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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相关的一些唠嗑1

Summary:

清电脑内存,把一些乱七八糟的囤货发上来。

Work Text:

拉斐尔其实也很固执,只不过他的固执却不是一种纯粹的品质,更像是一个矛盾集合体。两股方向截然相反的意志力在车裂拉斐尔的精神世界。

一方面,在他身居高位之后,物质上的精神上的诱惑何其多,他依然在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改变客观世界。而不是像他所敬仰的梅丹佐,“小米迦勒,是你适应环境,而非环境适应你。”

 

拉斐尔却坚持不懈每一年都要到许多这类的村庄里视察、祈祷。梅丹佐一致认为,这是拉斐尔虚伪与笼络人心的一种形式

卡洛说他一辈子就见过一次大天使发布圣音,还是在耶路撒冷,非常亲民的拉斐尔让能天使们每年固定派使者到希玛接受文化交流。

拉斐尔殿下为代表的大天使们年年都会到底层天去祈祷,去救援那些无法自助的天使

从“巴拉斯圣水洗礼”的应对来看,拉斐尔或许不是那么有道德感,也没有什么长远的战略性目光,见步行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会去想执行了第一步的措施后会引发怎样的新变化继而又当采取怎样的第二步措施(不过他作为Father的第一喉舌,估计是想培养自己的战略思维都难,毕竟要求做啥就得做啥)。但纵观全文,拉斐尔一定是已登场的天界首脑当中最为务实的一个。

可另一方面,拉斐尔是如此地执着于维持自己与过去的世界的联系(套用《呼啸山庄》的表达就是he had a wondrous constancy to old attachments),以致于他的自我认知可以说是和客观世界脱节得一塌糊涂。他认定自己是懦夫、是卑贱、是没有个性,那么无数的溢美之辞都是耳旁风(any other person, with all his superiority, found it difficult to make an equally deep impression)。他也十分清楚梅丹佐把他当透明人,但还是苦苦维系着一如既往的深情。

 

其实在感情上,他不是没有退路的。从以拉斐尔的身份回到高等天使的世界,一直都有各式各样的优秀神族向他求爱。从来不知道自己一直认定的懦弱性格,居然会有那么多人成为“优雅”“温柔”“平易近人”,甚至“高情商”。当时大天使后,更得到了“最像天使的天使”这样的评价——这样没原则没个性的自己,竟因为地位的光环,变得如此受人敬爱。

而自己果然是这世界上最贱的人。都走到了这一步,他却还是放不下一个完全没把他当回事的人。

看完《永恒》,我可以断定,就文本呈现出来的事实来看,拉斐尔对梅丹佐的情感模式一直停留在他第一次生命的终点时,再未演变。对他而言,梅丹佐一直不是一个真实的、可以沟通的、不会完全依靠逻辑来指导自己的行为的客体;而是一个遥远的、需要仰视的、不会回应的、会给自己带来创伤的、不会变更的意象,拉斐尔输入A就会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输出B。哪怕拉斐尔在第二次生命的时候已经把参数全部改变:

拉斐尔长居圣浮里亚——不再遥远,

他们是同事了——不再需要仰视,

梅丹佐有事没事找茬阴阳怪气他——不再不会回应(虽然这种回应有时还不如不回应),

在肉体交流方面他们看上去确实是双方都满足了——带来欢愉+变更√,

——但他跑出来的情感模式程序仍然不变。

甚至到最后大团圆he,拉斐尔依然没有放弃这种情感模式,坚持要求:“你不爱我真的没关系。只要不要折磨我,让我平静地待在你身边就好。”

在你身边就够了(言下之意:你墙外开花也不是不行)——遥远的、需要仰视的,

你不爱我没关系——不会回应的,

只要不折磨(言下之意:平静地忽视可以接受)——会给自己带来创伤的、不会变更的意象,

——仍然如此。

长年的相处中(他俩相对的日子估计比梅丹佐米迦勒俩口子还长),仅仅是写出来的那么一些片段里,梅丹佐就有过那么多次违背常理的行为(杀了伊万杰琳还是和你困觉,杀了米迦勒也不宣扬出街,就口头侮辱几句照样和你困觉)和心理冲突(眼看着拉斐尔泫然欲泣自己心里也难受得紧,目睹拉斐尔瘦弱温柔的形象会萌生强烈的愧疚感,想要利用拉斐尔的瘦弱从而禁锢他——跑个题,我怀疑梅拉为爱鼓掌的时候老梅搞不好是个施虐系),拉斐尔似乎全然熟视无睹,还是忠实地执行着自己那套意象程序。讲道理,拉斐尔你就是bug一回又如何。梅丹佐搞荡妇羞辱那一套,你就摸他脸颊,啮咬他的嘴唇或下巴,胸膛蹭胸膛,撒他一回娇,“可你就是吃我这一套呀?”或者噘个嘴,皱皱眉,“你弄疼我了。”

