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谐音梗虽然不扣钱可拿来那个是不是也太那个了

Summary:

成御,一个冷笑话竞赛引发的轻喜剧。

Notes:

一个傻白文,有日语谐音梗,文中用黑体字标出了。

有一些谐音梗无耻地抄袭了《99.9专业刑辩律师》,可最核心的两个都是我自己想的!(有啥好骄傲的

Work Text:

周五晚上7:13,御剑怜侍杵在超市入口,眼看着第四个大妈走向自己,下意识把头偏了偏——照旧毫无作用。在又一遍解释了自己并不是促销人员,也不知道超市今天有哪些特价商品以后,大妈略带惊讶地道歉:“哎呀对不起,你的衣服颜色还有那个白色飘飘怎么看都和圣诞的氛围很搭…”御剑决定不再说话,抱着手臂以固定的节奏敲起食指,用沉默表达对自己着装品味的态度。

然而这种沉默也对大妈无效——她依然盯着他,同样沉默地站在一旁。他只好轻轻叹口气,耐着性子盯着对方问还有什么事,大妈被魔鬼检察官的眼神吓到,但还是勇敢地指指自己扶着的自行车:“你挡着我停车了。”

客观上来说这已经妨碍公共福祉了,检察局长的行为从大的角度来说是知法犯法也不过分。御剑瘪起嘴,最后的那点坚持的态度也随着一声“抱歉”逃逸了,一起逃掉的还有他的冰锥视线和磐石般坚定的身形。他有些步履虚浮地躲闪到一边,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求助般向后张望——正好瞥见出现在镜片边缘的两个身影。

较娇小的那个也几乎在同时发现了他,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甜甜地说:“你好,御剑先生,好久不见。”

他温和地回答到:“你好,美贯。”话音刚落,后面的那个人影也终于跟上来了。

“让你久等了,抱歉啊御剑。”

已经是12月,成步堂在惯常的西装三件套外加了件外套,刺刺头横七竖八地支棱着,一看就被一挠再挠。御剑记得此人说过今天会去取证,看来过程也不尽顺利。此刻,这人嘴边含笑,气定神闲毫无抱歉的诚意。御剑想到自己为了等他在门口度过了极为尴尬的时刻,顿时就有点气闷。可再一想,明明是自己拒绝呆在这对父女的家里干等,坚持要和他们一起来超市,又觉得自己这突然的怒意像受了潮的烟火,再有迸发的意愿也在一声呜咽中草草收场。

“唔……我也刚到,快进去吧。”说完,他转身准备往里走。

“诶?我看你和那位女士聊得蛮开心的,还以为你们聊了很久了呢。”身后的声音居然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惊讶。

御剑暗暗捏了捏拳,咬着牙头也不回说道:“你还在摩蹭什么!”

这时美贯也说:“快呀爸爸,我们的作战要来不及了!”于是三个人终于从自行车停放处挪开。

果然美贯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是天使啊。御剑想。

 

超市大作战的工序比御剑想象的要复杂。他跟着成步堂父女来到生肉区,看见那里已经挤满了人。

“开始了呢,爸爸。”美贯斗志满满地说。

“开始了呢,美贯。”成步堂显然也乐在其中。

御剑几乎不自己做饭,就算来超市也是买完自己需要的东西就走,第一次见识一群人虎视眈眈地围着打特价标签的店员。每当她给肉贴上特价标签放回货架,立刻有人眼疾手快地将其夺走。也有的时候,掠夺者会拿着肉,注视标签计算着什么,最终又恋恋不舍地把肉放回去,随即又引发另一轮争抢的厮杀。人流始终随着店员缓慢移动,倒让御剑想起童话里拐走孩子的吹笛人,店员手里小巧的打票机显然和魔笛一样牵动大家的心。

“怎么样,御剑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吧。”成步堂站在人群外,看着美贯的身影灵巧地在货架和人群间穿梭,笑呵呵地问。

“你太小瞧我了,”御剑同样看向美贯,轻轻哼了一声,“上个月的元祖大将军十周年纪念见面会,拥挤程度不下这里的十倍。正因如此,我错失了…”

猛然发现自己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御剑回过头,果然看见成步堂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毕竟是荷星先生的邀约,不好直接拒绝。”他微侧过脸,扶了扶眼镜。

“御剑公务繁忙,还要在百忙之中参加这种面向十岁孩子的活动,真是辛苦了呢!”

