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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柯宇x伯远
01.
伯远从来不是周柯宇的第一选择。
早在被导师选中向初评级A班宣战时周柯宇就没有选择伯远。
以后也不会在做任何选择的时候第一个走向伯远。这里的选择包括但也不仅限于舞台分组、团综分队、宿舍分配,当然还有,未来的恋人。
伯远也知道。但他说,嗯好的。没关系。
成熟的大人好像有无限的能量去包容。
周柯宇把他压在淋浴间的瓷砖上,逼得他蝴蝶骨贴上透凉的瓷砖的时候,伯远也只是轻轻哆嗦一下,无奈地笑一笑。甚至在一条腿被架起来时也只会咬住下嘴唇,喉结慢慢升降,闭了闭眼睛,妥协地示意他进来。被弄得狠了,顶多是眼尾泛红,蓄了一汪泪再看向周柯宇。
最后也只是温吞地、用商量般的语气说:“下次别这样了好不好?”
周柯宇不答话。只是把落在地下被揉皱的制服外套拾掇好。
下一次该来还是来。
自采间明明有沙发周柯宇偏不喜欢,硬是要把人捞进怀里抱起来,钉在墙上。伯远找不到支点,搂紧周柯宇的肩膀,语无伦次地说:“太乱来了,不行,柯宇......”声音太软,着实没有说服力。这个姿势进得很深,眼泪落下来直接就掉进周柯宇领口,烫到他颈项的一小片皮肤。周柯宇鬼使神差地抬起头,亲了亲他越来越红的眼尾。
周柯宇有些奇怪,怎么有人哭起来就像被打碎成上千块,每一滴泪水都有支离破碎的美感。
直到很后来,他拿回手机以后百无聊赖地开始扒拉伯远的资料,看完了伯远参加上一个选秀的完整故事。伯远面对每一场公演惨淡的票数,总是先安抚替他意难平的队友,反反复复说着没关系,眼里的光亮却一点点被碾灭了。
周柯宇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脏紧紧地缩成一团,挤压着中心一枚深深刺入的生锈的针。
他这才懂得原来看起来温柔可靠的成年人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地被打碎、再重组,最后慢慢沉淀成无限包容、无限柔和的样子。
只有在很偶尔的瞬间才能捕捉到伯远身上的破碎感。
可是当时的周柯宇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想过收拢起来保护好。
02.
伯远是真的好骗。
周柯宇不觉得自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把伯远连哄带骗弄到床上去的,当然他确实也没太上心,更不是出于爱。
节目组和时尚资源那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茅塞顿开,突然开始给二十八岁的老实人换一些暗示性很强的造型。内搭都是低胸,领口开得极低,明目张胆地露出大片的前胸皮肤。
一起拍杂志的时候周柯宇抬头看了一眼,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是伯远。
欲念是这个时候产生的。
伯远什么都不知道,看到在休息区坐着的周柯宇走过来打了个招呼。眼睛都带笑。
他问周柯宇保温杯里是不是胖大海。
周柯宇说是的,你要喝吗?
伯远愣了愣,好像在思考他们的关系有没有亲近到可以共用保温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谢谢。
从周柯宇的视角可以把他喉结的滚动看得一清二楚。周柯宇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心低的声音呼啸,真想咬上去。
伯远放下杯子,再次对他笑了笑说,谢啦。
周柯宇也笑,不用谢,远哥。
03.
骗伯远很简单,扮成被雨淋湿的狗狗,等一个他心软的瞬间。
伯远被摆弄成打开的姿势,眉眼还有些困惑。似乎还不太懂得自己是怎么就被小了近十岁的弟弟压制得死死的。
好像昨天都还不算太熟,今晚就被摁在床|上扩|张了。
伯远本能地觉得这一切不太对劲,但是周柯宇搂着他,用一把低哑的嗓子哄他说:“哥哥,求你。”他莫名其妙就心一软,什么都允许了。
周柯宇显然是有备而来,每一枚指甲都修得短且圆润,没让他疼。
伯远抬起胳膊想把脸挡起来,周柯宇哄着他放手,他迟疑着,好半天才露出眼睛,亮晶晶的溢满破碎的光。
周柯宇新奇地想,这个过程就好像撬开一枚蚌壳,打磨一块璞玉。
别人都说他平平无奇,认识他了解他的过程像剥一只洋葱或者是剥一颗白菜,一层一层毫无新鲜感。
没人知道他里面有多热、多柔软。也没人知道他被c到倒抽气,满脸泪痕的样子有多好看。
只有周柯宇知道。
这种想法在他大脑里野蛮地生根发芽,膨胀成了一团巨大的满足感。
嗯,只有我知道。
04.
