦敦的住处靠近城区,他不太喜欢陆家在伦敦的老宅,宁愿住一间还挺小的高级公寓。

你怕行李箱的滚轮声会吵醒他,就把东西暂时留在车上,踏着幽幽的月光上楼。

门锁的密码你很熟悉,你甚至将来亲自将它改成了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你很懂怎么拧动把手让它不发出声音,也懂如何压抑心绪让陆沉听不到你的呼唤。

屋里一片漆黑,陆沉在睡梦中还皱着眉,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呼吸也比往常缓慢。

他在疼。

你压低呼吸,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心里想着回去怎么找陆家主和陆霆的麻烦。

害自己还有理了?偷偷告状算什么本事?害陆老板受完家法,还可可怜怜一个人去英国出差,等着吧,回去你就把家法撕了。

陆沉从一开始就为你挡下了太多的麻烦,对那些辗转反侧的痛楚一笔带过,可你真切地爱着他,为他的疼痛而感到痛苦。

你轻轻坐在床边,出声叫他:“陆沉。”

“……?”

陆沉很快睁开了眼,看清你的脸,又陷入了迷茫,眼睛在黑暗中仍旧发出幽幽的光,像藏在层层丝绸中的红宝石。

“你……”他微阖眼睑,声音很低,“你是谁?”

“我是你的梦呀。”

你展眉轻笑,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骗到优秀的陆老板,那就是他的陆太太,你太了解他如何理解面前的处境了。

“你想见我,我就来了,高兴吗?”

陆沉神色柔软地凝视着你。

他对自己的掌控能力,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想见你,所以梦到你,还清晰知道这是梦?

你看他从迷惑,警惕,再到释然认命。

你知道他信了。

这就是陆沉,他深切地渴望接近你,却又严苛地控制自己远离你,他认为梦见你,比给你打一个视频电话容易。

“你想你了。”

陆沉轻轻地说,他不靠近你,似乎认为你是抓不住的烟雾,只对你诉说着平日说不出口的话。

“我很疼,你在哪里。”

“我不会输,但你在哪里。”

“我该怎么见到你。”

他没指望你会回答,因为你只是个梦。梦,不会回答超出梦境主人认知的话。

可你不是,所以你温柔地回答。

“献给我吧。”

“把你的手,你的心,和你的一切都献给我吧。如果你愿意放弃一切,我就拿我自己补偿你。”

你是只对陆沉开放的许愿池,当他选择将一切都投入你的池底,你将回赠他足以享用一生的永恒爱意,唯一选择和不分离的陪伴。

你不会让他有输的可能。

陆沉微微睁大了眼,完全不受控制的梦境让他惊愕,看上去非常可爱。

“你……”

“这位先生,我不是简爱,你也不是罗切斯特。”

你用一种朗诵诗歌般的腔调,笑着威胁他:“我是个坏女人,因为爱你,所以会抢走你,不会给你娶别人的机会。”

陆沉现在迷惑得像一只迷路的小熊。

你不可能来到他的身边,因为你太合乎他的心意了。他的潜意识竟然是这样的么?渴望献上一切,换取你的一切?

“你还是把我当成梦吧。”

你终于伸出手,抚摸他的耳朵,脸颊,喉结,发梢和嘴唇。俯下身,用唇安抚他的眉心。

“你太累了,我陪你休息,好吗?”

陆沉长久地凝望着,然后掀起了被子,迎接下一秒就扑进他怀里的你,他低头试探似的亲你的额头,又获得了你的回礼。

你们在安静的呼吸里像小动物一样碰了碰鼻尖,贴了贴脸颊,近得睫毛几乎要打架。

“晚安,陆沉。”

再醒来,你是被人亲醒的。

“该起来了。”

熟悉的温柔嗓音徐徐落在耳边,伴随和缓的呼吸,和木质沉香的余韵,被子和衣服的摩擦声,皮肤散发的温热,软软的发丝扫过脸颊,你闭着眼伸手乱抓,捧住陆老板的脸就是一通狠亲。

“……唔,怎么了?”陆沉被你亲得明显愣了一下,转而温柔地配合你。

“想你了。”

你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靥足地嘟起嘴巴,嘟嘟囔囔地要求,“快来,老公亲亲。”

陆沉好笑地捏了一下你的耳垂,俯下身再次亲吻你。

结婚前他认为时间是很快的,按着预订的计划步步推进,走向他需要的未来。

可结婚后他就觉得时间很慢,每天要和你做很多小事,每分每秒的份量都沉重起来,往往有趣的记忆能凑成一部电影,却发觉只不过过了一天而已。

“陆老板,今天我要回趟陆家。”

半晌,你舔了舔微肿的唇,睡衣撩起一个角,手搭在他精瘦的腰上,气喘吁吁地笑起来。

“什么?”陆沉问你。

“想撕点纸玩。”

你回答着,然后用力拽住他的衣领,拉近他刚刚远离的身体,邀请他陷入你名为爱的罗网。

 

《当小巫师了》

你是从麻瓜家庭中诞生的小巫师,由于某种不可说的原因,十八岁大龄才被邀请入学,在接到入学函之前,对那个瑰丽神秘的世界一窍不通,万幸好运多多少少不会只在你身上降临一次,你在入学前就认识了一位学长,他教会你很多东西,你们互有好感,在入学前确定了关系。但当你正式入学,却发现真实的他和你的认知存在不小的偏差。

陆沉

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初见以来一直是老派英伦绅士作风,似乎对你的言论很感兴趣,经常夸你有趣,可爱,很有活力。

从不掩饰对你的好感,下马车时会借机牵住你的手,修长的五指可以轻松将你的手包裹起来,会在同级面前为你整理巫师袍,敏锐的察觉你每一丝改变。

“你换了领结?很可爱。”

去对角巷买东西,会悄悄照顾你干瘪的钱包,推荐你很好用的助眠熏香,性价比很高的魔杖,为你介绍每种材料的区别,帮你淘九成新的二手课本。如果有人骚扰你,会把你拉到怀里保护好,将人赶走之后,会轻拍你的头顶。

你以为他是拉文克劳,聪慧过人,冷静思考,求知欲旺盛,所以会对新奇事物,比如麻瓜家庭出身的你充满好奇。

但事实上,他来自斯莱特林,出身高贵,充满野心,强大自持,是七年级的级长,被称为“微笑的巨蟒”。

“很惊讶?”

他任由同级在你面前将他的底细说个精光,神态自若地微笑着,为你整理翻卷的衣领,迷人的酒色瞳孔微微发亮。

“我相信,你不会因为偏见远离我。”

即使不同院,他依旧经常将你带进宿舍楼,给你甜点,饮品和有趣的书籍,和你共渡一天。或者在空闲时陪你上课,帮你做笔记,画重点,好像你们上的是什么麻瓜学校。

他邀请你跳舞会的第一支舞,亲自教你抓金色飞贼,连魔杖都可以供你自由把玩,耐心听你讲麻瓜世界的琐事,当你猜测他会觉得无聊时,他会亲吻你的指尖,温柔地说:

“很有趣,你的一切都很有趣。”

狡猾如他的确可以骗你一辈子,但这没有意义,即使兔子与蛇是天敌,你也是他最珍爱的宝物。

萧逸

把格林芬多刻在脑门上的男人,能将飞轮2000骑得像风一样快,用非常帅气的姿势出现在你家门口,信誓旦旦地说着:“我是你学长,来接你入学。”

一度让你错以为这是新生惯例,每个人都会有。结果上了火车才发现其他小巫师们已经提前认识,分别抱团,你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交朋友。

“羡慕什么?分完院才是交朋友的时候。”

他懒笑着揉你的脸颊,语气轻佻,“放心,你肯定是只小狮子,我罩着你。”

你瘪了瘪嘴,嘀嘀咕咕才不想只跟男朋友一起玩,你也想要小闺密。

“闺蜜?没有,你只有情敌。”

他嚣张地吓唬你,“我可是很受欢迎的,你千万小心啊,说不定有人会给你的床使咒,让你的枕头变成鸭子。”

谁会喜欢这种不着五六的家伙!

