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1-06
Words:
3,279
Chapters:
1/1
Comments:
24
Kudos:
135
Bookmarks:
12
Hits:
3,786

【宫双子】线

Summary:

我对他的欲望依然源源滚滚而来。我不知道这从何而起,或许我在胎中时咬过他的心脏,含在嘴里长成了我咽喉的一部分,每当血液淌过,声带振动,都跳动着、叫嚣着要回归他的身体,我几乎要含不住。

Work Text:

提到宫家双胞胎,每当分不清我们,大家常说“治啊,是看起来更安静的那个”。安静吗,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落日金黄,明晃晃的跳跃在眼皮上,像打完比赛返校时我们在狭窄车座睡得东倒西歪,他的头发细细软软地戳过来,有点痒,也有点烫。我思考着那个形容,我的安静只是被吵闹的侑烘托出来的,我们在相似的同时,又巧合地互补。

侑说和女生有约会,所以这条两个人回家的路只剩我,没了他的吵闹塞满街道,一时间空旷得难以适应。电线杆横立在头顶,路过的鸟叽叽喳喳,我和无数的人擦肩而过,甚至没有看清他们的脸,只留下一阵空荡荡的风,就从我的生命里消失。我庆幸我们出生之前就不是陌生人,他没法和我擦肩而过。

他知道自己皮相好看,当一盏耀眼的灯,吸引着别人来来往往,前赴后继。我也清楚,我不仅看他的脸,也看自己的脸,但双倍的审视什么都无法浇灭,我对他的欲望依然源源滚滚而来。我不知道这从何而起,或许我在胎中时咬过他的心脏,含在嘴里长成了我咽喉的一部分,每当血液淌过,声带振动,都跳动着、叫嚣着要回归他的身体,我几乎要含不住。

我和他比赛谁收到的情书多,每当我赢他就吵嚷着不公平,说凭什么你这种虚伪的家伙收到的比我多,你哪里沉稳了啊。我靠在床头看漫画书,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承认我比你有魅力就那么难?他发出呕吐的声音,把我们的情书胡乱混到一起,封面的名字被盖住,只留下一个共同的姓氏,宫、宫,我在心里默念着,这是我们的脐带,我可以永远借着这根线安心看着你。

然而这根线很长、很长,长到即使捆绑在一起,他也可以跑到我看不见也够不着的地方。他带着香水味和吻痕回来,在玄关就大喊:“阿治——”,语气洋洋得意地像偷吃到肉了的狐狸准备向我炫耀。我在厨房一丝不苟地切菜,他神气地凑过来,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他爽到的脸。手里的刀柄是木制的,握在手心已经温热,切菜时冰凉的刀面擦过指甲,咔嚓、咔嚓,青菜被切得整齐,一块一块从根茎残忍地脱落,变成规整的小节。

我说我手里拿着刀呢,你别来烦我,他又晃晃脑袋说哎呀,我们阿治不会是嫉妒我了吧。我试图用眼神把他赶走,不耐烦地说,是啊,我嫉妒死了,快从我眼前消失。 他乐呵呵地大笑,识相地转身回房间,也大概是心情真的很好,连我的麻烦都不找,背着身大喊一声说今晚不要再做蔬菜汤了!我懒得回应,我不知道该怎么平息胸口烧灼起来的妒火,小小地利用了他话语中的漏洞,光明正大坦白了不可告人的心声。由此可见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并不那么奏效,他看不透我平淡眼神下汹涌的浪潮,听不出压抑在字句里疯长的枝条。 做些什么好,我问自己,要做什么才能抵抗住这股生长着的烦闷,它从喉咙里刺进去,又刺出来,我嘴巴流血,心脏也流血。

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地一起打排球,照惯例吵嘴、打架,目送他和女生约会,收下转交给他的情书,学会收起嫉妒,做一个合格的双胞胎。有一次吵架后冷战,他突然打破僵局,郑重又微妙地对我说,阿治,你每次吵架都在看我的嘴巴吧?肯定式的疑问句,他发现了。

我处变不惊地点头,不同情境下的答复早都想过数种,我说嗯,想着怎么割掉你的舌头才能不那么吵。他半真半假地大叫起来,说你也太恶毒了吧宫治! 我说哦。 这算和好了?他有时候像个脑袋空空的傻子,有时候又精明地让我提防不住。爱一个人这么累吗?还是只有爱双胞胎兄弟这么累。

 

高二的时候我们输给了乌野,送走了前辈,这是上天送给我的机会,我不得不抓住。于是我告诉他我以后不打算打排球了,我在说我要和你分道扬镳,我们不参与彼此的未来,远在未来到来之时就告诉你我们将就此别过。他暴怒的样子久违地给了我不小的爽快,他责怪我的离席突如其来,我说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和他一起打排球对我无疑是一种快乐的折磨。我享受在球场时我们默契的配合,我们的名字被外人谈起,“排球界最强的双胞胎”,就像香烟和火机那样捆绑销售,我喜欢那些被他人称之为“我们”的时刻。

我们打了一架,回家之后躺在床上谁也不理谁。房间黑着,窗外隐隐约约的灯光泻入窗帘的缝隙,我睡不着,盯着那道微小的光发呆,什么都没有想。安静,又是安静,我们通通踏入北极,凝固成两座冷酷的冰山,隔着风,隔着水,一块碎冰掉下来,在结冰的水面砸出一圈裂痕。 他问,治,你喜欢我的吧。

