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Mom for the Whole Life
Magic Pants:妈妈,你的大魔术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呀?爸爸说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是魔术成功了,真的吗?
Pink Princess:很抱歉,但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毕竟伟大的魔术总是需要时间来打磨。或许当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也是一名出色的魔术师了呢?
成步堂美贯有一个秘密。
她被成步堂收养的时候只有八岁,而在她被成步堂收养之前,一直活在由魔术构建出的世界里。
或真敷扎克告诉她,世界上的一切都是魔术的一部分,她所看到的、听到的、触摸到的,或许都是某个伟大魔术师的诡计。
“做个或真敷家的人,”扎克说,“你身上流着或真敷的血,你有伟大的天赋,你会成为世界上最成功的魔术师。”
美贯跟着他学习魔术,扎克常常会让她在后台给工作人员表演。小女孩白嫩的双手在长久的练习中磨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茧,到了八岁的时候,虽然还没有正式登上过舞台,但她已经掌握了很多魔术技巧,甚至开始练习自己的绝活儿——帽子先生和魔法内裤。她甚至优秀到足以利用魔法帮助扎克从法院中成功逃脱。
扎克对她说,她的妈妈也是个高明的魔术师,是或真敷魔术团的一员,她正在其他的国家旅行采风以创造独属于自己的大魔术,所以美贯暂时见不到她,但她总有一天会带着世界上最精彩的魔术出现在美贯面前的。
美贯对此深信不疑。她的世界里有永无穷匮的精彩魔术,哪怕扎克逃走后一直没有联系她,哪怕老师说如果再无法支付午餐费的话就要请地方家事法院出面谈一谈她的教育问题,哪怕她最后也没有找到扎克,无处可去,只能一个人呆在成步堂的事务所里,靠青年带回来的便当过活,她也没有感受过真正的孤独。她的世界是一座花园,鸽子和玫瑰铺满了每一寸空间,她摊开双手,就有最精彩的奇迹在指间上演。
但就在她被成步堂收养时候,她慢慢发现,自己曾经天真的想象未必都是对的。
原来爸爸这种生物是可以一直留在家里陪着自己的,原来偷懒不想练习魔术的时候也可以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或者落在额头上的亲吻还有甜甜的点心,原来想念妈妈这种事其实很正常,原来走出魔术花园之后的世界依旧很大,大到足够让一个小女孩安放自己的孤独和思念。
她的秘密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
成步堂无疑是个溺爱孩子的傻爸爸,虽然失去律师徽章之后的生计一直很艰难,但他还是想办法给了美贯她所需要的一切——至少让她在校园里不会被孤立。其中当然包括一个Pad,他为此甚至无限期推迟了自己的老年机换新计划。
而美贯在和同龄人聊天的过程中学会了一切网络冲浪的必备技巧,她像掌握魔术一样学会了Twitter、Ins和Reddit的使用方式,并飞速沉迷。
在Reddit上有一个版块,名字叫MomForAMinute,美贯是在Twitter上某个人的转发中看到这个版块的名字的,那个人说,这里会有很多的“妈妈们”,帮孩子们解答他们对母亲的发问。
于是美贯试着用她的账号在板块中发了第一个帖子。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三不五时就要登上去看一看,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复,或许是她的问题太奇怪了,而这里的妈妈们都不是魔术师,又或许是她的妈妈走得太远,看不到她的问题。
她把问题链接设成了自己的浏览器首页,这样就能保证不错过随时可能出现的回答。但几个周过去了,那个帖子下的回复数依然是0。
虽然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成步堂还是发现了她的沮丧——她毕竟还只是个九岁的小姑娘。于是为了安慰美贯,他决定带她去游乐园。
美贯确实很开心,他们玩了过山车、摩天轮(成步堂脸色发绿,完全不敢往外面看)、碰碰车和旋转木马,一人吃了一个大大的甜筒,然后手拉着手去看表演。今天下午的舞台表演嘉宾是女将军,因为是工作日,所以台下的观众并不多。父女两个轻松占到了第一排的位置,等着半小时后表演开场,美贯又拿出她的Pad开始划拉,完全无视一旁絮絮念着这样对视力不好的成步堂。
突然,一个红色的影子闯进了她的余光。美贯侧头去看,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呼:“御剑检察官!”
