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The wedding.
結他的第一個音冒出來，娜璉就忍不住嗤地對自己笑了。
旋律出來大家都認出了歌曲，後面那桌新人男團後輩很給反應地歡呼起來。
非得是這首歌嗎，娜璉搖頭失笑。
怎麼就忘記了這個企劃歐巴有多愛這首歌呢？連在自己的婚宴上也要用？
再旁邊那桌的方燦好歹也已經是前輩了還加入一起起哄，拿著麥克風就跑過來把Twice成員一個個拉離席。
本以為被塞了麥克風的Mina會拒絕，可是她卻大大方方地清了下嗓子開口。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麼渴望你，」
Mina的嗓音很溫柔。
怎麼卻像一拳重重打在胸口上？
「那是用盡數字也無從計算的，」
她輕輕唱畢兩句，對娜璉笑了。
偌大的廳堂就似是停頓了，娜璉失魂落魄地接過了她遞出的麥克風。
「即使有天能夠找到數字的盡頭，」
反射性地接唱，音準拍子都完美無瑕。
「我的心似乎也會比它更大一點。」
後輩們很合拍地叫喊著和唱「No！one！」，多賢彩瑛也配合地吼著「May！be！」，娜璉恍若不聞。
看著孩子們像是粉絲般吶喊助威，Mina倒是樂了，笑起來眼眉彎彎，是整副潔白牙齒都露出來的那種笑容。
————
2018.
Mina輕輕地笑起來的模樣是最可愛的。
內斂卻不含蓄的、靦腆而藏不住的笑，眼尾彎彎整副牙齒好看地露出來。
肩膀前後地搖擺，悄悄地踢起了雙腿。
娜璉總忍不住想要寵她。
這樣的孩子，居然寫出「娜璉親在我唇上讓我害羞了」這樣的句子，微紅了臉在眼梢偷瞧娜璉拆信的反應。
太可愛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想把她用被子裹起來抱到床上埋進枕頭堆中親親她額角的心情——
變成想用雙手緊緊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揉進心臟裡去的心情？
收到信之後真的是束手無策了，回到宿舍在廚房裡碰面時又親了她一口。
突然被靠近的Mina吃了一驚，反射性地躲，吻最終只落到了唇角。
可是反應過來之後，她就像拿到糖果的孩子一張臉亮了起來，綻開的笑容裡頭有浩瀚繁星。
娜璉馬上就能原地融化。
「不准那麼漂亮。」娜璉無意識地吐出這麼一句。
Mina不好意思了，斂了斂表情嘴角卻又重新上揚。
娜璉戳了戳她的臉頰，笑容可掬，「可愛。」
她的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娜璉本想取笑一句「就像被誇的小狗狗」卻最終沒能說出口。
「就那麼高興嗎？」娜璉的心臟在膨脹，在胸腔裡愉快地咚咚跳。
「嗯。」順從的應答聲從笑得皺起的鼻子中冒出來，Mina點頭。
好乖、好乖！——娜璉慌了手腳，想跳進枕頭中、想打個後空翻、想到樓下跑個十公里、想原地就哭鬧起來。
按下心中亂七八糟的念頭，娜璉發出小小的尖叫聲，把Mina箍在懷裡連親了她的臉頰幾口。
Mina吃吃地笑起來，想要扮成取笑娜璉姐姐太黏人的偽裝做得很差勁。
「Mina，」志效明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到你用浴室了——」
Mina這才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輕輕掙脫娜璉的手。「我去洗澡了…娜璉姐姐別吃太多零食了。」
Mina才剛出去，定延就走進來。
她走過娜璉打開冰箱，拿出面膜瓶子。「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語氣像是沒好氣，又像是喜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娜璉幼稚地吐舌。
定延張開嘴，嚥下到唇邊的髒話，嗤地笑了。「你可省省吧。」
「你是來訓我的嗎？」娜璉撇嘴。
「Sana和Momo太喜歡你了看著就不靠譜，」定延拉開椅子坐下，竊笑起來。「所以具威脅性的Best friend任務就只能交給我代為執行了。」
「等一下，這完全搞錯對象了吧！」娜璉一拍桌子，「你不是我的Best friend才對嗎？！」
「那個位置我在上世紀就辭職了。」定延嘟噥了一句，又挑了挑眉。「喔？所以你和Mina之間真的有點什麼需要讓Best friend去審訊的事情？」
「呸！」娜璉一掌打在定延的右肩上。
被揍的定延手一抖把面膜蹭到了衣服上，氣得直冒煙。「林娜璉！」
娜璉吐舌逃出廚房，回頭還加一句，「是『娜璉姐姐』！」
————
The wedding.
