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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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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12-22
Words:
3,57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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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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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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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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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1

【影日】好日子

Summary:

我把臉埋在厚重的棉被裡,昏昏欲睡間想著,如果我把日向的話理解成「會一輩子在我身邊」會不會過於自私?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你的生日真是一個好日子。」

日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們正低著頭死命抄著谷地好心借給的筆記。他的話沒頭沒尾,導致我從Mr. Suzuki跟Ms. Itou的對話中分神。
我的英文本來就不怎麼好,一但分心就很難再辨識自己剛剛到底寫了什麼,索性煩躁的放下筆,看著面前因為低頭、橘色的瀏海幾乎掩蓋住眼睛的日向:「哈?」
日向偶爾會無師自通地習得一些大道理,然後一臉洋洋得意地分享給我聽,這次也果不其然如此。
「你的生日是22號欸,接下來是聖誕節、然後就是新年了!」日向夾著手上的筆,掰著指頭數雀躍地說:「放假就有更多時間可以練球了!」
新年可以放假練球這個理由我可以理解,「那跟聖誕節有什麼關係?」
日向一時語塞,他揮動著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很大的圈:「因為、會變得很熱鬧,還有這麼多禮物可以拿!你難道不期待嗎?」
「不。」我決定忽略他,低頭尋找思緒斷掉的地方,想辦法從中補救。
「什麼啊,影山君真的是個無趣的人!」日向嘟囔著,繼續在他那張紙上謄寫我看不懂的字跡。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罵他呆子。
準確來說,我在想日向說的那句「好日子」。
日向口中的好似乎很容易判別,假期、排球、禮物,這些事物串在一起成了值得高興的紀念日,而我的生日排在這些之前,好像也連帶成為一件好的事情。
這跟我以往所理解的生日並不那麼相同,我的生日在冬至,是陽光最少的一天,太陽很早就會下山,冬天的冷風撲上口鼻,連呼吸都會變得乾燥不易。
甚至在以前我也沒有拿過像日向雙手圈出來、那麼多的禮物。小時候一與跟美羽會準備一個大蛋糕,努力趕回家的父母會在放下公事包後輕輕地親我一下,我在全家的歌聲中吹熄蠟燭,那是我對生日少有印象的時光。
後來一與去世,美羽前往其他地方進修,父母的事業日漸繁忙,生日祝福變成電話跟幾行文字。我對此沒有任何抱怨,因為我清楚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只是在把自己埋在被子裡、感覺到空氣稀薄的那刻,我恍惚間意識到這或許就是一種成長。
身邊的人會逐漸遠去,而手上能握住的東西越來越少。

但來烏野後我又不是那麼確定了,尤其在我的生日被他們知道後,我就像日向所比劃的般,收到那麼多的禮物跟祝福,好像一口氣把前幾年沒有得到的份全部填滿。
提著清水前輩貼心準備的紙袋,我第一次知道祝福的重量沉得勒手。在回去的路上,我不自覺地告訴日向我曾經的想法。日向沉默半晌,在道別的路口前突然說:「我覺得、不一定是這樣。」
「什麼?」
天色早已一片昏暗,因此站在路燈底下的日向成了我視線裡最亮的光源,他的雙頰紅通通的,不曉得是被寒風吹得還是其他緣故。日向清了清嗓,說:「雖然有些人會走,但也代表有新的人會來對吧!」
「新的人。」我跟著他重複。
「對啊。」日向脹紅著臉,刻意提高語調,顯得自己很有底氣,一字一句地說:「像是我。」
我注視著他,沒說話。日向大概也覺得有些害羞,連忙接著說下去:「而且你握著的東西也沒有變少吧,像是你的分數還是跟以前一樣低也不能更低了⋯⋯我又沒說錯!」
「我現在還能握你的頭。」我說。
「你聽我說完!」日向在我手底下掙扎,扯下我的手後深怕我再繼續捏他,下意識地牢牢地握著我,「會覺得少、是因為你更清楚自己想做些什麼吧,就像谷地上次說的那個什麼來著——」
日向的臉皺在一起,在冷風中更像風乾的柿餅,但他手上的熱度卻與此相反,溫熱的掌心緊緊地貼著我,我在那一瞬間好像懂了些什麼,卻又不是那麼肯定。

