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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温馨的家庭故事，一点点abo，一点点爱
感谢神秘网友和小汉接龙，2k5一篇完
下了雪，北方很快就入了冬。她站在雪地里，望着黑夜，针织帽上也都是雪花，她捋着搭落在肩头的金发，指尖和发尾都惹上点点雪花。细碎的，在便利店门口的路灯下融成星光。
“艾莎。”伊杜娜从车上下来，隔着愈来愈大的雪幕叫她。“被冻坏了吧，过来，靠近点儿。”
她看见伊杜娜向自己伸出的手，那只手裸露着，细小的冰晶降落在上面，指尖泛红，带着细微地颤抖。艾莎冲过去，把它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住。
“母亲……妈妈。“艾莎呢喃着，她很久没有这样握着母亲的手了。她也没有想过伊杜娜真的会来这边，在大学的附近的便利店和自己见面。
“最近还好吗，安娜还好吗?“
伊杜娜没说话，只是笑着，艾莎记得这种笑，那时安娜逃掉学校的课，从怀里捧出那盒形状真的算不上漂亮的巧克力饼干，对伊杜娜的教导充耳不闻，开心地对她说生日快乐时，她就是这样笑的。此刻伊杜娜露出这样的笑容，仿佛在对着几百公里以外的安娜笑。艾莎感觉两手包裹着的冰冷温度被扯出去，那双指尖泛红的手消失在口袋之间，又随着信封翻出来。
“我想你会更喜欢自己看。”
艾莎把信挡在怀里，蹭掉落在信封上的雪花，才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
信封在艾莎的指尖留下一阵沁甜的花香，那是她以前送给妹妹的礼物。
“现在不打开看看吗？”母亲询问她，她摇摇头，望着细雪下在她的指尖，又落下在她和母亲中间。“我……我订了附近的旅店，您会留下来吗?”艾莎的双手在身前不自在地紧握着，她希望母亲能留下来。
“当然，我的孩子。”艾莎跟着伊杜娜进了车，母亲倾过身为她系上安全带，母亲深色的发髻和她几年前离开家时没有身边变化，繁复，精细，和她梦里的一样。昏暗的车内灯拉长了母亲脸上的阴影，时光只是让母亲看起来更加深邃，眼眸里依然有着包容她所有固执的柔软。她总想时光带不走她的伊杜娜。母亲笑着和她谈话，她双手攥在口袋里，口上应答的可有可无的话题，她把玩着信的封口，打开，又合上。车玻璃上映出她们的倒影，她这才发现自己脸颊通红又滚烫，只怪车内的暖气开得太足。
冷风拉扯着躲在针织帽下的细软长发，扯得艾莎头皮发麻，这时她才觉得脸上的滚烫温度被吹散了些。她有些不情愿地合上玻璃门，把风与甜品店的暖气分隔开，再点了两份招牌沙冰。
她想起下车时伊杜娜担心的眼神，无奈地请她快去快回。甜品店暖色调的灯光在下着雪的阴天显得清澈又温暖，以至于艾莎忍不住回想起夏日海滩边的巧克力味冰淇淋，口中生津，所以她才叫停了朝着目的地缓缓行驶的小汽车。
才不会快去快回，艾莎一直都知道，从小家中就有一个规定，一天只能吃一份冰淇淋，但显然这管不住伊杜娜，她才是吃冰淇淋最多的那一个。
当沙冰被放在桌上时，艾莎隔着玻璃门朝外面的小汽车挥手，她下车时自然问了伊杜娜是否也需要一份，伊杜娜也自然地回答不要，但艾莎一点也不担心。
五，四，三，二，驾驶位的门打开了。
她望着橱窗外的雪，嘴里咬着吸管。今晚她会和母亲呆一整个晚上。
伊杜娜和她一样喜欢巧克力，从她面前几乎空了的盘子就知道。“在看什么，艾莎？”
“还在下雪，今天下了一整天雪。”混着巧克力味的细碎的冰，在她的嘴里慢慢融化，想起雪花落在安娜的舌尖，安娜在她的怀里，她们在雪地里。
“我记得，你和安娜都喜欢下雪天，两个人在雪地里疯跑，堆起一个又一个雪人，直到手指冻得通红才回家。”
她听着伊杜娜回忆她和妹妹，不知不觉吸光了最后一点融化的沙冰，吸管在空盘子上发出难听的声音。