那个人身姿僵硬地转过头来。
没错,他是个检察官,好像是叫……御剑怜侍?在那些检察官和刑警调查扎克失踪的案件的过程中美贯曾经见过他,那时这个男人眉头紧皱,表情严肃,简直像是魔术表演里的大反派。
但此刻他一手拿着一个冰激凌,脸上带着错愕的表情,看上去简直像是个……美贯觉得自己班上那些做错事被老师训斥的男孩子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御剑?”成步堂的眼神跟着女儿转过来,忍不住笑了,“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唔呣,”御剑的脸红得厉害,这位十分威严的检察官垂着眼睛,声音很小,“有位下属送了我游乐园的门票,正好我今天休假——”
“御剑检察官在说谎!”美贯扯扯成步堂的袖子,凑在他俯低的耳边说。
“哈哈哈哈哈,不要揭穿他啊,美贯,”成步堂大笑着摸摸女儿的头,朝御剑眨了眨眼睛,“御剑,拿一个冰激凌来贿赂美贯,我就让她不要揭穿你逃班来看大将军的事实怎么样?”
御剑几乎马上就把左手拿着的冰激凌塞到了美贯的眼皮底下,“我、我没有逃班!告诉你一个简单的事实,检察官的工作时间也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成步堂笑了笑,看着欢呼一声之后开始吃冰激凌的女儿,没有再说话。御剑犹豫了一下,转过脸去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小口舔着剩下的那个冰激凌,尽量伪装出自然的样子。
他们一起等了一段时间,女将军威风凛凛地上台时,美贯和御剑同时发出了抽气声,而成步堂在旁边忍笑忍得十分辛苦。演出十分精彩,美贯嗓子都快喊哑了,等演出结束之后,女将军想要请台下的几位小朋友上台互动,美贯欢呼一声不待主持人选人就冲了上去,顺手把自己的Pad塞进了御剑怀里。
检察官低头看了一眼,突然皱了皱眉。
“怎么?”成步堂好奇地问。
“……没什么。”御剑瞥他一眼,摇了摇头。
那天成步堂美贯真的非常开心:她逛了游乐园、和女将军合了影,而且在回家之后,还发现自己的帖子得到了一个回复。
来自“Pink Princess”的回复。她对着那条短短的评论看了很久,然后把Pad压在自己的枕头下面,盼望着晚上能梦到妈妈。
Magic Pants:妈妈,我昨天出血了!爸爸给我买了棉条和卫生巾,但我不会用棉条,而且我的肚子有点痛……这也是一个魔术吗?
Pink Princess:唔,这是女孩子在长大的过程中确实会经历的一种生理上的正常变化,所有的女孩子都会碰上。如果你要把它理解成魔术的话也没有问题。这里有几个网址:Link A Link B Link C可以教会你怎么使用卫生棉条,你可以对照着视频尝试一下,如果还有困难的话也可以求助女性校医。另外在这段期间你要注意饮食,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也不要吃冷饮。如果肚子太痛的话,可以请校医帮你开一点止痛药。
愿你顺利地度过这个时期。
p.s.建议你每次来月经的时候都记录一下时间,这有助于帮助你了解自己的生理周期,以便提前准备必要的生活用品。
p.p.s月经的来临代表你的身体已经成熟了,你可能会在将来面临更多的问题,你应该向你的父亲或者班主任要求接受更多的性教育,同时,在你真正成年之前,我希望你在任何可能发生性关系的情况下都事先联系你的父亲征求他的意见。
“御!剑!怜!侍!你是变态吗?”狩魔冥在电话那头大喊起来,御剑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她很明显是在谋杀他的耳膜。
“冥,我——”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问‘如何使用棉条’这种问题!”狩魔冥的音量让御剑确定她正处于足够私密的环境里,“你搞了个妞儿吗?天啊别告诉我你搞了个未成年!御剑怜侍!那是犯法的!”
“我没有!”御剑忍不住吼了回去,“只是美贯来月经了所以我——”
“美贯?”电话那边传来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美贯是谁?”
