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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ria】浪漫主义小黄歌
李民衡挺冤枉的,柳岷析进入他的梦想是个意外,就像他灵感来了构思副歌时柳岷析总在旁边哼儿歌,儿歌也会走调,强硬地卡进他快要凑齐的旋律,属于横插一脚。当时他在弘大两站地铁外租了个阁楼,有个天台,夏天很热,接了一半太阳和一半大雨,有屋顶的地方全堆的杂乱的不可一世的灵感,怕它们被大雨打湿,被下水道冲走,被城市千篇一律地遗忘。
日子像河流,白日奔波,夜里不倦地滔滔,是韵脚太密集的叙事,除了做歌、录音、跑演出、庆典,偶尔的酒,天外来客一样的未知灵感,还有柳岷析的kkt消息。如果一年前告诉他,你会有个真的很想结婚的普通炮友,他可能要为了这种奇怪可能性,修改对于自我、人生和爱情的看法。
至今为止他都很难相信自己接受了这种安排,实在和他的性格相悖。柳岷析在不谈恋爱的日子里会万中无一地挑到他,问他是不是有时间啊,是吗,要不然就算了,然后他扔下手里完成一半的歌词稿去找她,稿子上面有一万种浪漫主义和心动的妥协,或者从街头巷尾和汹涌尘世脱离,突然想喝酒,想得不得了。柳岷析恋爱,柳岷析恋爱的时候他就失恋,蜕化成普通人、朋友、普通朋友、认识的人,像蝉蜕一样,剥掉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食不果腹的饥肠辘辘。也难说他是吃亏的一个,毕竟已经翻来覆去把她弄透了。李民衡在爱情那里受的委屈,全都在床上加倍讨回来,他也不是圣人,该做的还是要做,他也不是傻瓜,看不出柳岷析是在有意吊着他。他甚至阴暗地想过,有一天柳岷析真的遇到了她喜欢的类型,特别喜欢的人,发现那个人根本没办法像李民衡一样干得她那么舒服,又回头过来找他,然后他再告诉她,一万年和抒情歌都太短,只有朝夕。
李民衡追柳岷析的时候,亲友团好像还因为七姑八大姨的关系稍微认识一些,两方人攒一堆在烤肉店喝了点酒,油光飞溅,八卦都被煎熟剪开,翻来覆去从这群酷爱指点江山的亲朋好友嘴里翻烤了半天,总结是,没戏。
很多人,地球上的大部分人会遇不到最喜欢的就找个人凑合了,因为人生太短,搜寻很长,但是柳岷析明显不是,她年轻又聪明,对恋爱充满幻想,认识的人加起来可以填满几个街区,所以她不抗拒摸索而且不肯妥协。最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非常清楚。
总之不是李民衡那样。
如果有个排了优先级的列表,李民衡大概在第五页偏后的位置,这是什么概念,就是备胎都算不上代餐都懒得代的位置。
李民衡被信誓旦旦地分析说没戏,猜测说他作为常年失恋人士在工作室闷头写歌,因为情场失意变成了只知道工作的失败者,比如打电话给他也不接。其实李民衡也不是不接,只是忙不过来,他确实在工作室,把柳岷析压在椅子上,让她分开双腿面向他,她裙子下什么都没穿,红艳艳的,中指抠进去简单扩张,就伴着他坚实的灵感和咏叹一起干了进去。李民衡吓唬她说你最喜欢的那个麦还开着,有次柳岷析过来玩发现用这个话筒她唱歌不会跑调,其实只是李民衡帮她修了音——她连叫床都不敢,咬着手指,怕声音被录下来,被操得簌簌发抖。
他们维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很久了,她还是不喜欢李民衡这个类型,但她喜欢和李民衡做爱,她很公平,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她也很残忍,她用着天真的交换执行着彻底的剥削。
追柳岷析的人很多,不是一般的多。李民衡不算最好看的不算最有钱的,不算追得最久的,但是他是——声势最浩大的。他喜欢柳岷析这件事,每个人都知道了。提起一个人就会先想到另一个。
他每糊里糊涂表白一次然后稀里哗啦被拒一次,都要发一两首歌,就像天灵盖被打开缪斯亲手盖了一掌,词很好,flow贴,入耳,洗脑,很深情,不悲伤,有点百折不挠的可爱,像十万个嬉皮在耳边,见缝插针的一首情歌,适合扣着耳机在路上走王八步,就很合现在韩国人伤风败俗又附庸风雅的耳朵。
但他越追越有名,越被拒越天才,李民衡遇见柳岷析的时候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地下小rapper,发歌听过的人不超过两位数,两人拉扯到第二年时已经在indie rapper圈子里数得上了,比如waterbomb,他举着水枪在台上,想象湿漉漉的人浪变成海洋,他把柳岷析淹死,然后自己跳海自杀,又觉得一起漂流去荒岛也好,只要日落他就操她,然后醒来一起忧虑生存、竹筏和面包。
