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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彼得剛被帶入這個家時相當驚懼不安。
他躲在彼得B的雙腿後,怯生生地從兩腿之間偷看站在玄關口、一位擁有一雙淡藍色眼睛的哥哥。彼得B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說哥哥也叫彼得,那今天開始,他在這個家就是小彼得(Petey)。小彼得知道彼得B的名字也是彼得.帕克,不過他找到躲在巷子裡的小彼得時,告訴小彼得叫他彼得B就好,他會帶小彼得回家。之後小彼得緊緊抱著彼得B,頭埋在這位甫初相見、卻讓他感到異常熟悉的成人胸前,讓彼得B抱著他在城市叢林間晃蕩,來到皇后區這間小小的雙層公寓前,彼得B打開門時,藍眼彼得就站在室內暈暖的黃光下,小彼得連忙躲到彼得B身後。
「他是……」彼得迷茫地盯著閃避他目光的小彼得,在門被打開前,他就有股預感,這股直覺催使他在門後等待;而當大門開起,亮出那道畏怯矮小的身影,他立刻感受這個小男孩與他是一樣的。
「他也是彼得.帕克,我叫他小彼得,從今天開始你多一個弟弟了。」彼得B搔搔頭,「你經驗比較多,帶他適應一下,好嗎?」
彼得B把小彼得推進門,小彼得抗拒地踏入屋內,他低著頭,看著腳下地板的紋路。一陣腳步聲傳來,彼得在他面前蹲下來,那雙淺藍的眼睛對上小彼得,認真地對小彼得說:「嗨,小彼得,我也是彼得,我知道你很害怕,我剛來時也跟你一樣。現在換你來到這個家,和我與彼得B一起生活,而我想做你的哥哥,你願不願意當我的弟弟呢?」
彼得對他伸出手,小彼得想了想,他一直很想要兄弟,欣羨其他人有手足可以一起玩樂;而彼得看起來很和善,所以他決定握住那隻比他大上一點的手 ,用力地點點頭。
彼得笑了,他帶小彼得看了房子裡的各個房間,一樓有客廳和廚房,他們甚至有個小小的後院,屋內空間不大,東西很雜亂,水槽裡有未清洗的碗盤,烘乾機裡的衣服還沒拿出來,但充滿人生活的氣息。臥室在二樓(從此以後他會跟新哥哥住同一間房),他在彼得的房間看到了一個被拆到一半的音響,他很感興趣地問彼得自己可不可以幫忙,彼得說等明天早上他會讓小彼得一起加入。
睏意很快就朝一一個人生飽受變動的小孩襲來,閉上眼睛時,小彼得覺得他會習慣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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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年間,小彼得在這已經也不是新家的家中了解到什麼的話,就是彼得B並不是很會照顧人。並不是說彼得B不努力,至少他試圖達到了最低標準,確保彼得和小彼得吃得飽穿得暖和沒有在他的監護下死掉,但客觀事實是,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用餐時間相當不規律,或是早上喝了杯咖啡後就衝出門。所以,彼得和小彼得也很努力維持這個家,他們會把吃完的披薩盒收拾好,綁成一袋袋拿去外面的垃圾桶,一同分擔彼得B無暇顧及的家事。而為了健康著想,八歲後彼得已經掌握了基本廚藝,至少煎鬆餅或做一道義大利肉醬麵給全家吃不是問題。而每到當晚、彼得B的「夜間工作」來臨時,彼得和小彼得就會窩在一起,這時哥哥就會講故事給他聽,他會抓著棉被黏在大哥旁邊,在沉著的嗓音下緩緩入睡。
小彼得從電視上得知把他們這年紀的小孩留在家中是違法的,但他和彼得也不是一般的小孩,所以這界線或許有點模糊?小彼得也不太確定。彼得B三令五申禁止彼得發射蜘蛛絲帶著小彼得在高處吊盪(全家只有彼得可以自體發射蜘蛛絲,而小彼得目前還偷不到彼得B的蜘蛛絲發射器),即使他們全家都可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在每個平面爬動,還是不行。
小彼得愛這個家,就算它不完美,但這是他的家人。