你气得咬了他一口。

到了学校你才发现,大家大包小包带齐了所有的东西,只有你空手孤零零地站着,你正为难着,他却牵着你大大方方地走进宿舍,里面已经布置好了你需要的所有东西。

“怎么?感动了?”

他笑得开怀,“想谢我啊?可以,那等会儿分院帽宣布之前,你一直要反复告诉他,你要去格林芬多,如果他不同意,你就提我的名字。”

他真的太爱逗你了,坏东西。

后来你成功成为了一只小狮子,却发现他并不如你想象中那样受欢迎,虽然是五年级级长,但平日对人冷淡,态度跋扈,冷色的瞳孔和冰蓝的火焰,都与象征热情勇敢的格林芬多格格不入。

他不客气得拒绝每一位示好的女性,眉宇间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却也会抢下每场魁地奇的金色飞贼,光明正大地放进你的手心。每时每秒都理所应当地跟你黏在一起,带你在学院的每个禁地探险,如果被抓住,就理直气壮说在跟你约会。

“好玩吗?喜欢吗?下次去另一个地方。”

别人都说,蓝色雄狮养了一只心爱的小猫。

齐司礼

他凭什么不是斯莱特林!

你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巫师袍上的湛蓝院徽,难以想象不远处那些笑容温和,浑身灵气的学长学姐和他是同级,他的嘴巴那么坏!难道不会和其他人天天吵架吗!

“你又在犯什么傻?”

他语气板正,每个字的停顿都非常均匀,眼角撇了下你,伸手捏住你的巫师袍,把你拽着走。

“快点,去领书了。”

“集中精神,一会儿要讲注意事项,对你的安全很重要,把笔记做好,结束后我检查。”

暴君!不讲理!

你咿咿呀呀地抗议,却完全不敢真的反抗,拧巴了几下就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背后,走进人满为患的大厅。

你没注意到的是,个子小又蔫巴巴的你,一进来就被飘在空中的鬼魂盯上,他们蠢蠢欲动互相交流,想着要如何吓唬你,享受你恐慌的神情和可怜的尖叫。

“别碰她。”

他敏锐地抬眼,金色的瞳孔犹如狩猎的鹰,伸出素白的手指虚空轻点,无魔杖魔法悄然发动——他给鬼魂下了隐匿咒。

你因为身边人的眼神,而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他,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房顶,满心疑问,他却没有回答的意思,懒洋洋地戳了一下你的脑门。

“笨蛋。”

他用平和,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好好听讲,结束后到我那边去,一起吃饭。”

麻瓜出身的女友,不知道私下开多少小灶才能跟上一年级的通识课程,麻烦。

干脆申请情侣宿舍好了。

 

《起床气》

陆沉

不是经常会出现的,只有工作特别忙,陆家的事也特别让人烦躁的时候才会有。

导致你叫他起床就像开盲盒。

不骚扰他的话,是会静静发起床气的类型,坐在床上低着头,浑身都散发着不悦的气息,眼睛甚至会微微发亮。

但你真是太爱趁机惹他两下了,要不用发梢扫他的脸,要不在他耳边重复叫他的名字。

他真的会被激怒,会把你抓进怀里亲,会蹭乱你的衣服,用力捏你的腰,显出罕见的侵略性,如果你喊疼,他不会像平时一样露出抱歉的表情,而是很不满地盯你,仿佛在说你自找的。

凶巴巴,怪可爱的。

报复完你会把你拉进被窝继续睡,指使你用他的手机发短信给周严,就说你今天请假,还让你自己给自己转账,补你一个全勤奖的红包。

这种时候就很强势,不讲理。

大资本家,能用钱解决的,就用钱解决。

事后会来跟你道歉,对自己的种种行为,也觉得非常匪夷所思,含蓄的暗示你不要提起,也会告诉你下次还是离他远点,他不太能控制自己。

你:没关系,我下次还敢。

查理苏

起床气大到爆炸的类型。

和你同居之前睡眠质量非常差,反而没什么起床气,跟你同床共枕之后奇迹般好起来了,就特别生气有人打扰他睡觉。

话很多,会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在打扰一位最出色的烧伤科医生的休息,你知道一个医生休息不好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就算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也会生气,虽然完美的我不会对无辜的你发火。”,“不要得寸进尺,把你的腿从我身上挪开。”

但确实不会迁怒你,就算你掀他被子,挠他侧腰,揉他的头发,顶多就是抱怨,外加生气的把被子抢回来,背对着你把自己裹成蚕宝宝。

如果是被医院的电话叫醒,偶尔会拿枕头撒气锤两下,还要提前让你下床背对他捂耳朵,维护自己成熟男人的设定。

如果是被无关人等吵醒会直接挂电话。

不让你提他有起床气这件事,提了会恼羞成怒,甚至做出故意在节假日吵醒你,让你发起床气,达到互相扯平的事。

这种时候你踹他都没事,他会乐呵呵接下,事后会对你得意的说,完美的人发起床气也跟你不一样,他就不会迁怒你,不过介于你是他的未婚妻,他可以包容你。

你已经计划好下次发起床气怎么拿他撒火了。

哼,查理苏,幼稚鬼。

 

《成神了》

你是诞生于混沌中的神女,拥有无尽的神力和比金子更珍贵的心,可你也如白纸般稚嫩矜娇,如同手握利器的孩童,让所有人头疼不已,为了教导你,保护你,神界选出了年长的神明做你的玩伴,导师,长官……以及未来的丈夫。

陆沉

司掌死亡与黑暗的神明。

据说有该隐血统,但本人并未承认。

猩红的眼眸是九界中最瑰丽的宝石,你热爱在盛夏的午后邀他在宫殿的长廊读诗,他用低沉和缓的嗓音为你诵读关于爱情,欲望,黑暗和死亡的字句,而你专注于欣赏他流动着火焰的眼睛。

是个全知全能的神明,但从不对你长者摆架子,担任了你绝大多数通识课的教导,但对你非常纵容,如果你想偷懒,他意外的是极好的同伙。

很喜欢带你去下界去参观凡人的城池,让你参观华丽的宫殿,欣赏舞娘如水蛇般曼妙的腰身,教你如何将金币塞进她们呼之欲出的胸衣里。

也会带你目睹地下城里血肉模糊的斗兽场,故意放纵肮脏的血迹沾染你的裙角,在你被吓到,惊慌后退的时候,将你轻轻搂入怀中,吻着你的发顶告诉你。

“这世界泥泞不堪,而你总是一尘不染。”

辖界在你从未去过的冥界,你是想去看的,但他总是温和又坚决地拒绝你。

“那里太黑,也冷了,等你再长大一点,如果你还想去,我会为你准备好温暖的皮毛,再亲自带你去。”

生者不入冥界,就算你是神女也不行。

但如果你愿意做冥界的新娘,那无垠的黑色焦土,他将与你共享。

查理苏

象征战争与权力的神明。

认为神女只配强者拥有,所以第一次见面就向你求了婚,在被你拒绝之后,毫无自觉的表示,你一定是见到九界中最完美的神明,一时太害羞才说错了话。

此后无论你多少次拒绝,他都当做听不见。

真是非常自大的家伙呢。

负责教授你如何使用神力,但是每节课都很不认真,动不动就会自说自话,开始畅想和你的订婚宴,你简直要气死了,经常操控着刚学来的法术,用力轰向他的头顶。

结果不出意外被挡下来了。

“我的小神女,想伤害到我,可要再认真一点了。”

课上是绝不会让你碰到一根头发丝的,美名其曰作为完美的导师,怎么能让学生伤到?