他的粉丝当然也知道他久追不下,还会准时去柳岷析的直播间打卡,柳岷析是很有名的主播,因为她长得漂亮,同时还很会打游戏,后来她嫌游戏没有挑战性遇到天花板了,多次表明自己有厨艺天赋,正在直播炸厨房,满屋子的黑色料理看着像在炼丹,粉丝在浓烟滚滚里跟她叮嘱说,李民衡智商低,你可千万别答应他。全是亲粉丝,完全不管李民衡死活,只是想白嫖他的才华。
其实粉丝知道什么,那段时间柳岷析早被李民衡操熟了。关上直播后李民衡把她堵在料理台间抱到台面上,大手握着胸揉几下就开始流水,睫毛颤着眼角全是风吹散的晚霞红成一团,小腿勾紧了一阵一阵地爽,李民衡顶撞她,像她顶撞他的爱,爽得大腿肉白花花乱颤,稚气滑嫩的乳房也颤,又一边怕痛,一边缩进怀里抬头乖乖让他亲。李民衡托托她的屁股,柳岷析挺了挺腰撒娇说去床上好不好,走前还记得关火关水。那锅看起来就要喝出人命的年糕汤咕嘟了最后两声,送走很难说得上名副其实的美食博主。下体戳着男人的阴茎,白嫩的屁股被拍红了,扑簌扑簌地往下滴水,李民衡抱着她边走边操,她连脚弓和虚与委蛇的灵魂都被捅开了,胳膊虚虚地环着他,被抱高了按下去坠得好深,五脏六腑都在被干。她本来娇气,弄痛了会打人,李民衡喜欢她,也被她拉扯和折磨,也就嘴上哄哄,发狠了往里怼,怼深了她就不疼了,还会缠上来小声叫。
很久以后柳岷析才反应过来的,她洗完澡无聊刷ins,哼着歌晃着脚,光裸的脚踝上面环了个脚链,李民衡送的,银铃铛脆生生地响,一脚蹬到床头趴着攒歌词的人身上。李民衡伸手把她捞了过来,问她又怎么了。柳岷析骑在他身上,质问他,你是不是拿我找灵感呢。
那段时间他还在混地下,寂寂无名,找了个club,老板是圈内前辈,跟人熟了之后,老板说周末可以给他留个垫场表演的位置,有便宜的录音室还可以帮他优先排时间。
有天柳岷析也来了,站在路灯转角,来来往往都有车停下来跟她搭讪。
她光着细胳膊,没化妆,只穿了条细吊带的裙子,吊带特别细,裙子刚好到她的膝盖上一点点,松松的,挥手拒绝人的时候掐尖儿一样裹出一段窄窄的腰,脖子和肩膀像在发光。后来站累了就蹲路边,靠着消防栓,一直在戳手机。
一般人蹲着都不好看,她蹲着还挺漂亮的,小小的一团,背脊一道脆弱的弧度透过裙子露出来。首尔晚上风算冷的,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烤暖和一些,贴着地面钻进她光裸的脚踝。
她在那儿蹲了多久,李民衡就看了多久。
文炫竣说,你看什么看,她能自己飞过来?上啊。
结果她真的飞过来了,绕过了一直杵在那儿的李民衡,走过去问文炫竣:哥哥,你能带我进去吗。
她用手指了指那边的club入口,又顺手把碎发放在耳朵后面,说我没带ID卡出来,他们看我这样,不会让我进去的。她那时候就很会说话,两人鬼使神差,真的从头到脚打量了她,她看起来真的不像成年人,怪不得不让她进,又觉得不礼貌移开眼。文炫竣抬眼看了下李民衡,说:我不可以,他可以带你。
后来李民衡问她,是不是当时看上了文炫竣才绕过他去搭讪的。柳岷析翻了翻白眼,说你一直盯着我,傻瓜都知道了,他是你的朋友,我问他问你不是一样的吗。李民衡捏着她的耳朵示意自己不听小骗子的花言巧语,柳岷析侧了一点点头,说,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角度特别好看。李民衡说怪不得你直播总是这个角度,原来都是精心设计,她跪坐在床边,环上李民衡的脖子,说,我跟他讲话,你才能看到我最好看的样子呀。
club再走下去的地下室舞池,那天是周日,有rapper过来。穿过铁皮楼梯,两边的涂鸦密密麻麻要冲出来打架。柳岷析还穿着细跟鞋,每踩一步都是探出去再踩实,小心翼翼的,她伸手拉上李民衡的袖子,怕摔倒。李民衡心里一热,像下雪的大冬天里突然被烤着了,像一直找的rhyme突然找着了,高兴得头皮发麻,鼓起勇气转身握住了她的手腕儿,示意她再踏几步下来。
他们站在防火门外,里面笼不住的低音鼓点,地面跟着震,一个最近很有名气的DJ在暖场。柳岷析说,谢谢呀。她小跑着要进去,被李民衡拉住了,李民衡说,可以加个kkt吗。
柳岷析眨了眨眼睛,她小声抱怨了下今天的美瞳好不舒服,然后说,我有男朋友的。
她指了指里面一个高挑又清秀的男孩子,说,那个。
她又说:但是如果只是朋友的话,可以加哦。
李民衡说,那算了。
