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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Working Title

Summary:

迟早有人会问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Tim?他总是不想听到这个问题,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如何回答才算恰当。
或者: Tim得到了阿特拉斯的工作,以及,与CEO的第一次会面。

Work Text:


迟早有人会问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Tim?他总是不想听到这个问题,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如何回答才算恰当。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有钱就能雇佣他去杀人。而这一点总是很难在聚会、或是充斥着嘈杂音乐的酒吧里向人解释清楚的。Nisha建议他直接告诉别人他是个自由职业者,反正也差不多。

“如果他们逼我说得更清楚些呢?”他补充道。

Nisha喀嚓一声关上了粉盒。她没有浓妆艳抹,只是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醒、更完美。让肌肤达到不似真人的光洁无暇的程度。

“如果他们逼你... ...”她没怎么仔细思考他的问题,很明显,她正想着别的事。“告诉他们你卖机器零件之类的。一些无聊的,或是和你那些旅行有关的事"

“你可以告诉他们真相,”Athena建议道。

“你是这么做的吗?”Tim好奇地问道,“Janey知道吗?”

Athena耸了耸肩。她甚至没有从摊在桌子上的地图上抬起头来。但话又说回来,那个时候Janey是个令人伤心的话题,而Tim总是知道最好不要把人逼得太紧。

Nisha拍了拍他的肩膀。“展露你最迷人的微笑,跟他们说些足够好笑又不至于冒犯的话,然后,把你的手慢慢摸上他们的大腿,我保证他们会忘记自己问了什么。”

“如果你要这么干的话,你的脸最后也许会扎满碎玻璃。”Athena说:。

幸运的是,这种情况实际上很少发生,因为Tim没有遇到很多在他共事圈子以外的陌生人。他也不是会经常被邀请参加聚会的类型,这对他来说也再好不过。

但随着Tim年龄增长,因为某些原因,他最终不再那样生活了。他决定在一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试着去找一份合法且更稳定的工作,以此来寻求改变的契机。


稳定的工作很容易找到,但Tim却很难保住它们。这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工作能力——数据录入和接电话的要求并不太高——而是因为他对这些工作不感兴趣。有时候,他甚至一个星期都没法保持状态。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没做完带回家的工作比他一生中接受的委托还要多。他坚持的最高纪录是八个星期,而这仅仅是因为办公室里有一只猫。

“那么,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酒吧里的陌生人相貌出挑,他显然也知道怎么利用这一点,他整个晚上都在低垂着眼看着Tim。Tim并不介意有人搭讪。事实上能和别人交谈真好,天哪,他不会承认这个的。

“我做过很多不同的事情,”Tim说,当这位英俊的陌生人朝他咧嘴笑时,他才意识到这听起来像什么。

“嗯,但现在我正在找工作,”他说,这招奏效了。他可以看到那火花熄灭了,甚至不能说他是否真的错过了它。*


驱使他来到阿特拉斯总部的并不是绝望。他不担心经济问题,不担心被驱逐出境或是类似的基本生存的问题。他有很多积蓄。但他真的说不出为什么他总是回到阿特拉斯,回到那幢独特的摩天大楼,它像一把黑色玻璃制成的刀子一样直直刺向地平线。它是那种地标性的建筑,是在电影中所有快速扫视的镜头中最明显的一栋,观众可以靠它确定他们的主角生活在这个城市里。是当Tim在国外旅店里看电视上放送的电影时,令他怀念家的地标。他很少听配音演员在说些什么,但城市的风景显然是他可以理解的另一种语言。他需要、也怀念这个定位。

但是,阿特拉斯本身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也许只是好奇心让他一次次地前来。也许他只是想看看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他希望这个问题不要在面试中出现。

Tim走到一张像艺术装置的桌子前,告诉靠着桌子中间的女人他的名字和他的会面预定。前一个使她抬起眉毛,后一个让她抬起头。她让他站着等待,她再三检查后,用电话确认了一遍。

最终,她给他印了一张临时通行证。她盯着他,像是认为他可能会变成一匹马,然后这个荒诞的梦就会结束。一个警卫将他护送到电梯口,她输入了一个特殊的密码,并刷了一下她的卡。