接下来的十分钟御剑不得不用最简单的方式把成步堂失去徽章、收养美贯以及这几年间发生的事情向她叙述了一遍。
“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我弟弟谈恋爱了的人!”冥的声音依旧怒气冲冲,“御剑怜侍,下次见面的时候你需要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
“恋爱?你疯了吗?”御剑无奈地打断了她,“她今年才12岁!”
“谁说成步堂美贯?”冥似乎是喷了一口水,“我说的是成步堂龙一!”
御剑怜侍张口结舌,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不要否认这一点,”冥说,“否则还有什么能让我的弟弟无比关注一个老朋友的女儿,高度参与他们的家庭生活,甚至连小姑娘什么时候初潮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从来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而且这件事很明显超出了你的舒适区,你宁可给我打电话求助也要解决它,说明成步堂美贯对你来说非常重要。而我信任你的人格,不觉得你真的会染指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冥·福尔摩斯说:“我真的没想过我弟弟会爱上一个前辩护律师,还是因为伪证罪失去徽章的那种。”
“他没有作伪证!好吧这不是问题的关键……而且我也没有高度参与他的家庭生活,我知道美贯来……我知道美贯的身体情况是因为一些别的理由。”御剑磕磕绊绊地试图解释。
“什么理由?‘妈妈的晚间谈心’节目吗?”狩魔冥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就算现在你告诉我你每晚要给她讲睡前故事我也不会惊讶了。”
御剑抿了抿唇,没有反驳。某种程度上冥确实猜中了MomForAMinute的性质,而且他也不是没有给美贯讲过睡前故事。
“总之,我需要你的帮助。”最后他只是言简意赅地说。
“我当然会帮助你,”冥咯咯笑着说,“毕竟你是我的弟弟,而且在这种事上你还能指望谁呢?告诉我,你在给我打电话之前是不是已经徒劳地搜索了几个小时?”
御剑的脸涨红了,“没有那么久!”
冥依旧在轻轻地笑着,于是过了一会儿,他沮丧地承认,“不同的教程看上去差别很大,我不知道哪一种是正确的,而且这实在是太——”
太羞耻了,他简直想把半小时前对着屏幕面红耳赤的自己从记忆里删除掉。
“好吧,”冥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我会给你找几个靠谱的视频,你可以让那个小姑娘参考一下,还有,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他介绍给我们?你知道的,以不同的身份。”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当年我在法庭上见到那个白痴律师的时候可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公开……”御剑艰难地说,“毕竟要考虑到美贯的心情,还有一些别的……”
“我可怜的弟弟,你真是为那个白痴律师神魂颠倒,”冥毫不客气地指出,“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明显在孩子小的时候就让她自然接受自己会多一个新爸爸这样的事实才是更合理的行为,哦,不过你可能自我认定为新妈妈,随便你,这不是重点。”
她一定是用力地挥舞了一下鞭子,御剑在电话里听得很清楚。
“总之,下次我来看你的时候,想顺道见见成步堂龙一。”
Magic Pants:妈妈,我昨天在小酒馆做了自己的第一次表演哦!超级无敌精彩内裤魔术秀!我是不是很厉害!爸爸的朋友也来看了美贯的表演呢!不过爸爸好像表现得不太高兴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虽然爸爸有认真地掩饰了,但他的情绪是瞒不过我的眼睛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Pink Princess:首先请你明白,你的父亲绝对以你为傲,他只是可能对你表演中的部分内容感到有些难以接受。比如你提到的“内裤魔术秀”,女孩子进行含有性暗示的表演可能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一些负面影响。当然,进行什么表演是你的自由,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或许你也可以听听你父亲的意见,对吗?好好地和他谈一谈,问问他为什么感到不悦,然后一起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还是想不通她是怎么把那个木头人变出来的。”冥喝了一口酒,抓着御剑吐槽,“她看上去像是能藏那么大一个木偶的样子吗?就算是魔术也应该有个限度吧!”
