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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日啖少女三百颗,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物。大侠上山除魔卫道,顺便沿途搞热带雨林考察,笔记本写满六部,穿插漫画和诗。以至于找到山神时,大侠手里一支笔,嘴里一支笔,耳朵上别一支笔,肩上落满热带鸟。
山神在树上睡觉,大侠在树下叫板:“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明日复明日,”山神嘴里叼根草,“日日是好日。”
“废话少说,”大侠指着他,“有种你下来!”
山神打遍天下无敌手才做了山神。不同以往,要钱有钱;不忘初心,要种有种。于是翻身下树,一拳给大侠脸朝下捶进地里。热带鸟呼啦啦飞上枝头。
大侠胳膊用力,把身体从坑里拔出,啵一声脆响,起瓶器启红酒塞。他甩甩脑袋,立马尘土飞扬。山神阿嚏一声,大侠眯起眼睛看他的脸:“你长得……”
“风流倜傥。”
“不像妖怪。”
异口异声。大侠心里认为,山神长了一副副主任皮相——足够周正,所以出类拔萃;不够精明,所以不是主任。纵观历史长河,帝王将相普遍心眼比较多。
山神蹲在地上:“干嘛。”
大侠吸吸鼻子:“奉旨揍你。”
山神给予肯定:“理想丰满。”
“那,给我揍揍?”
山神把自己的剑抽出来给他看,流光溢彩,橙武。大侠也把自己的剑抽出来,伤害200,没有附魔。
山神又一拳把他捶回坑里:“老子奉旨守山,你毛长齐再来。”
大侠乖乖长毛,并且日日磨剑。期间遇到许多朋友,有的原型是蟒,有的原型是猫,有的原型是宋丹丹,有的原型是钢铁侠。
钢铁侠和大侠都是侠字辈,刚开始并不熟,只不过在挑战山神的路上,总被领导归到一起。碰巧两个人又都是天天练剑不要命的类型,熟起来很快。
熟了以后钢铁侠坐在悬崖边,撩起T恤,给大侠看自己的机械心。为避免律师函,机械心亮着闪电黄色,像龙的眼睛。
钢铁侠说:“I am a robot.”
大侠反手把机械心抠下来,假的,是个塑料壳子,里边一串LED接两个七号电池,壳子下面胸膛起伏,心脏健康强壮。
钢铁侠说:“哎你这手怎么这么欠。”
大侠说:“切,跟我还装逼!”
钢铁侠没有装逼,这件事不好解释。其实山上人人都希望自己有机械心脏,还不是为了飞天遁地发射导弹。
再其实不解释大侠也明白。他的心就为山神而撕裂过,后来又拼起来。前狼后虎,他们两个在悬崖上吹风,时代的雨倾斜地落在肩上。
山与时俱进,兴建高楼大厦。夜晚光污染比较严重,非常漂亮的热带鸟要么死了,要么飞去别的地方。
大侠择一吉日下山,摸摸胡茬。最热血的年华在琥珀中青春永驻,而他昨晚熬夜看球,今天感觉实在是有点睁不开眼。
大侠在山脚下打开高德地图,顺便抽烟提神,这时候遇到一个背包的少年。少年是影山飞雄派,人前绝世天才,人后练球练到长出一大堆位置奇怪的茧。
少年说大侠!是你!
大侠说你好你好。
少年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我有点紧张北京风真大飕得脸疼,哦对了哥,我老大叫你有空一起喝酒。
大侠摸摸脑袋,你老大?
皓哥,我老大。少年掏出手机,能加个微信吗?咱宿舍在哪个方向?
大侠抬头望去,平原鳞次栉比,旭日将天坛的三层瓦片擦得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神性压顶,宛如一个倒立在桌上的巨大耳塞。
收回视线,大侠晃晃手机,我姓张,弓长张。少年说我知道啊,谁不知道啊。
好小子前途无量,大侠露出笑容,有事打电话没事别找我——出租车!
大侠跳进出租车绝尘而去。少年陷入沉思,第一这哥们最后也没告诉我宿舍楼在哪,第二他有那么多车为什么自己不开。片刻后恍然大悟,原来今天礼拜二,5和0限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