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12-26
Words:
3,851
Chapters:
1/1
Kudos:
29
Bookmarks:
1
Hits:
1,174

【Tommydream】凶手的玩具

Summary:

Tommy目睹了一場兇殺案,而Dream受邀成為了他的心理醫生
同時殺人狂似乎在追捕這位僥倖逃脫的受害者

Work Text:

"嗨Tommy,"Dream從里間的休息室走出來,向大學生打招呼,"離約好的諮詢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今天提起下課了?"
Tommy看著對方熟練在門上掛起'請勿打擾'的牌子,男孩倒在沙發上,“我逃了下午的社團活動。"

他不用抬頭就知道Dream肯定皺著眉頭,準備對他說教。

"你每次都跑來我這,Phil先生還以為你病情又加重了。"
他扭頭看向心理醫生,發出嗚嗚的抱怨聲,"但我不想跟那群蠢貨一起參加什麼爬山活動——"
"那群蠢貨,"Dream加重語氣,"是你的同學,Tommy這不是你脫離群體活動的藉口。"

他在男孩身邊坐下,Tommy熟練地滾進對方懷裏,感受醫生的掌心落在發梢,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雪松香,他忍不住縮緊環著對方腰部的雙手,額頭貼在Dream腹部,隔著布料傳來單薄的暖意,耳邊是對方無奈的歎氣,“Tommy...”

可Tommy根本不在乎,他只想二十四小時呆在診療室,只要在Dream身邊,他就能暫時忘記那些討厭的噩夢和閒言碎語,可他不想把這些話告訴任何人,他不能再讓身邊人擔心了。
他靠在在醫生腿上,蜷縮著身體,宛如浸泡在羊水中的胚胎,躺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男孩仰頭望向對方翠綠色的漂亮雙眼,裏面只倒影著Tommy一人。

我喜歡Dream先生的眼睛,他想。

又來了,Tommy看著眼前一片狼藉,意識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地方,一切噩夢的開始。
血,目光所及之處是那鮮豔的色彩,一個人的身體到底是如何流出這麼多的紅色,Tommy感到自己的四肢僵硬發冷,大腦發出警告嗡嗡作響,他遲疑地挪動起四肢,卻感覺到腳下一陣黏膩,一旁屍體裏滴出的血已經蔓延到他腳下,踉蹌的步伐後是一連串淩亂的腳印,屍體出賣了受害者,反為兇手指明了方向。

可憐的受害者蜷縮在灌木叢之下,雙手緊捂嘴巴,害怕發出一絲聲響就會驚擾到遠處的惡魔,身體因過度害怕不停顫抖,“哢嗒,”一聲腳踩到落葉的輕響,落在Tommy耳邊卻猶如驚雷。

“……”Tommy拼命屏住呼吸,閉緊雙眼,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他在內心瘋狂祈求,所幸今夜的上帝是仁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不見。

Tommy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肌肉發出酸痛的警告,正當他準備起身的時候,“我親愛的小鹿要去哪?”

他聞到了對方身上混雜的松木和青草的土腥味,他分不行那是來自於剛才折斷的灌木叢枝,還是那三具屍體。
落葉飄落進那片深紅,被淹沒,沉入屍體之下,再也不見蹤影。

Tommy猛地抬頭,撞進了一雙墨綠色的,充滿玩味的眼睛。
“跑啊!”
冰涼又濕潤的空氣不斷灌進肺部,他的雙腿已經沉如灌鉛,從飛奔到小跑,再到毫無意義的挪動。
他聞到了深夜森林濃重的霧氣,在他的肺部凝聚成嗆人的水珠,他強忍著氣管的癢意,害怕咳嗽聲會引起身後人的注意。

“我會找到你的。”

Tommy驚醒,意識回籠,診療所的窗簾被主人拉上,午後的烈陽透過縫隙打在Tommy身上,刺目但毫無暖意,後頸冒出的冷汗讓他有些打顫,他聽見里間傳來輕聲的交談聲,是Dream的聲音。

“……是的Phil先生,Tommy在我這邊,請您不用擔心,”隔著門板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入男孩耳中,“Tommy的具體情況…我會注意……”

“等Tommy醒了我就送他回家。”

門把手傳來轉動的聲音,Tommy倒回沙發上,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他不知為何並不是很想讓Dream知道自己醒了。

放緩的腳步聲來到了Tommy身旁,他聞到了雪松香,是Dream先生的味道,這個認知讓男孩忍不住攥緊了手心。

悉悉索索的摩擦聲讓他一陣緊張,隨後一塊輕柔的布料落在他身上,“睡覺還會把毯子蹬掉,”他耳旁傳來醫生的感歎,“果然還是小孩子。”

我馬上就要成年了!我不是小孩了,Tommy在心底反駁,也不知自己的耳朵有沒有因為緊張而發紅。

最後是Dream開車將Tommy送回了家,路上Tommy鼓足勇氣開口,“Dream你這週末有空嗎?”