总有人说周柯宇眼睛深情。他身高有优势,爱用下目线看人,睫毛半遮半掩,不知不觉就流露出深情的错觉。
但是这招对伯远不管用,他只是低声问一句:“哭了吗?”手指落在周柯宇眼尾揩了揩。
周柯宇摇头。
伯远还是不放心,一抬头又看见发型管理失败的弟弟前额翘起来的一小撮头发,叹了口气替他把发丝捋顺。
决赛前的倒数第三个夜晚是决赛周里他们头一回直面排名,妆发齐全地排练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排名大剌剌地公布在一眼就能看见的白板上。
那天晚上伯远在洗手池边上听见隔间里尹浩宇压抑的哭声还有周柯宇低低哄他的声音,英语咬字酥酥麻麻的,伯远凭借自己的简装英语也能从中过滤出几个亲昵的称呼。周柯宇从来不用这种语气和伯远说话。
伯远细细地把手指上的水沥干,擦干净手。然后转头和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温和地建议:“这段可以不收进去吗?”他指了指卫生间。
两个晚上过后白板上的排名又一次天翻地覆。
伯远无声地多看了一眼周柯宇排名之后的12,再想转头寻找周柯宇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12名。像一封悬而未决的判决书。
好像能抓住光了,又好像下一秒就要跌落。
一周前伯远的名次也在12,下班的时候肉眼可见地有些疲惫。上了大巴之后他默默地拉上了窗帘,想自己把失落感咬碎慢慢消化。
周柯宇后他一步上车,借着替他把窗帘最后一条缝也合拢的契机凑近,呼吸刻意地烫了烫他敏感到不行的下颌,简直像要吻上去。
伯远痒得往后躲了躲,疲惫地笑着问:“你干嘛?”
周柯宇认真地在黑暗里找到他的眼睛,说:“别怕,掉不下来。”
他当时或许是冲动了,一时头脑发热。公司教过他怎么冷静自持地发言,怎么礼貌得体地和人交往,他一下忘了个精光。
周柯宇在他耳边轻声说:“掉下来我陪着你。”
黑暗里伯远没说话。
好久好久他才把手抬高,揉了揉周柯宇已经被海风吹乱了的发顶:“你小孩儿,这种话不要乱说。未来是你自己的,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赔上你的未来,开玩笑都不要这么讲,”
他生怕自己语气里说教意味太重,又软下声音温柔地加了一句“好不好”。
周柯宇捏了捏他手腕嶙峋的骨节,掌心摩挲着伯远的驱蚊手环。突然间没了脾气,只是懒洋洋地反驳了一下他的用词:“谁小孩儿?”
伯远指着他:“你呀。”又开始笑得很大声。
这一次换他来安慰周柯宇了。
伯远好不容易在自采间的懒人沙发上找到委屈巴巴蜷起长腿扮鸵鸟的周柯宇时,对方俨然不想和他说话。
周柯宇到过第一。
顶峰到低谷,摔得很疼很疼。
伯远已经被生活教训过,知道不要定太高的预设。他早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
可是周柯宇还小。伯远不想他这么早学会被摁着头、压低了脊梁骨和世界博弈,这么早就知道减轻梦想的重量。
伯远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试探地摸了摸周柯宇的后颈,想安抚一只小狗一样捏了捏那里的皮肉。
天生深情的眼睛抬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伯远。
可是伯远光顾着寻找里面有没有水光,他没戴隐形眼镜,只好上手摸了摸周柯宇眼尾,问他哭了没有。
手指尖传回来的触感是干燥的。
周柯宇垂下眼睛,深情的视线断开,他只是循着本能找到热源,然后一把搂住伯远,死死扣在怀里。
半天没说一句话。
05.
他们从来没有接过吻。
周柯宇不缺人爱也不缺爱人。训练营里没有镜头的几个死角偶尔能看见周柯宇和别人在亲昵,亲吻耳朵尖、扣起来的手,有时候似乎在接吻,也或许是错位。
伯远有时不小心撞见,怕尴尬又退回走廊,换一条路走。
周柯宇最最亲昵的动作也只是在xing|爱之后搂他很近,或者把人弄疼以后吻一吻眼尾哄着伯远放松。
周柯宇不缺他一个爱人。
伯远早就忘记了怎么爱人。
但是在决赛前的自采间,他们像是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就做一夜恋人。
伯远问周柯宇:“看过《彗星来的那一夜》吗?”
周柯宇说:“看过。”
他没等来伯远的下文。却在彼此的眼睛里找到了心照不宣的答案:那么把今夜当成平行时空中的某一夜,可以激烈地相爱,再激烈地分开。
伯远把制服外套脱了,笑着扬起脖子对周柯宇说:“摸我,随便。”
周柯宇想笑,把他制服衬衫的扣子解开一颗:“哪里都行?”
“你开心就好。”伯远这样回答。
06.
伯远高|chao的时候会习惯性把脸挡起来,可是周柯宇就喜欢盯着他眼睛看,强硬地要把他手臂挪开。挪开了也不见他睁眼,只是睫毛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周柯宇俯下身子咬耳朵:“哥,你看看我。”
伯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尾红得快要滴出水来。嗓音低哑:“今天真的累了……”
“哥你其实,”周柯宇说这句话的时候把声音压得很低,后半句话直接像被他吞下去了一样。
他说:“也有点喜欢我对不对?”
他不确定伯远到底有没有听见,但是被他弄到汗涔涔的哥哥使尽全力支撑起一把窄腰。然后搂住他后颈,吻在他嘴角,轻轻点了一下。
“行了,今晚够了。放过我吧,好不好?”
原来是讨饶。
周柯宇没来由地想笑,他不答话,护着伯远后脑勺把人摁到地上,直冲着伯远自己无意识咬到发肿的嘴唇吻了上去。他只是看着凶,没太用力,也没动牙齿。明天不知道多少个机位会对着这张脸,他无论如何不敢造次。
最后的最后他才开玩笑一样开口:“哥,如果真的能一起成团......”
伯远疲惫地撩起眼皮等他下文。
“满足我一个愿望吧。”周柯宇说。
“好啊,”伯远说,“你要好好想想,太贵的不行。”
07.
