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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色
眼科年会结束后,紧接着就该备战春节,好像到了年底,三院的眼科大夫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所以今年的生日,陶晓东也没指望汤索言能陪他怎么过,不加班的话跟家里人一起吃顿饭就好了。
但就是陶晓东生日前几天,刚好也是眼科年会结束的那个下午,汤索言竟然比陶晓东还回得早。打开门闻到香味的时候,陶晓东嘴角上扬了下,朝厨房喊了声:“言哥?今儿不加班了?”
油烟机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汤索言端着两个菜碟出来,笑着应他:“嗯,快来洗手,吃饭。”
“来了。”
今天的菜还挺丰富,看样子汤索言回来得还挺早,陶晓东慢慢吃着东西问:“是忙完了吗?”
“嗯,年会结束,能喘口气了。”汤索言给他夹了块肉。
“嗯……言哥你也吃,”陶晓东顿了顿,有点心疼看人:“看你真瘦了点,这也歇不了多久,之前年会结束紧接着就是春节,估计后面没得休了。”
汤索言抬眼看他,忽然笑着摇了摇头:“谁说了,之后我能休一周。”
陶晓东愣了下:“一周?”
这对向来争分夺秒的职业也太奢侈了,陶晓东不由得多想了点:“怎么了?是你有哪儿不舒服?”
“不是,”汤索言笑得温温柔柔:“之前调休我都一直加班,这次老师给我把假批一块儿了……”
“这样啊……”
“不过这次休息后到过年都没假了,”汤索言喝口汤轻声道:“陶总之前不是说等我有假了就带我放松,还作数吗?”
陶晓东挑眉,他是有时间的,只要汤索言也想,那当然不成问题:“作数啊。”
“那你就想想接下来一周带我去哪儿放松吧……”
汤索言本以为陶晓东还得计划下,不想陶晓东沉默片刻,又掏出手机看了眼,嘴角上扬:“这不巧了,刚好有个去处。”
“嗯?”汤索言笑着看向他递过来的手机。
陶晓东调出个通知页面:“有个朋友的展,就这两天在成都办,找我去看看呢,”他放下手机让汤索言慢慢浏览:“怎么样啊汤医生,锦官之约,去不去?”
汤索言大概扫了眼,看陶晓东眉眼都舒展的模样,心间微动:“去,听陶总安排就好。”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陶晓东当晚就跟朋友敲定,也定好了机票酒店。等汤索言洗漱好回屋时,陶晓东正抱着手机趴床上看。
“坐起来看手机,这样也不嫌累。”汤索言揉了揉他还有些湿的头发,取了吹风过来。
陶晓东嘿嘿一笑,麻溜儿地翻了个身,然后坐直了享受汤索言的吹发服务。汤索言无意瞥了眼陶晓东的手机,界面上都是一条条旅游攻略,收了吹风后没忍住打趣:“陶总这么尽职啊,这就看上攻略了。”
“嗐,”陶晓东往他身上一蹭:“那肯定啊,既然说了要带你放松,那前前后后我可不得安排好了。”
汤索言脸上笑意更深:“定的什么时候的飞机?”
陶晓东关了手机往床上一躺:“中午的,到那边刚好下午,能赶上个晚饭。”
“那行,明天早上收拾也来得及。”
陶晓东忽然咂摸出点别的意味,现在可不算晚,他双手垫在脑后,有点痞气地开口:“干嘛明早收拾啊,现在收拾不行么?”
汤索言从容地拉好窗帘,翻身上床后直接将大剌剌的人压在身下,低声道:“现在收拾你。”
陶晓东没忍住笑出声,蹭了蹭调整个舒服的位置:“我?为什么?我最近可听话着呢。”
汤索言却缓缓解开他睡衣纽扣,俯身吻上他耳根,沉沉含糊道:“你真以为我加班就不知道你偷着加点儿作图了?”
陶晓东还真愣了愣,反应过来故作愤愤,仰头叹道:“欢戈给你打小报告?这小兔崽子……嘶——!”
脖子上毫无征兆地一痛,陶晓东咧了下嘴,却顺势抬手搂住汤索言,两个人贴得更近。
“晓东才是不听话的那个……”汤索言跟他对视一眼,而后轻笑着吻上身下人因着刺痛抽气的嘴。
而这唇舌相贴,瞬间激起酝酿出的火星,熊熊燎成一片火海,彼此都在掠夺,在占有,要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并夺取独属于自己的血肉来。
……
有段时间没做了,汤索言忙,两个人就算有点什么也是草草了事,可如今都有了空闲,便也不计后果地疯了好久。
疯的结果就是……陶晓东第二天起得晚了些。
要说晚的话,其实也还好,赶得上飞机,就是收拾行李得快一点。
好在汤索言醒得早,趁陶晓东还在睡的时候整理好了大部分。等陶晓东迅速收拾好后看了眼满满当当的两个行李箱,暗自感叹让自己整还真不一定能收拾得这么齐全。
他翻了翻后忽然开口:“言哥,再拿两件毛衣来装上。”
“嗯?”汤索言依言拉开衣柜:“我看天气,成都好像比这边还暖和些。”
陶晓东失笑:“可别这么说,南方没暖气,何况西南地区的冬天湿冷湿冷的,不是咱这儿能比的。”
汤索言也笑了笑,不是没去过,只是以往都是暖和的日子去,待的时间也短,经验自然比不上老往外跑的陶晓东。
确认一遍没什么落下的后,陶晓东合上箱子,忽然手碰到了内侧的夹层,动作顿了顿,他试着摸了下,勾了出两个熟悉的形状,没忍住轻笑出声,偏头看了眼汤索言,而对方正在整理床铺,他眼里笑意深了些,像个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儿。
赶到机场后两个人随便对付了一顿,接着就是登机起飞。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并不长,两个人都眯了会儿,睁眼也就到了。
走出机场的时候,两个人都拉着个行李箱,不约而同吸了口冷空气。陶晓东打了个寒颤,揉了揉鼻子道:“我说什么来着,够冷吧。”
汤索言点了点头,紧了紧羽绒服领口,又伸手过去给陶晓东扯了扯围巾:“的确,而且比我们那儿湿润多了。”
陶晓东后知后觉问:“对了言哥,你怕湿不,有北方人确实不习惯这个。”
汤索言摇头:“还好,以前来过,能适应,习惯了还挺舒服。”
“那就成。”
两个人叫了个车,师傅是个热情的中年男人,一听两人口音是外地的,也用带了点口音的川味普通话跟他们聊。
“两位帅哥来这边耍的吗?”堵在高速上师傅也不着急,乐呵呵的。
陶晓东觉得这语调有意思,还跟人聊得有来有回:“是啊,师傅有啥推荐的地方不?”
