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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勁的手臂摟著腰、以雙腳離地的尷尬姿態在空曠的地下隧道迅疾穿越時,費渡不由得環緊了吸血鬼的脖子。
冷風在臉頰呼嘯,高速移動的眼花繚亂使費渡決定緊閉雙眼,想像這是一趟但願很快就能駛回起點的瘋狂過山車。
「瘋狂過山車」駱聞舟總算刹停在隧道入口,終於「腳踏實地」的費渡整整淩亂的衣衫,滿腹點評堵在風中,最後說出口的只有三個字:
「你好快……」
「我什麼時候快了?費總你再想想清楚?是昨晚快了,還是上回在浴缸裡快了?」駱聞舟鼻尖一個勁往費渡脖子和臉上湊,絲毫沒有電影中那些吸血鬼的冷傲氣質,倒像興奮過度的大型犬隻。
「我覺得你今天,有點暴躁。」費渡雙手捧住對方的臉,安撫地在其冰涼的唇上輕啄一下。
駱聞舟牽起他的手走出隧道,保安室的吸血鬼大叔一眼認出了他們,朝關卡處揮揮手示意放行。
今夜是燕城特異生物第三康樂中心正式開業的慶祝晚宴,出席晚宴的有各種各樣的奇形怪狀的生物,以及唯一的人類,費渡。
費渡之所以能得到活動邀請,全靠他砸錢。沒錯,第三康樂中心正是費氏投資的,當然不是走正常投資管道,但總之他是實際的金主爸爸。
特異生物種類之間其實有許多微妙的規矩和在桌底下談攏的協議,正是這些秘而不宣的平衡讓不同族群之間能保持(至少是表面上)和睦相處的狀態。駱聞舟作為吸血鬼代表赴宴,雖然讓別人知道他和費渡相熟也沒什麼,但要是在眾目睽睽下顯得親近得太明顯畢竟容易惹人猜疑。
所以來之前他倆討論過,沒必要裝不認識,但也在現場也儘量各顧各的,不宜同進同出。
因此到了現場,作為唯一的人類,還是個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金主,費渡立刻成為了全場焦點,每個種族的生物代表都上前和他攀談。向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費總,哪怕是頭一回接觸這麼多也許他自己都分不清誰是誰的特異生物,都毫不怯場,照樣長袖善舞,應對自如。
而駱聞舟只能和他的吸血鬼朋友們待在一起,身在曹營心在漢地全程追著費渡的動向,整晚都緊張兮兮。
好不容易熬到即將散席,駱聞舟已經等不及那繁瑣囉嗦的環節,趁臺上主席發言,場館照明一暗,就風一般地欺到費渡身後,一把撈起人往外跑。
「我覺得你今晚喝太多酒了。」走向停車場的路上,駱聞舟嘟囔道。
「我只喝了小半杯紅酒。」
「你第一個小半杯紅酒,和那狼人乾了,轉頭又換了杯,和那特能侃的矮人碰了杯,別以為我沒看見。」吸血鬼不滿地抱怨,「還有那半獸人,熱情好客地跟你擁抱,你也和他喝了。最後是那影異人!影異人很狡猾的你知不知道?你居然還能跟他聊這麼久,我都擔心他趁你不注意給你的酒杯加料!」
費渡笑而不語地聽駱聞舟一路喋喋不休,到了車前才問一句:「那加了麼?」
「當然沒有,他要敢搞什麼小動作,我不當場把他的影子給撕碎!」駱聞舟皺著眉把費渡塞進副駕駛。
「那可惜了。」費渡笑吟吟地把用手指勾起吸血鬼司機的下巴,「要是他加了,你現在就可以送一個被下了藥的我回家,為、所、欲、為、了。」
影異人再狡猾也狡猾不過眼前的人類,吸血鬼盯著眼前人類有些鬆散的領口,在那句「為所欲為」的咒語驅使下,撲上前舔舐人類的鎖骨和天鵝頸。
費渡一手勾過吸血鬼的脖子,另一隻手還在下麵摸摸索索。
遠處傳來稀稀落落的腳步聲,費渡渾然不覺,而吸血鬼的聽覺靈敏,知道散席的賓客陸續出來了。
他把鼻子埋在人類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按住了那只探進他西褲裡嬉戲的手,「先回家吧,我得幫你好好洗洗。」
費渡的輕笑聲裡染了欲,「洗什麼?」
「你身上混了很多怪味。狼人和半獸人都很臊,矮人身上有股發黴的味道,影異人、唔,影異人沒味道,但我覺得他多看你一眼都要把你看髒了,得回去幫你徹底洗洗。」
「哈哈哈哈,」費渡朗然笑出了聲,「真是難為你了這位吸血鬼先生,居然和我這個全身臭烘烘的人類親熱了這麼久,看來是真愛了。」
「是『摯友』。剛才族裡的人問我和你是什麼關係,我是這麼回答的。」吸血鬼發動車子,糾正道。
「摯友?」費渡挑眉,「『摯友』在你們的文化裡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特殊含義嗎?」
「我哪知道你不知道什麼,總之對我來說,你就是這個。」吸血鬼硬邦邦地答了這句,不再說話。
車開進月色裡。
「即使時光和外貌都盼著愛情謝世,真愛永遠使初戀熾熱的火苗不息。
吸血鬼謝利曾在被其稱為‘百年摯友’的人類索斯的墓碑上刻下這行詩句,然後成為有史記載第一位為人類殉情的吸血鬼始祖。」
——《吸血鬼始祖謝利傳》*
*詩句來自莎士比亞十四行詩一零八首,吸血鬼始祖的故事當然是我瞎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