“哼,当然不像你这么闲。”

“哎呀哎呀,真是惭愧呢。”

说话之间,美贯捧着战利品回来了。她把手里的肉放进手推车,说:“爸爸答应我的,晚上吃火锅对吧!”

“当然,所以我们还要进行二次作战。”

美贯点点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叠花花绿绿的传单,“我早就准备好了!”

二次作战甚至比抢特价商品还要复杂。这家超市的政策是,只要当日有其他超市的商品价格低于这一家,那么这里也会以同样的低价出售。所以精明的主妇们会提前搜集好当日其他超市的特价品传单,再到这里来一次性买好。

美贯指出自己画的一个个红色圆圈:“今天想买的是这些。”

成步堂拿着传单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圈圈,本就耷拉着的眉毛又垂下了一点点:“这也太多了吧……白汁,嗯这个确实需要……酸奶的价格不错啊!嗯?为什么又是味觉糖?上次不是才买过一大袋吗?”

“可是今天的价钱是半年来的最低诶。”美贯轻轻对着食指说,“如果今天错过了,可能要等半年都不止呢!要不然,预支一下明年的零花钱可以吗!”

“可是前几天美贯才说要买圣诞和新年礼物,已经预支了明年上半年的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成步堂看着美贯亮晶晶的眼睛,毫无自觉地把刺刺头揉得更乱了一些,“啊对了,要不然来那个吧!如果美贯赢了的话,爸爸可以全部满足哦!”

说完,他右手握拳重重敲了敲左手掌心。

“什么大叔动作啊……”御剑在心里默默吐槽。

“又来啦,爸爸的大叔行为!”没想到美贯居然直接把御剑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御剑还没来得及表示赞同,就听美贯继续说:“都说了少学一点汤米叔叔的坏习惯啦!”

“怎么能说是坏习惯呢,美贯这么说汤米会伤心的!总之来试试嘛,美贯虽然不喜欢却意外地很擅长呢!”

嗯?美贯说的好像不止是捶拳这件事啊。

眼看着对话向自己越来越无法理解的方向滑去,御剑来回打量这对父女。像是明白御剑的不解,成步堂解释道:“你还记得立见马戏团吧?”

“印象深刻……”

“他们的小丑汤米,你还没忘记吧?”

“原来你说的是他……”

“我有时会和立见马戏团一起表演,爸爸来接我的时候,居然被汤米叔叔传染,开始说起冷笑话了!爸爸真是的,简直就是中年大叔!”

成步堂耸耸肩:“本来就是中年大叔啊!”

御剑想想自己和成步堂非常不凑巧地同龄,决定略过这个话题,继续发问:“所以这和采购有什么关系?”

“爸爸想带坏小孩子呢!”美贯拿出了法庭上指证的气势,“他现在不放过任何一个‘冷笑话竞赛’的机会,只要我们有分歧,他会就提议说冷笑话,谁说的冷笑话更多就满足谁的条件!”

“这不是挺好的嘛!”成步堂反驳到,“良性竞争,公平公正!”

“不要,你简直就是虐待未成年。这是犯罪啊,犯罪!”美贯抱怨。

“喂喂喂,不要在两位法律人士前那么说啊,太令人误会了!”成步堂稍稍放软了口气,“要不然这样吧,今天我让一步,我说两个当你说一个。考虑看看嘛美贯,赢面很大哦!”

不得不说在利益和胜利的诱惑前,个人的喜好还是可以暂时放在一边的。美贯用右手托腮想了想,最后说:“那如果爸爸输了,我要追加鹤见屋的点心!”