志效拉住定延和Momo，勾肩搭背的把歌唱得很愜意。
坐在一旁的子瑜搖搖頭，拍了拍娜璉的手。
水靈靈的大眼睛又那樣直勾勾地盯著娜璉了，眼神裡有關切的疑問。
娜璉也搖頭，指了指笑得甜美的Mina、自己也笑了，向子瑜豎起了拇指。
「Nowhere，」Mina重新接口，「你無法找到——」
她招招手，把麥克風送到娜璉嘴邊，指節幾乎碰到了臉頰。
「——Someone like me，」
娜璉笑得更故意了。
Mina手中的麥下一秒就轉到彩瑛面前，小老虎一看就知道玩得很高興，歌聲顯得很是活潑。（Alright！）
「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將我的心意盡數表達，」彩瑛皺起鼻子笑得像個孩子。
娜璉也隨她微笑了起來。
接口的時候漏了半拍。
「With you, with you.」
————
2019.
Mina從浴室裡出來，濕漉漉的頭髮用毛巾裹在頭上。
每天都用的洗髮精，被借到她身上的時候怎麼這麼好聞？
「娜璉姐姐，得起床了。」她喚道，「你再不快點洗漱就要遲到啦？」
林娜璉是個毫無自制力的人。
她的兩臂悄悄從後繞到了Mina的腰間，臉埋到了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姐姐，」Mina輕輕笑，纖瘦身板隨著動靜微顫。
娜璉把手圈緊了一點。
「姐姐在幹嘛呀，」Mina的手扶上腰上的兩臂，「該不會是在聞我吧？」
「哪裡來的洗髮精？好香呀。」娜璉竊笑。
「是是，謝謝娜璉姐姐借我用啦，」Mina在娜璉的懷抱中轉過身來，「放開，我要吹頭髮了。」
「還有整整一小時！」娜璉抱怨，「我們再躺一會嘛——」
「躺什麼，上次姐姐才兩分鐘就自己睡了，出門的時候幾乎牙都沒刷成呢！」
「今天已經刷了！」娜璉摟緊Mina滾倒在酒店的大床上，鼻尖戳在對方柔軟的頰上。
「怎麼了，」Mina有點坐立難安，耳根微微發燙。
娜璉抬頭親了她的臉頰一口。
林娜璉真他媽是個毫無自制力的人。
「姐姐！」粉色瞬間爬到了Mina的頰上。
真的好喜歡她，為什麼會喜歡到了一個非說不可的地步？
簡單一句話攀到了唇邊躍躍欲試，娜璉抿緊嘴巴——要是呼吸的話也會忍不住衝口而出吧。
於是又親了一口，堵住了到嘴邊的喜愛。
還能有比這更糟的藉口嗎？
「娜璉姐姐。」Mina的嗓音低沉了下來。
「嗯，」娜璉側躺著，把Mina的手臂當作抱枕。
Mina卻轉過身，兩手撐起身子翻到了娜璉身上。
「娜璉姐姐不起床想要幹嗎？」大膽的行動和問句，聲音卻全是不確定。
「嗯，怎麼、」
馬上又接了一句。「說起來，娜璉姐姐的緋聞消息最近是不是太多了？」
這倒是意想不到的問題。
「嘿，吃醋啦？」
「想得美。」Mina搖頭輕笑，髮絲揚起來有甜甜的味道。
快要過年了，要不就以新年禮物的名義把這款洗髮精送她吧。
「老實說，」娜璉不是老實的人。「我有點擔心……」
但怎麼就一不小心把心聲吐露了？
「最近傳聞好多，我看小報在Sana身上挖不出什麼料來…下個目標就是我了吧？」
兩手撐在娜璉腦袋邊、架在身上的Mina湊近了一點，「娜璉姐姐有可挖的料嗎？」
娜璉心往下沉，但晦氣的心思又往上冒。「也許吧。」
Mina挑了挑眉，表情裡的問題沒能言喻。
娜璉笑了一下，搖頭。「我像是想要戀愛的人嗎？」
「『像我這樣的女人——」Mina開口半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娜璉一手按住了嘴巴。
她得意地吃吃笑了起來，呼出的氣息搔得娜璉掌心發癢。
那時娜璉才看清那長長劉海下的漂亮眼睛。
長長髮絲垂下來，蓋在了娜璉的臉上。
娜璉嗤地一笑，「你可別喜歡上我。」
Mina往下湊近了一點，開口時溫暖的吐息掃在唇上。
「知道了。」