但课后会让气得跳脚的你打两拳解气。

明明是操控战争的神明,但其实不怎么喜欢亲自干涉凡人的战场,看到鲜血横流的场景,甚至会真情实感的露出厌恶的神情。

你无数次看到他坐在月下的花园里,为意外受伤的雀鸟小兽上药喂食,银发宛如银河中抽出的丝线,薄薄遮住紫罗兰色的眼眸,身上的白袍被月光镀上雾似的微光,你慢慢意识到他其实是九界中最怜悯生命的神明。

你知道他拥有全九界最庞大的族群,听说他的族人无比狂热的追捧着他所象征着神力,可你从来没见过那些人。

“为什么不让我见?”

“没什么好看的,他们追捧的人是我,我具有他们期望的一切美德,你看我就好。”

你是他认定的新娘,他逗弄你,纵容你,手把手地塑造你,总有一天,他还会将如何杀死他的方法告诉你。

这将是战争之神最盛大的告白。

 

《醒》

夜色沉沉压下,秋后难得闷热的空气,宛如湿透的毛巾,死死捂住口鼻,窒息感逐渐笼罩意识,将你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你在黑暗中抹了把脸,摸索到枕边的手机,发现现在是凌晨五点。

“……怎么了?”

低哑的嗓音从背后响起,有人揽住你的腰,缓缓用力,将你整个人拖进怀里,靠住他温热的胸膛。

“是不是热?”似乎感觉到你发间依稀的潮气,他停顿片刻,伸手在床头柜上一捞,打开空调。

“凉快了,继续睡吧。”

你闭了闭眼,小腿在床单上蹭动,把自己更紧密地塞进男人的怀里。

你其实感觉不到凉意,这个人太高大,胸膛很宽阔,手臂也有铁铸般的稳定,抱着你的时候,足以把一切不属于他的温度都隔绝在外。

但是,也还好。

你很清楚,你是他生命中难得能完全抓进掌心的所有物,即使他本人不太情愿承认这一点——他不希望用爱拘束到你。

“在想什么?”

他察觉到你的动静,蒙着睡意的眼睛没舍得闭上,还是打起精神问你。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静谧,徐徐流淌在黑暗中,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惊扰。天知道他这人怎么长的,每时每秒都性感得要命。

“在想你啊。”你用气音回答,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用嘴唇去衔住他睡衣的领口,把呼吸全洒在露出的小片皮肤上。

他的神情更平和了,你就知道他喜欢这个。

能确认你的存在,就好像能彻底占有你,你知道他最喜欢这样。

“想我什么?”他的声音愈发懒散,甚至含含糊糊的,像是某种幼兽的闷哼。

“想……今天更喜欢你了。”

你觉得气氛很好,所以不太想聊沉重费脑子的话题,手绕过他的腰轻轻落在背上,像哄睡小孩一样轻轻拍打。

“太喜欢你了,所以忍不住醒来看你一眼。现在看过了,打算继续睡。”

你继续说着,用蜜糖砸昏他本就不清醒的理智,看着他酒红色的瞳孔柔和荡漾,藏在浓密的睫毛底下,像一弯浅浅的水。

“是么……”

他跟着你的话呢喃,睡意成功再次裹挟了他,他的呼吸越来越悠长,配合着那比正常人慢太多的心跳声,重新织罗出新的梦。

你悄悄亲了一下他的脸,隔着黑暗凝望他。

 

《双重人格》

陆沉不对劲。

自打我俩谈上恋爱,他就是个模范男友,我和他都挺爱腻歪,很快就搬到一起,他什么时候加班回不来,什么时候太忙可能回不上消息,都会提前跟我报备,如果长期出差,前一天晚上黏我黏得恨不得给我揣兜里带走。

但最近他状态不对。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加班太累了,虽然万甄陆总一加起班来活像铁打的,但他并不是那种真的罔顾身体健康的人,尤其我跟他说咱俩一起按目前这个强度加班,估计能一起五十岁之前死,他就更不乐意加班了,表示还是更想和我一起活到一百岁。

可最近这一个多月,他怎么就看着有点加班不要命的架势,我还去办公室堵了他几回,他都拖拖拉拉说工作忙,甚至直接住在公司。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俩的住处离万甄走路才十五分钟,回家睡还能耽误他谈几百亿大生意?

当然,我倒不太担心他外面有狗了,抛开绝对的信任不谈,从理性角度分析,以陆家那堆破事的糟心程度,再加上万甄的工作强度,他要是跟我谈着,还能分心再谈一个,他就是超级赛亚人。

说来说去,我心里不慌,但感觉他有事,虽然没有证据,可又特别想知道,心里跟猫抓似的。

我能感知情绪,因此自有一手判断他有没有撒谎的能耐,花了点功夫套话,又买通了周严当内应,还是成功把他堵到了。

陆总,出门做亏心事可不兴带助理啊。

陆沉明显是刚下班就过来了,衣服上有轻微褶皱,看起来是坐了一段时间,但领口整齐,皮肤白净,没有任何暧昧的影子。

“拿的什么?”

我的目光越过他,飘向后面一点的周严,他倒是很识相,立马把手里的袋子往我这儿递,陆沉回头撇他都没用。

我伸手接过,一看封面,病历袋,眉头下意识皱在一起,立刻就要打开——

陆沉更快一步,抓住我的手,微微眯着眼,看不出到底什么情绪。

“你别啊,就算你真有绝症我也不跟你分手,有什么事咱们一起面对?”

我语气放得轻柔,但其实心里急得不得了,陆沉是什么体质?他能得什么病连我都不告诉?他这种报喜不报忧的个性,绝对不是好事。

我忍不住焦躁得拿脚尖碾地,但他抓我的力度非常大,几乎到了让我手指发凉的程度,我怕他心里难过憋屈,更不敢真喊他放手。

说实话我那一瞬间连怎么殉情都想好了。

“……小事。”陆沉憋了半天就给我俩字,我是服了,瞪他一眼强行抽手,打开病历袋开始看。

“……疑似精神分裂?”

我拿着病历单,人有点懵,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扫——出现双重人格,主副人格记忆不通。尝试治疗失败,考虑催眠治疗。

字我都认识,但跟陆沉联系到一起,我怎么就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

“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我……”

陆沉看我脸色不对,开口要解释,但我真的脑瓜子嗡嗡响,一点都不想听他说。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恨不得抠进肉里,但顾不上他会不会疼了,我害怕他跑。

陆沉很强,强到从不跟我诉苦,再难的事也独自解决,他长在那个封建没人性的陆家,养成了不求助的习惯,我很怕一个没抓住,他就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治这劳什子的精神分裂。

管他什么病因,我必须看见他。

“你跟我回家。”

我抬起头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表达我的坚决,“现在就回,回去仔细给我说怎么回事。”

陆沉跟我对视两秒,点了点头。

回去路上是周严开的车,我坐在后座,把陆沉的病历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扣,看不懂的地方就查,把每一句诊断都记下来。

人格分裂是有诱因的,一个人受过巨大刺激后就会因为某种自我否定而产生副人格,这种病不是实时发生的,可能很久之前就埋下种子,在十几年后被某个瞬间诱发出来。

我百思不得其解,仔细琢磨最近的事,愣是没想出陆沉能受什么刺激。

我和他感情很好,我们同步减少加班的频率,花更多时间交心,黏在一起,做情侣该做的事,寻找我们相处的新节奏,我能感觉到陆沉越来越放松,笑意更多时候直达眼底。

什么诱发了他的副人格,它是什么样的?

他最近频繁的加班,睡公司,是不是因为第二人格出现,他在躲我?他为什么躲我?副人格会危险性吗?

他会不会有危险?

我被忧虑堵得眼前发黑,只能拼命去抓陆沉的手,感觉到他回应我的力度,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点。

没事,没事,人还在我手里。

“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一回家领着陆沉直奔卧室,和他一起坐在床上,认真地问,“如果我没堵到你,你打算瞒多久?想气死我?”

陆沉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可能也带了一点歉意,轻轻地说:“我只是想确诊了再告诉你,毕竟心理鉴定不是一次就能……”

“那你为什么躲我?”我打断他,直白道:“另一个人格,就另一个你,什么样的?还不能带回来给我见见?”