伯远说过,他这六年就像买了很多很多张彩票,买到快倾家荡产的时候才被告知有了一点中奖的可能性。
周柯宇听完他的描述点头了,说:“嗯,我明白。”
伯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错开视线说道:“还是要经历过才......”
他顿了顿,接着说,“幸好你不用经历。”
决赛夜晚的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
录制开始前周柯宇看了一眼在角落调麦的伯远,他眼神和往常不同,虽然说不上揣揣不安但也的确比平时更肃穆,显然有些紧张。整理麦线的手在发抖。
伯远也看到他了,短促地对他笑了一下。
周柯宇脚下一顿,不动声色地往尹浩宇的方向折去了。
尹浩宇在攥一团餐巾纸,看它在手掌心变形、舒展、又变形。
“Patrick,”他说,“keep calm,don't panic.”
尹浩宇放弃了手指间揉烂的纸团:“I'll be fine.”
“You gonna debut,”周柯宇把那团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纸团从尹浩宇手掌心里截胡,动作柔和地像牵他一次手,“I mean, we together.”
尹浩宇视线移高,属于少年的那种单纯感从他嘴角的弧度溢出来:“I trust you.”
他这样说。
周柯宇心头突然一跳。尹浩宇对他有无条件的信赖,伯远却什么也没有。
他昨晚试探性地问过,一起出道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伯远糊弄他说,不要太贵哦。眼睛却不肯看他,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愿意。
真的可以一起出道吗?
或者说,伯远真的相信吗?
周柯宇猛地抬起眼睛去找伯远。他静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下颌角轻轻抬起。周柯宇喜欢舔咬他下颚三个连起来的红色痕迹,昨晚也是,伯远被他弄地刺痒,挣扎着要躲开,整片下颌都红了。这个角度看不见,但周柯宇知道那三个红色的印记连带他的咬痕,它们就在那里。
这时候的伯远独自带着一种静谧的、与万物隔离的气氛坐在那里。什么声音都打扰不到。
就像在做最后做一场梦。
周柯宇心里猛地一疼。果然,直到最后他都不相信十一个位置有一个属于他。
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伯远睁开眼睛,没收好的彷徨无措、流离失所的情绪从他的视线胡乱地跌进周柯宇的眼睛,跌跌撞撞碰了一下,他又迅速挪开。
他快哭了,周柯宇心想。
那一刻周柯宇突然很懂伯远,他知道伯远是真的怕这四个月只是平行时空,而今晚就是彗星来时的那一夜。无数个空间折叠,他落回另一个没出道、没掌声、没鲜花的现实世界里,和两年前一样。
他想拉伯远一把,哪怕只是此时此刻给他一点支撑,给他一个拥抱也好。
导播的声音从耳返里传出来:“主题曲准备,上台队形排好。”
周柯宇再去看伯远,他又变回温和坚韧的大人,甚至送他了一个加油打气的wink。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08.
周柯宇猜过自己的排名。
选管会和选手沟通外界的讯息,虽然这些日子开始遮遮掩掩,周柯宇也能根据他们的聊天猜了个七七八八。又看过一天前卡十二位的排名,他多通透,一下子就明白了。
“第十名,他是———”
“周柯宇。”
周柯宇有准备,他短促地笑了笑。知道自己不该奢望太高,还是被空落落的落差感绊了一跤。
至少算是泅渡过一条长河,总算到达彼岸。
他想回头,想找到伯远的眼睛。
可是摄像机在逼迫他,耳麦里的声音在催促他。
他只有拾掇起假沉稳,一步一步向麦架走去。
发言的时候脑袋里是空的,甚至自己都有点想笑,这都胡乱地讲了什么。没头没尾的。
周柯宇不知道,如果视线有温度,他后背早该被一道视线烧了个对穿。
伯远在他背后痛惜又欣慰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成团位走去。然后等他转过身,等待他视线穿过镁光灯和花里胡哨的舞美和自己的视线于半空中交汇。
我在这等你。周柯宇这样看着他。
伯远遥遥看着他,眼睛里像烧着星星火光。
好。
周柯宇坚定地看着他:你还欠我一个心愿呢。
伯远笑起来:嗯,我知道。
09.
第九名尹浩宇。
他顺着成团之路小跑而来,埋进周柯宇怀里时周柯宇用手护住他的后脑勺,摁在自己肩上,抱得很紧。
他只对真的放在心上的人这样。
第八名是张嘉元。
他们同样拥抱,很用力。
像千万次躲着镜头拥抱时那样用力。
第七名......
是伯远。
他眼睛里有克制的水光。
周柯宇睁大眼睛看向舞台的另一边。伯远被人堆埋起来,很多双庆祝他的手搭在他肩膀、发端,舞台下的呼声从来没有这么大过。
尹浩宇轻轻说:“周he宇,你怎么哭了。”
周柯宇说:“光太亮了。”
这回他没有纠正尹浩宇的读音。可能是忘记了。
这一次他只是短促地、匆匆给了伯远一个拥抱。
像来不及交代完就散在风的半句话,他生命里的半阙青春诗。拥抱美就美在过早夭折,他还没搂住伯远的肩胛骨对方就先放手了。
原来一切都有预兆。
09.
伯远把手掌盖在酒杯上,笑着往边上躲:“够了够了。”
周柯宇看了看边上满杯并且游刃有余四处敬酒的ak,再看看伯远,问他:“平时不喝酒?”
