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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被最憧憬的人吻醒是什么样的感觉，和他缠绕着睡在一起是什么感觉。芥川龙之介依旧觉得像活在梦里一样，即使他们在一起已经快一年了。一年了？他眨了眨眼睛，仰卧着看向撑在他上方的恋人的脸，然后向他伸出手。男人放弃支撑压在了少年身上，少年不烦恼太重反而感到安心。
一年多了……大概。但上次年末的记忆已经零零散散，只记得在分秒必争的任务里，他们的关系也比现在紧张很多。如果真的算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或许是六月他们开始同居的时候？或者说……四年前？五年前？芥川揉了揉恋人毛茸茸的头发开始放空大脑，不打扰到醒来又昏睡过去的老师。最近他会抑制自己的回忆，因为幸福的和残忍的记忆会一起涌出来，在一起对于他的影响很大，他还没完全适应入睡的时候身边另一个人轻轻的呼吸、认真吃的三餐、还有失去加班之后的空闲。
早餐是三明治、蛋挞和热牛奶。芥川亲手把生菜叶、千岛酱和火腿肠片放进面包片里的，太宰在后面抱着他的腰发呆，然后把半成品的蛋挞送进烤箱。
说实话芥川不知道吃饭的时候眼睛应该看向哪里，一边吃一边说话也不太礼貌，所以就沉默着仔细吃，以前会觉得尴尬，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他看着对方一边嚼一边随意地划着手机，自己安心下来，因为不用说什么，也不用紧张对方在看自己了，就继续双手拿着蛋挞的锡纸，咬上酥脆的外皮，舔着吃里面柔软香甜的芯。
太宰说今天要过成懒懒散散的一天，两个人都放假，可以随便去哪里，慢慢地走，或者哪里也不去。芥川提议还是出去走一走，他们就去外面散步，冬天阳光很温暖，街上装点了节日的饰品，虽然景物是再熟悉不过的，两个人一起也很不一样。后来他们去了熟悉的酒馆，店员准备好了空白的贺年卡和番薯印章。有些沉重的回忆，太宰不想用任何新的记忆去掩盖或者淡化旧的，就把番薯无意义地削了层皮，一边回忆一边拖延着时间。芥川在给首领、中也先生还有银写贺年卡。明年是虎年，所以还要刻虎的印章，但芥川除了撕裂的白色月下兽一幕之外，想不到什么关于老虎的图案了。太宰看着他对着番薯横截面思考的认真样子觉得好笑，趁他不注意把给中也和森的那两份贺卡拿过来画了鬼脸，和芥川刚刚写上去工整的字迹格格不入。
“为什么要给他们写贺年卡啊，森先生放弃过你啊，中也那么麻烦。”
“他是首领才会那样做的，在下是港口黑手党的社员……太宰先生画了什么？”
“将将~怎么样？罗生门！”
“那个……嗯…罗生门没有那样过。”
“芥川君，你不刻虎的印章吗？”
“还没有想到合适的图案，太宰先生呢？”
“我已经放弃了。怎么说贺年卡这种东西都已经停留在过去了啊，但是可以给芥川君刻印章的建议喔。”
“嗯，要怎么做？”
太宰把椅子移近了点，然后握住了芥川拿着刻刀的手，“要注意刻的图案和印出来的图案是镜面的。还有老虎的话如果把耳朵画成半圆就会像熊，如果像写实一样画胡须就会像猫，脸颊上的毛毛是必不可少的，还有耸起来的背上的骨头。”
芥川看着手下的动物越来越像虎，十分不爽。为什么太宰先生在教我画死对头的异能，而且还这么像，肯定是因为他经常在他面前战斗，这一点就很气人啊。
“芥川君的低气压都要具象化了欸，因为今年是虎年啊，明年的话就可以画垂耳兔了。”他盯着对方发白的发尖。
“嗯？”被盯的人惊了一下，忘了刚刚在想什么，就直接蘸了红色的墨印上了贺卡。
寄完之后芥川站定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信。
“这份是给太宰先生的。”
“欸——？果然啊……谢谢你啦。”他接过来摸了摸厚度，然后收了起来，“我回家再拆开看吧。”
后来他们还去了很多地方，包括港黑的主楼，他们从秘密入口进的，因为太宰说想要再一次和芥川在高层的玻璃窗前接吻。那几层的墙都是窗户，另一侧是一层层廊道，阳光强烈得刺眼但是非常温暖。他们闭上眼睛亲吻，玻璃上模糊地照着他们的身影。
晚上他们回家挤在暖桌旁边，火锅的热气让窗户内侧凝结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暖光灯平静地亮着，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芥川突然想哭，他看向他的老师，老师在用平淡的微笑看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芥川不是会主动扑上去的人，就算他表达感情勇敢直白也不会超过最后的限度，他还是害怕的。但这次他主动抱了上去，然后不可抑制地抽泣。太宰像早就预料到一样吻干了他的泪水，换了一个姿势更方便抱着他，身体的接触也变得更多了。他们没有掩饰各自的欲望。
于是晚饭就变成了一边哭一边做一边吃，暖桌在其中绝对助兴。
然后芥川在咬住老师嘴里的肉片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一开始还不适应的，现在已经变得离不开对方了。
“如果再一次不见了，要怎么办啊。”
“和以前一样吧，我相信芥川君噢。芥川君的心理素质超——级厉害的，呐~比我厉害嘛，我只会想去死。”
和以前一样……那就好吧。安心了。既然以前的自己能够活到现在。
他不会骗我，他不会。哪怕只是骗我相信都好啊，一直能在一起之类的话。
以前……好像会，会让我认为一生都逃不掉他残酷的训练了。
他不骗我——只要他说出口，无论什么我就会信的——我又害怕他离开，就只好自己骗自己。
而且现在来看，也不会离开。
“芥川君，你恨我吗？”他一边做一边问。
我咬着下唇承受他的撞击，他停下、突然把脸凑得很近很近。
“没有以前恨了。”他好像很满意似的继续动作了，然后我又在痛苦和快感里偷偷流泪。
我们从榻榻米上做到卧室的床上，从灯火通明做到天昏地暗，剩下的饭菜就被丢下隔夜。后来窗外开始放花，拉着窗帘所以看不到，但是能听到，很近。咻地升空然后怦然绽放的声音、噼噼啪啪落下的声音。我们都喜欢烟花。它像过熟的果实坠地的声音，落叶被压着裂开，果皮包不住里面的内容，汁水飞溅。潜藏的能量被引爆的时刻，无论靠太阳和时间还是火，释放的时刻。
很美。
随后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还压在我身上，我昏沉地摇了摇头。
“新年快乐，芥川君。”
我借夜灯微弱的光看清了他的表情，我和他一样开心。
“新年快乐，太宰先生。”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