後視鏡出賣了男孩面紅耳赤的心意,“這得看你有什麼事情。”

心慌意亂的Tommy根本分辨不出對方的玩笑,“這周不行那下周呢!我想請你看新上的電影,或者你想去遊樂園嗎?”

“好啊,就這週末。”

Tommy還沒反應過來,“只要你這周按時上課,”趁紅燈時Dream轉頭沖男孩眨眼,“我不會告訴Phil的。”

Tommy來不及反駁Dream不要把自己再當小孩看待,就開始為即將到來的週末出行面紅耳赤。
他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和Dream告別的,暈乎乎地踏入家門,腦袋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要和Dream約會了。

稚氣未脫的男孩顯然無法分辨出成年人的心意,將同意當做了一場約會,按時上課的要求已經被拋在腦後,他倒進自己的床鋪,柔軟的觸感讓他有些飄飄然。

“咚,咚”敲門聲把Tommy拉回了現實,他用冰涼的手指貼在面頰上試圖讓它不要再發燙。

“Tommy我能進來嗎?”是Phil。

兩人面對而坐,Tommy在Phil關切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Phil我很好,只是今天的課外活動太無聊了。”
“Tommy,”耳邊是Phil嚴肅的語氣,“你介意換一位心理醫生嗎?”

“你說什麼?”
Phil的話讓Tommy發怒,他不想回憶和Phil吵架的過程,也不理解對方說自己病情沒有好轉是什麼意思。
他沖出家門,將Phil的話甩在身後,他又回到了那片森林,他在黑暗中徘徊,迷茫,不知逃向何處,哪里才是安全的?

他迫切想證明自己是正常的。

他翻進了Dream的辦公室,漫無目的四處翻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他在書桌的抽屜裏四處翻看,慌亂中碰倒了檔夾,Tommy蹲下去機械地拾起散落一地的A4紙,他餘光瞟到了一張會診單,“姓名:Tommy”Dream整潔的筆記被壓在了雜物下,Tommy緩緩把它抽出,中間還夾著一張便簽紙,隨著他的動作飄起又落在了地上,他認得這個便簽,是Dream隨手給他的,讓他從一到一百按順序寫,轉移Tommy被PTSD折磨的脆弱不堪的注意力。

Tommy還記得自己一筆一劃字跡工整的寫下那寫數字,可眼前這張紙上卻只有一些奇怪的塗鴉和大團的墨漬,一些污漬下似乎寫著幾個數字,卻也因字跡扭曲無法辨認。

Tommy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痛了,鼻腔下圍繞著一股似有似無的露水味。目光落在另一邊的記錄單上,“姓名:Tommy,性別:男,年齡:18,職業:學生,症狀:入睡困難、神經衰弱,空間記憶障礙,面孔遺忘症”

“易受外界刺激,突發噪音可能引起患者的恐慌,害怕森林,無法感知距離方向和物品大小,對人臉沒有辨認能力。”

從來沒有人跟他提到過這些,若非偶爾夢中出現的森林,Tommy甚至覺得自己不需要心理輔導,他還記得Phil第一次帶著Dream來看他時,或許是害怕Tommy抗拒,“這是我朋友Dream。”

“你好呀,Tommy。”

他看著熟悉的字跡,他怎麼會不記得周圍人的樣子?他記得Phil,他的養父,同樣的金髮藍眼,還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以及Dream,他的心理醫生,他....

Dream是什麼樣子的?他當然記得那雙深翡翠的眼睛,髒金色的發絲在陽光下泛著半透明的光澤,修長的手指轉著鋼筆給自己輔導作業時,溫柔耐心的樣子...
Tommy脊背後升騰起一陣惡寒,他回想不起Dream具體的容貌,記憶中的男人面部是一片模糊的陰影,他是誰?

他從未如此急切的想見對方,Tommy不相信Phil說的病情加重,不相信這白紙黑字,哪怕他出自Dream之手,他相信Dream,對方一定能證明自己沒有問題,一切不過是家人的小題大做。

所幸Tommy還記得Dream家的地址,在按響門鈴那一刻Tommy鬆懈了下來,他幾乎可以想像出屋主人睡眼惺忪來替自己開門,用拖遝的尾音安慰自己,他或許可以得到一杯熱可哥,最後留宿在Dream家中過夜。

前提是Dream在家,裏屋並沒有因為深夜突兀的門鈴聲而亮起燈光,看樣子Dream並不在家,Tommy做了他這輩子最愚蠢的決定。

他翻窗進了心理醫生的家,Dream不會怪我的,他自我寬慰,黑漆漆的客廳一片死寂,Tommy借著外面朦朦朧朧的月光找到了樓梯口的方向,正準備上二樓時聽到了一點奇怪的響聲,Tommy轉頭,似乎是地下室的方向,男孩感到一陣後怕,“Dream?”