说到这个师傅就来劲儿了,估计也没少遇到这么问的乘客:“那可多了,喜欢动物就去卧龙大熊猫基地,想了解下历史就杜甫草堂武侯祠,古镇有黄龙溪,网红打卡地春熙路太古里……”师傅张嘴就是一大堆,跟陶晓东之前查到的差不多,偶尔插上几句,还是听师傅继续讲:“要是吃东西可别去什么连锁店哈,很多街头小铺子就很不错……”
“啊……谢谢师傅。”陶晓东记在心里,一路聊着,堵过了那一段就很快到了下榻的酒店。
车上汤索言一直没怎么插话,估计也是不太能听懂师傅语速极快又掺着方言的川普。
“成都人民果然热情,见识了。”汤索言跟在陶晓东身后,轻笑着说。
陶晓东从笑容柔和的前台小姐那儿接过房卡,领着人往电梯走:“那可不,这边的姑娘小伙儿都辣着呢。”
“哦?”汤索言两步跟上与他并肩,忽然调笑:“听起来陶总深有体会啊……”
“诶诶诶,打住,”陶晓东一脸正色:“言哥你可饶了我吧,我的意思是以前来这边遇到的本地人都很热情友善……”
汤索言笑着看他,偶尔插上两句。
“喂喂喂——”刚刚仪容端正的前台小姐忽然偏头跟身边的同伴低声道:“那两个帅哥是一对儿吧……”
“嘶……就这互动……”短发姑娘推了推眼镜,忽然也轻笑:“还是特级大床房,啧啧……”
两个小姑娘偷着笑了会儿,轻咳一声准备迎接下一位客人。
两个人放下行李后就往外,地段很好,附近就有热闹的商业街。
“言哥,想吃什么?”陶晓东双手插在兜里,跟汤索言贴得很近。
汤索言呼出口冷气:“都行,你选。”
“那……”陶晓东拖了个长音,而后笑道:“来这儿肯定要吃火锅啊,去不去?”
汤索言看他跃跃欲试,轻笑着点头:“去。”
陶晓东对着手机找到附近一家不错的火锅店,就算是工作日人也不少,两人找了个里面些的位置。
刚一坐下就有系着围裙的服务员上来——
“两位吃啥子锅?”
啊?
汤索言和陶晓东愣了愣,纯方言,加上四周有些喧闹,两个人都没听清。还是陶晓东先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菜单问:“你们这儿有什么推荐必点的吗?”
他这一张口服务员就明白过来,瞬间换成了挺标准的普通话:“两位是外地人吧,我们家特色不少,先看你们能接受吃内脏吗?”
两个人都没啥忌口,陶晓东点了点头。
“那毛肚鸭肠得点,火锅经典了,”小伙很热情地指着菜单:“不过猪脑还是不建议没尝试过的点,很多人都接受不了,嗯……牛肉鸭血也可以……素菜的话……”服务员语速快,瞬间报出一堆,陶晓东估摸着两个人的量点了些。
“好,那就暂时这些吧。”陶晓东把菜单递给人。
服务员取过后接着说:“对,你们还没点汤底,能吃辣吗?”
陶晓东跟汤索言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谨慎:“我也不太清楚你们这儿的辣度……”
服务生应该遇到过不少这种客人,顺势就在菜单上勾了下:“那就鸳鸯吧,清汤配个微辣,正好。”
“行。”
这样的店生意红火,客人很多,火锅沸腾的声音和客人们敞着嗓门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吵是吵了些,可在冬日里,叫人就是坐在这里也觉得暖和。
服务员的嗓门儿也大,间或能听见语调高昂的接客传菜声,陶晓东和汤索言坐在角落里,说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大起来。
当盛满了汤底的锅架上来时,两个人同时看了眼,果然和北方的火锅不同。清汤有些像,不过里面漂浮着的底菜不同,而红汤这边……黑红色之上漂浮着好些干辣椒,看得人眼睛有些发酸。
“咳……言哥,”这么久没见汤索言口味重过,陶晓东有些担心:“这……你能行不?”
汤索言从竹筒中抽出两双筷子,仔细擦了擦后递给陶晓东一双:“试试吧,应该还好。”
他们学着旁边的食客,将小罐子里的香油倒入碗中,加入盐和其他调味料,等锅里面沸腾起来后,夹着食材往里涮。
不同的食材服务员都简单说过汆烫的时间,比如他俩筷子上的毛肚,虽然人家说十几秒就可以,吃的就是一个脆嫩,但两人还是不太敢这么尝试,尽量多烫了会儿,直到完全卷曲起来才放心。
从红汤里捞出来的毛肚,一滴滴往下坠着红油,放入清透的香油碟中裹上一圈,热气瞬间被隔断,碗里多了丝橙红,但毛肚挂上一层香油后,气味更是惹人。放入口中后,很有嚼劲,也鲜香,就是舌头后知后觉传递出辣的信号。
咽下一口后,两人不约而同喝了口温热的豆奶。
“嘶……觉得辣吗,言哥?”
汤索言眨了眨眼,放了更多的菜下去先烫着,吸了口气道:“还行,能扛住。”
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嘴唇上沾了点油,亮晶晶的。
对他们来说确实有些辣,但奇怪的是这辣越吃越上瘾,不单单是辣,层次鲜明又丰富的味觉体验下,辣都成了助兴。
两人一边吃一遍聊,最后实在没法大声聊天,辣得嘴疼了,就喝口饮料,捞起清汤里的菜缓缓。
说起来,其实清红两边都是很不错的,清汤咸鲜,红汤香辣,各有各的好。
最后吃到结束,结了帐站在街头,两个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红肿的嘴,以及同样泛红的鼻头眼眶,都笑了笑。
“还别说,这边的人吃火锅还真是有道理的,”虽然吃出一身汗,陶晓东还是在汤索言的视线下穿好外套:“这么湿冷的天气,得吃点带劲的出出汗,舒坦。”
“嗯,”汤索言偏头吸了吸鼻子,失笑:“确实是舒坦,就是晚上回去得让酒店把衣服拿去洗了。”
确实……一身的火锅味。
回了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汤索言叫了客房服务,把换下的衣服拿去洗掉。等陶晓东出来时,汤索言已经泡好了一壶解腻的山楂茶,咂了咂嘴,确实还是一嘴的味儿,陶晓东笑着说了句言哥想得周到后就笑着喝了一大杯。
等汤索言也收拾好后,两个人躺在床上聊了会儿天,明天就得去朋友的展,不过陶晓东这次就只是作为友人去露个面看看,不用赶时间。
这一天的折腾也是让人困了,十点一过两个人就关灯休息,床很舒服,汤索言将人往怀里一搂,摸了摸人肚子。
会展中心离酒店不远,两人在酒店吃了早饭后就打车过去。
朋友和好些个工作室联合办的展,规模还挺大,两个人在门口看了看,或许是这个城市的特色,包容性很强,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去去,不乏那种以陶晓东的眼力都不能一眼看出的纹身爱好者。
朋友接了电话出来接他们。
在门口晃了晃就见到穿着皮衣,看起来就精干帅气的朋友。
陶晓东扫了眼他露在外面的脚脖子,毫不客气地调侃:“一把岁数了还学人小年轻,穿成这样不冷啊。”
“嘿——”朋友挑眉,不乐意地怼回去:“我乐意啊,话说你当年不也这样,比我穿得都野,咋,现在服老了?开始养生了?”