那個吻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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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Mina無可救藥地喜歡上娜璉了。
於是娜璉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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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深宵冷雨，急步闖進便利店裡，廉價機器烤過頭的咖啡香使人溫暖安心。
玻璃門的叮噹聲還沒散，就被熟悉的大眼睛逮住了。
「從練習生到現在，」志效遞上一支啤酒，「姐姐你去的地方可真的一點沒變。」
「明星練習生小志洙可不會給姐姐遞酒精。」娜璉接過來呷了一口，低聲嘟噥。
兩人在近江東的漢江畔默默走了一段路。
「比我想像中變得成熟了呢，娜璉姐姐。」志效先開口，「我以為你一見到我就會逃跑的。」
娜璉苦笑。「我現在也可以馬上跑。」
「娜璉。」
連「不把我當姐姐了？」這種玩笑也說不出，娜璉嘆一口氣。
「比起被定延抓住，倒不如讓你逮住更好。」
「這算什麼，我們是那種一寬一嚴的父母嗎？！」
「呀…朴志效，」娜璉苦澀地笑，「我看著就這麼糟嗎？連你也得開玩笑哄我？」
太過了解對方就是有這種不方便。
「我也不想再說你了，」志效又嘆氣，「按你這種自責成癮的性格，所有能罵自己的話都已經在你腦中演練過好幾百遍好吧？」
「這麼了解我，又何必來找我問理由？」衝口而出的話說得重了，卻已收不回來，娜璉不由得閃縮了一下。
可是志效，親愛的志效認識娜璉太久了——久到不可能被這種傻話刺到。
「作為隊長，我有我該說的話。」志效淡淡地說，「『你這樣縱容傳聞滿天飛我會很困擾的』、『你跟很多男藝人關係親會惹粉絲罵的』之類之類的。我也得問，為什麼？」
「在問哪一樁？」娜璉嘴硬，「為什麼我認識那麼多人？還是為什麼我要放任緋聞？」
志效噗口氣，把她一把抱進懷裡。
「作為一起上下學一起練習、認識你十年的朋友，現在想要問你。」志效順了順娜璉的髮絲，「為什麼？」
犯規啊，朴志效你這傢伙。
娜璉還是苦笑，「在問哪一樁？為什麼我要躲Mina？還是我為什麼要氣她？」
志效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定延覺得我不可理喻。」娜璉搖搖頭，「但志效呀，老實說——」
「你覺得即使我放手一博，我和Mina就能走到最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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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娜璉打開門踢掉鞋子，卻正好與客廳中的Mina打了個照面。
「姐姐，」Mina的嗓音如常地輕柔，「約會回來了？」
「也算不上。」
「娜璉姐姐喜歡的是哪一個？」
娜璉一咬牙。
「哪一個？是在劇組的勇浩和英哲哥哥之間選，還是加上永南？要不然還有予正姐姐？」
Mina沒有回答，只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娜璉居然覺得後悔了。
Mina站起來，轉身離開之前開口：「用不著啊，姐姐。」
娜璉心裡發酸，因為很明顯，Mina清楚知道剛才提過的人名，娜璉一個都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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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edding.