陆沉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措辞,他很少有这种难以启齿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我不想逼他太过,就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我……有时候感觉不到爱你。”

似乎被我安抚到了,他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快溢出来的歉意,艰难地描述着,“有时候,对你很陌生,觉得不该爱你,觉得你会是我的弱点,会想……”

他皱了皱眉,最后几个字轻不可闻。

“会想伤害你,抹平我的弱点。”

我愣了愣,可能是本就对陆沉副人格有攻击性这件事有预期,倒不是很震惊。

我第一反应其实是——“你第二人格不喜欢我?那他想喜欢谁?恋爱这事你俩想一人谈一个?”

所以说这个谈了恋爱的女人是真不讲理。

陆沉原本有些消极的情绪被我诡异的关注点打断,略显无语地看我一眼。

紧张的气氛被我搅和散了点,我自己也没忍住笑出来,揉了揉眼角冷静下来。

“给我再说说,你那个人格。”

陆沉这回没再瞒了,坦白了一切。

他是在同居后不久发现问题的,有时候会突然丢掉一部分记忆,他查过,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他照常工作,没有异常,身边的人也没觉得怎么样。

他那时候就察觉到自己精神有问题,找了医生判断情况,在发现有疑似精神分裂之后,他选择用日记本跟另一个人格简单交流,借口是不希望两个人格交替,耽误工作上的事。

副人格果然同意了。

“他对你有恶意。”

说起这个,陆沉脸上很难看,“虽然我们很少提你,但有时候你们会见面,为了不露馅,他会告诉我。”

“本质上我和他有相同的观念,他对你有恶意,我能感觉出来。”

“所以你疯狂加班,是害怕他对我下手?”

我眨了眨眼,完全没想到陆沉会对我有恶意。

在我的观念里,陆沉不管哪个人格都是陆沉,应该都喜欢我,都愿意和我待在一起,结果是一个爱我一个想干掉我?

陆沉点了点头,“尤其在夜里,副人格会更强,如果我回家,我担心他会对你下手。”

他微微垂着眼,意外地失落。他追求的生活近在眼前,但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连靠近都成了奢望。

我看着他,忽然很心疼。

我能理解他的忧虑,如果他判断的没错,另一个陆沉冷漠无情,排斥我是很正常的,万一真想干掉我,我估计家门都跑不出去。

但是,但是……

“你别躲我。”我轻轻地说,“咱们一起想办法,你别躲我,我一想到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我也要疯了。”

陆沉看我一眼,沉默地抱住我,力气很轻很轻,只是虚虚地圈着。

作为枕边人,放任陆沉一个人解决是不可能的,经过一个礼拜的协调,我要正式跟另一个陆沉见一面。

夜间副人格对身体的操控力更强,所以我特意选了白天,就在万甄楼底下,周严坐在不远处,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陆沉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深深凝望着我,几秒后,闭上了眼。

“你想见我?”

半晌后,他再开口,就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这个陆沉——我快速给他起名陆总,他和陆沉非常相似,气质如出一辙的绅士,连客套的微笑都差不多。

但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不是。

陆总的眼睛真是个总裁的眼睛,睿智又冷静,笑意像浮在水面上的雾气,遮掩了其下的暗流涌动,完全让人看不出深浅。而陆沉的目光是柔和的,像被春日晒化的雪。

“嗯……没见过,想见见。”

我其实也不知道该咋办,我又不是大夫,见就是见,看看陆总对我到底什么观感。

“现在知道了么?”陆总问。

我点点头,“差不多吧,就是不喜欢我呗。”

陆总听了我的话,嘴角的笑容变得更虚伪了,他微微向后靠,叫来服务生说:“你好,这里再要一杯……”

“给他上热水。”

我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又想喝咖啡,我都怀疑他有咖啡瘾,那玩意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我是严禁他多喝的。

“你不能喝了,超标了。”我咬着字提醒他。

陆总看我一眼,服务生也看我,我没有丝毫让步,“我是他女朋友,他听我的。”

陆总眯了眯眼,没再坚持。

“我没想到这种事你也管。”等服务生端来水来,他放在手边,表情很冷淡。

“一码归一码,别想浑水摸鱼。”

我管他一次成功,忽然没那么慌了,我心说主人格我都管的老老实实的,副人格我还管不了了?照样管。

陆总似乎笑了一下,这回我看见他眼里明显的冷漠和排斥。

“我和他,总会有争出高低的一天,如果我赢了,你怎么办?”他的话开始有恶意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主副人格是可以扭转的,他现在是副人格,不一定未来也是,那时候我男朋友陆沉就没了。

“你先争取白天出来吧,夜猫子。”

我笑了笑,表现得一点都不急。

我和陆总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呛了两句他就被陆沉给踢回去了,陆沉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拉着我左看右看,生怕陆总对我做什么。

“没啥事,他没你说的那么不友好。”

我任他摆弄,心里隐隐有了个想法。

“从现在起,你搬回来,咱们待一起。”

陆沉结束了昏天黑地的主动加班,又开始跟我一起上下班了,也不知道他跟陆总怎么协调的,现在俩人出现时长差不多,陆总也没对我做什么危险举动。

“哎,你见我那个……”

我改完稿子腿都麻了,单脚蹦哒到客厅,想问沙发上的陆沉有没有见我买的按摩轮,结果人一转过脸来,嘚,这会儿是陆总。

陆总对这个家可不熟,我没办法,腿麻得都出汗了,只好单脚蹦着自己找。

就在我踢里哐啷翻柜子的时候,一只手从我背后伸过来,刚好扶住顶上差点砸我脑袋的纸盒子。

“找什么?”我一回头,还是陆总,不耐烦地看着我,脸色臭的要死。

“按摩轮啊,大概就是……”我给他形容了一下长相,他分外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坐回沙发上摆弄手机。

?个挨千刀的,不帮忙问什么问!

我气呼呼地蹦回卧室,打算手动按摩。

结果刚爬上床,陆总就跟进来了。

他面无表情,坐在床沿上,也不说话,就抓住我一条腿,另一只手顺着我的小腿往上摸,在膝盖后面停住,然后慢慢往下,居然就给我按摩起来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试探道:“陆沉?”

他撇我一眼,确实还是陆总的眼睛。

怪了。

“我改变主意了。”陆总低着头,缓缓道:“有你也不错,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弱点,陆家会认为我更好被掌控。”

我挑了下眉,“哦。”

我懂,薛定谔的弱点,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他的弱点,那如果他根本不在意我,这个弱点就成了故意示敌以弱。

确实是陆沉会干出来的事。

但我意外的不是很生气,反而心里某个猜想愈发清晰。

接下来,我的生活变得有些水深火热了。

这二位姓陆的跟比赛一样,开始对我进行男友的责任和宠爱。

我知道陆家前阵子还谣传我和陆沉感情一般,但现在我偶尔碰见陆家人——讨厌我的,看着我脸都要绿了,不讨厌我的,也是满脸欲言又止。

我懂,但凡是个社畜,发现加班成狂的顶头上司为了陪女友开始日日按时下班,下班后还绝不回消息,任凭工作搁置无法批复,看向老板女友的眼神都会带着“祸国殃民”四个大字。

而我火速适应了新的相处模式,带领A组享用更多的投喂,更少的加班。

你别说,在八小时内完成原先加班才能弄完的稿子,真的画得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陆沉似乎也怕我秃了要哭,斟酌着说我加一两个小时的班,他会等我的。

而陆总嘛,他打算通知人事部开始招聘新人,分摊我们的工作量,被我紧赶慢赶劝下来。

拜托了,把万甄开成一言堂,为了我不加班直接增加用人成本这事,我真不能接受。

“吃夜宵不?”

我晚上睡不着,偷偷推开书房的门,探头进去寻找夜宵同伙,而预定的同伙正在看文件,听见声儿抬了下头,一看是陆总。

“你怎么最近出来时间越来越长了?”

