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大师兄！小师叔回来了！！”，马龙闭关刚结束，就看见候在门口的侍童欣喜地迎上来说：“恭喜大师兄突破元婴期！小师叔云游回来了，正在大殿和师父师叔们叙旧呢，让我过来看一眼，如果赶得上就喊您过去。”
“好的，多谢告知。”马龙愣了一下，微微颔首，得体地笑着回答道：“我去换身衣服，这就过去。”
陈玘五年前在自己生辰第二天突然不告而别，留下一封书信说自己想要游历江湖，掌门勃然大怒，气得说要把陈玘这个不守规矩的逐出门派，结果没隔几天就收到陈玘关于江湖上其他门派消息的来信，信的末尾说每隔一周都会有信寄来，掌门这才慢慢消气。
不过掌门并不知道陈玘不仅给他寄信，还给马龙寄信了。
马龙第一次收到陈玘的来信是陈玘离开的半年后，在他生辰那天，信上很简单的写着四个大字“生辰快乐”，随信附赠了用纸包着的一把风干的茉莉花和种子，纸上倒是絮絮叨叨写了很多：“在客栈后院中见到此花，花香清新，此花在门中未曾见过，便向老板讨要一二寄与你玩儿。听说此花香气可以安神，望君好眠。”
马龙后来把茉莉种子在了自己的院子里种了一圈，竟然都成活了，想来种子大概是陈玘精心挑选过，竟然很给面子的都长出来了。冰雪为容玉作胎，柔情合傍琐窗隈。每到夏初，茉莉花期到来，马龙的院子就会暗香流动，成了门派里的一景。
一眨眼，五年过去了。
马龙换好衣服，刚推开门，就看见陈玘正蹲在院子里的石椅旁边逗小猫。听见马龙的脚步声，陈玘抬头看向他，笑眯眯地说：“听说你突破元婴期了？正好，带了坛竹叶青来给你庆祝一下。”
五年没见，龙仔长得越发出挑了，陈玘心想，可真是玉树临风、君子如兰，气质完全蜕变了。
马龙走近几步，就看见小猫一爪子抢过陈玘手里的小鱼干，叼着一溜烟地跑掉了，不由得笑起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马龙看到陈玘就总是会笑。
“笑什么呢，快点拉我一把，腿麻了。”陈玘呲牙咧嘴地伸出左手。
马龙伸出右手拉住陈玘的手，把人从地上拽起来，陈玘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到马龙的身上，右手慌乱地搂住了马龙的腰，又很快收回来站直。
陈玘挑挑眉，抬眼看了马龙一眼说：“怎么觉得你都比我高了，真是女大十八变，男孩儿也一样。”然后坐在石凳上开始摆小菜。
马龙坐在陈玘对面，有点小得意，又装作满不在乎，低头掩饰自己的笑容，“是吗？感觉也就比你高一点点吧。”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陈玘一边斟酒一边看着马龙，“感觉你变沉稳很多，当大师兄不容易啊。”
“还好吧，还是得有点威严的哈哈哈，大家都很听话的。”马龙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撑着下巴看着陈玘，“那你呢，快点给我讲讲，江湖上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讲我遇到的事儿呢，你都没收到吗？”陈玘不着痕迹的手抖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收到了呀，但是还是想听你讲讲嘛。”马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亮亮的，“而且前两年你明明只在生辰给我写信，后面几年也就两三个月一封，最重要的是你总是写好几页才讲一件事，你知不知道鸽子每次飞过来都快累死了。”
话音未落陈玘被气得笑了，“你、你、你又笑话我，”陈玘结巴的小毛病又出现了，马龙听到就低头偷偷笑，“别、别、别以为我、我不敢说你，”陈玘说，“要不是，要不是怕你喝酒了生气不理人或者哭鼻子，你肯定说不过我。”
马龙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以前因为说不过陈玘就气得哭，装作没听见，掩饰性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总觉得陈玘当初不告而别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这几年也试探过掌门和其他师叔的口风，可惜都没什么结果。