Mina每唱到副歌，娜璉的身體和聲帶就像自動控制般，完美不差地和唱。
「Nowhere, someone like me」
以前特別喜歡這種段落，每次在網上看到有人評論說Minayeon的合音很配、又或者兩人的bridge很好聽，娜璉就幼稚地莫名高興。
定延看出來了，從桌子的另一頭拋來一個「拿你沒轍」的目光。
娜璉趕緊斂起入迷的笑容，抬頭一個不慎卻踉蹌撞上了Mina溫柔的目光，心臟磕絆了一下。
Sana餘光瞧見這一幕了，欠揍地抬起手裝著喝酒的模樣，擠眉弄眼地用口形說著「等會喝一杯？」
娜璉真不知道這些朋友是在關心她還是拿她當喝酒的藉口。
（娜璉愛死這些小混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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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模糊那道分界線的危險遊戲總不長久。
娜璉是三年禁令後，第一個傳出戀愛消息的成員。
消息在小報上出現之前，先流到了成員之間。
聊天室裡炸開了鍋，志效和定延合計起來大概發了而二萬個翻白眼的表情符號。
才數分鐘就刷了99+的訊息數，可是Sana反常地安靜，已讀了卻一聲沒吭。
Momo滿屏的問號、感嘆號，還有多賢沒頭沒腦的惡趣味貼圖先停了下來。
刷屏漸漸地止息了下來，大家都有點不踏實。
沒有人留意到Mina也沒有回覆過一句話。
（娜璉留意到了。）
Sana本來是大家以為會最先爆出新聞的人。
因為她甜美、「girlfriend-able」、招媒體關注。
但是一直連同框的碎料也沒能拍到一張，別說記者了，連公司也覺得神奇了。
這倒也不是什麼難以明白的原因。
（因為那都是就算手牽手吻上去也鬧不出新聞的事情。）
這反而更不能被爆出來了——而且凡事都總要有第一人開頭。
娜璉被拍到的對象是合演的戲劇裡的男二，比她小上兩歲，挺招人喜歡的。
粉絲也是心大，把定延開的陳年玩笑「年下男」老梗翻出來，刷滿了推特。
本來也只是應對方的約出來吃了幾次飯，但既然被拍到了也就順水推舟。
Sana兩天後在夜裡悄悄鑽到娜璉的被窩裡，淚汪汪地道歉。
沒頭沒腦地說著「狗仔的目標本來是我的」、「連累了姐姐」這種沒道理的話。
沒有人留意到Mina這兩天的坐立難安。
（娜璉留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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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和那個年下孩子的戀愛消息沒能鬧多久。
反正娜璉不管不顧的，在追求者的人潮洶湧中輕鬆打轉，那個男生不過是剛好被拍到而已。
那之後的確是吃過幾次飯看了場電影，但雙方都覺得沒意思。
對方不久後就被爆出另一起戀愛消息了，好像還是動真格的，無辜落了個花心男的名號，娜璉倒還真的有點抱歉。
反正娜璉知道，跟自己扯上這些關係只會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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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edding.
副歌結束，Mina向娜璉微笑。
娜璉幾乎就回想起以前的默契了，終究還是笑著搖了搖頭，用手中的高腳酒杯指了指正抓著麥克風蹦跳的彩瑛。
娜璉可喜歡看見綻開笑容的Min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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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娜璉的漁夫帽蓋得很低，在口罩裡呼的氣在厚厚鏡片上凝結成霧。
她轉入安靜街道的一幢大廈，熟練地輸入密碼。
升降機的數字燈跳著，連帶心跳也加速。
我該說些甚麼？娜璉都心知肚明了，也許娜璉實在是知道得太多了。