我看他没拒绝,美滋滋端着锡纸包的烧烤钻进去,热情地招呼他来吃。

陆总走过来,顺道还给我端了杯水,坐在旁边看我吃,我给他,他就摇摇头。

“你不喜欢?”我迷茫地歪头。

“……我出来的时间越来越长。”

陆总看着我,缓缓说:“你觉得呢?”

我眨了下眼,“哦,我知道啊。”

“我会赢的。”陆总又说,他的眼睛跟陆沉不一样,不仅是眼神,后来我发现他的眸色也要比陆沉的亮一点,像闪烁的宝石。

“再说吧。”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反正你俩差别不大,真到那一天再说吧。”

陆总看了看我,似乎觉得恐吓失败,没什么意思了,就起身回去继续看文件。

我忽然觉得烧烤也寡淡无味了起来。

我看着他,心说快点吧,快结束吧。

其实陆沉的治疗并没有松懈,当陆总出现时间越来越长这一点被挑明,我明显感觉到陆沉情绪不稳,约心理咨询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们尝试过催眠治疗,利用催眠寻找出人格分裂的种子,才有可能制定解决方案。

但都是无功而返,医生说陆沉心里防线非常顽固,从医学角度来说,他的人格完善而健康,对入侵的抵抗力极强,他可能给自己下过暗示,一旦遭遇强力催眠,甚至会出现反向催眠的情况。

看个病差点把医生催眠,这找谁说理去?

我能怎么办,只能跟大夫道歉,说辛苦了,还要操心给人家送点安慰品。

当然最让我操心还是陆沉。

当一个强大惯了的人开始对某一件事束手无策,对那个人来说,打击真的太大了。

但性格使然,陆沉又不会主动说出来,没这病的时候我缠一缠他,他才会漏两句给我,现在他怕我缠他,仗着这破病躲我,我几乎见不到陆沉,成天就对着陆总那张冷脸。

“让你提前习惯吧。”陆总从文件里把目光拔出来,看我一眼,声音平淡。

我没看他,看着窗外的月亮,说:“是吗?他真笨,最后一点日子都不让我多看看他。”

“你很喜欢他?”陆总问。

我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会跟不喜欢的人谈恋爱?”

“你很快要失恋了。”陆总又说。

“我这叫丧偶。”我纠正他。

“可你看上去并不难过。”陆总观察我的脸,流露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我还活着,我不会跟你分手,如果你想,我会跟你结婚。”

他改口说:“你的确不需要太难过。”

“知道。”

我懒洋洋地回他,“你需要营造一个弱点,我是刚好的人选,我看上去不介意男友换个芯子,你很满意,也不打算换。”

陆总脸上划过一丝怒意,似乎在为另一个他不值。毕竟那个他如此爱我,而我虽然口口声声丧偶,但看上去很无所谓。

我移开视线,勾了勾嘴角。

我感觉陆总要对我下手了。

借刀杀人那种。

他开始对陆家动手了,工作重新变得很忙,据说对不服他的陆家人穷追猛打,周严被他派遣得团团转,已经没机会守在我身边了。

而他对我越来越好,我甚至获得了不请假直接翘班不扣工资的待遇,我的业绩不再需要考核,我的稿子可以爱交不交,只要我在公司在陆沉笑一笑,或者打个招呼,帮他买杯咖啡,下一刻卡里就会打进一笔快丧失意义,单纯成为数字的钱。

同组的同事开始担忧我的处境,公司上下开始对我窃窃私语,在陆总去茶水间碰见说我小话的陆家人,转头给人直接开除之后,我被推到了风头浪尖。

我身上只剩一个标签。

——陆沉的弱点。

情理之中,被惹急的陆家人开始追杀我了。

在我差点被车撞到后,陆总禁止我独自上班,在水杯被下毒后,陆总要求我在家办公,在陆家人扮成外卖员差点进家门干掉我后,陆总彻底软禁了我。

太苦了,陆总做饭又烂,我俩在家全靠我负责伙食,我做饭做得头都要大了。

直到有一天,我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门一响,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陆总回来了。

只有他有钥匙。

“诶,你咋这么早就回……”

我抽空抬了下眼,然后愣住了。

是陆沉。

我恍惚记起我很久没见过他,他一直躲我,我都没法儿确定他还在不在,陆总也不给我说。

“你怎么……?”我坐起身,犹豫地看着他。

陆沉眼里布满血色,看上去精神头极差,整个人是浮躁的,眉头紧皱,大步冲我走来,在那一瞬间我都以为他要揍我。

“陆沉。”

我喊他,直接喊他的名字。

“陆沉。”

我从不喊陆总叫陆沉,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区分,陆沉是柔软的,会对我表露爱意的,而陆总是冷硬的。

陆沉走到我面前,猛地俯下身,把我抱进怀里,额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发颤,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走……别待在这里,我危险。”

我抱着他,摸了摸他的头,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他有非常强壮可靠的身体,抖成这个样子我根本不可能撒手。

“没事,没事。”

我轻轻地说,“你还在我手里,没事。”

陆沉似乎没听见我的话,他抱了我一会儿,直接搂着我起身,我急得大喊鞋!没穿鞋!

他不管,抱着我下楼,结果马上到车库脚下踉跄了一下,再抬头,我一看,又是陆总了。

“你想走?”陆总看起来状态还可以,情绪正常,看了看抱着我的手,低声问我。

讲点道理,你给我弄出来的,我鞋都没穿。

我无语地捏了捏他的脸,骂道:“胆小鬼。”

他没听懂我的话。

陆总意识到另一个自己想救我出去,他关我关得更严了,甚至公司都不去了,就在家里和我待在一起。

其实挺奇怪的,按理说他不喜欢我,干嘛非这么干?装痴情也牺牲太大了。

“不,我越爱你,我越安全。”陆总似乎知道我的疑惑,对我解释道:“人真正惧怕某一种力量,就不会摧毁他,而会想办法降伏他。”

哇,这人良心大大的坏。

我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已经强到陆家开始恐惧了,如果他没有弱点,陆家可能因为恐惧,而倾尽全力摧毁他,但他现在有弱点,那些人就会换一条路,从我入手,试图降伏他。

他并不在意我,他或许会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掌控陆家。

可惜陆家人不了解他,他厌倦陆家的残酷和冷漠,没有从中得到过一分一毫的爱,他获得陆家,一定会毁掉它。

而我可能会在计划里死掉,但他无所谓。

 

嘚,我被抓了。

陆总这招逼狗跳墙是真牛,逼得陆霆带着家主命令亲自出面逮我,一群黑衣人冲进家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恭迎我回去登基的。

“陆沉,你真是手段了得,想不到……”

陆霆又在罗里吧嗦,他这人多少沾点毛病,我从见他第一面就觉得这人假得很,表面像个人,实则是陆家特产神经病。

要不也不会给我吊在半空。

讲点理,大晚上吊在三楼阳台是真有点冷,给件外套也好啊,我穿着睡衣呢。

我吸溜两下鼻子,冷风吹得我睁不开眼,我大概知道陆总在底下,但看不清他的脸。

“选吧,娶家主指定的女人,你就可以继承陆家,或者……我杀了她,再杀了你。”

我感觉陆霆在说屁话,陆家家主咋可能靠娶个女人就得到,那我建议给那位姑娘举办比武招亲,选出最强家主。

陆总没说话。

那确实不能马上答应,不然就显得我这个弱点很塑料,可信度不高。

我慢悠悠地想着,这个时机合不合适,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很多东西都是我自己猜着来的,万一猜错我真的人要凉了。

可能是沉默激怒了陆霆,他又把我拽上去,水泥的阳台外沿直接蹭掉我一片小腿的外皮,疼得我眼泪瞬间下来了。

“别动她。”

陆总终于出声了,带着痴情人特有的沙哑,几个字都尽显挣扎,简直听者心酸。

我其实有点想擦一擦眼泪,看一下陆沉现在是什么表情。

“看样子,小姐,我的侄子并没有想象中爱你,可怜你被卷入这件事。”陆霆声音更冷,话里的怜惜像蛇一样冰凉黏糊,虚伪得我想吐。

“这样吧,我也给你一个选择。”他像是想到什么极有趣的事,“他不在乎你,你也可以不在乎他,如果你愿意杀死他,他拥有的一切,陆家都可以转送给你。”

傻子才信。

再说我本来就加班,接了陆沉的摊子,那还不是双倍加班,加班到死。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真想回身给陆霆一拳头。

不过他发疯有个好处,他把困我的绳子解了,我赶紧抬手擦眼泪,之前夜风吹干脸上的泪水,冷得都发疼了。

我坐在阳台边上往下看,陆沉站在底下,眼睛猩红一片,象征着他的能力一直蓄势待发,随时能进攻,但又不敢。

他在顾虑。

“小姐,你想好了么?”陆霆又问我。

“……想好了。”我迟疑了一下才回话,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很冷酷,陆霆的笑容更大了,给我塞了一块破碎的瓷片。

他在我耳边低语,“把他叫上来,杀了他。”

“哦。”

我低声回答,目光落在楼下人脸上。

月光太亮了,照得他无比清晰,我能清楚地看见他每一个表情,但我已经分不出此时他的陆沉还是陆总了。

他的眼睛很亮很亮,一直看着我。

你觉得我会选什么?你想我选什么?