遥远的(拉斐尔做了无数事以期让两人的关系回到过去,而不是以现实为基础去改变关系)、

需要仰视的(“躲在自己身后像个佣人一样伺候自己,甘愿当自己的跟班、陪衬”)、

不会回应的(梅丹佐每次想对线估计拉斐尔都唯恐认错慢了来不及,以身刺杀路西法后那次发火,居然“其实这是梅丹佐第一次看到拉斐尔恼成这样。原来像他这样的人也有脾气”)、

会给自己带来创伤的(我认为在梅丹佐如此强硬的态势下,拉斐尔是没有什么机会告诉梅丹佐,真挚地和他说一句:“爱上你这件事使得我的整个人生都升华了。”)、

不会变更的,意象

下文大部分是脑补

——我甚至认为,连梅丹佐都陷进了拉斐尔这套情感模式的怪圈。

梅丹佐那些违背常态的心理冲突,有一部分像不像是伊万杰琳死前的梅丹佐会干的事(那时梅丹佐会爽快地夸拉斐尔品德优越,要把路西斐尔羞得无地自容)?挚友背刺自己的愤怒和道德上的鄙夷是推动齿轮的第一股力量→拉斐尔固有的情感模式给出了正向反馈(梅丹佐意识到拉斐尔吃这一套)→梅丹佐收到反馈,出于种种原因不愿深思这种反馈是否妥当(后来可能绝大部分是因为习惯了,老梅本身是比较容易习惯而懒于纠正习惯的),直接强化自己言行上吻合拉斐尔所渴求的那个意象的特征,让自己越来越贴近拉斐尔回忆里的那个意象。

换言,梅丹佐在遵照拉斐尔的情感模式把自己推远、拔高,梅丹佐在遵照拉斐尔的情感模式拒绝有效回应(阴阳怪气不好好说话)、施暴、拒绝背离这个模式。每当梅丹佐有感于外界(包括但不限于米迦勒的心不在焉v.s.拉斐尔的痴心一片)和自身(《圣迹》里“梅丹佐的小小风流变成了见人即上”佐证至起码在伊万杰琳死前他还是发展过不同的亲密关系的,他至起码大体明白如何维持一段让两方都舒服的关系,至起码明白面对拉斐尔痴心一片的时候他理应做什么反馈)的种种刺激,梅拉间强烈的原始吸引力会让他们像磁铁一样紧紧吸附在彼此身上,这是拉斐尔固有的情感模式失效的罕见时刻(但并不是唯一时刻)。而当欲望消弭、理智回笼,梅丹佐出于道德层面上对自身的要求,自然是主张回归固有模式的 ;拉斐尔如何应对却没有交代,我也无法臆断。只能从这段关系维系了这么久来看,拉斐尔即使是想打破固有模式,这种意图也并不强烈。

如此,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有时候,我真的忍不住揣测,拉斐尔这种积重难返的一往情深究竟感动了谁?或许小小地感化了梅丹佐。但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拉斐尔将“爱梅丹佐”这个行为和“忠于父神”、“爱护下级天使这个群体”等观念等同,内化成为约束自己的信条,这才使得拉斐尔能坚持一如既往的深情。

从这个角度去审视拉斐尔,拉斐尔压根不是他评判自己的那样“没原则没个性”,压根不是梅丹佐认为的那样“如此百依百顺,没有个性”——恰恰相反,拉斐尔在维系自己与过去的世界的联系的方面非常有主张,甚至到了固执的地步。他具备超凡的毅力,坚韧不拔,恪守自己设定的信条。我认为拉斐尔非常善于通过自我教导来维护自己的个性,他会持之以恒地告诉自己什么是好的、是当做的,什么是不好、当摒弃的;然后扎扎实实地付诸行动。这并不是我个人的主观臆断,拉斐尔第一次生命历程其实恰恰就是“他非常有主张”这个论点的最好论据。无论拉斐尔在自己心中如何强化梅丹佐的重要性,从《永恒》的文本中提炼出来的事实就是,拉斐尔从混血到六翼(可能是白六翼座天使也可能是蓝六翼智天使),大部分功劳应当归到他自己身上,他超凡的毅力才是最主要的动力。