“咳……”陶晓东赶紧止住人这个话头,这么下去又要被揭老底了:“情况怎么样,还顺利?”
“那可是太顺利了,也不看看咱什么水平……”朋友眉飞色舞地接,忽然注意到一直跟在陶晓东身边的人,顿了顿才看了眼陶晓东:“这位是……”
陶晓东挑眉一笑,搂了下汤索言肩膀:“我对象。”
“哟——”朋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礼貌地打了招呼后才用手肘捅了捅陶晓东:“啧啧,不愧是东哥啊,最好的都被你收了,你俩啊……般配。”
“谢谢。”汤索言轻轻一笑,道了个谢。
朋友带着陶晓东去自己的展厅看了看,接了个电话后朝两人道:“这样,我有点儿事儿,你俩先自己逛逛可以吗?”
“去吧去吧。”陶晓东点头。
朋友看他这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失笑:“对了,结束了一起吃个饭,等我电话,可不许先跑了啊。”
“知道了。”
两个人逛展也自在,汤索言也不是第一次跟着陶晓东来这样的场合了。
不过比较意外的是,逛纹身展的人里,不乏像汤索言陶晓东这样的,一对对挽着或者牵着手,男男女女,神色自如。
所以他们也融进这样的气氛里,汤索言的手进了陶晓东的衣兜。陶晓东带着汤索言停在一个个模特和纹身图前,笑着给他讲。不过后来有几个同圈子的人认出了陶晓东,上来打招呼,并请陶晓东过去指点下。陶晓东都摇了摇头说,自己就是带家属过来玩玩儿,以后有机会再交流。
他说出“家属”这个词的时候,神情很从容,眼里也带着笑,汤索言站在他旁边,一直笑得很温柔。
中午的时候,会展中心外有很多卖小吃的,两个人随便对付了点,不敢吃太杂,毕竟昨晚吃了那顿火锅,两个人到现在肠胃都稍稍有些不舒服。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朋友来了电话,说要带他们去吃好的。
驱车到了春熙路,停好车朋友就带着俩人直奔一家江湖菜馆。估计是早就订好了位置,陶晓东看着满满当当的食客,再次感慨了下当地人对美食的热情。
服务生收走了预约牌,然后温声递上了菜单。
这家店比昨晚的火锅店安静多了,食客们交谈都是低声细语。朋友看来是常客,将菜单放到一边,很熟练地拿手机扫了桌上的码,抬头看了看两人:“有什么忌口没?”
陶晓东看了眼没说话的汤索言,低声道:“稍微清淡点吧,昨晚吃火锅整太腻了。”
朋友了然点头:“成。”
陶晓东给几个人倒上茶水的功夫,朋友就点好了:“嗯……我看看,樟茶鸭、酸菜鱼、红糖糍粑、清炒时蔬、鱼香肉丝、豆汤饭……这些可以吗?”
陶晓东失笑:“反正我俩也不了解,你看着办吧。”
朋友笑了笑点了下手机:“那先这些,不够再点,”还有点惋惜:“可惜了,你俩不能吃太油腻,他们家毛血旺和夫妻肺片一绝。”
“那回头有机会再试试,”陶晓东端起茶杯喝了口:“反正我俩还得待好些天。”
“那行,有啥需要的跟兄弟说一声就行,”朋友很是仗义,但忽然画风一转,刻意压了压声儿,挑眉一笑:“话说东哥啊,当初也就见你朋友圈简单官宣,我挺好奇的,你俩……谁追的谁啊?”
倒也满足朋友的八卦,陶总理直气壮地把杯子一磕:“你也不看看我言哥,这一表人才的,也得咱这样的出马才追得上啊。”
“哦——”朋友笑得狡黠,拖了个长音。
但没想到汤索言捧着茶杯,轻轻一笑道:“我也追了的。”
本来看汤索言斯斯文文的,朋友估计着可能是个知识分子不好调侃,这不主角都开口了,也顺势八卦道:“哦?给说说啊汤医生,我们东哥可招人吧……”
“嗯,招。”汤索言笑了笑,捡着些片段满足朋友的好奇心。
……
一顿饭吃完,聊得也不少,出去时天都黑透了,但街上还是很热闹,很多年轻人仔细打扮了一番出来,一个个都靓得很。
“你俩酒店远吗?要不我送送?”
陶晓东摆了摆手:“没事儿,你回吧,我俩自己转转。”
朋友挑眉:“那行,不打扰你俩二人世界了,”接着潇洒朝汤索言挑眉道:“汤医生也好好玩儿啊,有什么需要的你俩别跟我客气。”
汤索言微眯眼,在路灯下笑得柔和:“谢谢,辛苦了。”
这里是繁华的商业街,也是特色与潮流的汇聚地。两个人慢慢在街上走,两侧是炫目变换的霓虹,灯牌下的店铺也热闹,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打扮得个性,甚至可以说奇特。但见识了这座城市的包容性后,倒也觉得新鲜可亲。
短短一段路里,他们已经看到好几对手牵着手,亲密无间的同性恋人,汤索言与陶晓东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于是自然而然地,两个人的手也牵到一起。冬日的夜风拂过依旧热闹火辣的都市,吹地人得贴近身边的人,于是牵着的手一起钻进了汤索言的衣兜里。
“嗯?”陶晓东轻轻出了个声,下意识回头,似乎瞥见了一闪而过的东西。
扎的小揪散了下来,皮筋应该是绷断了。
“断了?”