我一直在想,陆沉为什么会被诱发人格分裂,我们的生活真的没有什么负面刺激。

所以一开始我就忽略了。

刺激这东西,不是说负面,就代表痛苦。

太久没被好好爱过的人,如果获得太多太好的爱,第一反应可能是幸福,但到后面反而会惶恐,会格外害怕失去。

如果这个人本身就过分悲观,他可能从获得的第一天就会惶恐,一边劝自己幸福不会离开,一边越来越害怕失去。

直到有一天,他会因为恐惧失去,主动选择放手。

我把瓷片反握在手里,数了三个数。

下一秒,我骤然抬手,瓷片像刀子一样狠狠捅向身旁陆霆的眼睛!

“你!”他大惊失色,身体猛地往后仰!

“陆沉!接住我!”

我根本没打算得手,只抓住唯一的机会,赤着脚在阳台边上一蹬,直接从三楼往下跳!

学过物理的都懂,重力势能很猛的,我一个大活人从三楼往下跳,就算是强如陆沉来接我,说不准也要被撞断肋骨。

当然,陆沉可以选择不救我。

我一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疯狂报复,只要他不脱离陆家,陆家为了不被他摧毁,也会主动求和,只要操作得好,他可以不用牺牲婚姻就拿到陆家。

但我并没有怀疑过。

我说过,陆沉在我手里,没事。

风划过我的耳边,可能一秒,也可能两秒,反正我感觉刚刚腾空,就被接进一个熟悉的怀里。

陆沉抱住我了。

恐怖的重力冲击让他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不过他经验丰富,顺势一滚卸掉惯力,带着我滚了好几圈才将将停下。

我被他死死抱在怀里,腿上之前蹭破的那一片皮疼得人头皮发麻,但除此之外我一点伤都没有。

陆沉的心跳声通常比一般人慢得多,但我现在躺在他怀里,觉得他的心跳已经跟我差不多了,我都有点担心他血管爆了。

“没事。”

我想了想,还是抽出手摸他的头发,他沉默了几秒,把头埋进我的颈窝,掉了几点水珠,我不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我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冲上了楼,知道是陆沉的人上去逮陆霆了,还好他没真昏了头,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来。

“给个机会,我要憋死了。”

我被他抱了一会,给他摸了摸头,他也亲了亲我的脸,我忍到实在憋得慌才抗议,他乖乖松了手,让我从他怀里钻出来。

他坐起身来,回头看我,昔日的体面一点没剩下,浑身是土,西装皱巴巴的,眼睛红红,眼眶也红红。

我叹了口气,凑上去亲他的眼睛。

“我……”他想开口,声音很闷。

“对不起。”

我继续亲他的眼睛,边亲边说:“没事,我不怪你。”

那天的事后续怎么弄的,我没太关注,反正陆沉自己搞的好事,他自己搞定去。

万幸的是我的名声挽回了,猫哥给我连发十几条尖叫,说可算见识了豪门争斗,而女主角竟是他的同事。

是的,现在公司新谣言是陆家内斗,殃及我这条无辜池鱼。

谢谢,其实池鱼趁机不上班也蛮爽的。

等陆沉腾出空,我又带他去看了医生,这回诊断结果完全在我意料之中——他的主副人格融合了。

出了医院,我和他牵着手,打算散步回家。

“腿,还好么?”

陆沉看着我,声音低而温柔。

“蹭破点皮,没事。”

我摇摇头,反问,“你还好吗?”

“已经好了。对不起,我也没想到……”陆沉叹气了,歉意几乎化成实体。

“我不怪你,谈恋爱哪有不作的。”

我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你也别怪你,我爱你,无论你怎么作我都爱你。”

陆沉皱起眉头,像是无法忍受一般,搂住我,亲我的脸,眼睛,鼻子,嘴巴。

“胆小鬼。”

我被亲得发笑,轻轻地,笑着骂他。

陆沉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长在冰冷的,没有爱的陆家,依旧长成了很好的人。他工作认真,待人坦率,有同情心,会帮助他人,对生活有自己的见解,懂休闲娱乐,有兴趣爱好,遇到我之后,还学会付出爱。

他真是最勇敢的人,明明没得过爱,却又敢于付出爱。

但再勇敢的人也有胆小的一面,他跟我在一起,越幸福,就越是惶恐失去。他变得无法说服自己,说服自己这样的幸福会继续下去,意识渐渐变成了两个人。

一个说勇敢点,坚定去索取。

一个说算了吧,迟早要失去。

这就是陆沉和陆总了。

他对副人格的认知没错,陆总对我有恶意,想伤害我,觉得不该爱我。

但他没感觉到,他的副人格也爱我,只是太胆小了,太患得患失,选择假装不爱我。

他们都忘了,我可以感知情绪。

陆总说不爱我,可递来的杯子里装满了爱,他偷偷站在办公室门外看着我,空气里都弥漫着爱,他问我是不是想走,眼睛里都写满了爱。

我不信他不爱我,他只是胆小鬼。

他从前不是任何人的最优选,父亲有更疼爱的孩子,母亲有更爱的丈夫,遇见的好人也不是真正的好,他全靠拼命和一点运气才活下来,可他分明有食爱而生的灵魂,所以希望我无时无刻爱他。

他绝对是有分裂前兆的,但我猜完全人格分裂也有他潜意识的允许。

他的稳重,同理心和为爱付出的理智,让他尽可能温柔坦率地爱我。

但当他偏激的那一面占据上风,就变得急躁,吝啬,不敢付出爱,又希望我全心全意,毫不犹豫,无比坚定地爱他。

即使他不爱我,我又受到无数威胁诱惑,我也可以义无反顾的爱他。

人嘛,多少都有这种蛮不讲理的阴暗面,只不过他这个愿望太强,直接形成了一个人格。

我不介意他不讲理,我愿意给他爱。

唉,说白了就是刚谈恋爱,我家陆总因为童年阴影导致安全感不足,跟我变着花样作了一下。

说了那么多句不爱,是希望我说一样多的爱。

不是大事,人在我手里就好。

“下一次,你想我爱你的话,可以亲亲我。”

“好。”

【全文完】

 

《拿走陆先生的眼镜》

陆沉有轻度近视,不影响日常生活,不过摘下眼镜,确实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他喜欢跟你接视频的时候摘下眼镜,露出那双宛如摇曳着红酒的眼睛,用他的话说,当他摘下眼镜,世间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你的脸清晰,生动,独享美丽。

他真的很会说情话,这个坏男人。

你最终知道了他利用你的濒死来试探灵之戒的护主本能,你心知告密者会被处理,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你面前。