在此基础上,以“爱护下级天使这个群体”这个信条为例试解析。

天界是一个阶级固化的社会,下等天使是没啥权力可言的(我怀疑连基本人权都得不到保障……),以下级天使为依托的民望就更虚无缥缈了。拉斐尔持之以恒地恪守该信条并投入成本付诸行动,从下级天使那儿得到的大部分是虚名罢辽。

但若将虚荣心假定为拉斐尔的毅力来源,是虚荣心在鞭策他恪守他的信条们,那么紧接着就会有说不通的地方出现。

其一,米迦勒梅丹佐的婚姻尚存(虽然有可能已经名存实亡……)时,拉斐尔的行径无异于插足。此时他的虚荣心为何又不来约束他、教导他?毕竟天界最朴素、主流的价值观还是倡导节欲忠贞的,广大群众恶意揣测高层天使时还会用“他们乱搞是不分男女的”来谴责。

其二,当有人拍他马屁,恭维他“不像梅丹佐那样乱搞男女关系”时,为何他的虚荣心又不膨胀起来,促使他受用这种正面反馈?拉斐尔“往往会露出漠不关心的冷淡表情,心里却觉得特别可笑”。

由此推断,我并不认为拉斐尔是个享受虚名的人,并非虚荣心在鞭策他恪守他的信条。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父神的物质奖励在起作用呢?

梅丹佐曾讽刺过拉斐尔侍奉父神尤为尽力。从卡洛介绍的币制来看,拉斐尔在七大天使中的序列也相当靠前且稳固。这些是支持这个论点的事实。

但我依然不尽认同。

反驳这个论点的最好论据同样是拉斐尔的第一次生命历程。《永恒》中明确提及的拉斐尔第一次生命中来自的父神的恩赐只有两个:

 

刚好梅丹佐是第四重天的掌管者,我就让他照顾这孩子,并且让这孩子长大后担任伊甸园的看守者

拉斐尔也确实涌泉以报这两项恩赐,对梅丹佐如何已经无需赘述。他也着实守护了伊甸园,兢兢业业了一辈子。

但不能就此认定“父神对拉斐尔的物质奖励→拉斐尔恪守自己的信条”。创世日晚宴结束后,拉斐尔哀求父神提升自己的地位,惨遭拒绝,那么拉斐尔就因此不恪守自己的信条了吗,就因此不尊奉神意了吗?他依然老老实实、虽徒劳而吾往矣地慢慢考试加翼。

而在拉斐尔的第二次生命中同样有蛛丝马迹可寻。

拉斐尔受命砍断生命之树,随后参与第三次光暗之战。他因为完成这两项任务分别获得了大天使的位阶,以及时任大天使长亲自授勋的荣耀,奖励不可谓不充分。但倘若武断地就此假定父神的奖励是拉斐尔恪守自己的信条的动力,那么又当如何解释第三次光暗之战后班师时,拉斐尔的情绪如此低落,以致于在公众场合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

 

拉斐尔和雷诺一样,头上别着白色的羽翎,象征大天使地位的第一标志。他的背脊挺直,有着高等天使独有的尊严,嘴角一直很有涵养地微微上扬,双眼却像是黑洞一样没有焦点

纵使这只是情绪异常,不能因此推定“父神对拉斐尔的物质奖励→拉斐尔恪守自己的信条”命题不成立——毕竟谁还未曾体会过认认真真执行计划最终成功,但在成功后依然有空虚感油然而生呢?比方说,虽然拉斐尔受神的奖励鼓舞而征战、砍伐生命之树,但在过程中他的反战主义情绪触动了——这也说得通呀?

那么在诛杀米迦勒时拉斐尔强烈的抵触倾向又当如何解释呢?

 

动手的那一瞬间,拉斐尔承受的痛苦远胜过当初自己面临死亡的痛苦。他痛恨剥夺别人生命的感觉,可父神却总让他去充当恶人的角色。

此时父神的奖励为何不在拉斐尔的脑海中闪现,抑制他这种违背自己的信条的冲动呢?