所以在一禮拜天早晨,彼得B懷中抱著一個吮著大拇指的棕髮幼童進家門,小彼得飛快地用非人類的速度從樓梯上跑下來,彼得緊跟在後。小彼得興奮地看著他的新弟弟,這位初來乍到的彼得.帕克似乎一點都不怕生,他大大的眼睛轉呀轉,不斷朝屋內四周打量。丟下簡單一句「他今天要和我們一起生活」後,彼得B又把適應新環境的任務交給小孩們。小彼得牽著新弟弟的手,像四年前彼得對他做的在家中繞了一圈,認識每個房間,最終來到他們的臥房,小彼得瞄了一直跟隨在旁的大哥一眼(年紀最大的彼得看得出自己的二弟很開心多了一個弟弟,也就讓兩個小孩牽著手在屋裡悠轉),又看著身邊那位小小隻又眨著一雙小鹿般雙目的幼童,說:「那現在你是小小彼得(little Peter)。」
自覺很獨立成熟的小小彼得被冒犯了,抬起頭抗議:「我不小!我三歲了!」
小彼得想了想:「但我是彼得,你也是彼得,我們還有個大哥彼得。」他指向家中唯一的藍眼大哥,「我們之後都會住在一起,如果你不喜歡小小彼得,那大哥會是彼得一號,我是彼得二號,那你是彼得三號。」
對數字很敏感的三歲幼童盯著自己的右手,緩緩數了三根手指,嘴一癟,聲音開始變調:「我才不是三號,我是一號!」
想要當個好哥哥的小彼得很有邏輯地想說服自己的新弟弟:「但你是最小的。」
不過小小彼得並不買帳,他面前比自己高大的兒童伸出食指,嚴守自己的陣營,毫不妥協:「我是一號!」
「三比一多啊,彼得。」一直在察言觀色的大哥看到新弟弟臉都皺成一團連忙出聲安慰。
「可是是一二三,是一二三四五。」其實小小彼得現在也才能數到五,已經窮盡畢生會的數字,他奮力地用三歲幼童的邏輯捍衛自己的立場,雖然在場其他人並聽不明白。
看著再說下去眼淚就要一顆顆掉落的新弟弟,小彼得趕緊握緊他的手,傳達自己想讓新弟弟感到歸屬感的渴望,說:「好好,你是彼得一號,你想當一號就當一號,那大哥是彼得二號,我就是彼得三號。」對他來說幾號並不重要,他們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彼得.帕克,但基於對大哥的敬愛,他自主把順序往後排。
「嗨,彼得一號。」彼得二號適時介入,他總是知道何時該伸出援手,「從今天起這就是你的家了。」
彼得一號低下頭,囁嚅道:「你們會當我的兄弟?」
「會,我們永遠是你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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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B叫他們下樓吃飯時,彼得一號愛不釋手地擁著彼得三號給他的尤達寶寶娃娃,那原本放在他們房間內的櫥櫃上,現在被彼得一號去哪都要帶上它。坐上餐桌時,彼得三號比手畫腳跟彼得B解說他們不久前達成的數字協議。彼得B疑惑地反問:「為什麼不是照年齡排?最大的那個不是一號嗎?」
成年人的疑惑讓三歲幼童瑟縮,他把尤達娃娃抱在胸前咬起手指,那雙無辜的大眼瞬間蓄滿淚水,問:「我不能當一號嗎?」
彼得B接到自己大兒子責備的視線,而他們家老二拿起紙巾往正在抽抽搭搭的老么臉頰上擦了擦:「不,你是彼得一號,你可以想當任何你想當的數字。」
彼得B連忙投降式舉起雙手:「我的錯,我的錯,你們想當幾號都行。」
彼得一號破涕為笑。
夜晚,彼得一號拉著棉被和尤達寶寶敲開他兄弟的房門,他在這個家的第一個晚上是擠在他兄弟間睡著的。
之後彼得B會發現又多一個會到處爬牆的幼童有多崩潰,縱使有兩個哥哥盯著他,他沒多久就也學會央求自己的大哥盪著蜘蛛絲時抱上自己,享受城市空氣劃過臉頰的快感。
一年後,關也加這個家庭,這次沒有人遇上數字困境,她就是絕無僅有、無與倫比的關。
但蜘蛛家庭的生活空間隨即遭受到大挑戰,彼得B的主臥室房門常在早上被擅自開啟,然後他會睡眼惺忪地看到關從天花板爬過去,跑進他房裡的衛浴後砰一聲關上門,房外則傳來各個男孩的吆喝聲。彼得B生無可戀地閉上眼睛躲避紐約市白日的陽光,知道在樓下自家老大剛用蜘蛛絲救回一只玻璃杯,而他們家的老二靠著蜘蛛感應閃避了掉在地上的樂高積木。
這就是紐約市皇后區的蜘蛛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