成步堂在一边发出低低的笑声。
在冥的威逼利诱之下,御剑不得不答应带她来看美贯的表演,成步堂一开始听说冥要来的时候表现得很不安,但他毕竟不是多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律师了,于是在真正见面之后,他大体还算得上镇静。在冥被美贯的表演震撼之后,他更是表现得完全像是一个开心的傻爸爸。
“那可是我的女儿!”他笑嘻嘻地呷了一口葡萄汁,“她从来不向我解密这些魔术,所以我也不知道原理,但我们至少可以享受这场表演,对吗?”
“令人惊叹的演出,”御剑点点头表示同意,“观众们已经被她征服了,她是个有天赋的魔术师。”
“收一收你脸上那傻妈妈一样的表情吧,御剑怜侍,”冥毫不客气地吐槽,“我至今还是想不明白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这实在太夸张了。”
御剑抿了抿唇,正要说话,却被酒吧里哄然而起的叫好声打断。
“下面就是美贯的压轴表演——魔法小裤裤!”少女站在台上,一手叉腰,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美贯的内裤是宇宙哦!什么都装得下!”
御剑皱了皱眉,而冥突然伸手握住了自己的鞭子,成步堂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这是……”在一片喧闹中,御剑不得不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这是怎么回事!”
成步堂也不得不跟着扯起了嗓子:“她没有在我的面前练习过这个!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他们两个的对话被一根皮鞭打断。
“成步堂!别让你的女儿表演这种东西!”狩魔冥指着台上,“我建议你现在就让她结束表演,然后和她好好谈谈,她的魔术手法不需要这些无聊的噱头!”
成步堂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我不能打断她的表演,”他说,“结束之后我会……试着和她沟通,但她所有的魔术都是或真敷扎克教的,她对魔术有自己的坚持,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听我的劝。”
“你应该关注你的女儿!至少不要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在台上说出这种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狩魔冥愤怒地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成步堂,如果你做不好律师,至少做个合格的父亲!”
“冥!”打断她的人是御剑,检察官按着妹妹的手——那只手马上就要把鞭子挥到成步堂的脸上——面色苍白,但语气依旧稳定,“美贯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孩儿,成步堂也是第一次当父亲。”
“我会和她谈谈的,”成步堂看着在喝彩声中眉眼发光的美贯,“是我的错,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这些东西,她在魔术方面非常固执。”
狩魔冥冷哼一声,仰头喝尽了杯中的Martini,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站起身来冲出了酒吧。
“我很抱歉……”御剑眉头紧皱,看上去有点无措。
“她说得对,”成步堂说,“我是美贯的父亲,教育她是我的责任。”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御剑握住了成步堂的手,“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没想过她可以成长得这么好。”
他在调查扎克失踪案件的过程中见到过美贯,那时的美贯在他眼中是个很古怪的小女孩,眼中只有魔术,对其外的世界一无所知,法律与世情在她眼中只是需要被欺骗的观众。但这些年来,美贯和同学始终相处良好,在他和成步堂面前也是个非常可爱的姑娘,她逐渐学会和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平共处,而御剑知道成步堂在这个过程中尽了多少努力。
成步堂长久地注视着御剑,反过手来握住了对方的手指,分享一份体温。热烈的掌声恰在此时席卷了整间酒吧,美贯神采飞扬,朝着台下深深鞠躬,成步堂在御剑担忧的目光中缓慢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Magic Pants:妈妈,最近爸爸好像开始约会了,他每周有一天不去工作,以往这天他都是和我在一起的,但现在他似乎安排了别的活动——我敢说他一定是在约会!我和他说过我不介意有个新妈妈,可是他好像有很为难的事情,怎么都不肯和我说明白,哎,我真的好发愁呀,我当然希望爸爸能够快乐,可是又有点担心……如果他是因为新妈妈脾气不好才不肯介绍给我,那我可怎么办呢?我还有件担心的事情,可是还不能确定,或许我应该下次再问。
Pink Princess:你的父亲能够重新开始寻觅幸福是件好事,我想你不用担心这一点,你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任何人都会对你好的,而且你的父亲应该也不会让一位脾气不好或者可能伤害到你的人成为你的另一位监护人。
p.s.你有任何担心的事情都不妨告诉我。或许我能为你提供一点帮助。
美贯最近非常苦恼。
成步堂明显有事瞒着她。
在他失去徽章的这些年里,前律师一直维持着十分不健康的作息——每天早上他会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给美贯做早餐,然后送她去上学,紧接着就会回头睡个天昏地暗,直到下午才再度醒来,勉强吃点东西之后起床去接美贯,等安顿好小姑娘,他还要回波鲁哈吉去陪人打牌——那些冲着不败牌手来的客人们通常倒得很晚——往往回家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但最近成步堂的生活开始健康起来,至少他周末不会瘫在家里埋头大睡了。美贯看得出他眉眼间堆积的疲倦,但也看得出他眼底燃着一簇跃动的火——那个依旧年轻的灵魂从颓废的皮囊下浴火而出,鲜明又炽烈,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睛。
“爸爸最近在忙什么呀?”美贯变戏法一样端出一盘热好的便当,“是在约会吗?”