伯远说:“没事一般不喝。”
周柯宇契而不舍:“那有事呢?”
伯远正色道:“有事直接报警。而且我酒精过敏,只能喝一点。”
周柯宇轻笑,马上把他酒杯拿过来,把本来就只有一半的液体再匀过一半到自己酒杯里。
“那少喝点。”周柯宇低低地说,他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伯远肩上。
伯远动了动肩膀,没挣脱开就由着他了。
“晚上是回之前隔离的酒店吗?”周柯宇问。
伯远被他气息烫得缩了缩肩膀:“领导来了……”
周柯宇根本不管他的警示,趁着错位的角度直接亲了亲他耳尖:
“哥哥晚上给我留着房门。”
然后周柯宇几乎是立刻换了一张脸,得体地欠身说:“龙总好。”
10.
周柯宇靠着床头柜,一条长腿曲着,另一条自然地抻直。
伯远枕着他那条优越的长腿,忍不住吐槽:“吃什么长的,腿这么长。”
周柯宇忍不住像逗猫一样挠了挠他下巴尖,故意惹他:“哪儿长,只有腿吗?”
伯远意识他这句话里埋的戏谑,把他手挡开:“谁教的你这些话。”
周柯宇明明有AirPods,非要拿出和手机一起收走的有线耳机,给伯远耳蜗塞一个,自己留一个。
前奏刚起来伯远就扑哧笑了:“《突如其来的爱情》,这你都听?eisho都没听过,说和我有代沟。”
周柯宇说:“知道你喜欢。”顺手点了单曲循环。
伯远懒在他腿上,躺着回微信,有一搭没一搭地哼他的东爱主题曲。
周柯宇没他那样长篇大论回复的习惯,比他早收工至少两小时。
后来就变成伯远慢吞吞地编辑微信,周柯宇用手指玩他头发。玩够了又去摸索他的颈纹,试探地点一点他眯起眼睛笑时眼尾的褶皱。所有时间留下纹理的地方都被他新奇地探索着。
伯远轻飘飘地瞥他一眼,笑着说:“别闹。”
周柯宇撇嘴,顺势把手掌沿着他宽大T恤的领口游进去,贴着胸口摩挲一圈,重点关照了一下ru|晕。
伯远背猛地弓起来,想逃,又被周柯宇轻轻拧了一把前胸最敏感的地方。
“回微信呢。”他隔着衣服捏住周柯宇的手腕,“别闹太过。”
周柯宇乖乖收手,委屈巴巴地搭着伯远肩膀把人锁在自己腿上。
干巴巴盯着伯远又回了一刻钟微信,才回三个人。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了一句:“语音转文字快很多。”
伯远嗯地应他一声:“可是我说话很啰嗦,收不住。”
“你打字也啰嗦。”周柯宇加了一句。
被伯远呼了一巴掌在前额,立刻把嘴闭上了。
周柯宇好半天才酸溜溜地在伯远编辑完有史以来最长的微信且回复对象明显是女的因为用的是自己照片的时候忍不住发问:“谁啊?”
伯远耐心地解释:“我经纪人新婚。我没赶上婚礼,只能多写点祝福语多随点份子钱。”
周柯宇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把伯远半长不短的头发往指尖绕。
那时候他在想,这个刹那变成永恒也是很好很好的。
他是真的想过永远。想过和伯远永远这样下去。
至少那一刻他心里明白,他好喜欢伯远。
那是周柯宇十八岁那年等来却又留不住的突如其来的爱情。
11.
后半夜伯远还在回微信,人困得懵懵的,周柯宇问他什么他都说可以啊。
“群访我都听饿了,去北京以后给我做菜吧,”他摩挲着伯远下颌边角问,“你多放辣。”
伯远说:“嗯,可以啊。”挠到他痒痒肉了才迟钝地缩一缩脖子。
“早上陪我吃早饭吧。”周柯宇又轻轻挠他下巴一下,跟逗猫似的。
伯远又哑着嗓子回答:“可以呀。”手指还在微信页面点来点去。
他有够笨蛋的,出道夜合唱《起风了》唱得比谁都认真。明明隔着几个人,周柯宇耳朵里也全是伯远顶上去的副歌高音。《定义》的最高音也是他在撑着,强大的声压直接盖过了垫音。也难怪连着几首歌唱下来最后出道曲结束再和他说话一听就感觉声音疲软了。
周柯宇凑近他屏幕一看,忍不住噗嗤笑了。输入的语法颠三倒四的,好几个的得地都用错了。好歹大学学的汉语言,怎么一困什么低级错误都上来了。伯远呆呆地一个字一个字自查错别字,像小学生晨读一样手指虚虚点在文字上定位。
“好了好了,明天再回。”周柯宇把他屏幕一挡,“都困傻啦。”
伯远慢吞吞放下手机,脸颊蹭了蹭他大腿:“好吧,听你的。”
周柯宇好温柔地拍了拍身边的枕头:“来,睡这边。把你哄睡了我就回去。”
伯远起身,推了推他腰:“现在就回去,明天还要早起。”
周柯宇撇嘴:“不好。你睡了我再走。”
怪腻歪的。
伯远叹了口气,把手机充电线够过来插上,又就着床头灯的光找到枕头一头埋上去,发出满足的一声喟叹。
周柯宇捏他后颈:“别趴着睡。”
伯远又翻烙饼一样翻了个面:“我知道我知道。”他嘟嘟哝哝。
周柯宇有些出乎意料他也会有这么像小孩的一面。或者说,他惊异于伯远毫无防备就把这一面展露给他看。
突然间心里软软的,就好像被一只路过的小狗舔了舔手指。
周柯宇关上床头灯。
伯远枕着枕头,背靠着他,怀里抱着另一个枕头。整个人安安稳稳蜷缩起来。
周柯宇忍不住想,如果不是营里见一面都匆匆忙忙,更何况做爱,事后伯远也会这样伸手臂环着他再陷入梦境吗?