《永恒》更有处以梅丹佐的视角来驳斥“父神对拉斐尔的物质奖励→拉斐尔恪守自己的信条”。

 

从拉斐尔接下神的军令后,梅丹佐就一直焦躁不安。因为他知道拉斐尔不是那种会张杨立功的天使,更不会在战后一声不吭地缺席庆典。

倘若拉斐尔不断地仰仗父神的奖励以达成自己的信条,那么他为什不积极主动地、即使无法抓住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地展现自己的忠诚?“巴拉斯圣水洗礼”后他完全可以采取激进的观点。毕竟形势使然,战争爆发只是时间的问题,无论拉斐尔主张等闲视之,抑或主张大事化小,战争都会爆发——选择支持激进派说不定还能在发兵时为自己争取到一个有利于立功的好位置呢。

 

激进派认为魔族不过是低等生物,这件事不足挂齿;以拉斐尔、然徳基尔为代表的大部分天使认为错在神族,但要低调处理,不公开道歉但要尽量弥补,以免事态扩大

照“父神对拉斐尔的物质奖励→拉斐尔恪守自己的信条”来看,为什么神在授意砍断生命之树并诱以重利时,拉斐尔为什么不咄嗟立办,而是妄图拖延甚至与父神意见相左?

 

当外在的虚名与权势都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妨把目光转向拉斐尔的内在。我的观点:推动拉斐尔坚守自己的信条的因素,是他的自我评价。

原文如下:

 

“但是我有条件。”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从此以后,你要全心全意为我做事。”

拉菲愣了愣,忽然大声说道:“我愿意!咳,咳咳……父神,我原本就是忠于您的子民,即便您不给我机会,我也愿意为您做事啊……”

由此推断,拉斐尔脑子里根本不是什么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思想。对他来说,“忠于父神”是信条,恪守这信条会提升自我评价,做不到就会招致耻辱般的自责。

上面已经详细论述过为什么虚荣心、上司的恩宠不可能成为拉斐尔的主要驱动力。且结合“拉斐尔将‘爱梅丹佐’这个行为和‘忠于父神’、‘爱护下级天使这个群体’等观念等同,内化成为约束自己的信条”这个猜想,上述两个因素更加站不住脚。“父神的恩宠→忠于父神/爱护下级天使这个群体”尚且能勉强自圆其说,“父神的恩宠→对梅丹佐的爱”就完全是强行生草了。

且,“自我评价→对梅丹佐的爱”不仅说得通,还能和上文的“我认为拉斐尔非常善于自我教导,他会持之以恒地告诉自己什么是好的、是当做的,什么是不好、当摒弃的;然后扎扎实实地付诸行动”这一点榫合。拉斐尔自我教导什么是好的、是当做的,什么是不好、当摒弃的;然后扎扎实实地付诸行动。每善奉行,拉斐尔会自己夸赞自己,以此获得动力继续恪守信条;一旦懈怠或冲动,逃避约束或是违背信条,他就会自己唾弃、谴责自己,以强烈的羞耻心制止下一次的懈怠或冲动出现。而在奉行信条的过程中,一旦出现外部阻挠,在自我评价的驱使下,拉斐尔恐怕会更为顽强地应对挑战从而遵奉信条的约束,以获得更高的自我评价。

以此审视拉斐尔对梅丹佐的一往情深,我简直是啼笑皆非地发现,梅丹佐的凌辱、冷酷、挖苦等等可谓都起了反作用——梅试图以此摆脱拉,这些外部阻挠却恰恰成了鼓动拉斐尔获取更高的自我评价的助力。拉斐尔在这段关系中如同一名苦行僧,他那意象般的神明是否爱他暂且不提,光是熬过神明降下的变幻莫测的磨练已经让他收获足够高的自我评价,足够让他振奋了。更何况梅丹佐与他修好的时候,他还能收获阶段性的性满足。这样一段关系,拉斐尔怎么会舍得从中抽身呢?

需要说明的是“自我评价→对梅丹佐的爱”可以在起作用的时候并不为拉斐尔本人所察觉。这听起来比较古怪,但并不是不可行。拉斐尔的意识可以不断强调“自己果然是这世界上最贱的人——都走到了这一步,他却还是放不下一个完全没把他当回事的人,”;但在拉斐尔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方,为了达到获得的更高的自我评价,会有一股源源不断、令意识感到无法自制的强大力量推动拉斐尔继续投入更多的精力来维持他对梅丹佐的爱。这股力量在不断提醒拉斐尔(尽管拉斐尔可能压根没有意识到):“通过不断地爱梅丹佐,你在不断地成长为一个你希望自己成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