“抱歉。”艾莎用纸巾捂着嘴说，她看见伊杜娜掩不住的笑意，说：“只要有你在，我总感觉像回到了家。”
“当然啦。”在艾莎的目光中，伊杜娜捏着吸管，同样用它吸掉融化的沙冰，让它发出难听的声音，于是两人像拥有共同秘密那样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笑。
伊杜娜眼中不经意地流露出的，像孩子眼神里一样的光，那常常是稍纵即逝的光，艾莎喜欢在她眼里抓住这点东西，像敲键盘时吹过指尖的风，像夜晚漂浮于细密枝叶外的云，像相机无法记录的落叶慢悠悠的弧度。
而此时忽然暗下来的一切，让艾莎更难抓住这点亮光了。
店员轻轻地交谈着，打着两束光的汽车偶尔在雪间穿过。伊杜娜抓住她的手，让她觉得两个人仿佛都处于世界之外。
她还在想那束光。
眼下只有挡风玻璃外车灯的光芒，风雪和黑暗包围着她们。她们在黑暗中结束短暂的甜品集会，在黑暗中寻到车辆，在黑暗中追逐着伊杜娜眼睛里的光。漆黑的州际公路上只剩下她们带着笔直的车灯前行，可母亲依旧紧握着方向盘，穿梭于白雪与风声中。
突如其来的停电似乎唤醒了母亲心底的什么，艾莎想。
她怀念这些，怀念母亲带着自己与安娜出门钓鱼，爬山，每一次都是冒险。她不讨厌冒险，有伊杜娜的带领，她会让伊杜娜牵住自己，就像握住了光。可她怕黑，而窗外只有黑，黑色蔓延开来，她缩在安全带后，止不住地发抖。她闭上眼，她想那束光，她也想拥有那束光，艾莎用力呼吸着，想找到，她会找到，她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她闭着眼，眼角都变得湿润，她的呼吸越来越浅，她用力攥着自己的衣领，她看不到光，感觉不到呼吸，她在想伊杜娜，想那束光。
亮光直直地刺入眼底，迫使她合紧了眼皮，伊杜娜迅速按响了喇叭，对面来车终于打回近光灯。
在暗红一片的眼底，艾莎看到待熟的麦穗将种子与泥土的生命献给阳光，农民的小狗让肚皮贴着土地以共同呼吸，小螃蟹一点一点在沙滩上留下时间的痕迹，又在潮水来时，与这些痕迹一同欢快地拥抱海水的律动，消失于海岸礁石。
在暗红一片的眼底，艾莎仿佛抓住了世界的脉动。
“艾莎？”
艾莎不情愿地睁开眼，无法确定是否是伊杜娜的眼里沾上了雾气。
真奇怪，用到了“看”这个字，此时艾莎可以确定地说，通过伊杜娜的味道，她闻到了世界的脉动。
来自腺体赋予她追寻气味的本能，让她清楚地知道那是来自伊杜娜的气息。那些香气像丝线牵着她，引她去到那片她曾拥有过的世界。像是血缘的约束，让她时常感到自己身上也会有相似的味道。而她在她妹妹的身上也曾闻到过，年幼的她本能地对门外的人产生了冲动，她不知道怎么办，怕那气味会将她最后引向妹妹，又怕被母亲瞧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当门缝里不再有影子的晃动，她披散着金发，红着眼眶踌躇地推开门。
她最后跌进伊杜娜的怀里。
和那时一样，当她清醒时，她被伊杜娜环抱着，她们在狭小黑暗的旅店里，母亲吻去她眼角的眼泪，带着安娜和家的味道，她以为自己拥有了全部。
她眨着眼，瞥见滑出口袋的白色信封，母亲轻声询问她是否需要喝点水，她只闭上眼，放任自己将脑袋贴在母亲起伏着的皮肤上，任由自己陷进母亲的心跳里，在浓郁幸福的香味之间，艾莎感觉到身下的柔软床榻也亲密地向下塌陷了三两分。
我在她怀里睡了多久。被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吵醒，艾莎觉得自己的精神也像流动着的水一般清爽，于是她去拆白色信封。
伊杜娜出来时，她舒服地瘫在被窝里，信纸被拆开松松散散地躺在她脸上。
“安娜给我们准备了惊喜。”
她听见伊杜娜的笑声：“是什么？”
于是随着递出去的信纸，答出口的句子也沾染着轻松的笑意：“家庭旅行，明天三点她会在车站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