他不自觉地伸手指轻轻碰了碰伯远耳后的小痣。
伯远低哑着一把嗓子,用带笑的气音说:“别闹。”
周柯宇捏捏他耳朵尖:“哥哥说晚安好不好?”
伯远听话,跟着他念:“嗯,晚安。”
周柯宇又教他念:“祝你好梦。”
伯远跟着说:“祝你好梦。”最后一个字含含糊糊地缓缓落下去,沉入睡眠。
周柯宇又盯着他黑暗中背部的轮廓看了一会儿,帮他提了提被子好歹把肩胛骨遮上,又去把中央空调调高两度,这才轻手轻脚出了伯远房间。
12.
周柯宇刷房卡,“滴”地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无比刺耳。他一闪身进了房间,背靠着墙面,没有第一时间插卡取电。
他还在想伯远迷迷糊糊中说的“祝你好梦。”
那么在这个距离日出只剩下一个半小时的夜晚,周柯宇能梦到什么呢?
他把房卡插进卡槽,灯光啪地一下亮起来,一下子照亮他讶异的表情和没收拢好的笑意。
周柯宇无处遁形。
他很慢很慢地整理好一个撑得上是正常的表情,低着声音说:“元儿,你在呀……”
张嘉元坐在他房间的单人沙发上,背靠着一边的扶手,两条腿挂在另一条扶手上,在划拉手机。看到周柯宇进来也只是淡淡地撩一撩眼皮,说:“嗯,我管前台要了备用房卡。坐吧。”
周柯宇只觉得语言系统宕机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张嘉元在回消息,等微信发出去才又抬眼看了周柯宇一眼:“不说话的意思是你无话可说吗?”
他总讲的东北话的后果就是周柯宇差点忘记他字正腔圆讲起普通话的时候少年音也可以冷得像掺了冰碴。
周柯宇好半天才慢慢开口:“是我错了。”
“咱俩open relationship,我不管也不在乎你和谁玩儿。但是你只能玩玩儿。”张嘉元看了一眼酒店的挂钟,“出道的第一个晚上你去谁房间里'玩儿'到凌晨五点?别搞笑了,今晚直播强度这么大你还玩儿得起来?”
“别告诉我是尹浩宇。”他声调陡然冷下来,“你敢骗人未成年小孩儿我腿都给你打折。”
周柯宇说:“......不是。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照顾。”
张嘉元继续低头玩手机:“你最好是。”
好半天,他才抬起眼睛直视周柯宇:“周柯宇,你可以不当个好情人,但是不要当烂人。”
周柯宇几乎是艰涩地从嗓眼挤出几个字:“我知道。”
张嘉元从单人沙发上蹦下来,抻了抻曲久了的腿:“今晚的事情我不问了,我只说一句。周柯宇,我以为你拎得清。我只对一个人失望一次,因为第二次......”
他把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没下文了。回头冲周柯宇点点头:“我回了,你睡吧。”
但是这个仅剩一个半小时的晚上周柯宇没睡着,当然也不会做任何梦。
13.
第二天早上伯远没找到周柯宇。
一大早就要回营里录制告别vlog,迷迷糊糊上车以后发现周柯宇早就在七座suv后排落座了,和张嘉元咬耳朵。
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都乐了。
张嘉元伸手呼他:“得了,你少搁这儿给我闹。”
周柯宇笑着躲开,一把握住他手腕:“我闹你什么了?”
看到伯远上车,张嘉元学着付思超的语气叫了声叔儿早。
伯远笑着隔空敲他脑袋。
周柯宇也跟着叫:“哎呀远叔来了。”
伯远软绵绵地瞪他。
氛围正常得不得了。
只有周柯宇在笑闹中慢慢地松开了被前座座椅遮挡所以肆无忌惮勾住的张嘉元的小拇指。
营里餐厅的桌椅撤走了,大家没时间好好吃饭。都拿着鸡蛋饼子坐在化妆间一边妆发一边啃。
说好的一起吃早饭直接泡汤。
后来忙碌起来,伯远和周柯宇分散地远远的。偶尔碰见一面,周柯宇还站在张嘉元边上。
伯远习以为常,甚至停下来和俩人打了招呼。
只有周柯宇知道,岌岌可危的多边形迟早会有坍塌的那一天。
张嘉元晚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他心口上扎:“不要当烂人。”
周柯宇把视线移开了。
14.
下午的飞机集体从海南飞北京。
去机场的路上还是张嘉元和周柯宇坐,伯远坐前排,一车人困得人事不省。刚下车伯远膝盖一软,周柯宇捞了他腰一把:“没事吧。”
伯远摇头:“没事。”边说着边把他手臂挪开了。
他好懂得边界感,也知道分寸。周柯宇进一步,他退一步。只有累到不行困懵了才惯着周柯宇腻歪。
周柯宇搞不懂,他真的很想从伯远心里掠夺一点独属于他的爱。这种病态的侵占欲望也能算作爱吗?