“喂美贯,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成步堂的双肩已经和他的眉毛一起垂下来了。

本来就因为等成步堂却被本人调侃而不爽的御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怎么了,大律师,输不起吗?”他故意把最后一个字的音调向上扬了扬,说完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

“御剑……你怎么也……”

“哎呀,如果爸爸没有自信也可以直说哦,虽然在自己最喜欢的环节输给我这个新手再怎么说也有点……”

“好啦好啦!”禁不住两人的攻势,成步堂最终答应了。

“那就好!”美贯朝御剑展开一个笑容,“御剑先生,你来当裁判吧。”

“既然美贯这么说了,那我荣幸备至。”御剑说,“从现在开始到结账为止的这段时间,谁的分数高谁赢。那么,现在开始吧。”

几乎就在御剑话音落下的同时,美贯指着水果摊:“梨子今天没有了。”

“美贯2分。”

“可恶!明明我也想说的!美贯作弊!”成步堂哀嚎道。

“你在说什么啊,”御剑饶有兴味地说,“是你的反应太慢了吧。”

“真是过分,不过我是不会输的!”成步堂嘟着嘴看了看手里的传单,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上面印的一堆糖果说:“这太次了!”

美贯和御剑都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你明白了吧,御剑先生,就是这样……”美贯艰难地对御剑说。

御剑重重点了点头表示同情,接着说:“成步堂1分。”

于是竞赛就这么正式展开了。三个人一边寻找着传单上打红圈的商品,一边检查其他必须的食材,期间当然也没忘记冷笑话竞赛。就像成步堂所说的那样,即使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可美贯真的挺擅长冷笑话的。不过成步堂或许是受的毒害太深,在分数减半的情况下居然也几乎和美贯势均力敌。眼看东西已经买齐,御剑公布了比分:“现在是10:8,美贯领先。”

“哇太好啦,红豆馒头我来啦!”美贯已经跳起来。

成步堂却大喊一声“等等!”

一时间御剑简直梦回法庭。他抱起手说:“律师,你死缠烂打的坏习惯真是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很彻底啊!”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放弃。”成步堂指着不远处的面包货架:“我要买二十双层面包。”

“哎呀哎呀,真是挣扎到最后一刻啊。”御剑笑道,“好吧,10:9,还是美贯领先。”

成步堂却没太在意御剑说什么,径直走到了货架,看了看双层面包的包装,抓起三个扔进推车里。

原来成步堂还真要买双层面包啊。御剑想着,却看见成步堂居然又抓了三个同样的双层面包扔进推车。

“……你不会真的要买二十个吧。”御剑忍不住问道。

成步堂凝视着这堆面包,仿佛在考虑什么艰难的案件。最后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说:“六个就够了。”

“六个已经很多了吧!你和美贯吃得完吗?当心别过了保质期。”

“那要不然御剑带几个回去吃?很好吃的哦!”

“我就免了吧。你上次还说大将家的拉面好吃呢。”

“确实很好吃嘛,不能因为御剑不喜欢吃豚骨拉面就污蔑人家啊……”

“……总之我先谢谢你了。还有要买的了吗?”

成步堂和美贯相互看了看,确认了彼此已经没什么需要的了,于是成步堂说:“没了。”

“那么我宣布,冷笑话竞赛是美贯赢了。”

“耶!爸爸!一会儿我们就去鹤见屋吧!”