陶晓东点点头,无所谓地甩了甩脑袋:“断了就断了吧,回头买点儿就行了。”
汤索言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从另一边口袋摸出了个皮筋。
“诶?言哥你怎么会有这个?”陶晓东想去接,却被汤索言避开。
汤索言扶着他肩膀转了半圈,拢了拢他头发就上手扎,这么久早就练顺手了:“上次你多的递给我,我好像顺手就塞衣服口袋里,也是巧了。”
两个大男人站在街边弄头发好像有点奇怪,不过来来往往的人中总有比他们更招惹眼球的,何况路人的眼光自然又和善,陶晓东也很自然。
“那还真是,估计是注定了言哥你得给我扎头发了。”
“这有什么。”汤索言动作很快,迅速就扎好个利落的揪。
陶晓东回头,朝汤索言笑了笑。
明亮的路灯下,两个帅出不同滋味的成年男人相对而笑,眼神里都是深情与爱意。
不远处的街拍摄影师,快门连着按几下,记录了这平凡又动人的瞬间。
第二天就是陶晓东的生日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反正算是淡季,想去哪都行。
于是头天晚上预约了几个附近的景点,第二天挨个逛过去。
肠胃也算是缓过来了,两人玩儿了一路也吃了一路。
到了中午,根本没人想吃点正餐,街上琳琅满目的小吃零食占了大半,陶晓东本来对吃的没什么讲究,但这边不少都挺合口味,拉着汤索言挨个试过去。
“诶言哥,那边排队的是什么,我去看看,”陶晓东看旁边有空着的长凳,将相机放在上面:“我去排队,你等我会儿。”
还没走开胳膊就一紧,汤索言拉住他,将水递过去,失笑道:“我去,你喝点水,折腾一上午了,歇会儿。”
“那行。”陶晓东坐下,拧开水瓶灌了两口。
他看汤索言那头还得有会儿,就干脆打开相机看看一上午拍的照。
这边正看了会儿,身侧忽然有人问:“你好,这儿还有人不?”
这几天陶晓东也习惯了这个城市里的人带着点软调子的方言,他抬头,是个模样清秀的小伙子,摇了摇头,把自己的东西拢了拢:“没,坐吧。”
听到陶晓东的口音后小伙子愣了下,顺势切换成标准的普通话:“谢谢。”
陶晓东收回视线继续看相机,但身侧的小伙子忽然开口跟他搭话:“帅哥不是本地人,来玩儿的?”
陶晓东顿了顿,忽然有点异样的感受,不动声色道:“嗯……算是吧。”
态度不冷,但也算不上热情。
但身旁的人好像没听出陶晓东言语里不愿说下去的意思,反倒很热情:“需要给介绍些吃的玩的去处吗,保准比网上攻略实在。”
陶晓东心里感慨了下这人的自来熟,轻笑了下刚欲拒绝:“那什么,我……”
这小伙子竟反手掏出了手机,笑得挺腼腆,说话也得体,让人生不出厌恶来:“帅哥……其实注意你有一会儿了,我猜……咱们应该是一类人,挺喜欢你这类型的,要不加个微信。”
嘶……
还真是这一出。
一瞬间陶晓东心里闪过好多个念头——
注意我有一会儿了?那没看到我不是一个人啊?
兄弟快把你这眼神收一收,我怕待会儿我解释不清楚了……
不过话说年轻那会儿遇得到这样的,现在也能行,倒是也还没老啊……
想什么玩意儿呢,赶紧处理掉啊……
……
脑子里的想法飞快地掠过,陶晓东面色如常,轻咳一声道:“那什么,不好意思,我……”
“晓东,买好了,要现在吃吗?”汤索言拎着个小袋子过来,看见面面相觑后又同时盯着他的两个人,微微挑眉,没说话了。
读懂汤索言微表情的时候,陶晓东心里就暗道不妙,赶紧起身接过:“这是……栗子啊……”看了眼后轻咳一声对一脸饶有兴趣的小伙子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爱人。”
言外之意很清楚,你看上了也没办法,早有主了。
那小伙子也是个爽快人,起身笑了笑:“那可惜了,祝二位玩儿得开心。”说完便离开,背影也不见得狼狈。
“呼……”陶晓东不自觉呼了口气,身后的视线太明显,让他一个激灵:“言哥。”
“嗯。”汤索言看了眼那小伙子离去的方向,轻笑着摇了摇头:“可惜?”
陶晓东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汤索言大概都看到了,便也无奈耸了耸肩,老实道:“咳,不可惜,名草有主,哪是别人能觊觎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但又有些底气不足,汤索言失笑,没再逗他:“来,给你剥栗子。”
陶晓东偏头看他,没品出什么别的意思来,感情刚才就是唬人呢:“言哥,你不介意啊?”
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看得人发笑,汤索言坐在凳上,剥出个还热乎的栗子给他:“陶总太帅了,我要是一个个介意,那也介意不过来啊。”
这话听得舒服,还满足了陶晓东那点小小的自尊心,栗子绵软香甜,心里也甜:“再帅也是汤医生一个人的。”
“嗯。”
……
这一天差不多把附近一圈能逛的能看的都走了个遍,冬天的夜晚来得很快,天很快就黑了。
“晓东,晚上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两个人坐在饭店里,吃得差不多后汤索言问他。
“还真有,”陶晓东眯眼一笑,拿出手机翻了翻:“听说这边有的酒吧挺出名的,我也好久没去过了,正巧附近就有,汤医生愿不愿意陪我去玩玩儿啊?”
其实本来没抱什么期待的,总觉得汤索言的气质就和酒吧这样的地方不搭,感觉应该是不会出入这样场所的人。
没想到汤索言接着就点头,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陪,晓东想去就去。”
听到这儿陶晓东眼神一亮:“那我可真要去了啊。”
汤索言笑着,眼神很温柔。
于是来了劲儿的陶晓东吃完饭就拉着汤索言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是一家gay吧,环境还算不错,可能是还没到时间,里面坐着的人不多,音乐灯光都舒缓柔和,很舒服。
他们没打算在这儿待太久,陶晓东也就是来坐坐看看,满足下好奇心。
“言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场所。”两个人坐在吧台后,看着调酒师行云流水的动作。
汤索言看了他一眼,失笑道:“你当我什么样啊,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偶尔朋友会喊着去酒吧,年轻时该体验的也都体验过了。”
陶晓东挑眉:“也没怎么样,只是觉得言哥气质太好了,跟这种地方不搭。”
汤索言笑着摇摇头:“其实最初还是个比我看着更不搭的人带我领会的酒吧文化。”
两个人聊了几句,汤索言说要去下洗手间。
“您的曼哈顿,”调酒师将酒杯轻轻推到他面前:“另一位先生的需要现在做吗?”