那他对张嘉元呢?他对陪他笑陪他闹的少年人的感情真的是爱吗?
还有尹浩宇,每当尹浩宇用带着信赖的眼神看向他,他总是没来由会心软。他对尹浩宇又算做什么呢?
周柯宇好像爱所有人,又好像谁都不爱。
张嘉元从后面踹了他鞋跟一下:“走了,发啥呆呀真是。”
15.
任谁都想不到伯远和周柯宇会吵架。
刚搬进别墅的第二天,两个人就站在厨房的水槽边上,一个要放喝完牛奶的杯子,一个堵住路不放人。
周柯宇的音量抬高:“你是不敢吗?”
伯远的声音还保持着最后的平和与无奈:“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别闹了,柯宇。”
“你回答我。”
“小声点,他们还没醒。”
张嘉元穿着睡衣下楼了:“干啥呢?别吵架啊。”
周柯宇深深地看了伯远一眼,伯远手指抵着眉骨,看起来万分疲惫。
很久,周柯宇才淡淡地说:“没吵架,是有人真心话大冒险输不起。”
伯远抬起头来,眼尾是淡红色:“别说了。”
张嘉元皱眉:“俩人儿玩啥真心话大冒险,讲什么谜语呢?”
周柯宇拍拍他肩膀,搂着肩膀把人转过去:“没事儿,那边有咖啡机你用过没有?喝吗?我给你做。”
谁也不知道他们吵了些什么,为什么而争执。
张嘉元也只是听见了些只言片语。
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周柯宇和伯远知道。
他们都清楚,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而且再也没法拼回去了。
就像你不能再用摔碎过的杯子喝水,也不能再用裂了口的碗吃饭。弄坏了的感情和弄坏了的锅碗瓢盆一样,只配睡垃圾桶。
16.
一般情况下周柯宇只要肯服软,低个头,把脑袋埋在他哥颈窝里像大金毛一样蹭蹭,再用两条长胳膊环住伯远肩胛骨,说句对不起,伯远一准会原谅。
周柯宇甚至想过angry sex,趁着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趁机把伯远肏到没力气继续和他怄气。
但这一次哪是赌气那么简单。
那天在洗碗池边上周柯宇用最平淡的语气试探:“哥,不当炮友了好不好?”
伯远的马克杯里牛奶还剩一点底,他慢吞吞喝完了,喉结滚动一下:“嗯,好的。”
又加上一句:“知道欲望管理是好事情。”
周柯宇知道他想偏了,着急把话题掰回正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哥,我们不做炮友,做别的吧。”
伯远慢慢、慢慢地把杯子放下,眉心肉眼可见地耸起褶皱:“什么?”
周柯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知道伯远听得明白,所以根本不打算点明也没打算补充。
画面升格,一切都变得很慢,像是大厦将倾前不敢轻举妄动的受害者。包括伯远曲起手指用关节抵住丰腴的下唇的动作,周柯宇伸手想拉住他臂弯把人拉到身边的行为,一切行动都在维系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这是最后的玻璃幻境。也是周柯宇十八岁末尾的最后一场大梦。
直到伯远的开口才把周柯宇最后的一点期许打碎,他说:“周柯宇,你搞错了。这不是爱。”
“你在家里就是幺弟,刚刚进入新的环境里,比平时更缺少宠爱和关照。我能给予你的照顾比同龄人多一些,你自然而然会多黏我。如果其他人,比如力丸、赞多和你语言相通,也给予了你同等的关照,你的注意也会更多地停留在他们身上。我只是个可以被替代的依赖对象。周柯宇,这是小孩子的依赖和对年长者的眷恋,不能被称作爱。”
周柯宇张了张嘴,想反驳,他眼圈是红的。
“那你呢,有没有过一点喜欢我?一点点也好?”
他眼神越来越黯淡,十八岁的星星之火被什么东西扑灭了。死灰里还剩最后一点近似哀求的情绪。
好久好久,伯远才说:“对不起。”
周柯宇愣愣地看着他,好像是沉入谷底后触底反弹。
他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无比无比荒谬,甚至捂住脸闷闷地笑了:“胆小鬼。伯远,你还记不记得我录异次元把腿扭伤的那天晚上,你在卫生间里低头问我疼不疼,我说疼。我问你是不是哭了,你说是卫生间的顶灯太亮,很刺眼。”
周柯宇把手掌放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你告诉我为我掉眼泪是假的,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都是真话吗伯远?我怎么,一点也不信呢?”
“我已经分不清你在说真话假话了。我好想听你骗骗我,说句你爱我,真的不行吗?”
他越来越语无伦次,甚至开始哽咽,像一只呜咽的小狗。
伯远不答话。
周柯宇垂着眼睫毛,轻声说:“你看,我在学着慢慢放开手,只喜欢你一个人。我真的在学......我敢了,可是你呢?”
伯远垂着头,修过的头发又长了,软塌塌地搭在眉骨上,完全看不见眼睛。
“你还欠我一个愿望,”周柯宇沙哑着嗓音继续说道,“我本来都想好了,但我怕我说出来你会讨厌我。所以我宁可浪费这一个愿望。”
伯远用近乎怜悯的眼神柔和又悲哀地看着他:“学会怎么去爱别人吧,小周。然后你就会懂得现在的一切都不能算作爱。”
他第一次管周柯宇叫小周。好像经历过这一遭周柯宇在他心里又变回了团里年纪偏小、不怎么懂事的弟弟,仅此而已。
周柯宇指甲陷进掌心里,很用力,掰开他一根根手指就能看见一道一道泛白的月牙痕。
17.