明知道再看也只是徒添煩惱，娜璉還是忍不住滑開手機盯著JYPE的那份聲明。
上頭列著一條又一條對Anti、狗仔、恐嚇犯、造謠犯的法律訴訟確實是有點大快人心。
但是——
『鑑於藝人未與我司商討作出了潛在風險極高的行為，為了藝人本身的個人安全起見，其一切表演活動須暫時中止。希望喜愛藝人孫彩瑛和組合TWICE的粉絲理解及見諒。』
雖說這個安排的確是合理而安全，但還是止不住心裡的難受。
去他的保守東亞社會。娜璉在心裡咒罵。
娜璉按下了門鈴。
沒有回應。這是當然的。
娜璉開始瘋狂地連按起門鈴，「呀，孫彩瑛！你當你姐姐我是傻子嗎！鬼還不知道你在裡面了！」
居然這麼斗膽真的不理我？
任性戰勝了謹慎，娜璉把心一橫抬腿就往門上踢。
呯的一聲巨響下，娜璉接著喊，「你不管我是吧，我就在這裡繼續吵鬧，讓鄰居投訴去！我們明天一起登上小報的頭條！」
木門倏地打開，一腳踢空的娜璉差點摔進彩瑛的懷裡。
「娜璉姐姐！能不能不這麼幼稚！」
「幼稚？」娜璉踢掉鞋子關上大門，「是誰幼稚？是找上門的好姐姐、還是自以為是地認為對不起我們就躲起來不見面的你？」
彩瑛張開嘴巴終究還是沒能反駁，肩膀垮了下來。
娜璉本來想像著當見了面，自己肯定得抱著哭唧唧的小老虎安慰的了。
可是終於看見她的安心感來得太重，娜璉反倒先落淚了。
娜璉一把用力抱緊了彩瑛，淚水染濕了對方的長髮。
「孫彩瑛，」娜璉深吸一口氣，「你知道我有多為你自豪嗎？」
聞言的彩瑛在瞬間就缺堤了，武裝融化得無影無蹤，顫抖著啜泣起來。
「對不起姐姐…我魯莽又衝動。」
「你是很魯莽沒錯，」娜璉稍稍鬆開了懷抱，拇指擦去彩瑛黑眼圈上的淚。「但那真的是衝動嗎？我看不是吧？」
彩瑛垂下頭喃喃說了點什麼，像是道歉又似是道謝。
「我知道，我知道，」娜璉揉了揉她因為染色而柔軟的頭髮。「所以我很自豪，我們全都是。」
彩瑛哭得更厲害了。
「躲了這麼久你得怎麼補償我們呀？我看志效大概有九百小時沒睡了？定延再哭眼珠都要掉出來了啊？金多賢整星期一句話都沒對任何人說過，每天板著一張臉摔碗甩門的——」
聽到這裡彩瑛忍不住嗤地一笑。「幼稚。」
「輪到你說？」娜璉笑，指尖戳了戳她的酒窩。「為了給隔壁隊的朋友出頭就毫無預兆地出櫃了的笨蛋？還乖得事先給我們發了個上萬字的告解兼預告？」
彩瑛一下子又洩氣了。
「好好好，沒有在怪你啦，小朋友！」娜璉拍拍她。「說起來，偷拍爆出她是bi的那些私生今天被抓了喔。」
「那太好了，」彩瑛欲言又止。「還有…我不後悔。」
「我知道。」
「那個也不是真的。我不是因為喜歡她才那麼做的。」彩瑛手指了指几上的手提電腦，上面的推特頁面刷滿了小老虎跨隊戀愛的CP粉話題。
娜璉翻了白眼。粉絲的心臟真強大。
「我知道。正是這樣，我才為你自豪呀。」
明明滿腔的驕傲自豪，怎麼說出來的時候，心臟卻像咯噔沉到了谷底？
是因為和妹妹比起來，我這個姐姐實在太怯懦了嗎？
彩瑛把臉往娜璉的肩窩埋，悄聲開口。「我有喜歡的人。」
娜璉的雙臂又抱緊了一點，微笑時拉扯的肌肉竟然有點發酸。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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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Mina雙手圈住坐在自己懷裡的娜璉，下巴擱在她的肩上。
「娜璉姐姐，我不是沙發喔。」
「沙發哪有你舒服？」娜璉厚臉皮地吃吃笑。
兩人卷著被子窩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剛更新的劇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等一下，你在笑什麼，」娜璉抱怨，「這明明很浪漫！」
「姐姐你也看太多劇了吧，哪有人這樣每對視30秒才說一句話的啦！」Mina竊笑。
娜璉一翻身爬到了Mina身上盯著她，「我現在就要這樣！」
Mina別開視線，「別！」
「哼，一點都不浪漫，」娜璉佯怒，「你就沒點戀愛心思嗎！」
Mina輕輕笑，又把頭鑽到娜璉的肩窩裡。「只是姐姐太喜歡戀愛了吧？」
「我？」娜璉倒是忽然認真想了想，「我倒是不想戀愛。」
「真的？為什麼？」
「我不戀愛的時候也被狗仔和網民天天罵了，」娜璉幼稚地扁嘴，「害得對象也被罵的話遲早也肯定是分手收場。」