陶晓东顿了顿:“等他回来吧。”
“好的。”
陶晓东端起酒杯抿了口,今天汤索言特地 给他开了戒,可以少喝点,毕竟寿星最大。
他偏头看着不远处小台子上哼唱的人,听着旋律简单动人的民谣,嘴角轻轻勾起,好像回到了自己二十岁左右的时候。
一晃都这么多人了啊……
两首歌后,歌手退场了,店里的灯光忽然暗下来,变得暧昧朦胧,音乐也换成了更带感的舞曲。
陶晓东看着一会儿没注意就多起来的人,才意识汤索言怎么去了这么久。
难不成又闹肚子了?
他拿出手机,刚想着要不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问问,另一侧就坐下了一个人。
陶晓东下意识抬头,忽然顿了顿,虽然这些天见着打扮个性的人不少了,但这个还是让他在心里感叹了下。
是个二十多岁,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儿。
头发剃得很短,还染成了茶色,按理说这样的发型很挑人了,但凡没个颜值撑起来,基本上很难好看。
但这男孩儿也确实有个性的资本,挺帅的,还不是什么清秀乖巧的帅,眉眼的弧度有些锋利,鼻挺唇薄,带着点攻击性的美,挺带劲的。
不过最吸引陶晓东的不是男孩儿的长相,是他松垮的领口露出的脖子上,大片的刺青。
内行人一看就知道好赖,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陶晓东也能从并不完整的图案里看出门道来。染了点红的光没有对颜色产生影响,看着配色,陶晓东脑子里自然就能浮现出正常日光下该有多野多酷。而且就是这么小小的一片,线条的粗细、色块的晕染渐变都和谐自然,说得上完美了。
陶晓东不自觉微微向前俯身,蹙眉打量地更仔细……‘
忽然对方动了动,陶晓东恍然惊醒,他这样子实在失态,盯着人男孩儿领口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人家有什么不健康的想法。
赶紧收回视线,陶晓东抿了口酒。
但对方肯定是注意到他一系列的动作,偏头看了一眼,视线带着点问询。
陶晓东见对方发觉了,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坦坦荡荡解释:“抱歉,我是一名纹身师,刚刚看到你脖子上的刺青了,感觉很不错,就不自觉多看了会儿,”他朝对方举了举酒杯:“不好意思,职业病。”
对方了然一笑,自己的酒也拿到了,也端起向陶晓东举了举,声音是低沉好听:“没事儿,都是同行。”
“哦?”陶晓东没觉得有多意外:“那你这个刺青是哪儿做的?”
男孩儿看他一眼,忽然撸起卫衣的袖子,右臂上也是大片刺青:“这是我师父扎的。”
陶晓东凑过去看了眼,风格差不多,明显能看出多年磨练的功力:“你师父是……”
男孩儿报出了个陶晓东没听过的名字,但也不觉得奇怪,圈子里有不少厉害的家伙一个个活得隐士似的。
从交谈中也能差距到男孩儿的师父教徒也有一手,男孩儿自己的领悟和见解也很独到。陶晓东问了个地址,打算之后有空去看看。
“哥,既然有缘,我请你喝杯酒吧。”聊了一会儿,发现这男孩儿虽然长相酷酷的,但一点儿也不冷,挺好相处。
“哪能啊,得我请你,毕竟是前辈。”陶晓东失笑,对这谦虚有礼的年轻人印象很不错,想想店里那些没大没小的崽子,陶晓东忽然很羡慕男孩儿的师父。
“话不能这么说,哥是远道而来,”男孩儿向调酒师递了个颜色,看样子是常客:“我得尽地主之谊……”
“诶……”陶晓东刚想说什么,忽然整个人顿住了。
男孩儿忽然凑过来了些,低声在他耳边道:“哥,其实刚刚……我是特意坐到你旁边的。”
陶晓东愣住了,后知后觉般正色打量这男孩儿。
他大意了,这本来就是gay吧,汤索言去了那么久,估计也是以为他是一个人,陶晓东有点汗颜,居然还是自己先挑起的话头,平白给了人个机会。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刚想说什么,男孩儿就先一步跟着开口:“哥,先别忙着拒绝,”男孩儿笑了笑,锋利的五官也温柔了些:“本来我是想着来搭讪的,结果这么巧,我们同样都是纹身师,根本不用刻意找话题,”他将酒杯里的淡色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已经可见成熟男人的魅力:“哥的气质我很喜欢,所以……大家来这儿都是放松玩儿的,这边的很多规矩哥可能还不懂,但我也不是图着来约的,哥要觉得合适就认识一下,之后多联系了解……”
陶晓东轻咳了一声,这话不能往下说了,其实人家也很礼貌,没直接让他不舒服,他摇了摇头道:“抱歉,我有对象了……”
男孩儿看他,忽然挑眉:“如果这只是为了拒绝我的话,哥,我说了,你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决定……”男孩儿微微眯眼,陶晓东忽然有种被什么野兽盯上的错觉。
这种越发直白的眼神让陶晓东汗毛倒竖,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我……”
他刚想说什么,男孩儿眼神忽然往他后面飘了下。
陶晓东似有所感,回头一看,汤索言越过逐渐喧杂的人群慢慢走过来,带着点探究的眼神望向他们这边。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看汤索言,其实陶晓东没觉得他有什么变化,今天汤索言穿的是件厚实的长风衣,里面搭了件高领毛衣,微微低头看路的时候,气质沉静又干净,从容有礼,甚至带着点禁欲感,跟个男模似的。
一起待了一天都没觉得有什么,但汤索言望过来的瞬间,陶晓东忽然就觉得口干舌燥。尤其是对视的那几秒,陶晓东忽然有种很危险的感觉,明明他没做错什么,但被这样的眼神注视,就是心虚。
他看着汤索言一路走过来,明明距离不长,中途都被拦了下搭讪。但他只是微微摇头,步子不停往吧台这边来。
“晓东,”他看了眼正在对峙的两人,轻轻一笑:“聊什么呢?”
陶晓东如梦初醒,得救似的朝男孩儿道:“没骗你,这就是我对象。”
汤索言挑眉看着他俩,陶晓东抽空对调酒师喊了声:“诶,这边的马提尼可以做了啊。”
男孩儿视线在他俩身上扫了扫,似笑非笑接把话转了个头:“其实……这么有缘分,做个朋友也行。”
男孩儿看了眼汤索言,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了下,他分明看到这个气质儒雅的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警告与强硬。
而汤索言再看向陶晓东时,眼神依旧柔和,带着点戏谑。
这两个人都是不好招惹的,男孩儿得到了这个信号,轻轻呼了口气,也是知趣地起身,回复了平静时的面无表情,朝二人点了下头:“那就不打扰二位了。”
他顺势也朝调酒师道:“请这两位朋友喝一杯,记我这。”
调酒师点了点头。
看着男孩儿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汤索言才对陶晓东笑道:“陶总,嗯?什么情况啊?”