周柯宇搞不懂爱,难道伯远就明白吗?
伯远也不明白。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爱过任何人,感官开始迟钝,退化成一棵不开花的树。
周柯宇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一颗不算那么干净但炙热得快要烧起来的心脏捧到他面前的时候,伯远吓了一跳。
是给我的吗?
是只给我一个人的,独一份吗?还是他们都有?
真的吗?
他好像连爱与被爱的勇气都没有了。
伯远住在很厚的果壳里,突然被剧烈的情感进犯,下意识想躲开。
他等着炙热的感情烧过去,再冷静地处理这件事。他苦笑着告诉周柯宇,别闹了,乖啊,这不是爱。你只是在眷恋从张嘉元、尹浩宇身上都无法得来的细致关怀。
可是周柯宇咄咄逼人,反问他是不是爱自己。
伯远愣住了。
他想也没想就先说对不起。
完整的句子本该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但是说到一半卡住了,他不想给周柯宇希望,也不想给自己退路。
周柯宇脸色煞白,好像被他不轻不重的话扇了一耳光。
周柯宇离开的背影像一只落水的小狗。
18.
分手是张嘉元提的。
在其他人都下车了,suv后排就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周柯宇说:“嘉元,我有事情和你说。”
张嘉元问他:“是谈分手吗?”
周柯宇低了低头,问心有愧的样子:“......是。”
张嘉元说:“哦,那得我来提。周柯宇,咱俩掰了吧,眼神骗不了人。你知道人大笑起来会本能地找向自己喜欢的人的眼睛吗?咱俩眼睛已经很久没对上过了。”
周柯宇失语,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张嘉元继续说下去:“每次都是我在看你,你在看别人。那个方向按站位我还以为你在看尹浩宇,后来发现不对,你一笑起来就会找伯远哥的眼睛。我一开始不太信,后来在洗碗池边上看到你俩之间氛围,突然就懂了。”
周柯宇低着头:“对不起元儿,我还是做了烂人。”
张嘉元眉峰一挑:“也不算太烂,至少知道坦白。咱俩也算好聚好散。”
周柯宇紧了紧拳头:“可是远哥不喜欢我。”
东北哲学家搁下一句话:“不喜欢和不敢喜欢是两码事儿。对他来说试错成本太高了。”
周柯宇刚想开口追问,东北人的下一句话骂骂咧咧落下来:“周柯宇你不下车就别挡道儿。”
19.
晚上要去看师兄团的演唱会,周柯宇看过行程,米卡和伯远比他们晚一天回北京。他知道米卡有拍摄,可是伯远多出来的一天是私人行程。
周柯宇脑海里许多念头飞跑,他去做什么呀?回公司见原生团队友吗?还是经纪人新婚特意回去看一看?公司宿舍里有什么东西没寄到北京吗?
他越想弄明白越是开不了口。不敢问。
到了vip候机室伯远还在耐心地给米卡指登机牌上的中文,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读“登机门于起飞前20分钟关闭,请留意登机口临时变更信息”这句话。
米卡用英语问他第二天在上海有什么安排。
周柯宇耳朵立刻支棱起来,偷偷摸摸往这边走了几步。
伯远简装英语上阵:“hospital.”然后温和地笑一下,表示没什么大问题。
周柯宇的角度根本看不见伯远什么表情,hospital这个单词一出来就砸到他敏感的神经上。他如临大敌,不管不顾地长腿一迈就走过来,掰着伯远肩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担忧地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伯远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周围的成员都看着,他也不方便挣脱,只好摇头笑着说:“什么呀,我是去换牙齿的保持器。”
周柯宇这才慢慢松开手指,他把伯远外衣的肩膀差点揪出褶皱。
伯远小声吐槽:“力气有够大的。”
他心情好像还可以,周柯宇刚消沉下去的情绪又试探性地冒一点头。帮伯远把外衣褶皱捋顺,周柯宇说:“好的,以后会注意的。”
伯远这几天哪怕有意识在疏远周柯宇,眼神时不时还是会随惯性落到周柯宇身上。
张嘉元好像不怎么搭理他了,尹浩宇也开始和周柯宇保持着社交距离,没有太出格或者太亲昵的行为。
他那天早上在水槽边上说我在学着放开手,只喜欢你一个人。好像不是疯话。
大多数时候伯远看到的周柯宇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玩手机,连帽衫的帽子拉上,墨镜挂在领口。
偶尔凑到力丸边上逗他一两句,力丸哼哼地笑起来,周柯宇也短促地笑一下。
上一次的争吵好像耗费了周柯宇身上许多供他开心的能量。
他现在看起来真的没有以前快乐了。
“伯远,”周柯宇在身后叫他。
人前他总有些没大没小,别人都喊哥他偏要叫大名。胆子大的时候周柯宇在宿舍里喊吃饭边敲门边叫“汤浩”,一栋房子都听得见。伯远就会把门打开探出头,发梢还在滴水,无奈地笑着:“惯得你,再这样下去你是宿舍打饭的,我就是宿舍打周柯宇的。”也没见他真动过手。
私下里他倒是叫“哥”,情况特殊就撒娇再加上喊“哥哥”一整套战术下来把他哥哄得七荤八素要什么给什么。周柯宇尾巴翘老高。
“伯远哥,”这回他改了口。很难得。
“登机牌没拿。”
伯远回头,刚拿在手上教米卡识字的登机牌还放在茶几上,现在被周柯宇捡起来。
“谢谢啦。”伯远说,把手伸出来。
一张登机牌,周柯宇攥着这头,伯远拿着那头。
周柯宇松手了。
20.