“真是的……现在应该已经关门了吧。明天再陪你去。”

“好耶!”说完,美贯推着车蹦蹦跳跳地往收银台去了。

成步堂无奈地摇摇头,只能跟上。御剑看着这两父女,也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已经过了高峰期,三个人排了几分钟就开始结账了。成步堂和御剑站在收银台的外侧,美贯则推着车站在里面。成步堂看着收银人员麻利地扫码,突然说:“怜侍。”

熟悉又陌生的词从成步堂的嘴里吐出来。

御剑猛地回过头盯住成步堂。他很想问成步堂到底说的是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隐隐地他又有些害怕成步堂的回答。

随着年岁的增长,喊他“怜侍”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他那位高傲的妹妹。其实他倒更愿意冥连名带姓地喊他,连名带姓的称呼更有可能是某些竞争中的宣战甚至嘲讽,可他至少能感觉他们之间是平等的。但每次这位刚强的检察官喊他“怜侍”,总会让他想到小学老师,在这个称呼后面往往伴随的是她们的教导:你应该这样,又或者你不应该那样。天可怜见,在那么多年以后,御剑怜侍并不想一直被自己的妹妹以一种教导未成年人的语气说教。

信乐先生也会喊他“怜侍”,但就像一般的长辈一样,总会在后面加个“君”。虽然不会承认,可他其实很习惯听信乐先生说“怜侍君眉间的皱纹又加深了呢”,甚至是“怜侍君来个热情的抱抱吧!”他也不讨厌。更隐晦的原因是,信乐先生的这个称呼会让他想到,他的父亲是怎么喊他的。

“怜侍,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怜侍,要吃晚饭咯,别看那么大的书了。”

“怜侍,在新的学校有交到要好的朋友吗?”

“怜侍,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呢?”

……

“怜侍。”

他听到成步堂又说了一次。

这次他真的无法装作听错了。可这不可能,从他们重逢以来,成步堂从来没叫过他“怜侍”。

倒不是说他们的友情淡薄到还不能彼此直呼其名,御剑猜想这是一种惯性,因为从一开始就这么叫了,于是之后也没有再改的必要(和契机),两个人就这么默契地以姓相称。如果硬说起来,小学的时候成步堂倒是会亲热地叫他“怜侍君”,可这个称谓早就随着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溜走了。

他觉得喉头有些紧,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成步堂,又或者该怎么问成步堂。“你在说什么?”“你怎么突然那么叫我?”“你叫我有什么事吗?”无论哪一个听上去都有些不合时宜。

所幸,成步堂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些繁杂的想法。他继续说:“真是可惜啊……”

“啊?”御剑机械性地回到。

“真是可惜啊……”成步堂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忿忿道,“明明可以赢的,好歹也可以打平啊!”

“什么?”御剑听见成步堂不着边际的话,开始怀疑自己真的听错了。只见成步堂用手指着他,说:“怜侍”,又指了指收银台:“在收银台。”

“……”御剑怜侍现在万分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失态问出来。他平息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沉声又毫不在意地说:“不要随便拿人家的名字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啊……这可是正经比赛啊!”成步堂怨念道,“可恶,如果能早点想到就好了!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可你如果不来到收银台,就想不起来。但你来到收银台的时候,就说明比赛已经结束了。无论如何你都是赢不了的。”御剑努力盯着依然在扫码的收银员说。可能是感受到了异常明显的视线,收银员的手明显地抖了抖。

“真是严格啊……”成步堂小声地说了一声。这时候商品正好全部扫完,成步堂结了账,三个人拎着袋子往外走。

毕竟是12月中旬,外面的气候相当寒冷。美贯喊着“爸爸,赶紧回家啊!”就向前冲去,成步堂也不由加快了脚步。御剑一个人走在最后,却不由自主想到刚刚的事。

只不过是一个蹩脚的冷笑话,却让御剑有一种“原来自己叫怜侍”的违和的感觉。他当然不会忘了自己的名字,可现在这种有些超现实的陌生感却又是真实存在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喂,御剑,快点啊!早点回去早点吃上啊!”走在前面的成步堂转过身喊他。

他点点头,也加快了脚步。这时他突然想到,好像从小到大,他从来没喊过成步堂“龙一”。

 

 

等御剑再次在超市门口等成步堂的时候已经将近一月份了。下旬的时候他出了趟差,去慕尼黑开了个会,两天前才回来。他跟成步堂说起的时候,对方有些惋惜地说,美贯还没来得及送出圣诞礼物他就又跑了,圣诞节也不在国内。御剑反过来让成步堂安慰美贯,他过完圣诞就会回来,到时候再送也不迟。于是这次他特意把从国外给美贯买的礼物留在车上,就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送给美贯。

他在超市门口没等几分钟,律师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御剑有些意外的同时问道:“美贯呢?”