陶晓东无奈摇了摇头,给他大概讲了下缘由,表情相当无辜:“我也不知道啊,还以为就是巧合,看着是同行就聊了两句。”
汤索言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马提尼,摸了摸杯子,没喝,挑起一边眉毛道:“陶总当这是哪儿啊,同行交流会呢?”
这语气带着点调笑,陶晓东赶紧告饶:“别别别言哥,可饶了我吧,我真没注意啊。”
陶晓东当然不会有别的心思,汤索言也知道他清清白白,可逗一逗看人反应也挺有意思的。
陶晓东偏头看着汤索言,他现在很正常,但整个人似乎又透着些不一样,说不上来,也没法确定。
人群忽然传来些骚动,有鼓掌的,有口哨声。
两个人顺着望过去,是几个同样年轻英俊的男孩儿上了舞台,应该是酒吧的节目。
可稍微仔细一看,中间的那个可不就是刚才还跟陶晓东相谈甚欢的。
“咳……”稍微有些尴尬。
舞曲很带感,节奏性极强,是男人会喜欢的类型。而台上跳舞的那几个也是尽显狂野,丝毫没有女气。
陶晓东以前也接触过这种节目,对那种妖媚柔软的表演没什么兴趣,倒是这种力量感与荷尔蒙炸裂的还讨喜些。
尤其是几个动作后,音乐节奏更紧,舞者们一挥手,甩掉了皮质外套,单薄的衣料下,肌肉轮廓尽显……
“你喜欢?”汤索言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陶晓东赶紧回头看他。
“嗯?还好吧……”陶晓东把玩着酒杯,面上很镇定地评价:“节目还不错,这酒吧出名也是有道理的。”
汤索言望舞台上看了眼,正巧舞者们一个抬头动作,中间那位朝着汤索言他们的方向吹了个很响的口哨。
下面的舞池炸开,气氛被推到高潮。
而坐在吧台后面的两个人显得很安静,似乎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不多看看?他好像在引起你的注意。”汤索言很客观地说出这个事实。
汤索言握着高脚杯,淡蓝色的马提尼只碰了一小口,陶晓东在这嘈杂中的安静里如坐针毡,顿了顿干脆夺过汤索言手里的酒杯,仰头一口喝了。
“嗐……”他起身拿起东西,朝汤索言正色道:“不看了,吵死了……”
汤索言失笑看他这一串动作,从容起身,跟着一起离开。
没待多久,出来的时候也不算晚,汤索言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提上,另一手牵着陶晓东的手,一起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
“果然是上年纪了,”陶晓东迎着夜风呼了口气,由衷感慨:“还是安静点好。”
汤索言轻笑了声,没说话,但握着他的手稍稍紧了些。
稍微溜达了一段后,陶晓东说实在是冷,两人就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门锁发出机械的轻响,开了又合上。被合上的同时,紧接着跟上了一声闷响。
汤索言把陶晓东按在门上,走廊的灯不算明亮,暧昧朦胧中,他直接吻上了陶晓东。
这一下是有些狠的,双唇相撞,几乎是磕到了牙齿。
陶晓东闷哼一声,是有点疼了,但顺从地张嘴去迎合。唇舌纠缠,彼此推抵着又勾缠着,用力蹭过齿关时,带起一阵阵刺痛,而这刺痛却化作快意,沿着唇舌传开,扩散到脖颈胸膛。
汤索言吻得又急又狠,一手甚至不轻不重地掐在陶晓东脖子上,和他今日一贯的从容根本不符,在这场角力中陶晓东渐渐败下阵来,他被吻得有些呼吸困难,舌头也渐渐被吮咬得无力,全身大半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门。汤索言这才放缓了攻势,他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房卡插入墙上的卡槽。
双唇分离的时候,屋内所有的灯也亮起,陶晓东听到汤索言低哑的声音在耳边说:“生日快乐,晓东。”
这短短几个字无端唤醒了当初的记忆,他已经被汤索言吻得起了反应,一如那个生日,被汤索言按在浴室墙上,也是一句低哑性感的道贺。
汤索言看他微微发愣,笑了笑退开几步——
这下是实实在在愣住了,房间里被简单布置过,没什么夸张的气球彩带,只是打扫得很干净,房内几处多了盛开的花束,圆桌上也摆了个蛋糕,旁边躺着个小盒子。
汤索言拉着他往里走,陶晓东这才发现,屋里的花都是玫瑰,没有包装,被仔细地插在花瓶里,更显得温馨自然。
桌上的蛋糕不大,两个人吃合适,好奇的是那个小盒子,陶晓东看了眼汤索言,递过去个询问的眼神。
“拆开看看,你的生日礼物。”汤索言笑着坐他身边。
陶晓东大概知道刚才他消失那么久是做什么去了,但拆开盒子的时候,他敢肯定这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准备的。
是块男士手表,牌子很硬,陶晓东认识。他之前浏览到过这家的新品,就随口说了句不错,没想到汤索言还记得。
下面压了一张小卡片,翻过来是汤索言好看有力的字——
“晓东生日快乐,接下来的时间,也要在我身边。”
心里翻涌起些浓烈的情绪,陶晓东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他将盒子放在桌上,很认真地看着汤索言:“谢谢言哥,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汤索言笑得温柔好看,唇面还有些红,他取出蛋糕旁袋子里的蜡烛插上:“我点了?”
“好。”
微弱的火光亮起,看着就温暖,汤索言关掉最亮的顶灯,轻笑道:“许个愿吧。”
陶晓东失笑,好些年没这么有仪式感地过了,倒还挺新奇。他垂眼看着微微晃动的烛火,沉默了片刻,而后抬眼朝汤索言一笑,吹灭了蜡烛。
汤索言没开灯顶灯,壁灯将房间染的暧昧温柔,他低声问:“许了什么愿?”
陶晓东挑眉:“说了就不灵了。”
“好,那就不说,”汤索言轻笑,转身拿了两个小碟子:“先吃蛋糕还是……”
忽然他被一股大力扯得往后退了几步——
膝弯碰在床沿上,不自觉往后倒,汤索言手里还拿着碟子,就被陶晓东甩到了床上。
“嗯?”