演唱会座位周柯宇和伯远就隔了座,后来集体站起来变身上头的气氛组之后也没站到一块儿。
伯远看起来兴致盎然,就差把闪电砖往台上丢。
最后到底是有点累了,摇手的幅度弱了下来,一转头才发现周柯宇一直在看他。
人声鼎沸中周柯宇和他对口型:
“伯远。”
伯远歪着头,困惑地看着他。
周柯宇继续用唇语无声地向他传递讯息:
“我在学习怎么爱人了。”
伯远笑起来,理了理头发,用口型说:“恭喜你呀。”
周柯宇继续无声地问他:“那你呢?”
伯远恰到好处地眯了眯眼睛,他散光,黑暗中就算戴了日抛也看不太清楚。
“什么?”
周柯宇突然朝他走来,站在他面前,弓腰凑近他耳边:“我说哥哥,我在学怎么爱一个人了,那你呢?”
伯远耳蜗被他弄得痒痒的,缩着肩膀想躲开,被周柯宇扶着另一侧肩膀捞过来,像庆功宴的时候一样。
“我们都慢慢地学,不要着急,好不好?”周柯宇低头,他声音天生勾人,这时候更显得温柔得不像话,“至少陪我试一试,可以吗?”
“哎,”伯远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呀,周柯宇。”
周柯宇心里一紧,慌张地去看伯远的表情,意外地发现他竟然躲在黑暗里闷笑。
“好吧,”伯远说,“真是败给你了,小朋友。”
周柯宇马上抗议:“不是小朋友,马上十九岁了。”
伯远顺从地改口:“好,十九岁就不是小朋友了。”
21.
周柯宇变得黏糊糊的,又黏,又怕自己太过烦人。消息每隔一个小时爆发式发送一次,这还是严格管理过的,不进行管理会一秒钟发一条,而且都像笨蛋中学生早恋的风格:
“哥哥到医院了吗?”
“人多不多啊?”
“有人挤到你吗?”
隔一会儿又委屈巴巴地发:“不理我......在忙吗?”
伯远取完保持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仿佛看到一连串QAQ QAQ QAQ的颜文字从屏幕上飘过去。
他还真没想到周柯宇有朝一日把自己剖开了袒露出所有心思给他看以后是这副模样,号称入营188目前还在生长中的十八岁男孩私底下又黏人又爱撒娇。
伯远知道怎么安抚揣揣不安的小孩儿,他发的是语音消息:
“嗯,已经从医院出来了。现在去机场。”
周柯宇发了个开心小狗表情包。
伯远又心软一下,发语音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呀,我回来路上给你带。”
周柯宇打字:“驴肉火烧。”
伯远笑起来打字:“什么呀,又吃驴肉火烧。”
没发出去,自己删掉。
变成:“好呀,那就带驴肉火烧。”
伯远心想,我怎么也变得笨笨的。
路边的音响店在放李宗盛,伯远上车前正好是《晚婚》。
“女人真聪明,一爱就笨。”
伯远听了一耳朵,心里吐槽:男人女人都一样的,遇到爱谁不会变笨。
这个结论把他定在原地,安全带扣还没来得急扣上就僵持在半空中。
等一下。好像,刚才和周柯宇发微信的自己也不太聪明。
22.
伯远在从机场回宿舍的路上拜托工作人员下车买了两份驴肉火烧。一份是周柯宇的,另一份也是周柯宇的。
他回去之后都还热乎着,周柯宇直接接过来捂手里。
“都是我的吗?”周柯宇眼睛亮晶晶的。
伯远笑着说:“不然呢?”
周柯宇把头往他颈窝里埋,说:“想你了。”
伯远啼笑皆非:“才一天没见。”
周柯宇闷闷的:“嗯,我知道。一天也好想。”
伯远把他后脑勺翘起来的一小撮毛摸了摸,像哄小孩儿:“好啦好啦,以后在一起的时间多着呢。”
好腻歪,好笨。
但是伯远好开心,像一只麻雀在心脏里跳跳跳跳。是六年里第一次坚定、炙热地动心。
周柯宇突然开口:“伯远,我马上就要过生日了。”
伯远说:“十九岁,马上就不是小朋友了。”
“我可以找你兑换愿望了吗?”
伯远说:“随时可以。”
周柯宇一手一个驴肉火烧,拿在手里宝贝得紧。想了好久,才认真地和伯远说:“哥哥送我一句祝福吧。今天我想听,晚安好梦。”
简单得有点过分。
伯远噗嗤笑了:“好呀,以后每天晚上都有。周柯宇,祝你晚安好梦。”
END
解读一下“晚安好梦”,笨笨小周直到最后都又忐忑又紧张,许愿都不敢许太重,挑了最简单的。笨笨远酱察觉到了,干脆就表示把我自己送给你了。你不敢许的愿望我知道,替你实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