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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蒙蒂斯知道自己疯了，但他还是忍不住追了过去。好几天没有进食，光着脚踩在沙滩上也觉得硌得很痛，可能已经在流血了，他想。视野有点模糊，但他还是停不下跑动的双腿。
…毕竟那是拉斐尔，不是吗？他穿着分别时的那套浅蓝色西装，黑色的长发斜斜地束在脑后，被海风撩起一点发丝飘在脸颊旁。
…是拉斐尔吗。
阿斯蒙蒂斯停下了脚步，看见拉斐尔回过头来，明明没有戴眼镜，金绿色的眼睛却反射不出光芒。海浪拍碎在礁石上，咸腻的味道绕在鼻尖。
应该是一只博格特，我应该……
"Riddikulus！"
拉斐尔松了一口气，看着在教室里乱窜的黑色烟雾，挥了挥魔杖让柜子门关起来。阿斯蒙蒂斯捏了捏他的手以示鼓励，退到一旁看黑发的男性收拾满是灰尘的房间。“还好你到了…对付博格特我每次都会失败，也许去学校之前该好好练练。不然学生们碰到我说：‘教授，教室里有个博格特！‘之后我冲进去，之后我和学生一起尖叫着冲出来：’萨尔路斯教授，教室里有博格特！‘之后一起昏倒在地上，被同事扔去医疗翼，下午的魁地奇课就不知道是谁上了。”拉斐尔把窗户打开，手腕一撑坐到桌子上，慢慢地晃着腿，夕阳在他的皮鞋尖上跳跃，一路跃上他的发丝。它们现在看起来是金棕色的了，阿斯蒙蒂斯想，他的眼睛绿得惊人。他靠近了些，想要更好地看清他眼睛的颜色。“蒙蒂斯。”他看着他的嘴唇开合，浅浅露出牙齿，声音显得格外年轻。“你的博格特是什么样子的？你从没给我看过。”
阿斯蒙蒂斯从袖子里抽出魔杖，颤抖的手却又几乎握不住了，他仔细端详着爱人的面容，却找不到一丝熟悉的皱纹。
“你为什么还活着？”
拉斐尔开口，声音那么年轻、饱满，像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冻了一夜的冰块。被砸到地上碎掉，一颗颗缓慢地化成了水。常年户外的教学让他的声音变了些许，他笑的时候，本应沙哑一些。那些水将他推进海里。阿斯蒙蒂斯握不住魔杖了，它落在地上。
但是阿斯蒙蒂斯不在乎，他上前几步拥抱住拉斐尔，拉斐尔皱了皱眉，手垂在身边。他继续说。
“我想要自由，你知道该怎么做。”
命令的、冷淡的口气。
“天啊……禁止出境令简直要把我逼疯了。” 拉斐尔把信扔到腿上，拍了拍猫头鹰的脑袋，在它脚上的袋子里扔进一小枚硬币。
“你刚刚扔进去的是五角钱。”阿斯蒙蒂斯提醒他。
“噢……这不可能……” 拉斐尔憋了句中文出来，向窗外看了一眼，嘴里念着什么“猫头鹰飞来”，结果把家里的那只猫头鹰玩偶召唤到了他的手里，信从他腿上滑到沙发边上。那只谷仓猫头鹰已经飞走了。“魔法部那群笨蛋不可能发现的，放心好了。” 阿斯蒙蒂斯放下报纸走到他身后，看着远处有点灰蒙蒙的天空，仔细看，空气里还飘着雨丝，刚飞进来的小家伙在桌上留下一小滩水渍，信纸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湿痕，拉斐尔的R被拉得格外长，墨水也洇了出来。
像是一滴眼泪。
阿斯蒙蒂斯把信从沙发间抽出来，手指沾掉了那点晕开的墨水，他又听见爱人开口，摆弄着猫头鹰的手和衣料摩擦窸窸窣窣，雨好像下得大了些。“我打算三天之后启程，飞过去。”
“希望我们的魔女先生不要被雨淋湿感冒。”他低下头吻了吻他的耳垂，手环抱过他的肩膀，“记得照顾好它。”
阿斯蒙蒂斯把拥抱松开，退后几步坐回礁石上。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他没有接话，撑着脑袋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人。…之前从没觉得拉斐尔这么高过。浪潮又增强了些，轰击着礁石的声音把周围的一圈海鸟都吓走了，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可能要涨潮了。
那些海鸟飞起来的样子，多么像拉斐尔骑着扫帚啊。
他说：“Adios.”
他把目光慢吞吞地挪回去，露出一个微笑。这么久都没有笑过的面部肌肉倍显僵硬，他抬手拍了拍脸，把魔杖捡起来递给面无表情的人。
“德温特先生，我是属于您的。我将永远爱您。”
涨潮的海水淹没了岸边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