“没有眼部扫描仪?”他问。她扫了他一眼。

似乎,至少看起来,没有人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另一个酒吧,另一个陌生人。这位女士的穿着令人印象深刻,但很明显也在说着“看可以,做其他事可就是另外的价钱。”

Tim当时19岁。他有一张假身份证和一张足够能打开门——那些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和生活经历来说本应该关着的门——的脸。经常挨打并不会使你变聪明,但是Tim还不明白。

Tim没有一个好的答案,他好像一直都在为了生计问题不断地陷入糟糕的境地里。

在看着那些和她一样的美人的时候,Tim还是会脸红和结巴。而当他真的非常紧张的时候,他就假装自己是Jack——像他多次看到他哥哥那样挺起胸膛,假装他在那里就已经在帮大家解决麻烦,就像他的自信可以反弹子弹。他尽可能谨慎地打量着她。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想付钱给她。

“我,呃。我想你可以说我生活在麻烦里。”他像是开了个玩笑,而她只是顺着他的话轻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回的家。


“你知道有只有多少人能走到这一步吗?你经历了许多艰难险阻。我们让你参加了多少次线上面试?”

Griffiths-Whyte,或者更准确来说,他的长子Rhys Griffiths-Whyte,阿特拉斯公司的现任首席CEO,坐在阿特拉斯大楼的最顶层那间无比宽敞的办公室里。甚至和那些穿着五百美元的西装、套着圣罗兰大衣,踩着CL红底鞋的乡巴佬都相去甚远。Tim不知道Rhys的西装或者他的漂亮发型花了多少钱。他大概知道那金色手臂的价格,但只是因为他对阿特拉斯制造的东西感到好奇所以才去调查。回声眼甚至没有出现在产品单目上,但Tim想这也已经足够说明些什么了。

“只有两次,”他回答道。

“太神奇了。还有论述—— 你也写了?我们让你解释你最喜欢的发明及其对人类社会的影响?或者——Todd,另一个是什么?我不记得了。”

穿着蓝灰色细条纹两件套的年轻男子向前倾倒。他头发上有某种护发品的光泽,反射着里斯办公桌上方投影出来的许多屏幕中的紫蓝色光辉。Todd像整个人都镀了一层特氟隆。不仅仅是头发,他的衣服,他的皮肤,几乎全身。光滑得像毫无产生摩擦力的可能。他看起来就像如果Tim试图触摸他,Tim的手就会像水从鸭子身上滑落一样被撇开。

他说: “我们要求所有申请者解释他们将对人体解剖学做出的一个重大创新,以及原因。”

Rhys笑了。他看起来不像Todd那样光滑。他看起来很狡猾,就像一条蛇在及膝高的草丛里看起来难以捉摸一样,Tim想,如果他触摸他,他的手可能会流血。

“没错!那太蠢了!但你也写了。这份工作和我们的研发部门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除非我和你在一起,否则你甚至不会被允许进入研发楼层。而且,坦率地说,我不会有任何兴趣听取你对下面可能看到的东西的意见。”

“先生,我对这份工作很熟悉,”Tim说。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假装自己是Jack了,至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了。他内心的怒火仍旧像划根火柴就能轻易地点燃,但却不像以前那样猛烈。

Rhys的微笑逐渐消失了,这种缓慢的进程似乎并没有涉及到他表情的其他部分。他再次看了看蒂姆,他那只金色的眼睛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它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这样做,而且只有在Rhys看着Tim的时候。他搞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在扫描他。啊,自找麻烦。

嗯,它可以继续扫描。除了他自己以外,Tim没再带别的。

“你非常冷静,”Rhys说。“两次线上测试,还都是些毫不相关的问题。有多少次面对面的面试?”

“这要看你怎么说。电话和线上视频面试算是面对面的吗?”

“不算。”

“啊。那么只有三次。第一次是一个小时的小组面试。”虽然感觉时间要长得多。特别是当其他参与者盯着Tim看的时候,就好像他长出了第二个脑袋。

Rhys点点头。自从Tim坐下来以后,他就一直在手指间旋转一支金色的笔。在Tim看来,这个手势确实有些浮夸了。

“我记得我看了那个录像,”Rhys说,“有七个人走了出去,但你没有。”

“没有。”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经历那场马戏表演吗?”