Mina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我倒是覺得談戀愛不錯呢。」她悄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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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金多賢～～」娜璉擅自打開密碼鎖，闖進門來。
有行程的時候還是喜歡住在宿舍裡一起吵鬧，但成員們一個個都有各自的房子，避免行程錯開時互相騷擾。
只是娜璉似乎完全沒理會過這個原意。
「娜璉姐姐！」毫無儀態地倒栽蔥躺在沙發上的多賢嚇得書都掉了，不滿地抱怨。
「我買了汽水和巧克力派上來哦！」
多賢嘆了一口氣，搶來一個派。「我不會理你的。」
「沒禮貌。」娜璉跳到沙發上，開始看起了電視。
「亂買電影的話要還錢啊！」多賢邊看書邊提醒。
「小氣。」
兩人安靜了下來，娜璉看電影看得心不在焉的，一個小時多下來就沒幾秒是靜靜待著的。
多賢眼睛沒離開書，但似乎停在137頁很久了。「老實說娜璉姐姐，我沒料到你會來呢？」
「想你了不行？」娜璉最擅長迴避問題了。
「你應該沒忘記，我是彩的best friend吧？」多賢毫不賣帳，「你電話也不開，志效姐姐定延姐姐可擔心了——」
「我知道，我知道，」娜璉表情垮下來，「但你不喜歡說廢話，所以我才喜歡你嘛！可你現在也要說教了嗎！」
「……」多賢一時無話可說，忍不住無意識地扁起嘴來。「好吧。」
娜璉瞇起眼睛。「金多賢你不會告密的吧。」
「……是是，姐姐沒來過，我們對上一次見面是兩星期前的事，」多賢也學著她瞇起眼，「但作為交換，告訴我原因吧？」
娜璉嘆氣。「所以說，連你都知道了？」
「——你覺得我們九個之間還能藏得住秘密？」
九個人。當然了，Mina也知道。娜璉苦笑。
「我就問姐姐一個問題。」
娜璉翻白眼，決定直截了當。「要是你也問我為什麼我當初不跟Mina在一起的話——」
多賢打斷她：「你替Mina姐姐和彩彩高興嗎？」
娜璉第一反應想要生氣，可是看著多賢平常不過地認真問問題的樣子，卻是沒了辦法。
當然高興了。
要是繞了遠路的話……
要是當初自私了一把的話，以彩瑛那正直的性格，一定不會再有發展的。
「如果我說我是真心很高興，你會覺得很假嗎？」
「才不會。這是好事呀，」多賢搖頭。「——姐姐還是喜歡Mina姐姐的，沒錯吧？」
聰明豆。是不是跟Sana混多了也變得有眼力見了？
「喜歡，」娜璉破罐破摔，乾脆老實起來。「因為喜歡所以也是真的特別為她高興。」
多賢嘿嘿地笑起來、抬起手假裝開槍，一副小滑頭的模樣：「你笑的話，我也開心？」
娜璉踹了她一腳，她又裝模作樣地抱怨起來。
「算了，這也是姐姐的選擇啦。誰知道勇往直前會不會反而更受傷呢。」笑了一會，多賢又說。
「會的吧。」
小豆腐居然點頭。「我也是膽小鬼，所以沒有資格說你什麼。」
娜璉終於噗哧一笑。成天被訓，這傢伙居然這麼好說話反而感覺不踏實了。
「合不來的，勉強過後也還是會落得各自受傷嘛。」
多賢聽了這倒是皺起了眉。「合得來的、瞭如指掌的，不就是最好的朋友而已嗎。」
娜璉幼稚地吐了一句，「那麼我想跟我最好的朋友戀愛。」
「呃…………真的？」
「不，」俞定延……娜璉趕緊改口。「噁。」
「姐姐。要喜歡一個合得來的人從來都很容易的，不費吹灰之力。」多賢終於放下書。
「可是『喜歡』的可愛之處，不就是不一樣還是偏偏喜歡在你身邊打轉嗎？」
有道理。
「所以彩瑛兒不愧是你最好的朋友，」娜璉回答得乾脆，「比我早知道這個道理。」
多賢嘆了一口氣。
「姐姐今晚留下來睡吧，我的布偶送去乾洗了，需要新的抱枕。」她躺倒在沙發上，指了指電話。「姐姐，我餓了，幫我點外賣。」
「金多賢。」
「是？」
「你假裝不經意的照顧實在裝得太拙劣，讓我甚至開始懷疑你根本沒有要演的心了。」
「嘿。意思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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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Mina開始習慣娜璉的疏離。
無意中觸碰到的時候，指尖不再多留戀半秒。
娜璉轉身的時候，眸子裡的受傷藏得深不可見。