在你面前,无措又狼狈地皱眉,像雨中淋湿的小狗,浑身的毛炸起来,但一点都不凶,战战兢兢,唯恐被你丢下。

他无声的说,怎么发泄都好,但是,但是……

不要离开。

这让你到嘴边的我不生气咽回去了。

你是真的不生气,陆家没有教会他仁慈的活下去,他是在你身上才学来的恻隐之心和愧疚担忧,他已经很努力了。

但就如他是个坏男人,你也是个坏女人。

坏蛋从不放过搞事的机会。

“眼镜,给我。”

你伸手讨要,不说缘由,他也不问,微微低头摘下来,收好放进你的手里,修长干燥的指尖依恋地蹭了蹭你的手心,像讨食的猫。

“这几天不许戴眼镜,等我消气。”

你退开几步,拿捏着他刚好视线模糊的距离,光明正大的打量他。

眼镜给了他超乎外表的宽厚和绅士,摘下来才能看见他年轻锐利的棱角,可他还是那么乖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你过来牵。

你如愿牵起他的手,却不肯回头看他,只是走在他的前面。

“走吧老板,下班了。”

万甄论坛最近的热帖,是关于陆总戴眼镜帅,还是不戴眼镜帅。

【戴眼镜更亲切】

【不戴眼镜更像总裁】

【不戴眼镜好冷酷,市场部那个女的故意往陆总怀里摔,他躲开之后笑了笑,看上去像要暗杀她】

【陆总是继齐总监之后的高岭之花】

【万甄最后一个亲切的领导沦陷了】

论坛的哀嚎你看得津津有味,猫哥也撇到了你的屏幕,探头探脑过来问你。

“你和陆总……闹矛盾了?”

“没有啊?”你想了想,只是陆沉单方面害怕你,应该不算矛盾。

“陆总最近好严肃。”猫哥夸张地唉声叹气,“你是没看见,以前陆总不都让大家早上蹭总裁电梯上楼吗,最近他一进电梯,大家都不敢进去。”

“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他看上去真的超严肃!笑起来特别冷!比总监还可怕!”

“他没有故意严肃哦,他一直那样。”你解释起来,“只是以前带了眼镜,你们没注意。”

“不管怎样,求求你了,给陆总说说,让他戴眼镜吧,我们真的压力好大。”猫哥双手合十,做了个求饶的动作。

“就当成年人的世界需要一些虚假的友善。”

“他没说为什么不戴眼镜吗?”你好奇起来。

“第一天就有人问了,陆总说常戴的眼镜不在手边,最近就不戴了。”

猫哥一言难尽,“采访一下当事人女友,你家男友坐拥万甄,一秒大几亿的生意,一副眼镜都买不起吗?”

“哦,不可说。”你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其实你拿走陆沉的眼镜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拿走近视人的眼镜,让他窘迫为难一点,作为一种报复手段,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还觉得不是很严重呢,毕竟陆沉能看清路,又不会影响生活。

没想到影响了同事的生活。

这种情况持续了七天,没了眼镜的陆沉严肃得无人靠近,同样也没来找你。

不发短信,不打电话,不开视频,凭空消失。

你都能猜到他是怎么想的,他觉得你可能是烦他了,要冷静一下,最好不见面,不然想起不愉快的事,说不定你就要说分手了。

不见面就不会分手,虽然你们冷战,但你们还是男女朋友。

哼,胆小鬼。

周末晚上你开了啤酒快乐熬夜,第二天起来头疼欲裂眼前发黑,偏偏还醒早了,看着六点半的闹钟发出叹息。

算了,起吧。

你一向是踩点上班,提前到大厅等电梯十年难遇,姜莱刚好排你在前头,回头看你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你看看你,多像被人甩了。”

“您大早上只有这等屁话要说吗?”

你揉了揉额角,眼前还是花的,诡异的色块打着圈缠绕你,你几乎觉得他们要唱歌。

忽然周围一静,姜莱捅了你一胳膊肘,疼得你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抬头,就见陆沉大步而来,目光笔直,风衣下摆翻飞,走向专属电梯。

他神情漠然,略过一众员工,想必是习惯了这几天众人的惧怕,孤零零地站在电梯里,伸手按关门。

“陆总!稍等一下!”

你忽然出声,举起手招了招,踩着略带飘忽的步子往那边挪,“陆总,蹭个电梯行吗?”

陆沉在第一时间看到你,直勾勾地盯着,然后垂下眼,微微侧身,表达了默许。

你就走进电梯,看陆沉还按着开门键,就往原先的位置望了望,“姜莱!坐不坐!”

姜莱没想到你会喊她名字,狠狠瞪你一眼。

蹭总裁电梯就像蹭老师办公室的空调一样,似乎是一种微妙的出格行为,她不想当你的共犯。

你靠着电梯门,懒洋洋的,耷拉着眼皮,“快点,不说第二遍了。”

姜莱露出很一言难尽的表情,转过头说了什么,带上周围好几个同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瞬间填满了电梯间。

“行,耽误陆总了。”你挪了挪位置,靠到电梯箱的角落,陆沉站在你的对角线那边,正贴楼层按钮。

好像个专门负责按电梯的服务员。

手机疯狂振动,你低头一看,姜莱给你发了个一大串感叹号,后面跟一句掷地有声的

“狗男女!”

你给她发了个问号,“注意言辞姜小姐,你顶头上司是我男票,小心我让他给你们组加十倍稿子。或者听说新开了条日常线,你有兴趣画儿童短袜吗:)”

“狗男女!!!”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好怂哦。

你学着她早上的模样,也发出一声嗤笑。

姜莱敢怒不敢言,抿着嘴不看你。

姜莱办公室比你低一层,他们的人一下去,电梯里又剩你和陆沉两个,幸亏就一层,很快你也到了。

然后你眼睁睁看着陆沉取消了你的楼层。

电梯停了。

“……消气了么?”陆沉还面对着楼层键,好像家里的小猫做错了事,被罚面壁反省。

但小猫很骄傲,它们不懂自己犯错,只觉得是铲屎官发神经,不像陆沉,他过于会反省了。

你终于说出了之前没说的话。

“我没生气哦。”

你从包里拿出眼镜,对他说,“转过来吧,还你眼镜,你还是戴着吧,猫哥他们说你太严肃了,大家都害怕你。”

陆沉转过来,不肯靠近你,轻声问,“那你呢?也害怕了吗?”

“没有哦。”

你主动靠近他,踮着脚轻轻抬手,将那副金丝眼镜戴回应该在的位置,忽然清晰的视线让陆沉不住眯眼,视线却一直落在你脸上。

看不够似的。

“虽然我没有生气,但你骗了我,还差点杀掉我,所以拿走你眼镜一个周作为我的报复,你觉得过分吗?”

陆沉喉结微滚,声音很沉,“不过分。”

“那就好,希望你下次主动找我,可以有效减少我的报复时间。”

你笑眯眯地提议,“好久没约会了,今天下班后有空吗?我想吃徐阿姨家的小砂锅了。”

陆沉长久地凝视你,轻声问,“结束了么?”

“结束了。”你点了点头,甚至伸出手去揉他的头发,像给一只被雨淋湿,终于被人找到领回家的小狗擦毛。

“咱们和好啦!”

事后好几天,猫哥给你发来截图。

时间是你和陆沉和好那天,图上姜莱无声的尖叫非常生动。

“你们组那个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像陆总吗!”

“夫妻相了不起啊!”