“我有一些猜想。”

“别吊我胃口,说来听听。”

“说真的,你真的想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吗?”

Rhys微微一笑,Tim向后靠了靠。

“好吧。”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我认为你可能是一个虐待狂混蛋,在情感方面缺乏幽默感。你只能从细小的权力展示中得到乐趣。”

Rhys的笑容没有扩大。但它变得更尖锐了。“没有多少人会大老远跑来就为了侮辱我,”他说。“我知道很多人都想这么做。但也许,那些人看到我那一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保安人员在大楼里巡逻的时候,他们会改变主意。”

“我不包含其中。”Tim说。

“不包括你。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多少人会像你一样花费这么多的时间。说真的,三次面试?”

“四次,加上现在。”

有那么一瞬间,Tim觉得Rhys可能真的会笑出声来。

Tim已经习惯了。他习惯了大办公室,习惯了那种坐在大桌子后面,靠在大椅子上的,像藏家俯视他们的火车模型那样审视另一边的,对一些本质上非常乏味的事情展现出恶劣的兴趣的人。

“这只是一个猜测,”Rhys说,“你还有其他想法吗?”

Tim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哥哥,"他说。Rhys扬起了眉毛。“你认为我是一个商业间谍,你想让我处于孤立无援的状况,而周围都是你之前提到的警卫。”在从前门到CEO办公室的短短时间内,Tim已经看到了不止几个

“你以为我把你带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下马威吗?”Rhys问道,脸上仍然带着微笑。

Tim没有畏缩,尽管动作已经很接近了。他说:“现在没有人再用这个说法了,不过是的,”

“事实上,我曾想过你可能是商业间谍。”Rhys一边弹着笔,一边从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的两边召唤出一个屏幕。“但是如果你是一个间谍,你要么非常出色,要么非常糟糕。除了在当地中等规模的汽车经销商、专门处理人身伤害案件的律师事务所、一家发廊和一家生产洗衣应用程序的科技创业公司做了一连串的办公室工作外,你其实没有任何经验。”Rhys扫了一眼屏幕。“你在那家初创公司待得最久。”

“他们有额外奖励,”Tim说。他不止一次加班,只是为了和猫一起享受安静的办公室。

“在那之前,”Rhys继续说,“你在赤矛待了快十年。”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虽然Tim说不出他想达到什么效果。“把一家雇佣兵公司的名字作为你以前的工作经历,这很大胆。你在应聘哈蒙、利奇和基斯有限责任公司也这么做吗?”

Tim说: “当我申请不同的职业时,我会修改我的简历。”

“这很聪明。”

“谢谢。我从就职网站上得到的提示。以及,关于你的问题,当我申请去那些地方时,我说自己在‘旅行’。”

“但你并没有为了阿特拉斯这么做。”

“因为不太合适。你想要一个保镖。而我以前在这个领域有过一些经验,”Tim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甚至还有推荐信。”

“我知道你的推荐信。我没有把你麻醉送回Jack那里的唯一原因是你的推荐人是我的安全主管。Athena为你做了担保。”

Rhys用严厉的目光盯着他,但是Tim已经开始习惯这张脸了。他的头发、西装、闪亮的办公桌,以及他那把高高的黑色椅子后面的落地窗外的景色,都很容易让Tim分心。但Tim开始看到Rhys在所有这些闪光背后的样子。他从杰克那里听说过,Rhys很年轻。

Rhys既年轻,又漂亮。

Rhys用手写笔的尖端敲打着他的桌子,注视着Tim。而Tim放松地接受着他的目光。

最后,Rhys笑了。“当然,”他说,“我想你会做得很好的。”

Tim的兴趣又回到了这件事上。“真的?”他问。

“真的吗?”Todd重复了一遍。

“当然,你会直接按我的要求办事,”Rhys一边说,一边划出新的几块显示屏。“我听说我们的福利待遇相当不错。你已经知道起薪了。你可以明天就开始工作。”