“她今天晚上有表演,回来得很晚。”

“这样啊。”御剑没多说什么,走进了超市。

既然晚上只有两个人,那么也不必太隆重。“早知道在楼下的便利店买就可以了啊。”御剑看见购物筐里稀疏的几罐啤酒和下酒菜说。

“都约好了,就顺便来了嘛。”成步堂倒是不以为意。

“打个电话改一下不就好了吗?”御剑说,“你也太大而化之了吧。”

“这不是挺好的吗,超市的价格可比便利店便宜很多哦,种类也要丰富很多。而且而且,超市经常有很多有意思的促销活动哦,你如果看挂在墙上的宣传单经常会有惊喜……”

说到促销,御剑不由想起上次站在超市门口被大妈们各种咨询的情形,之后成步堂的话他也懒得认真听。这时两个人走到面包货架,御剑想起了上次成步堂生猛抓面包的情形,问:“今天要买面包吗?”

听御剑这么说,还在一个劲介绍超市促销的成步堂瞬时双眼发光:“哦?你是说二十双层面包吗?”

御剑突然觉得一阵恶寒:自己不会不小心打开什么奇怪的机关了吧。他尽量平静地说:“今天美贯不在,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比赛,你可以不用强调。”

成步堂看着御剑有些犹豫的表情,像是被逗乐了:“放心吧,今天不买面包。没有二十,也没有双层。”

御剑看隐藏的危机暂时解除,略微放心地和成步堂走向收银台。这时成步堂突然说:“御剑,你看到那边的自助收银台了吗?”

御剑说:“怎么了?”

“你能先去那边结下账吗,我有点事找工作人员。”成步堂说。

“嗯?有什么事吗?”御剑有些好奇,成步堂一直没提,可又不像是突然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啦,总之先拜托你了。”

成步堂说得含糊,御剑也没再继续追问。他来到自助收银台,看着成步堂向服务中心走去。服务中心离自助收银台比较远,加上人又多,御剑很快失去了成步堂的身影。他也懒得再看,安安心心结起账来。没过多久,成步堂回来了。

御剑看成步堂一切如常,实在是不像有什么大事,便随便问道:“办完了?”

成步堂点点头,问道:“这边呢?”

“正好结束。”御剑把信用卡插进机器,很快收据被打了出来。

怜侍。”成步堂说。

御剑的心猛然一动,可他又似乎可以预料成步堂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他稳住心神,甚至控制住自己没抬头看向成步堂。

成步堂继续说:“在用自助收银台。”

御剑暗暗叹口气。果然。

“都跟你说美贯不在了。”他依然用毫不在意的声音说。

“可是现成的嘛。再说也不是非要美贯在的时候才能说啊!要不然御剑也来和我比赛吧!”说着,成步堂右手握拳,重重敲了敲左手掌心。

大叔X2,这个人没救了。御剑在心里下了定论。

“对不起,在兴趣的品味上我还是选择和美贯保持一致。”御剑把信用卡收进钱包,继续说,“如果你的大脑和你的兴趣年龄相同,那我建议你还是退出法曹界去当搞笑艺人。”

“真是过分啊,御剑!”成步堂冲着离开超市的背影喊。

像是御剑的拒绝还不够彻底一样,甚至在回到家以后,成步堂还是会时不时冒出个冷笑话。不过除此之外,两个人还是如往常一般,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聊聊自己的工作,甚至讨论一下某些受关注高的案件。最后又聊到了御剑最近的一次出差。