「我想到了!」日向幾乎是跳起來喊:「貴精不貴多!」
「日向。」我突然喊住他,嗓子不自覺地乾澀起來:「那你會走嗎?」
日向愣了一下,嘀咕:「你這問題聽起來好奇怪啊⋯⋯」
「不過、我說過了吧。」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我,蜜色的眼裡泛著顯而易見的笑意:「不論十年、二十年,我都會打敗你成為站在球場上最久的人——所以別想我會那麼輕易離開!」
我聽懂他的意思,朝他點了點頭,日向在笑著跳上腳踏車前,又轉過頭朝我大喊了一聲「生日快樂」。
他的聲音劃破了濃重的黑夜,恰巧叫醒門口的感應燈,我站在光亮底下,看著他披著一身夜色往另一頭一往無前地奔去。

日向對於事物總有一套自己的解讀模式,所以我的煩惱對他來講好像總有不一樣的解答。
我把臉埋在厚重的棉被裡,昏昏欲睡間想著,如果我把日向的話理解成「會一輩子在我身邊」會不會過於自私?
我不清楚,我也沒有問日向,但這句話彷彿某種定心符般,直到他搭上飛機、前往地球的另一端時,對於在球場上重逢的那天我仍舊深信不疑。

多年後在義大利度過第一個聖誕節時,我終於明白日向所說的「好日子」是什麼意思。
因為行程安排,聖誕假期有時會從我生日那天開始一路放到聖誕節,緊接著的新年也會放假,的確圓滿了人們對於休假的渴望與期待。
但對我來說卻也沒什麼太大的差別,晨跑跟練習還是都得做,一天沒碰到球的指尖都會癢得發疼。

我綁好鞋帶後打開房門,寒冷乾燥的風一下撲上鼻頭。
樓下對面有間不大的花舖,一手打理的是一個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似的老奶奶。我下樓時,她正巧打開店門,看見我,瞇著眼睛熱情地對我道早。

'Buongiorno.'
相較起剛搬來時手足無措只能愣在那邊,我現在能自然地從嘴裡吐出回應,大概也能稱得上來義大利後了不起的長進。

結束簡短的招呼後,我正打算一如既往地開始晨跑,但眼角瞥見傴僂的身軀,腳步一頓,轉而朝那間小小的花店走去。
我伸手接過那個看似笨重的聖誕花盆,老奶奶驚訝地睜大眼,而後笑咪咪地道謝後,迸出一個問句。
大概是初次見面的印象太過深刻,在我一頭霧水地抬起頭時,她放慢語調,用簡單的字詞湊出句子。
我將花盆擺到合適的位置時,終於捕捉到幾個詞彙,明白對方詢問我聖誕假期有什麼計畫。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要做,今天下午有一場練習賽後球隊便宣布休假,以往的聖誕假期都是自己一個人度過——但今年不太一樣。
我在她和藹的眼神中,用彆扭的義大利語說:「有個人⋯⋯要來找我。」
「交往對象?」
「不是。」我飛快地否認,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跟日向的關係,只好用最簡單的詞彙表達:「⋯⋯朋友。」
她笑著拍了拍我的手:「太好了,要好好玩啊。」

她的話一下戳中我最近的困擾。雖然來義大利也好一陣子,但對於這座城市屬實陌生,因此日向宣布他要來找我時,我煩惱了許久到底該帶他去哪,但心裡又有一股直覺告訴我,即使我只帶他來球場他都會很開心。
不過日向尚未告訴我準確的抵達時間,所以在那之前應該還有幾天可以思考。

練習賽結束後,隊友們推出經過營養師核可的特製蛋糕,隨即一群身高跟我差不多、甚至比我高壯的大男人們,歡騰地唱著各國語言的生日快樂歌。我在感到尷尬時也有點難以言喻的高興,不禁想起一與說過的「只要變強,就會出現更厲害的對手」。我看著圍繞在我身邊的人,同時了解到除了對手外,我還能擁有的是更可靠的隊友。
如同日向說的,新的人也一直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我在眾人的環顧下,吹熄蠟燭。