只来得及闷哼了声,陶晓东就俯身压了上来,他取走汤索言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双手撑在他两侧,舔了舔嘴角,笑得狠狂:“当然是先吃你啊……”
他们在这件事上向来坦诚,想要就说,左右都是被纵容被爱着的。
汤索言眼里的光暗了点,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又被陶晓东的动作逼出一声轻哼。
陶晓东一手直接按上他裤裆,笑得放肆:“都这样了还吃什么蛋糕……”他俯身吻着汤索言下巴:“咱都别忍了……什么都别忍,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言哥……”
汤索言应声抬眼看他,眼里染了情欲。
他看陶晓东抬手拆了扎好的头发,整个人都带着点儿野,话也嚣张:“言哥……再给盖个章呗……”
汤索言好像是愣了下,被陶晓东暧昧的低语带回了当初那个交织着爱、控制与占有的生日。
陶晓东看着他脸上一瞬空白,本想再出言逗逗,可刚欲说什么,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掀倒在床上。
两个人换了位置,汤索言的眼神彻底变了,向来的温润从容不见,取而代之的都是侵略欲。
“好,言哥再给盖个章。”话音未落,他就伸手去脱陶晓东的毛衣。
屋子里开了空调,不见得冷。
两个人默契又迅速地为对方脱掉身上的束缚,只剩贴身底裤的时候,便搂着拥吻到一起。
床有些软,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着实也不轻,被压在床铺里唇舌交缠时,身侧柔软的被子便裹上来,而上方是汤索言温暖的身体,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柔软温热的云朵里,惬意而放松。
汤索言的吻落到耳侧,呼吸也急促地打在柔韧的皮肤上,又痒又酥,叫人不自觉想躲。
可刚偏开一些,肩窝就一痛,汤索言用力咬在上面,好几秒都没松口。等陶晓东没忍住轻轻抽气了,才松开些,以唇舌辗转着吮吸,直到留下个色泽艳红的印子,带着零落的齿痕。
陶晓东被这些动作逼得呼吸渐沉,偶尔漏出几声压抑的低喘。
汤索言一路啃咬舔吮,越过分明的锁骨,落下个有些疼的印子后,没有丝毫预兆,舔上了在空气中安静又惹眼的乳首。
明明都是退化的器官,被汤索言滚烫的唇舌舔上时,也有阵阵伴着热浪的快意往下腹窜。
汤索言还要以犬齿齿尖去轻轻拨弄乳首,一手带着薄茧的指腹也侵袭上另一侧乳首,是不一样的刺激,但快感不减。好像那些舒爽刺激要顺着乳孔往身体里灌,彻底泡软人的意志。
被逼的难耐,陶晓东不由得张嘴喘了声,低哑道:“言哥,别……别弄那儿了,快点……”
汤索言似乎从喉咙里发出些笑声,沉沉地砸在心上,
他咬了口那已经颤巍巍挺立起来的艳红小东西,开口尽是带着侵略欲的气音:“别弄哪儿?”他一手对着另一侧同样被磋磨得发红的乳首又捏又揉:“……这儿?”忽然又收了手,直接按上陶晓东早就勃发的欲望:“还是这儿啊……”
“唔……”陶晓东闷哼一声,被这些动作和言语弄得好笑,便也顺了汤索言的意软着声儿求饶:“言哥……别玩儿了,给个痛快吧……”
汤索言却没有听他的,反倒直接俯身到他胯间,顺势舔了口晶亮的茎首:“是你说……想怎么弄就怎么弄的……”
陶晓东愣了下,欲海沉浮间忽然就一瞬清明,陶晓东无端响起今天的种种经历,接着就明了。表面上温温和和进退有度的人,在爱人面前终究也只是个占有欲控制欲都极强的,哪怕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在这种灵魂和身体都最贴近的亲密时刻,又瞒得了什么。
白天的汤索言没什么表现,那是他知道原委懂得分寸,理智让他不要去介意,但在灯影重重的大床间,理智随着那些衣服一并剥落,剩下的就是更偏执些的欲念。
我知道你既然选择和我在一起,就绝不会有二心,但看到你身边凑上来的形形色色的人,我还是会吃醋。
哪怕我知道你本就耀眼,本就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矛盾,但不纠结,心里的那点介怀在身体交缠间被扩大,又被安抚。
陶晓东在汤索言深深含入的时候猛地仰头,脖颈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他也顺势一笑:“哈……是,言哥想怎样……就怎样。”
只要是你,给予的一切我都能全盘收下,并百般珍惜。
理由无他,我爱你。
汤索言口中的性器已经饱胀到极致,甚至随着他深深浅浅的含吮微微跳动。陶晓东蹙眉沉沉喘息,正想就着这么一遭射一次。
可忽然茎身微微一痛,汤索言在他根部掐了下,射精欲被生生压下。
“嗯?”慵懒的鼻音里,带着点疑惑和难察的委屈。
汤索言再度压上来,亲了亲他嘴角:“听我的……”
陶晓东愣了愣,失笑点头:“听你的。”
汤索言伸长手臂,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些东西来,陶晓东把这动作看得分明,看他打开那还剩一半透明液体的瓶子,挤了些在手上。到底是嘴贱没忍住:“言哥……考虑得够周到啊。”
汤索言挑起眉毛笑了笑,眼神里的欲望越酿越深,蛊人得很。
陶晓东还想说什么,但后穴口就挨着什么微凉的东西,不自觉一缩。
“放松。”汤索言的声音也有点哑,带着难耐的隐忍。
陶晓东深深吐息,双手扣着身下的被子攥紧,在汤索言安抚的亲吻里缓缓放松。
做过那么多次,早就契合无比,一个试探着往里戳,一个随着动作慢慢放松。汤索言大概也忍得难受,扩张得不如以往细致,只是将那些透明的润滑填进去,再探入几根手指进出了下,甚至没有刻意去刺激他肠壁上最敏感的开关。
“晓东……”汤索言撑在他身上,嘴角带着点笑,眼神很暗:“要么?”