我僵住了,我动弹不得,喉咙和鼻腔都粘满了胶水。他坐起来,压着护栏垂头看我,光线很暗,但我就是知道。他穷追不舍地问,是不是?我有些缺氧,在憋死的边缘才让感到危险的身体被迫恢复了运作,我张嘴大喘气,缓解快要爆掉的肺。也许是窒息后的疲倦,我直接了当扔出一个简单明了的“嗯”。 我就这样轻易输光了我的底牌,那块心脏最终还是要跑到他的身体里。喉咙火辣辣的,像吐出了一块烙铁。

即使是他也震惊了一会,沉默着没有说话。我的两脚已经踩进了泥地冲刷不净,反倒从容起来,不在乎是否再多几个泥点。我故作轻松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他说,你看着我的时候好像要生吞了我。我说看来你还不是个笨蛋啊。他恼怒,说你不会真把我当傻子吧?她们常跟我抱怨你看她们的眼神太恐怖。我回想着,从记忆里揪出来几个不起眼的相遇。我说怪不得她们见到我就躲。她们,我知道她们,他的几任….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既不像女友,也不像那种伴侣。

垃圾宫侑。

我说现在你知道了,你想说什么吗?侑轻松地倒回去,说没有,哥哥魅力大,连亲弟弟也逃不过。我沉默地听,他又说,彷佛随意地提起,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打球了?我说不是。他哦了一声,说随便你吧,如果你是因为这个不打球了那你真是天大的蠢货。 我又重复一遍,说不是。 他说,好吧,很晚了,睡觉。

他翻了个身,起伏的空气归于沉静,我们就这样没了下文。

 

 

我还是又陪他打了一年球,尽管有其他很多事情要做,毕业考试、创业指导、经营管理课,一齐堆积在我肩膀上,重重压着。我的时间被不平等地分割成两部分: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尽管如此,我依然挤出时间练球、和他练习、参加大大小小的比赛,这是最后一年,不止是中学的最后一年。

他知道了我的心意后,开始有意和我保持距离,尽管十多年的习惯不能说改就改,但就连二年级的后辈都惊讶地感慨说,感觉宫家兄弟不像从前一样黏在一起。侑听到后的惯用方式通常是气急败坏地反驳:“我这么受欢迎,为什么非要和不打排球的猪黏在一起才行啊!”旁观者以为他依然在为我不再继续打排球生气,面面相觑看着我们,我也用沉默表示默认。

有时候我注视他的眼神太过火,他会在私下里用事不关己的语气悠悠地说,你倒是收敛点啊,阿治,会被人发现的。他以为我真的在乎吗?蠢死了。

他坐在上铺抱着平板看比赛解说,小腿垂下来,我盯着细瘦的脚踝和缠绕在腿骨上有力的肌肉,激情澎湃的解说员大声欢呼着哪个队员的精彩表现,我想侑以后也会成为其中一员,在赛场和镜头前光彩夺目,我将是场外和屏幕前无数观众的其中之一。而这样的日子离得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心浮气躁,他的脚丫随着比赛节奏一晃一晃,我鬼使神差跪坐起来,圈住那颗晃动的火苗,我被爱意指使着飞蛾扑火,伸出舌尖舔上肌肉的纹理。

沉迷在比赛的侑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猛地一蹬腿踢上了我的肩膀,他又不踢足球,为什么脚上力气也那么大啊?我揉着肩膀,后退到床内侧背靠着墙,回味从舌尖晕染开来的满足,像濒死的人回味人生最美好的时刻。他气愤地从床上爬下来,木板被踩得吱呀乱响。他怒气冲冲瞪着我,胸膛起伏,我以为他会冲过来揍我,然而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我真想被他的眼睛吸进去。他说别再做这么恶心的事,治。转身出了房间。

我愣了几秒,随后控制不住地闷声大笑。

 

毕业来得很快,时间的沙漏疯狂地下落。

他如愿去了黑狼,我的饭团宫也逐渐步入正轨。起名注册让我头痛了很久,没有一个名字能完完整整地契合进那个空白的框。宫、宫,我想到我们的脐带。就叫宫吧,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红色的血水。我们无论谁都会永远和这个字绑在一起,靠近他的人也会被这个字染色。

他的女友、男友形形色色,换了又换,在除去对排球的真诚和热爱之外,他浪荡得几乎没有道德。他大大方方地向我介绍他们,向他们介绍我,不在乎我是否为此难堪。我得握紧拳头,才能忍住不捏碎任何在手边的东西。可人总要学会习惯,直到我平和地接受了我们之中的裂缝,和落入这道裂缝中的人。其实我有什么好不甘?想念他的人需要跑去见他,我只需要看一眼镜子。

我们还是像一对亲兄弟那样保持了联系,他得感谢我的沉稳和自持。他失意或酒醉时仍然习惯来找我,和我斗嘴,品尝我做出的食物,大声吐槽记者或粉丝,抱怨训练的不顺,我知道他回到我身边时就像回到母胎中那样安全。在复杂的人心和社会中摸滚带爬,我也学会了如何掩饰眼神,如何做出完美的假面。我们默契地对年少的爱意只字不提,尘封在中学的比赛录像、吱嘎作响的上下床和每一个沉默的黑夜里。

后来他去了国外的俱乐部,那根线被拉长到地球的另一边,我平静地目睹它的岌岌可危。我还是一场不落地看他的比赛,关注他活跃的社交平台,和体育版面的新闻。他偶尔会给我发消息,说哎呀,想吃治做的饭团了,这边的日料都没有你做的好吃。有熟悉的顾客好奇地问,老板,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葱花金枪鱼饭团呀?

我愣了一下,笑笑说,没什么,不小心在等一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