“狗男女!!!!!”

end

《养猫一百天》

你和陆沉领养的一只猫,猫脸圆圆的英短,一岁两个月,正处于皮和不那么皮的范围。

第一天,他缩在卧室墙角,浑圆的金棕色虹膜像两颗金珠子,蹲在地下小脚紧张,你和陆沉默契的不理会它。

晚上让它在猫砂上了第一次厕所。

第七天,它开始熟悉你们了,敢跳上床踩你的小腿,把尾巴甩到陆沉脸上,得到陆沉深沉的目光后,会挪挪屁股躲进你怀里。

第十八天,它开始对带有你们气味的东西感兴趣,试图闯进衣帽间,鉴于你没什么贵衣服,也就放任了。

不过陆沉那边被你加了个阻门器,他的手表太贵了,毛孩子口袋空空赔不起。

第二十六天,你们加班到很晚,刚进家门,小煤气罐就咪咪叫着过来了,用身子不停地蹭你和陆沉的裤脚,像给外出狩猎太久的同伴打上新的标记。

你很感动,然后发现它今天学会了干翻垃圾桶,和撕碎所有的卷纸。

在打了。

第四十天,你和陆沉发生了一场争吵,准确的说是你单方面吵架,陆沉沉默以对,猫被吓到了,一整天都没有咪咪叫,到饭点都不出声,结果是陆沉和你在猫粮桶前碰见了三次。

猫粮是你喂的,小猫崽子,记得老娘的好。

第二天你们和好了。

原因是它勇敢的当着陆沉的面,将他最常用的香水推下桌面,摔得稀碎,你坚信它在帮你出气。

第五十天,你觉得这数字很整齐,决定统计一下猫到家里来之间干了什么。

“香水两瓶,粉底液一瓶,卷纸十五卷,垃圾桶三个,沙发罩一套,还有六次把脚伸进水杯……”

“是七次。”

“?”

“好啊你!我就说你怎么那天突然给我买新杯子!孩子就是被你惯坏的!”

第五十五天,猫感冒了,前一天晚上陆沉喝了点酒把你拐上床,猫在外头挠了半宿的门,成功给自己作病了。

它病怏怏的,你无心上班,中午还去医院陪它,它软软地舔着你的指尖,眼睛湿漉漉的,像在祈求一个安慰。

你眼眶很酸,忍不住缩进陆沉怀里,偷偷掉了一滴眼泪。

第六十五天,猫终于痊愈了,继续活蹦乱跳,因为住了两天院格外粘人,每天都待在你和陆沉的腿上,尾巴尖缠在手腕,或者发出呼噜声吸引你们的注意。

它再次推倒了陆沉的香水,甚至干完坏事还安然地坐在原地,陆沉无奈地摸了摸它的头。

第七十八天,同事来家里聚餐,猫沦为“不努力就会成为女人的玩物”表情包,被从头摸到尾,趁你不注意吃了五根猫条。

你真的很怕它积食,大半夜和陆沉一起强迫它做仰卧起坐。

还有跑轮。

还给它喊口号。

好吧,其实你稍微喝大了。

第八十九天,猫第一次进入陆沉的衣帽间。

纯属意外,但它真的眼光很好,一口气把陆沉靓丽的沙滩短裤翻得到处都是,那天公司的人还过来取文件,眼看家里彩旗飘飘,表情不是一般的精彩。

“我的宝!快来妈妈这里!爸爸要生气啦!”

陆沉气笑了。

第一百天。

难得准点下班的你心情很好,和刚出差回来的陆沉约了晚上约会,你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陆沉已经在那里等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气质内敛,怀里还窝着一只穿牵引背心的小煤气罐子,它和陆沉几乎同时发现你,两道目光追随你而来。

“它怎么出来了?”

“因为很想你。”

“谁很想我?”

“我。”

end

《刮胡子了》

陆沉

大多数情况下用手工剃须刀,作风老派。

因为有刮破皮的可能,用的时候动作很慢,涂上丰富的剃须泡沫后,会等整整三分钟再开始,从一侧的下颚线刮起,浴室的灯光照亮一半脖颈和领口的锁骨,深邃的眉眼被印上一条划分明暗的线,因为角度需要垂下眼俯瞰镜面,表情会显得过于寡淡。

如果这时候背后偷袭,用力亲他一下,会得到一个不那么体面,脸上还带着泡沫,就忍不住回身亲你的他。

在工作非常忙,在万甄加班不回家的时候会用电动剃须刀,还是你亲自挑的,会一边刮胡子一边看文件。

这时候骚扰可以再大胆一点,专亲他刚刚刮好的皮肤,在手指上沾一点润肤霜,先亲一亲,再帮忙涂上,用煽情的方式缓缓抹匀,嘴唇能感觉到非常微弱的粗糙感,很快就能得到一个令人无比清醒的早安吻。

查理苏

实用主义与高品质生活并存,分得非常清,上班用电动,休假用手动,和你约会甚至要提前两小时做好一系列后续护肤。

用电动剃须刀的时候很靓仔,在一众熬大夜上班的同事中,唯有他容貌出众,发际线安全,感觉到胡子显眼但没空刮的时候会带口罩。抽出空回办公室刮,还会顺带自我陶醉,被你看见会有一点小尴尬,不过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这时候可以提出帮他刮,毕竟他的东西肯定是什么名家手作符合顶级安全工艺的,就算你不熟练也不会伤到他。

让高大的他站在你面前,微微弯着腰,向你探身。太近了,你想要求他闭眼,但他充耳不闻,紫罗兰色的虹膜像两颗落在丝绒上的稀世宝石,荡漾着愉悦而生动的水光,就在你面前闪烁。

会忍不住亲他的眼睛,得到他自夸自擂的“我也正想吻你,我们夫妻果然心有灵犀”后,你会耐下性子帮他彻底刮好,再用力拽住他的领子,狠狠亲吻你的幼稚鬼。

齐司礼

非常坚定的手动派,对现代科技造出的电动剃须刀实打实的嗤之以鼻,胡子其实很少,一盒刀片买了很久都用不完。

因为从没见过,所以好奇得要死,甚至做出撒泼打滚要他刮给你看的行为,他被气得要死,很焦躁地皱起眉头,稍微用力捏了一下你的脸,才别别扭扭同意你周末留宿。

刮的时候动作飞快,精准轻巧不带一丝犹豫,皮肤本来就很白,映着灯几乎在发光,泡沫涂得比较薄,能看到金属色的刀片压在皮肤上,营造出既危险又游刃有余的气氛。

这时候凑过去,踮脚亲亲他的头发,会得到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心情莫名很好的他会选择把你搂进怀里,美名其曰防止你做什么危险的事骚扰他,然后状若无事的继续手上的工作。

刮完之后会喊你帮他拿毛巾,仔细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就会轻轻看你一眼,说“还不亲?刚才看半天,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借着镜子,一边看你眼巴巴的表情,一边借着刮胡子勾起嘴角。

end

 

 

个人主观分析陆沉

一般提到陆沉,会说掌控欲,温柔绅士,克制。但我喜欢的点可能比较小众,但他一开始吸引我的地方,一是他一开始故作亲切的虚情假意,二是他美强惨,还惨而不自知。

虚情假意这点,事实上我就是喜欢他这里,不是喜欢他虚假,是我很喜欢这种“你一边骗我又一边沦陷于我”的气氛。陆沉像站在世界外冷眼旁观的路人,他以为他成功骗到了我,但其实没有,游戏外的我清晰的知道他的假话和遮掩,我了解他坦白过去一方面是真诚的向我求助,一方面也有点故意博取同情的意思。

我很爱这种矛盾,陆沉的欺骗和真诚是共存的,而我的心知肚明和一腔爱意也是一样。

我们的关系像平静湖水下涌动的暗流,充斥着他的试探欺骗,我随波逐流,但也耳聪目明,静看他又有什么花招。

他爱我,也骗我。

我爱他,也冷眼旁观他。

美强惨这个,陆沉就是标准的美强惨,这点没人不认可吧?但他最吸引的人一点是他惨而不自知,可能是受过太多打击,他仿佛拥有一种心理防线,将悲伤和自己隔开一层,让自己不要难过到撑不下去的地步。但是这种状态,就显得他更惨了,惨上加惨,连悲伤都被自己推远,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哭泣,该什么时候哭泣。他每次在约会里诉说自己惨痛的过去,语气都很寡淡,好像断绝了感知,明知道是残酷的,但不表现出切肤的悲伤,像不懂人类的可怜人偶一样,这就让他美强惨到了一种蛊人的地方。他是个非常矛盾的人,这也导致喜欢他的我也是非常矛盾。

既舍不得他继续深陷泥潭,又忍不住欣赏他满身狼狈的木然。

 

 

 

到这里,一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