“你看，又不理人了，”陈玘坐到马龙旁边，“我在外面还学了吹笛子，想听么？”还没等马龙回答，陈玘就自顾自地取下挂在腰间的笛子凑上来给马龙看，“这可是我找到魅音笛圣老爷子学着削的，厉害吧。”马龙注意力被笛子上的笛穗吸引了，”这是我送的扇子上的……”
“哦，对，你之前送我的扇子在南疆的时候沾了毒蛇的毒液和鲜血，后来又折断了，我就把穗子拆下来了。扇子已经葬身山谷了，不过多亏有它，好歹救我一命，不然我现在就是南疆迷障密林里的一具尸体了。”陈玘叹了口气摸了摸笛穗，“抱歉，没保存好你送我的东西。”
“南疆这么危险？”马龙睁大了眼睛看着陈玘，“你信上只和我说南疆气候潮湿，毒虫很多，民风彪悍，没和我说你差点没命了。”马龙说着伸手去撸陈玘的袖子，“扇子替你挡了毒蛇？你没被咬到吧？过几天我再帮你挑一把。”
“没咬到没咬到，”陈玘连忙按住马龙的手，马龙的手心很暖和，就像，马龙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柔。“我来给你吹首曲子听听吧。”
清风舞明月，林间一曲鹧鸪飞。笛声卷着茉莉淡淡的香气飘到很远，惊飞了远处山林间一群鸟儿。
马龙听着笛声里那种潇洒落拓的自由之意，不由得多给自己斟了几杯酒。
一曲终了，陈玘侧头看向倚靠在他身上的马龙，马龙已经有些醉了，陈玘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坛底，嚯，喝的真不少。
“你当初怎么突然就去游历江湖了？”，马龙突然问到，眼神有些迷茫和无辜，语气很软很绵，说话都有点含混不清了，“你生辰那天我们不是一起喝酒的吗？你也没和我说你要走了。我那天好像也喝的有点多了，第二天早课都睡过了，本来以为要被掌门罚了，结果掌门因为你出走大发雷霆，说都是你把我带坏啦。”说到这里他有点促狭地看着陈玘，蹭着陈玘的胳膊把脑袋搁在陈玘肩膀上，“嗯？我好像确实被你带坏不少，你说是不是呀？哥？”
马龙真的是喝醉了，蹭着陈玘像是好不容易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猫，手指拽着陈玘的衣袖，絮絮叨叨地说陈玘是个大坏人，自己跑了也不带上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带着他翻墙偷酒上房揭瓦的小师叔了。说着说着另一只手又挂到陈玘右边肩膀上，哼哼唧唧地要陈玘仔细讲讲这几年受的伤遇到的危险。
太近了，马龙的呼吸就喷在陈玘的脖颈旁边，陈玘不由得缩了缩本来就不长的脖子，他能清楚地看到马龙纤细修长的睫毛，如果稍微低一点头就能吻到马龙不断开合的嘴唇，堵住他不断念叨的嘴。
陈玘看着酒意上头的马龙，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但五年前的他也醉了，所以那时有一个情迷意乱的吻。陈玘自觉理亏，觉得自己像是趁人之危占人便宜的登徒子，正是这个吻让他第二天不告而别，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的环境去好好想想。
可是自己在外游历这么多年，面对马龙还是没什么长进。马龙已经趴在他肩头睡着了，陈玘能感受到手臂旁马龙微微起伏的胸膛，四周很安静，陈玘慢慢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连忙捂住了胸口想让心跳声小一点，他专注地低头盯着马龙的睡颜，他的脸颊因为酒气而白里透红，像个蜜桃一样，单纯无害的样子，看上去很好欺负。
一喝酒就这么好拐，这可怎么办。陈玘心想，还好他的小龙人喝醉的样子大多只有自己知道。
林间的风吹过庭院，有点微微的凉意，茉莉花期到了尾声，香气清幽，陈玘深吸了一口气，心想，本以为这些种子养不活呢，没想到龙仔这么厉害，这一圈茉莉长得还真好。陈玘的头发被风带起来，扫过马龙的鼻尖，马龙可能觉得有点痒，皱了皱鼻子和眉头，把脸更深的往陈玘脖子里埋，嘴唇无意识地擦过蹭过皮肤，像是一种不自觉地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