從勾勾尾指變成挽手，最後只剩下若有若無的肩碰肩。
天空好像灰暗了下來，娜璉咬緊了牙關。
「你憑什麼擅自替她決定什麼才算幸福？」定延曾經那樣狠狠地責備她。
她說得很對。
定延氣得淚汪汪了，娜璉倒是沒有哭。
可是理性一點考慮吧。娜璉對上定延的視線，眼裡幾乎像是懇求。
定延終於嘆了一口氣。心底裡知道這倆在一起到最後也很可能落得個支離破碎。
Mina是個精緻的小天使，值得捧在手心呵護。
可是娜璉就像個不假思索的孩子，任性又易碎，怕摔著別人就寧願把自己摔得粉碎。
生活漸漸找回了平衡點。
偶爾子瑜會在娜璉胡思亂想的時候，靜靜地在旁邊坐上一天。
她在腦袋裡揮之不去的輕柔嗓音變得不那麼明顯了。
Momo有時會抱怨著睡得不好，把娜璉當成大玩偶般圈在懷裡睡覺。
床上空落落的感覺不那麼強烈了。
一部分的靈魂被切割的感受可以掩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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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edding.
有那麼一瞬間娜璉以為她要向自己走來了。
娜璉隱約覺得自己有責任好好把那一段不了了之說清楚，但實際上那對Mina而言也許都不重要了。
要是得到了機會，又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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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Mina跟彩瑛在一起之後，娜璉在江南碰過她一次，一起喝了杯咖啡。
跟她面對面坐下之後，心裡的負擔好像變輕了。
把咖啡攪拌再攪拌，娜璉張開嘴巴又合上。
Mina似笑非笑，還是那麼善解人意，搖了搖頭。
對，沒人想聽道歉。但了除道歉，能說會道的娜璉怎麼就擠不出一句話來呢？
「娜璉姐姐過得好嗎？」Mina先問了近況。
兩人各有行程，也大半年沒有獨處過了。
「還是那樣，忙工作。」娜璉回答，「Mina呢？過得開心嗎？」
Mina挑起一邊眉毛。
「是的，」娜璉點頭。是的，就是你心裡想的那種問題。
娜璉下了決心後，感覺輕鬆了一點。「彩瑛兒怎麼樣？你沒有欺負她吧？」
Mina笑了，是內斂卻不含蓄的、靦腆而藏不住的笑，眼尾彎彎整副牙齒好看地露出來。
「誰能欺負她了，也許是她欺負我呢！」
肩膀前後地搖擺，悄悄地踢起了雙腿。
不是對她的笑容，娜璉的心臟還是巴巴地漏跳一拍。
「沒有人捨得欺負你的。」一不小心說了出口。
空氣變得黏稠。
「好了，」娜璉該閉上嘴了，可是——「我是說真的，我知道彩瑛是好孩子。」
「我就不是？」Mina笑，「這算什麼口脗，姐姐把我交託給彩了？」
娜璉苦笑。「我們還能開這樣的玩笑啊。」
「抱歉。」Mina垂頭。
「沒事，」娜璉笑了，這次好像更真實了一點。「這樣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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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edding.
可是她又怎麼會向自己走來呢。
最後一段副歌了，今晚也該好好結束了。
「Nowhere，我不可能再找得到」
Mina穿過喧鬧，唱起來是似水的仙子。
娜璉接口的時候，嗓音放得很輕很低。
「Someone like you」
娜璉垂下頭，想起了下一句歌詞，反而有點輕鬆。
她怎麼可能向自己走來。
不用轉頭也可以想像得到，閉上雙眼在眼皮後也能看得清楚。
Mina笑起來了吧，內斂卻不含蓄的、靦腆而藏不住的笑，眼尾彎彎整副牙齒好看地露出來。
肩膀前後地搖擺，悄悄地踢起了雙腿。
夜晚將要結束了，歌曲也來到了最後一句。
「無論如何也無法完全表達我的心。」娜璉沒有看她，只輕聲唱。
彩瑛肯定也笑了，開口唱的最後一句特別溫柔：
「無論如何也想把我的心意向你盡數表達。」
曲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