“诶诶诶?”成步堂抓了抓头发,“说什么约会啊,是工作上的事情哦。”
爸爸在说谎。美贯暗暗地想。在和美贯配合了数年后,成步堂也成为了微表情和肢体动作解读方面的大师,他的惊讶表现得恰到好处,连眉毛挑起来的角度都是完美的,但也正是因此才被美贯识破。或许在过去他曾经成功瞒骗过美贯很多次,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灵魂与他的表相之间的矛盾终于被她捉了出来。
他就是在约会。
那么问题就只剩下一个。
成步堂龙一在和谁约会?
美贯借着打扫事务所的名义对两个人的居所进行了彻底的搜查,却一无所获,这里没有任何陌生女性留下的痕迹,没有哪怕一条她找不出主人的长发;她在每次成步堂回家时用力地拥抱他,但从来不曾闻到任何人的香水味道;她甚至打电话给真宵阿姨询问,但这位灵媒师在电话里表现得非常茫然,表示自己从来没听说过成步堂和哪位女性有交往的迹象。成步堂表现得完全像是一个一心扑在女儿身上的好爸爸,然而美贯的直觉一直尖叫着把LIAR的红色钢印甩在他的脸上。
这种怀疑一直持续到州检察官御剑怜侍前来拜访。
客观来说,这位检察官是成步堂家的常客——以那次游乐园的偶遇为起点,美贯发现御剑的各个节日基本都是在成步堂事务所度过的。“毕竟御剑检察官除了加班从来没有别的节日安排!”偶尔过来一起过假期的真宵一边吃着御剑和成步堂共同试做的巧克力一边毫不客气地吐槽。
但即使是御剑怜侍,也很少做这样正式的拜访。
他带来了一大堆法律文件,美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痛,在成步堂的低声劝哄下打消了现在就给御剑叔叔把新学会的魔术全部表演一遍的打算,乖乖缩回卧室去伪装完成自己的高中作业,却留了一丝门缝用于窥视与窃听。
她看到御剑和成步堂共同阅读着那些文件,成步堂的眉头皱得几乎像御剑一样紧,御剑摘掉他的眼镜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很疲倦。御剑低声说了什么,零星的单词沿着门缝爬进来,“一个女人”“决定权”“重要”什么的。
“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她上次试图和我上床!”成步堂突然提高了音量,又心虚地往美贯这边瞥了一眼,继续小声说了什么。
御剑出乎意料地、放松地笑了起来,他英俊的面容因适度的调侃而散发着迷人的光,他贴近成步堂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成步堂哈哈大笑。
一小时之后,成步堂宣称他要下楼去抽一支烟——这不是个好习惯,但他有时候确实需要这东西来提神,而御剑仍坐在客厅里翻动着他带来的文件,捏着自己的眉心。
“御剑叔叔。”美贯从卧室里探出头来。
“你要表演新魔术了吗?”御剑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这位在电视上不苟言笑的州检察官在面对美贯的时候一直平易近人得令人惊讶。
“不,”美贯搓着自己的衣角,“我……我想问问,你们刚刚是在谈论爸爸的新女友吗?”