陶晓东早就被磨得没脾气,听到这么个问句后咬了咬后槽牙,小腹一缩伸手勾住汤索言脖子往下压,狠狠咬了口他唇面,以难耐的低哑回答:“要,快来……”
“嘶——”
突入其来的完全贯穿是真的有点疼,虽然陶晓东知道这一瞬间自己应该没受伤,汤索言虽然每次都凶,但都是有分寸的,可是真的疼啊,丝丝缕缕的疼针扎似的扣在柔嫩的肠壁上,陶晓东呼吸一滞。
“疼了?”汤索言将他两手按在枕边,俯身咬他下巴。
“嗯……疼。”陶晓东努力捋顺自己的呼吸,颤抖着承认。
如此实诚的反应倒是让汤索言很满意,他舔了舔被自己咬出齿痕的地方,低声道:“……真乖。”
接着就缓缓抽动起来,每次都缓缓往外抽,又慢慢往里送,给足了适应时间。但就是这样,肠壁上散开的,火辣辣的疼也没有立刻减弱。
陶晓东眯着眼沉沉呼吸,暗自忍耐着。
汤索言腾出一只手掐上他腰侧,安抚般轻柔,仔细看着身下人的神色变化。
一次抽出时,汤索言忽然用力往里顶,蹭着熟悉的一点又快又狠地碾过去。
“嗯——!”一声急喘没憋住,太爽了,疼与爽交织在一起,最后是快感占了上风,将那些疼痛与不适都收入麾下,成为酝酿快感中情趣的一环。
这下是舒服了,汤索言也没刻意为难他,找回平日的力道与节奏,朝着穴道内的敏感点变着角度的顶弄蹭动。
陶晓东没捱过几次后腰就颤抖起来,茎身已经很饱满了,他用没有被按住的手往下摸,捞到后刚欲快速撸动几下,汤索言就捉住了他的手腕,神情没什么变化。迅速将他两手并到一起,单手其按在头顶上。
力道很大,手背上崩出青筋来,昏暗的灯光下光是这一只手都写满了性欲。
他又快又狠地撞击,每次都只抽出一点,又深深往里顶,陶晓东快被这样的刺激生生送上高潮,可就在顶端小孔快速翕合的时候,被汤索言另一手握住。
“不许。”
简单的,带着情欲的两个字,让陶晓东不得不徘徊在高潮前的难耐间。可自己说了都听汤索言的,那再怎么也得扛着。
过载的快意近乎疼痛,他忍无可忍,后脑在枕头上狠狠蹭了几下。
汤索言当然知道他难受,额上蒸出的汗拢在一起,顺着脸侧往下滑,他的眼神还是认真,深深凝视着身下的人,指腹捻着那敏感的小孔,却又死死堵住,汤索言低喘了声,哑声问:“陶总太招人喜欢了,怎么办……”
陶晓东听清了这一句,快感逼的头皮都过电似的发麻。
汤索言这轻飘飘的一句却极有杀伤力,陶晓东知道这不能随便回答,不能敷衍,否则今儿是真不能善了了。
但做了这么久伴侣,他怎么能不知道汤索言想要什么。
没再忍耐呻吟喘息,陶晓东泛红的胸膛剧烈起伏,低喘着跟汤索言对视:“可……可我眼里只有你,唔——”一个深顶让他的话断了截儿,于是再开口都带着点颤:“我是你的,我……只爱你……”
汤索言安静了片刻,忽然哑声轻笑,显然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陶陶真乖,”听话的人总是会有奖励,汤索言快速挺动,每一下都碾过敏感处插进最深的地方,握着他茎身的手也又快又重的撸动,没什么技巧,可陶晓东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粗暴对待。
“哈啊——!”
汤索言一个深插后,陶晓东忽然收紧穴道,僵着身子射了出来,粘在两人腰腹间,粘腻又亲密。
汤索言被忽然剧烈收缩的肠壁裹得爽极,顿了顿埋在深处也射了好一会儿。
陶晓东颤了颤,抬手搂住了汤索言。
房间里只剩下起伏的喘息声。
极致的快感让人目眩,陶晓东半晌才缓过来,身体也慢慢放松。
温存间,汤索言亲吻着他身上斑驳的痕迹,极尽温柔与怜惜。但还埋在他体内的性器却逐渐恢复了硬度与热度。
陶晓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汤索言吻到他发红眼角的时候,低声道:“我还想要……”
陶晓东看着他,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他吹开眼前不听话的碎发,笑得又狂又野:“来。”
汤索言再度拿过润滑,沾了些在手上。
可他的性器还没抽出去,一根手指就顺着结合的缝隙,试探性往里戳。
“嘶……等等……”刚进了个指尖陶晓东就品出不对劲来,原本贴得严丝合缝的结合处,又有什么在蛮横地往里插,穴口清晰地传递着疼痛的信号:“……言哥!”
他有些慌,是真的疼,但汤索言又没停下来的意思,他伸手去推了推汤索言的胸口,却被扣住按下。
“疼了……言哥——”陶晓东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双眼不自觉也蒙上一层雾气。
汤索言一手与他十指相扣,安抚般轻轻磨着他指缝,低声道:“放松,别怕……”
陶晓东是信任汤索言的,所以自愿躺在他身下,也愿意什么都听他的。
在汤索言间或的低语中,陶晓东忍着胀痛,努力放松自己,才让汤索言就这这个姿势补好了润滑。
接下来就是疯狂的抽插与交织喘息了。
窗外是寒冷的冬月天,屋内是火热的温柔乡。
陶晓东被按着做了好几次,最后腿软得都有些站不住。去浴室洗澡的时候都是汤索言稳稳扶着,只是淋浴头洒下热水时,雾气氤氲间,两人都想起了某件事。
于是汤索言没有放过他,将人推在瓷砖墙上按住,拨开后颈上湿漉漉的发,接续不断的水声里,他鼻尖蹭过那片光滑的皮肤,哑着声儿道:“生日快乐,晓东……”
“唔——!”
又一个深深的齿印烙在后颈上。
……
他紧实而柔韧的皮肤,在汤索言唇齿手掌的磋磨间,一点点多出深深浅浅、艳红得暧昧的痕迹。
窗外楼下,行道树上,开着同样艳丽的花。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陶晓东还有点懵,汤索言在浴室洗漱,他挣扎着爬起来,全身上下都不利索。
好容易下床穿衣,拉开窗帘时,是难得的好日头。
“醒了?”汤索言从后面贴上来,揉了揉他腰侧:“有没有不舒服?”
陶晓东失笑,开口时声音还有点哑:“爽着呢……”
他盯着楼下的树,下意识问:“言哥,你知道那是什么花吗?”
汤索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芙蓉,这里的市花……”他认真看了看才轻笑道:“没想到这么冷的日子里还有。”
“嗯……还挺好看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去了周边不少地方,不过陶晓东可没去那什么本想拜访的纹身店,没敢给自己招惹麻烦。
天气都不错,暖暖的日光洒在身上,带着路上的芙蓉花都更亮眼。
陶晓东拍了不少角度的照片,打算带算回去试试画几张图。
汤索言也看着那些或粉嫩或嫣红的花朵,轻轻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道:“颜色很好,花也漂亮,弄在人身上,应该会很好看。”
他的视线掠过陶晓东毛衣没遮住的印子,脸上的笑意慢慢加深,接着抬头,目光停在了枝头上。
等两人回去后,日子回到正轨,该忙的忙,该上班的上班。
只是没几天后陶晓东忽然收到朋友发来的消息——
“东哥,可以啊,你俩挺上相的。”
消息后跟了个推送。
陶晓东好奇地打开,是个街拍资讯,他随手往下滑了滑,发现了自己和汤索言的照片。
他们在都市街头,夜晚的路灯下,相视而笑,神色都温柔。
不自觉笑了笑,顺势转发给了汤索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