Tim觉得有些措手不及,而从Rhys被逗乐的眼神来看,他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了。他的脸颊温暖起来。

“啊,谢谢。”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

Rhys向前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近,直到Tim半弯腰趴在那张又大又亮的桌子上。

他说: “我等不及要让媒体看到你,Tim·Lawrence。”他人类的那只眼睛闪闪发光。Tim的手被他冰冷的金属手握得紧紧的。“这一定会非常——非常有意思。”

Tim只是点了点头。直到他拿着一个装有所有需要签署的文件的加密硬盘走在街道上,他才反应过来Rhys说了什么。

他到底是走进了什么五十度灰的鬼地方?


“你看起来很脸熟。你是做什么的来着?”

"我想,嗯,我是个保镖。”

“噢!是的,我确实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


在电视、日报、杂志上... ... Tim的脸开始到处出现。Rhys几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关注。Tim从Jack那里学到,倘若周围没有比他更出名的名人、更醉的醉汉、更变态的裸露狂的话,狗仔队会像烦人的苍蝇一样围着他们转。但Tim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快。

Tim第一次看到自己出现在新闻网站的首页是在Rhys应商业合作伙伴邀请,去剧院看完《赛乞娜》的第二天早上。他们得到了一个通常是为剧团总裁预留的包厢。Tim对歌剧本身记不太清楚了。大概也就是关于一个穿裙子的女人的什么故事吧。他站在座位后面,算着什么时候可以打卡下班。

那张照片上的Rhys正往会场外走,而Tim警惕着看着四周,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这张照片不错,"Rhys说。Tim停住了脚步,看着之前的自己在Rhys办公桌前的屏幕上面被放大。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摇晃着关上了。

“他们拍到了我好的一面。你不这么想吗?"Rhys用他的金属手托起下巴,微侧着脸征求Tim的同意。

“上帝啊。"Tim慢慢地靠近,几乎忘记了手里还有个纸袋。“哪里拍的—— ?"

“你不记得昨晚有摄影师在皇家剧院外面闲逛吗?"Rhys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审视着Tim。“对我的新保镖来说,这可不是个好事。"

“我记得他们,"Tim厉声道。一个大约有四个人的小队,都拿着那种装配了大镜头和大打光灯的小相机。其中一张照片上的Tim的头微微转向他们,皱着眉头看着。

“这些东西到底发布在哪里?"他问道。

“互联网上",Rhys在屏幕上打开了一张新的照片。

什么?"

“我有很多粉丝,Tim。像我这样既富有又英俊,同时具有实业家、慈善家和亿万富翁身份的黄金单身汉?我有专门的论坛和话题。人们为我写同人小说。"

“他们写同——? 不,算了,我没问,别告诉我,我不在乎。"

Rhys用欠揍的表情看着Tim,那是杂揉了自鸣得意、兴趣斐然和高高在上的混合物。假使并不存在的陪审团看到这个,他们也许会让Tim免除假想的谋杀指控。

“你知道,他们以为你是你哥哥,"Rhys说。Tim捏了捏鼻梁。“我认为今天早上一些揭发丑闻的人实际上试图打电话给Jack要求他发表声明。你能想象吗?我希望他们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打电话。"Rhys听起来很高兴,Tim的正当谋杀案的动机又多了一条。

“我甚至都没戴那该死的面具,"Tim边嘟囔着,边把Rhys要求的早餐放在桌子上。

Rhys笑了起来。“我知道!这就是它如此美妙的原因。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把事情搞清楚了。看。"Rhys用他的笔像指挥家一样做了个手势,拉出了三个新屏幕,上面都是不同的新闻报道。“他们知道这是传闻已久但很少见的双胞胎兄弟。去看看吧。你觉得他们调查你的资料调查得好吗?"