李民衡根本不想跟她做普通朋友——他又不缺朋友。他见到柳岷析当场就开始构思生四个还是五个孩子的事,心里一支乐队,心跳声比快嘴还密集。他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四处出击漫山遍野地宣传,一定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有原则的,不可能去挖人家墙角,也不可能当苦情男二偷偷喜欢她,所以脱口而出说算了。
但是李民衡又想了想,他实在很喜欢她。她长在他的审美的谱上,落的每个音符都在该在的地方,就算自己在游戏里捏人也捏不出这么喜欢的,好像一下子捅开了不真诚的词汇和比喻,把所有的天真和好看都精准地具象化。他见色起意,突然改口说:你分手了通知我。
李民衡那天没有被打,冥冥之中老天就有点暗示,柳岷析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抿着嘴角笑了。
李民衡把电话抄给她,他当时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揣着满当当的梦想,明星气质是提前拿捏了的,比如他会随身带一支笔,极少时间给人签名,大部分是在记下一瞬即逝的文字游戏和抒情诗。他给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分开人群跳上台,垫场的乐队刚把气氛炒热,他踩着音响自我介绍。那天他灵感四溅,遍地火花,因为全世界的笨嘴拙舌都要靠他的歌倾诉爱意,唱了个很摇的,中间还freestyle了一段小黄歌,差点把场子给燎了,文炫竣本来在给他垫音,也不张口了就抱着臂看他表演。李民衡说宝贝我有最硬的麦,你男朋友不行就给我打电话,其他人我都告诉他们call me later on,一个小时不够,至少两个小时后。
柳岷析根本没听,她去了趟厕所,男厕所。出来的时候跟刚下台找她的李民衡撞了个满怀,李民衡在地下也混了很久,有各种各样性别和跨性别的朋友,以为自己四五个孩子的生育计划泡汤了。柳岷析面无表情地抬头,眨了眨眼睛,没有哭,说:跟你说一声,我分手了。
她说,你有没有烟啊,我想抽烟。
李民衡看她,李民衡问,你知道这种地方找男人要烟是什么意思吗。
柳岷析说,知道啊。
他陪她站在街角,路灯笼罩着的小巷口,地上的烟蒂显示这里应该是被热心市民选为了非禁烟区。柳岷析明显不会抽烟,吸一口被呛一下。她光裸的后背被夜色和路灯晕出烫人的肉香,咳的时候背脊悄悄收紧,柔顺的肩胛骨像在扇动风和月。李民衡刚才还在把她当做性幻想对象狠狠意淫唱小黄歌,现在只要伸一伸手。
李民衡帮她顺气,手掌贴着她柔腻的后背,心猿意马。
柳岷析把烟塞还给他,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
柳岷析说:我早就听说了,今天跟着他来的,他们在厕所接吻——他喜欢男人的话为什么要找我当女朋友,我平胸有错吗?
李民衡被她逗笑了,问那现在可以加kkt好友了吗,柳岷析说我在厕所里生气了把手机摔了,现在进去捡回来好丢人。李民衡也没带手机,放后台了,他把笔递给柳岷析,说那你把你的号码写给我。柳岷析只好握着签字笔,在他摊开的大手上写了一串号码。
她的手掌边缘擦在他的掌纹上,把李民衡的命运轨迹都抹掉重新改写了一遍,把无所畏惧和喧闹的一切全都擦掉。李民衡举着那串电话号码,连汗都不敢出,即使浑身血液沸腾了一样冒着烟,他在酷暑里命令自己要冷静,不要弄花了未来的幸福密码。
李民衡带柳岷析回家,他不知道为什么,也带她走进了平常不怎么会去的地方。虽然是个rapper,他活得很干净,身上没有什么文身,但是那天,他走了进去,把柳岷析写的那串数字永远地刻在了手掌心。他以为他的第一个文身,会为生涯100万张专辑,为粉丝留的,为第一个孩子降生——
但是柳岷析跑了。
那天想好了带她回家,从纹身师那边出来,柳岷析跑了。她在店里等候的椅子上放了李民衡给她披上的外套,像风和梦一样蒸发走了。其实什么幸福都还没有,没有成功、没有女朋友、没有成家、没有宝宝。
李民衡不知道去哪儿找她,只在凌晨四点收到了她的信息。
她说对不起,没心情。
过了会儿又发了一句。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她很聪明,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把她写的号码纹在手掌上,看起来不像是for one night。她敏锐地发现他并不是那种有收集癖的人,因为他身上根本没有其他。
她恐惧不能把控的未知和纠缠,毫无意义地逃避,想要切断一切梦与起点。
他竟然,是在认真喜欢她。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