“哎,越是年末这种不想动的时候,事情往往越多呢。”成步堂喝了一口啤酒,仰头靠在沙发上。他已经脱掉了外套和马甲,红色的领带也塞进了衬衣口袋。

“你也说了是年末。”御剑依然正襟危坐,手里捧着啤酒罐,仿佛那是一个瓷茶杯,“再说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

“能当上局长的果然都要有钢铁般的意志啊!”成步堂由衷叹道,“不过这段时间,外面的气氛应该很浓烈吧。”成步堂停了停,继续说,“圣诞节。”

在这么多年以后,他们已经可以坦然地谈论一些特殊的时间点,比如年末的这段时期,或者那个谁都未曾预料到的4月19日。御剑虽然依然不会对圣诞节有多期待,但毕竟不会在这段时间夜夜噩梦。他甚至能和成步堂讨论该送美贯什么圣诞礼物。

还有一些是无法和任何人言明的,比如他小时候想拥有的圣诞礼物——又比如在记忆中他曾经怎么度过圣诞节。可这倒是和什么心理因素无关,只是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更何况,那也不重要。

于是他甚至有兴致认真地向成步堂描述圣诞节期的会议到底是什么样的——装饰是不可少的,圣诞夜前夕会有晚会,他的女伴当然是冥。这位女王依然活跃在打击国际犯罪的第一线,久未见面,她依然坚持叫他的全名,偶尔喊他“怜侍”。

成步堂听御剑讲完,又懒洋洋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这次他把啤酒放在茶几上,饶有兴致地问:“那么检察局长大人有没有平安夜在床边放袜子呢?”

“我还以为搞清楚成年人和儿童的年龄界限是作为律师的最低要求呢。看来我还是对你期望太多了,三流律师。”

听见御剑的反击,成步堂轻轻笑了一下,居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御剑有些不明所以,看着成步堂走向自己挂在门口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颜色鲜亮的小纸袋。

成步堂又走回沙发。他没坐下来,而是弯下腰,看着御剑说:“怜侍。”

心尖又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可御剑已经完全可以控制自己心平气和地等待成步堂接下来的话。

可这个刺猬头律师永远会出怪招。没有什么其他发音相同的词语,成步堂把小纸袋递到御剑面前,说:“圣诞快乐,怜侍。”

御剑一时间有些迷茫。他还是有些不敢确定,成步堂真的就是在单纯地叫自己吗?而且他和成步堂并没有互相送圣诞礼物的习惯,他也不知道这件礼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眼看御剑没有动作,成步堂继续说:“无论成年还是未成年,每个人都应该索要圣诞礼物哦。不看看是什么吗?”

御剑这才确定,成步堂真的送了自己圣诞礼物。他拿过礼物,有些犹疑地打开。成步堂会送什么呢?看纸袋大小,大概是钢笔吧?或者成步堂自己用的那种小相框?

可律师再一次让他惊讶了——纸袋里装的居然是他上个月没抢到的元祖大将军十周年纪念怀表。

“……更何况是面向十岁儿童的大将军的忠实粉丝,你说对吧,怜侍?”成步堂观察着御剑的表情,接着说。

“你是怎么……”御剑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成步堂,“不可能,连我都没抢到的限量怀表,你怎么可能……”

“都说了让你好好看看超市的促销信息啊。”成步堂说着又站直了身子,“这个月的超市促销是,只要买满20个双层面包集满点数,就可以参加抽选元祖大将军限量怀表哦。你不知道我和美贯吃了一个月的面包,她甚至威胁我说再吃双层面包就离家出走。”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成步堂的眉毛又耷拉下来了。

“可……就算参加抽选也不一定能中奖啊!”御剑盯着怀表,依稀想到面包上好像确实贴着点数的贴纸。

“这个嘛……”成步堂用手摸摸后脑勺,有些尴尬地说,“抽奖的时候我确实作了点弊啦,这种小技巧我还是没问题的哈哈哈。”

“今天我结账的时候你就是去抽奖的吗?”