Tim扫了一眼标题。它们看起来全是那种毫无意义的噱头报道,是那种如果他撞到了头又不得不在急诊等候室打发时间的时候会看的无聊玩意儿。

“是啊,”Tim说。他已经决定不再做无谓的事了。他打开Rhys的早餐,从餐具柜里拿出盘子和餐具。

“我想我会发表一份声明,”Rhys说着,前后摇动着他的椅子。“让他们都知道,Handsome Jack· Lawrence的双胞胎兄弟每天给我买咖啡。”

“以及早餐和午餐,”Tim说着,把盘子和热水壶里的咖啡放在Rhys面前。

Rhys瞥了他一眼,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在这些事上,你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生气。”

“如果这就是你试图让我难堪的方式,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最好停下来。毕竟在我的人生里,我有整整十六年都在和混蛋之王共处一室。”Tim啪的一声把餐巾纸抖开。他单膝跪下来,把餐巾轻轻放在Rhys的大腿上。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他甚至从来没有靠得这么近,这么亲密。他能听到Rhys猛地吸气的声音,他可以看到他脖颈上的红晕。

“如果你只是因为想借着羞辱我的兄弟才拉我入伙,那是你的事,”Tim非常平静地说着,Rhys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难以捉摸,但他没有尝试去理解。“在我看来,只要你付钱给我,我就是你的。”

Rhys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他扭过头去。他脖子上的红晕已经向上扩散到了脸颊上,Tim收回了自鸣得意的微笑。

“你还需要什么吗?”他问。

“没有,”Rhys红着脸,尽可能保持冷漠地说。“我们暂时告一段落。”

而Tim认为,他们才刚刚开始。


“那么... ... Tim,是吗? Tim,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理论上,我是个保镖。”


一开始这工作似乎很简单。毕竟这并不是Tim第一次做这种工作,往常的经验能帮他快速上手。他在赤矛工作的时候也签过类似的合同。

那时候,他会花上几天,有时甚至是几个月的时间,在丛林深处的一座偏僻的大厦里,或者在山的一边,给某个人当保姆,等着某个有仇必报的对手来袭击这个地方。但有时候,在与客户相处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他开始站在对头那一边。

“你一定有好些有意思的故事,”一天吃午饭时,Rhys对他说。

Tim停顿了一下,手放在咖喱包上。“关于什么的故事?”

“过去那些雇佣你的那些人呀。你有没有爱上过哥伦比亚某个毒枭的漂亮女儿?和情妇眉来眼去?”Rhys看着他的印度咖喱,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堕落的幻想。“你有没有偷偷溜到遥远的帕拉帕参加一个秘密会面?”

“我甚至不知道‘ palapa’是什么,"Tim说。“但是,没有。我从来没有过秘密会议。"

Rhys显得有些怀疑,“你从来没有试过一边工作一边娱乐吗?"

“不,"Tim的嘴被烤饼塞满了,只能发出嘟囔声。

Rhys靠在椅背上,试图皱起眉头。“你知道,作为一个大坏蛋前雇佣兵,你真的有点无聊。"

那时他已经为Rhys工作了一个多月,而最初几天里因为和Rhys共事而感受到的谋杀冲动已经大大减弱。Tim开始觉得好像他已经找到和新老板的相处之道。Rhys的确非常烦人,但是在那种钻石般坚硬的公司外表下,他有点像一个无害的白痴。

不过,有时候Tim还是想伸出手给他弹个脑蹦儿。

但即使在最初的几个星期里,Tim也知道这份工作并不完全像他预期的那样。他已经离开这个行当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非常肯定大多数保镖不会在晚上11点给老板取配送咖啡、再送干洗衣物和数据驱动到他的公寓,这只是因为Rhys必须为早上6点跟韩国制造供应公司的会议做准备,他今天就需要这些报告,Tim,噢,不,他不能仅仅通过内部网来获取这些报告,这不是保密的工作方式,Tim

在吃完印度风味的午餐后不久,Rhys开始让Tim阅读报告,并为他做笔记。

“只需要给我要点就好了,”他说着,轻轻挥了一下笔,把文件传到了Tim的桌面上。

Tim打开第一份文件,眉毛扬了扬,“老板,这份差不多有90页。”

“对。我需要收集每个报告的要点... ...”他扫了一眼系统时钟。“哦。越快越好,真的。”

“这不是Todd的工作吗?”