晚上回家時,對面的那間花店一反常態的竟然還沒有暗下燈光。我不經意地往裡頭看了一眼,雙眼瞬間睜大,幾個跨步到店門前,在門上裝飾的鈴鐺響起的那刻大喊:「日向呆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正在手舞足蹈向老奶奶比劃的日向聽見我的聲音,轉過頭驚喜地說:「你終於回來了啊!」
日向的社交能力似乎不分國界,我完全不明白不懂義大利語的他到底怎麼跟老奶奶交流,我向奶奶道了謝,拎著他回家。
日向在離開前努力揮舞著雙手,用出乎意料標準的義大利語向老奶奶說下次見。

「你什麼時候學得義大利語?」
「哼哼。」日向自豪地跟在我後頭,「別小看我啊影山君,我現在是掌握多國語言的人。」
涉及到能讓日向獲勝的問題我一向都很聰明的迴避,轉而問:「你怎麼有空來?」
「聖誕假期啊!今年我們也有放假的!」

我在刷開門卡那刻仍舊在想,把日向帶回宿舍是不是個良好的選擇。無奈現在的時間太晚,而我的日常總圍繞著排球,一時半刻也想不到哪裡適合招待遠道而來的日向。
我剛踏出一步,被後頭蠢蠢欲動的日向推著進入屋內,我轉身試圖捏住那顆興沖沖的頭,「呆子!你幹嘛?」
日向脫了鞋,一個閃身,從我手底下鑽過去,「因為沒來過所以很好奇啊!」
看著日向東張西望的樣子,我拆了雙新的拖鞋把亂跑的日向喊回來:「穿拖鞋。」
「哦。」日向光著腳噠噠地跑到我面前,套上暖橘色的拖鞋時說:「我看見你有烤箱,影山你會用嗎?」
語氣狐疑,充分傳達詢問者的不信任。
我趁日向還沒跑走前,抬起腳頂了一下他的小腿,不服氣地說:「會。」
「那你會做什麼?」
「……烤吐司,之類的。」
「烤吐司機不就能做到了嗎?」
「囉嗦!」

日向背著我神秘地從他的背包端出一個小盒子,他瞄了眼時間說:「太好了!還來得及!」
他鄭重地放上桌,像是捧著一個貴重的寶物,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面是塊精緻小巧的草莓蛋糕,日向拿了根細蠟燭插在上頭,頓了幾秒後,面色凝重地問:「影山,你有打火機嗎?」
「⋯⋯沒有。」
最後還是由我出面,跟鄰居借了打火機才點上火。日向蹦蹦跳跳地關了燈,在得來不易的微光前,笑著唱完一整首生日快樂歌。
日文的,是我今天聽了那麼多首裡唯一熟悉的語調。

「生日快樂!」
日向笑著說的聲音跟往年的每一句祝福重疊起來,我幾乎可以輕而易舉地記起每一年他對我說生日祝福時的樣子。

16歲逆風高飛的日向、17歲咧齒大笑的日向、18歲頂著寒風的日向、19歲隔著螢幕的日向⋯⋯25歲,褐色的雙眼被小小的火光點亮、微笑著看著我的日向。

我突然回想起幾個小時前,原先還打算拉著我到外頭慶祝、被我婉拒的隊友,好奇地問「為什麼」的畫面。
「因為有個朋友會打給我。」我解釋:「我得回去接他的電話。」
「啊、是之前的那個?」去年在休息間撞見我接電話的隊友問:「他每年都會打給你嗎?」
「嗯。」
「那他一定很愛你。」聽見的人都大笑出聲,「即使是朋友也不會每年都準時慶祝的。」

不是朋友的話會是什麼?我不知道答案,如同我也無法解釋,為什麼會在逛超市時,莫名其妙買了雙橘色的拖鞋回家的舉動。
明明在日向之前沒有人會來我的家。

「該許願了,影山君。」
日向看起來興致勃勃,似乎比我這個壽星還期待這一刻。

我沒有什麼願望,一直在場上打排球這件事我也很努力在執行,從小到大唯一懷疑過「誰會留下」的問題,也被日向好好的付諸實行到現在。
或許就是因為他在,所以我的願望都已被實現。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認日向說的話,我的生日的確是個好日子,因此此刻他才能出現在我眼前。
那就希望我們能這樣一輩子吧。

我吹熄蠟燭。

Notes:

影山飛雄25歲生日快樂!
想試試看遲鈍死不開竅山,雖然是這樣說不定晚上就乒乒乓乓也是有可能噠!(不負責任的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