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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1-05
Words:
1,653
Chapters:
1/1
Kudos:
11
Bookmarks:
1
Hits:
433

飞鸟

Summary:

失智博士的妄想

Work Text:

停留在她掌心上的棕色小鸟终究还是飞走了。

冬季,在一片雪白的国度,银白色的瓦伊凡穿过被雪覆盖的冰原,穿过枯枝密林,翻过高山。她不曾停下的脚步,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执着地往前前进。

春季,哥伦比亚新开张的酒馆迎来第一位客人。高大的银发瓦伊凡,带着简单的行李,乍看之下就是位旅行者。酒馆老板还来不及开口,她就先拿出一张照片,开口问了老板是否见过这个人。崭新的照片上印的不是同族的瓦伊凡,而是一位棕发的黎博利女性。

夏季闷热的风吹在身上,带不走暑气。热浪袭击了龙门。街上人潮不断,室内的空调无法敌过室外的高温,嗡嗡作响着。警署门口值班的警员被一名瓦伊凡女性搭话,对方给他看了张起皱了的照片,问着是否看过这个人。值班的警员不过是今年才刚上任的新人,他摇摇头表示没见过。刚想问需不需要帮忙登个寻人启事,他才发现瓦伊凡已消失在人潮之中了。

秋季,麦田一片金黄,农民们忙碌地收割,谁也没空注意待在树下小憩的瓦伊凡。她的后脑勺靠着树干,身上的行李放在一旁,橙色的眼眸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座以医疗而闻名的移动都市上的医疗部门,一名护士刚整理好一位黎博利女性病患的病例,就被前辈给叫走了。出现在她面前的,除了她的前辈以外,还有一位不苟言笑的瓦伊凡。

 

病房内的消毒药水味之中,突地混入一丝丝橙花的香味。怀念的味道让病床上的黎博利撑开了眼皮。进入她视线内的瓦伊凡浅笑着,握住了黎博利小小的手。

瓦伊凡缓慢开口,说她找到她了。

病床上的黎博利没有说话,打转在她眼眶的泪水终是流了出来。她转过头,不想面对瓦伊凡。下一秒,瓦伊凡的大手抚上黎博利的脸,迫使她回过头来。娇小的黎博利被瓦伊凡温柔地揽入怀抱中,她宽大的肩膀可以容下黎博利的所有,即便那是早已深入黎博利骨髓的绝症。

怀中的黎博利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消瘦了好多好多。绝症肆意吞噬瓦伊凡所爱之人的血肉,磨损着黎博利的意识,没日没夜地折磨她。

高大强壮的瓦伊凡能保护黎博利不受外界一分一毫的伤害,但是在这连顶尖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绝症前,瓦伊凡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倍受折磨,日渐消瘦的憔悴模样,而她自己什么都做不到,陷入深深的自责。

为了让瓦伊凡不再自责,黎博利鸟儿选择独自飞走。她在一个早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封信给瓦伊凡。但是她忘记了,她爱着的瓦伊凡是石头脑袋,固执得很,所以瓦伊凡也动身出发,寻找离去的棕色鸟儿。

瓦伊凡走过许多地方,从哥伦比亚,她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到龙门,她们第一次公车旅行的终点。瓦伊凡不放弃,大海捞针似的在人海中寻找黎博利。最终,她在这座拥有先进医疗的移动都市上找到了生病的鸟儿。

瓦伊凡找到黎博利了。

当熟悉怀念的人儿睁开了眼,对上自己的视线时,瓦伊凡有股想哭的冲动。不善言辞的瓦伊凡把她想告诉黎博利的一切情感化成了拥抱,她紧紧抱着黎博利好久好久。
瓦伊凡不在意黎博利剩下的时间有多少,她只想要黎博利可以过得开开心心的,让笑容重新在黎博利脸上绽放。

瓦伊凡松开拥抱,低下头来对黎博利问到。
一起去赏花吗?

春季,移动都市上好几处赏花点的花都开得灿烂,漫天飞舞的花瓣下,你会看到带着黎博利散步的瓦伊凡。有的时候,你会在公园的长椅那看见娇小的黎博利与高大的瓦伊凡相互依偎着。黎博利时而会靠着瓦伊凡小憩,而瓦伊凡会动手轻扫走落在黎博利头顶的花瓣。

接在黎博利身上的管子日渐增加,她外出时也开始需要借助呼吸器了。黎博利提出外出的请求却变多了,她知道她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她想要珍惜最后最后与瓦伊凡在一起的时间。那一天的不告而别,是不是做错了呢?黎博利有时候会这样想。因为,她们好多相处的时间就这样浪费掉了。

年轻的黎博利开始害怕起死亡的到来了。她的情况已经不被允许继续外出了。瓦伊凡每天从住所往返医院,风雨不改,只为多陪陪黎博利。她们会在病房轻声交谈,低声地笑。偶尔她们什么也不会说,双方沉默着,握着彼此的手,注视着窗外的积雨云。

夏季时分,黎博利终究化成了飞鸟,飞往瓦伊凡触碰不到的天际间,自由地翱翔着。
被独自遗留在地面的瓦伊凡低头望着手上的字条,耳边回荡着黎博利离开前的叮咛。

“活下去。”

黎博利笑说为了避免瓦伊凡忘记,还特地拜托护士给她找来了纸笔,强撑着身子写下歪歪斜斜的句子给她。

瓦伊凡待这张纸如宝物,她小心地将其收了起来。瓦伊凡抬头望着湛蓝得过分的天空。
黎博利让她继续活下去,可是瓦伊凡不知道该如何在缺少黎博利的世界继续活下去。

所以,瓦伊凡再次展开旅程。

这次,她也一样要去寻找飞走了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