空氣仿佛凝固成膠水,堵的Tommy難以喘氣,他湊近發現地下室入口的門縫裏似是透著一絲亮光,會是Dream嗎?

或許對方只是在地下室沒聽見門鈴聲,Tommy邊想邊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人頭皮發麻,他的噩夢來到了現實,那把夢中才會出現的染血斧頭被隨意丟在工具桌上,黏著的血跡已經氧化,Tommy艱難的思考,他不會認錯,但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這裏不是Dream的家嗎?

Dream又去哪了?
“晚上好啊,Tommy。”

Dream的語氣滿是惋惜,“我還想晚點再讓你發現的。”

Tommy被身後的聲音嚇的跌坐在地上,他驚慌失措地看向突然出現的男人,他的大腦無法處理這些超載的資訊,知道什麼?Dream到底是誰?

“一開始我只想處理掉你這個小麻煩,畢竟我在英國呆太久了。”Dream聳聳肩,蹲下來直視Tommy滿是恐懼的雙眼,“但你的家人把你保護的太好了,我還在煩惱如何接近你的時候,Phil找上了門,還得感謝我的醫師證。”

“驚喜的是,你沒有認出我來。”

這讓兇手先生誕生了一個惡作劇的念頭,他裝作Tommy的心理醫生,在男孩最脆弱的時候乘虛而入,受害者將兇手當做了知己,殊不知面前這位醫生就是他一切悲劇的源頭。

“看來遊戲要提前結束了。”

僥倖逃脫的獵物在老鷹眼底下藏進了草叢,躲貓貓的遊戲早在開始前就宣告了輸贏。
Tommy為出發前那個滿心眼只有對方的自己感到噁心。

“Dream?”Tommy聲音嘶啞,他的腦海裏充滿質問,可顫抖的雙唇卻只能發出最簡單的話語,“為什麼?”
可他又想要什麼答案呢。

樓上傳來模糊的警笛聲,打斷了這場不公平的對峙,“你報警了?”Dream語氣裏掩蓋不住的驚訝。

是的,Tommy在內心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想讓Dream離開還是留下,他能得到什麼答案呢,不論Dream做什麼選擇結局都只會是Tommy的悲劇。

求求您,快走吧,他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愛上加害者的可悲模樣,只求對方給自己留最後一絲尊嚴,不要把他卑微的情感踩進塵土後才覺得滿意。

Dream就像他夢中永無止境的森林,拼盡全力都無法見到光明。

Tommy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愚的人,他就是Dream閒暇時解悶的玩具,而玩具不需要感情。但玩具居然會去渴求一個兇手的真心,他的錯誤無可救藥。

“Tommy,”又來了,這個溫柔又無奈的語氣,仿佛他真的在乎Tommy,仿佛男孩只是在抱怨今天的天氣或食物。
而不是在一片狼藉的犯罪現場,兇手和受害者的對峙,“我在乎你。”

他在說謊,Tommy如此肯定,他恨透了對方那張沾滿蜜糖的嘴,也恨透了因為一句假話就動搖的自己。

“我知道你需要我,”Dream走向他,“所以我會為你留下。”

“我會等你來找我。”
“看來我們得暫時說再見了,Tommy。”

警笛的吵鬧聲充斥在Tommy的腦海,有人將保溫毯披在他肩上,Tommy不自覺顫慄,捏緊了布料的一角,他的腦海裏全是Dream對警探時的樣子。

“我自首,”他丟下Tommy,對著外面的警探笑著說。

保溫毯也抵擋不住深夜的寒意,Tommy蜷縮起自己的四肢,他已經開始懷念診療室的沙發了,尚未長開的少年陷在沙發中央,抱著從對方休息室搶來的毛毯,陽光撒在少年毛茸茸的頭頂,連空氣都散發著暖意,Dream坐在他對面,低垂著翠綠色的漂亮眼睛,一臉無奈的看著Tommy耍賴。

下一秒Tommy就站在陰冷的叢林中,身後是死亡的哀鳴,冷汗浸濕了他的衣服,大腦一片空白,本能的恐懼驅使著他,“逃啊!”兇手發出癲狂的歡笑,愉悅地看著獵物慌不擇路沖向死亡,深綠色的瞳孔裏是Tommy絕望的背影。

他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混雜著樹木和鐵銹味。Dream是他永遠無法逃脫的美夢和噩夢。

他的愛情自泥潭中發芽,於陰影中結出的苦果。
Tommy好像做了個夢,夢裏Dream溫暖的手心緊貼著他的脖子,似情人的安撫,似兇手的威脅,他感受著慢慢收緊的呼吸,因缺氧而模糊一片的視線裏是對方熟悉的笑臉,

“Did you miss me?”

Tommy驚醒,過猛的呼吸變成了咳嗽,隨後變成了幹嘔,他盯著身下濕黏骯髒的痕跡,神情恍惚。

他提交了探視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