“对啊。自从上次和你一起,今天我也是第一次去超市啊。果然是年末啊,事情还真是一波接一波,之前的委托人说家里的猫不见了,我真的很委屈啊……”像是每一个被年终压榨得喘不过气的社畜一样,成步堂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倒起苦水。

“成步堂。”御剑打断了他。

“嗯?”还沉浸在委托人地狱的成步堂被御剑一本正经的语气吓了一跳。

“……谢,谢谢。”御剑有些艰难地说。

“不客气啦!”成步堂摆摆手,“不过就是多吃20个面包而已。”

“不,这对我……很重要。”御剑更加艰难,但更加坚决地说。他真的很想要这块表,他提前了一个月去踩点,就是为了能万无一失地在见面会抢到表,可当天的临时会议让他扑了个空。他也想找荷星先生帮忙,可荷星先生这段时间都在外地拍戏,他实在不好意思为这种事麻烦人家。他甚至不知道成步堂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枚表要发售,又怎么知道他没抢到,最后居然把它送到了他的掌心。

可他知道,这甚至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他九岁以后,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圣诞快乐,怜侍。”

“怜侍。”成步堂轻轻喊道。

他抬起头注视着成步堂。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那种违和的陌生感终于消失了。

成步堂也同样看着他。除了在法庭上或者讨论案情,成步堂其实并不常与他对视。这就像他们互相称彼此的姓氏一样,是一种长久以来的习惯和默契。可现在,成步堂叫他“怜侍”,还深深地注视着他。

御剑想,如果要用什么场景来刷新他对12月28日的记忆,那么再也不会有比此时此刻更合适的了。

然而下一秒,成步堂突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说:“怜侍,要过零点了。”

一秒前的满腔酸涩立刻顺着这句话轻飘飘地溜走了。御剑一时间不知道该发怒还是发笑,最后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他真是败给这个家伙了,这家伙的刺刺头或许就是专门戳破情绪气球的吧。

不过也好,如果成步堂真的一直注视着他,认真地喊他“怜侍”,他或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轻轻摇摇头,无奈地说:“既然都快过零点了,能不能停止你的大叔游戏呢?”

“真是的,御剑真是没有幽默感啊。”成步堂不满道。

“是你的幽默感太扭曲了吧。”御剑再次低下头,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他又看了看那块表,说:“对了,礼尚往来,你想要我送你什么礼物呢?”

成步堂赶紧摇摇手:“都说了不需要了。我也不是刻意要送你圣诞礼物,只是看到这个表的时候就想到你应该会喜欢,后来发现果然如此。”

可御剑不愿意就这么放过成步堂。“律师,刚刚可是你说的,每个人都应该索要圣诞礼物。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哎真是的,御剑真是喜欢在这种地方挑我的刺啊!”成步堂再次重重坐在沙发上,喝完了最后一点啤酒。

御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虽然没有成步堂扭曲的幽默感,可总是被单方面调侃显然不是他的做派。于是他直起身子,直视成步堂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当然!能让我如此留意的,也只有龙一了。”

说完他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看吧,不过是冷笑话而已,他也可以!

他直直地看着成步堂,等着看对方惊讶的表情,当然如果能露出被打败的表情抱怨一下就更好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成步堂呆呆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反而脸在一点点变红。

看着成步堂越来越红的脸,御剑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慌乱地移开视线,“蹭”地站起来说:“我忘记了,美贯的礼物还在车里,我去拿回来。”

“御……”

还没等成步堂说完,御剑跑到门边打开门,又立刻把门关上。

他麻木地走下楼,来到自己的爱车前打开门,坐进驾驶位以后才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白痴成步堂!”他心里狠狠地骂到。就因为那个白痴莫名其妙地脸红了,害得自己也跟着无缘无故地紧张起来,甚至不惜用那么蹩脚的借口躲出来。

“白痴成步堂!”御剑又骂了一遍,一点没发现,自己现在的脸也和成步堂一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