“Todd很忙,你不忙。快点,动起来,帅哥。"

Tim犯了第一个错误,他把这个任务做得很好,这意味着Rhys给了他更多文件。然后他在Tim的工作中加上了数据录入。

“翻阅每一份新的报告,挑出关键词,然后把它们输进可搜索的数据库里。”

Tim盯着屏幕上展开的文件列表,“这不应该是算法的工作吗?”

“谁告诉你算法的事情的?”Rhys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咧嘴笑了。“算法可能会出错。我更喜欢人工核验。尽量在明天之前把这些都做完,好吗?”

Tim抱怨着,想知道是否值得他去指出人类也同样容易犯错误。

最后,他完成了,而且他做得很好,这是第二个错误。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个星期。这段时间里,Rhys似乎每天都有新的事情让Tim去做。整理他的文件,回复一些邮件,参加一些会议,参加一些部门会议的时候尽可能示威,站在我身后,当董事会成员经过的时候看起来足够吓人... ... 等等。

“在某种程度上,你会要求我保护你的人身安全(body),对吗?”第三个月过后,Tim问道。

Rhys把头靠在他的金属手上,隔着层层叠叠的屏幕对Tim微笑。“你一直在遐想着我的身体吗(body),Tim?”

说实话,他一直在思考很多事情。他曾经认为这份工作和他做过的一些类似,依旧是公开地折辱人格。他以为Rhys还会带着他,像是带着一只新的宠物狗一样在城里散步。虽然这种情况偶尔还会发生,但网上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他们的照片了。

Tim说: “我只是想搞清楚我大多数时候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你当然是一直在做你的工作。”Rhys说。

“而具体来说那是... ... ?”

Rhys叹了一口气,就像一个准备传递他喜欢、而听者可能不喜欢接受的信息的人。

“就像你当时跟我说的。”Rhys说着,用手指挥了一下。

Tim用他的表情替他回应,Rhys这副样子时,最好不要插嘴。

“还记得吗?你说过,只要我付钱给你,你就是——我引用一下——‘全是我的’。”他向椅背靠去,看上去对自己的解释非常满意。“我还在付你钱,因此你正在做我要你做的事。那就是你的工作内容。满意了?”

Tim将戴着手套的双手平放在桌子上。他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太急促,太响亮了。听到Rhys所说的话,Tim心里有种年轻而愚蠢的感觉在颤抖。

好吧,也许他一直在想Rhys的身体,以及,其他的事情。

“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让我拥有自己的办公室吗?”Tim问道,他的声音有点低沉。

Rhys撅着嘴说:“我的办公室有什么问题吗?”

“我坐在角落里,感觉有点奇怪。”Tim把手伸到脖子后面,才想起自己还戴着一件昂贵的科技产品。他把手又放了下来。“我感觉自己永远都是在孩子们的餐桌上。”

Rhys嗤之以鼻。“Tim,那张桌子起码值五位数。很难说有什么孩子能拥有它。还有,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保护我美丽的身体呢?”

天啊。Tim想随便卷起一本杂志砸上Rhys的脸。他想翻过那张巨大的办公桌,抓住Rhys的衣领,然后——

他努力掐断了这个想法,但是还不够迅速,他能感觉到热气正从他的脖子向上爬行。

“那么,你对此满意吗?”Rhys问道,已经开始继续工作了。

Tim尽可能平静地深呼了一口气。


“好吧,那么,像你这样一个如此强壮、高大的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听着... ... 你对我的兴趣让我受宠若惊,如果是其他的时候我可能会接受你的邀请,但我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太适合。我很抱歉。”



“那么,我的职称准确来说,到底是什么?”

“这有什么关系?

”“你看,当我最终受够了我那疯狂的老板时,我需要知道该在简历上写些什么。”

“拜托,别自欺欺人了,Tim,你不会放弃我的。”

“我说真的。”

“如果你现在还没有离开,你就不会离开。你喜欢这里。”

“你认真的?"

“没法更认真了。至于你的职称... ... 我不在乎。你怎么跟我说的就怎么告诉他们吧,就是,‘我拥有全部的你。’这部分。”

……Tim和他自以为是的嘴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