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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士兵，你还记得什么？”
“……还有薄荷叶。”
史蒂夫勉强接过面前那杯薄荷水，虽然他知道自己最后还是会乖乖喝完，也还是不愿完全放弃挣扎。
“我不爱薄荷的味道。”
“你说过。”
“我说过。”
面前的棕发少年睨了他一眼，端是不为所动。
“你想啊，你那么多东西过敏，难得薄荷没事，培养一下口味嘛。”
“不过敏不代表我要喜欢。”
“是是是，你不喜欢，我喜欢。”
原本上半身撑在椅背上的少年一翻身子，便成了面对着史蒂夫跨坐的姿势。双手交叠在椅背上，支住了尚未长出青色的下巴。
“我今天看来个故事。”
“嗯？”
薄荷的气味稳扎稳打地往史蒂夫鼻子里钻，他装作不经意地——为了更好地听故事——把杯子放到了手边的矮柜上。巴基没有费力拆穿他，只是挑了挑漂亮的眉毛。要知道，在这个以手支脸以至于面颊上的肉都鼓了出来的姿势下，那挑眉毛真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
“说是薄荷这个单词的由来啊——”
额外的压力带来开合的偏移，史蒂夫只觉得少年的话音比平日里更黏腻一些，模糊了的发音从齿间滚落出来，沾上几分空气里的灰，轻巧地掉在他的掌心。
“冥王哈迪斯爱上了精灵曼茜，他的妻子佩耳塞福涅心生嫉妒，便把精灵变成一株小草任人践踏。”
巴基的脚不安分地顶着地面，椅子一晃一晃地，碾得地面吱吱呀呀。
“但是精灵被变成小草之后却也没有泯然众人，反而有了一股独特的清凉香味。越是被踩踏，就越是浓烈。最后反而得到很多人的喜爱。”
摇晃的椅子顿住了。
“怎么样？”
巴基笑嘻嘻地盯着史蒂夫，史蒂夫倒想问问他下巴疼不疼。
“什么怎么样？”
“薄荷，是不是很了不起？”
“确实。抛开我不喜欢希腊神话的价值观这一部分。”
史蒂夫垂下眼睛，在掌心里找着少年讲的故事。
“虽然变成了小草，失去了可以反抗的躯体，她还是找到别的方法去表达。命运越不公，她越要用力活着……就是这种感觉吧。”
“所以呀。”
乍听到一句搭不上前言的接话，史蒂夫歪了歪头，希望巴基为他解惑。
“这不就像我认识的某个小个子吗？无论遇到什么烂事，他就是不知道放弃。没人能让他学会低头，他……你脸红了。”
“我有脸皮。”
薄荷水的存在感突然强烈了起来。史蒂夫不知道自己该抄起杯子一口喝完还是该把对方踢到地上。算了，他可能会踢疼自己的脚。
“真不知道你干嘛讲这个故事……”
“还有哇，其他的部分也有点像的。虽然没有佩耳塞福涅，但我勉强可以算哈迪斯的定位吧。除了我喜欢的精灵每天盘算着踢我，还对我好心送来的吃食爱理不理。”
“你有完没完。”
少年猛地站起来，伸手从水杯里夹起那两片薄荷叶往嘴里塞。他的下巴被压得红红的，只怕是没有几分钟恢复不了——
薄荷的香气突然在嘴里疯长。
叶的纹理，唇的纹理，水载着突兀的香味横冲直撞，辟出一汪春池。
史蒂夫想他终究是赢不了少年的。大约只有爱的深浅，他还有些信心与之较长短。
但又有什么必要呢。
正如少年不认为有必要将自己对这份爱是否会为史蒂夫带来灾祸的担心说出口一样。
史蒂夫抱紧了巴基，余晖织就的毯子堪堪披在他们身上。
“……还有薄荷叶。”
“……无聊的东西。算了，现在布置任务，士兵。“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