“……什么?”御剑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什么女——不,他没有新女友,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非常绅士地虚虚拢了拢美贯的肩膀,“我们只是在谈论他的新工作。”
“法律方面的工作?”美贯好奇地看着他。她知道御剑有时候会把自己工作上的案例拿来跟成步堂讨论,也知道御剑会带着成步堂出国参加一些法律研讨活动,但在她的心里,总还是那个小酒馆里的地下牌手给她的印象更深刻,或者不如说,她几乎想象不出父亲和法律的联系紧密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御剑笑了笑,没有回答,朝她摊开双手。
“给我看看你的新魔术怎么样?我亲爱的表演家。”
Magic Pants:妈妈,我想聊聊上次我担心的另一件事情。嗯……我觉得爸爸不应该给我找个新妈妈,这真的不是因为我想妨碍他的幸福……是因为……我觉得如果他找别的什么人的话,就会辜负另一个人。那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对爸爸和我都好极了,当我回头去看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他已经在我们的生活里存在了那么多年,而且……改变了那么多。我知道他不喜欢小时候的我,但这些年来他一直对我很好,我觉得如果爸爸真的在和什么人约会的话,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Pink Princess:唔呣……“他”?
成步堂万能事务所的圣诞节过得很热闹,真宵和春美准时前来拜访,带来了“仓院之里特产圣诞树”,树上挂满勾玉形状的小饰品,搞得成步堂和同样前来拜访的御剑恨不得绕开它方圆两米——害怕一不小心就咣当咣当挂上两把锁,矢张不明就里,抱着画板站在树旁边狂涂乱抹,认真的样子就像是那棵树是什么艺术品。他们烤了火鸡,做了蛋糕,还有一大盆炖菜,温暖的热气在玻璃窗上涂上厚厚的一层水雾。
“我还以为御剑检察官不过圣诞节。”真宵叼着蛋糕叉含含糊糊地说。
“以前确实不,这两年慢慢开始过了,不过上一次你在修行,上上次我在欧洲,所以我们没有碰面。”御剑耸了耸肩,不由自主地瞥了成步堂一眼。
美贯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她给几个大人表演了新学会的魔术,春美担任她的助手,而成步堂、御剑和真宵都非常捧场地大声喝采,只有喝多了的矢张蜷在地上抽泣,嘴里喊着一些任何人都无法辨认的名字。成步堂指着矢张哈哈大笑,抱着一瓶葡萄汁躺倒在沙发上,御剑无奈地站在一旁,注意力从美贯身上转开之后便放在了电视机里的大将军录像带上,手指在沙发背上轻轻敲打,和成步堂无聊地搭在那里的手之间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真宵拉着春美缩在另一张沙发上嘀嘀咕咕,不时爆发出一阵含义莫名的大笑,而美贯眨眨眼睛,去拖自己的父亲。
“爸爸!我们得收拾餐具呀!”
“啊,我来吧。”御剑按住了成步堂,“你也喝得不少。”
他俯身收拾那些盘子和刀叉,矢张拽着他的衣角继续哭泣,“御剑!把你的手机借给我,我要给Kalida打电话!”他看着自己那因为低电量而关机的手机,哭得更伤心了。御剑无奈地腾出一只手解锁了自己的手机,扔给情伤发作的醉鬼——从这个举动可以看出他也有点醉意了,否则州检察官绝不会做出这种可能给自己招惹麻烦的事。
矢张在拿到御剑的手机之前就轰地一声彻底摔倒在地上打起了呼噜,成步堂看了他一眼,继续笑着往嘴里灌葡萄汁。美贯无奈地盯了自己的父亲一会儿,终于放弃,转而去端剩下的盘子。
然后她看到躺在地上的、御剑的手机桌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可爱的机器人图标。一条信息从屏幕的顶端弹了出来。
“Hello, /u/ Pink Princess! You have a...”
美贯手一抖,差点报废成步堂万能事务所内的一半餐盘。
第二天,终于恢复了理智的州检察官在拿起手机检查未读消息的时候摔裂了屏幕。那条短信仍停在他的收件箱里,它并非通过Reddit传递,而是通过手机号码、准确地被塞进布满了蛛网状裂纹的尺寸之地,消息末尾代表kiss kiss的两个X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灼热的投影,仿佛女孩闪着笑意的一双眼睛。
From Magic Pants:
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的新妈妈?X 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