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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寒的教主終於能名正言順穿起大衣披上圍巾。天氣冷了,聖誕節也該到了。
想想也有好幾年沒有好好過聖誕節,反正浪漫佳節對於單身狗來說只是徒添愁悲而已。商品化的節日純粹是跟豬朋狗友相約買醉玩樂大吃大喝的藉口。出道以來,這類大時大節幾乎都在工作中度過。儘管有空,顧家的巨蟹寶寶寧願安排跟家人吃頓好的聚聚天倫。
今年有點不同。他撕下了單身狗的標籤,聖誕節似乎又有了意義。
盧瀚霆是個有儀式感的人,但盧瀚霆不說。
確立關係後的第一個聖誕節他自然是珍而重之,且不說聖誕節還是自己最喜愛的節日。早早已經想好要給男友準備什麼禮物。看看倚在自己身上划手機的呂爵安,還是不要期望粗枝大葉的男友會有自覺比較好。他才不要收到學校聯歡會級數的幼稚禮物。想到JER哥的生日禮物是玩具尖叫雞套裝,他覺得有些事情還是開門見山的好。
「嗱呂爵安。 」輕輕甩開呂爵安的頭,那人視線便乖乖從手機移向自己。
「嗯?」 往上抬頭無辜的狗狗大眼看著無限乖巧,盧瀚霆還是沒能忍手探進他頭皮,指尖在耳朵間摩挲著。
「我已經諗好咗買咩聖誕禮物畀你㗎喇。」該明白了吧。
「哦。」嘴邊漾起一絲蔑笑,被打擾的人準備躺回去。盧瀚霆顯然對答案並不滿意,使力擰緊他的耳尖。
「頂你呀。」
「屌,痛呀。 」
「聖誕節咁重要你唔係打算零表示下話。 」
「唓,學人care埋啲港女嘢,仲話自己唔港女。」
「情侶聖誕節互相送禮物基本啦下話。」
「你咁跟傳統咁即係平安夜係咪都會⋯⋯嗯?」戲謔的口吻聽著就不像要說什麼正經八百的話。
「吓?」
「平安夜失身夜喎,係咪姐係嗰日有失身環節啫?」不怕死的呂爵安還繼續扯淡,磨拳擦掌的樣子很是欠揍。
「妖!」
抱歉。
平安夜當晚,盧瀚霆沒有收到聖誕禮物,也沒有失身,因為最後呂爵安傳訊息來說趕不回去了。明明報備過有機會趕不回來,儘管趕回來也聚不了幾小時;再說明天還有行程,要見面也不急於幾小時啊,但他就心裡憋悶。
氣個屁啊盧瀚霆,不要被看扁。
IG貼文明明白白交代著船班誤點的始末,算了明天也要趕行程的他現在半夜三更在沙灘吹著冷風也不好受——就是有點不滿他玩得還挺高興的。孤伶伶地生著悶氣,盧瀚霆發了個晦氣的晚安STORY決定睡了。
呂爵安看著對話框的藍勾勾無奈地嘆了口氣,BB我都想飛返去見你啊。
結果聖誕節當天,盧瀚霆堅持自己沒臭臉沒生氣。但在呂爵安看來,他就是在生氣。
MIRROR的日程到前一天才能確認這件事實屬等閒。這天花姐就在最後一刻宣布了一個讓人鼓舞的消息:「嗱你地聽日放假,乖乖地抖一日。」二人四目相對互換眼色。不知道是不是在針對他倆,花姐不放心似的多說了句:「唔好諗住躝街呀聖誕咁多人。」
餐廳要預定肯定來不及了,酒店房間都爆滿了要staycation也不可能。不過聖誕能有天膩在一起還算賺到了。盧瀚霆讓呂爵安來自己家,他也唯唯諾諾的趕緊說好。呂爵安心裏感謝神,那人持續半天的低氣壓終於消散。一整個下午,盧瀚霆那是肉眼可見的心情好,好得對著盒飯上乾癟的青菜樂開了花,反覆彩排到第八遍的時候還是樂開了花,正式表演直播的時候那花都要開成花海錦簇了。
直播完結後訪問本是例行公事,今天卻是前所未有的讓人感到漫長。躲在隊列後方的盧瀚霆歸心似箭,心裏喊著大家動作都麻利點假期就在跟前了好不好。
感覺今天自己換衣的速度比演唱會變裝還要快,盧瀚霆百無聊賴地一邊撩撥著自己頭上豎起的呆毛一直等慢吞吞的呂爵安。試過了不同角度的自拍,限動連轟了幾個還是等不到呂爵安出現,問了才得知原來他還有工作上的事情未交代好。也不好意思讓JEREMY繼續乾等,他發了信息給呂爵安便跟順路的JEREMY先上了車。看著呂爵安幾乎秒回的「OK」,盧瀚霆心想你最好動作快一點。
美美的洗了個澡,盧瀚霆一邊哼著小調,一邊在逗Amber的時候心想人怎麼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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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邊』
『omw』
『就到』
盧瀚霆想了想。
『唔好上黎住』
『下面等我』
『?』
-
乖乖坐在長椅上等著的呂爵安被冷風吹得瑟瑟發抖,暗忖小祖宗又在鬧哪樣。
「呂爵安——」
一抬頭就看見盧瀚霆以時速300公里往自己飛奔過來,嚇得他差點反應不及要接住。盧瀚霆順勢就往他身上飛撲,雙腿緊緊纏住他的後腰。呂爵安踉蹌往後退了幾步,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子。看向身上的大型人類掛件,厚重的妝容早已卸去,長長的瀏海搭在前額蓋住了眼睛,巴掌大的小臉讓人看起來更小更年輕。
真係成個BB咁。
「做咩呀。」一句話不說,盧瀚霆一直在咯咯地笑,笑得像個傻子一樣。
「落唔落地呀?」盧瀚霆還是搖頭晃腦地拒絕回話。洗過的髮絲軟軟的,隨風拂向呂爵安臉上。他不討厭這種感覺,空氣瀰漫著沐浴乳跟洗髮精的香氣讓人安心,就是人有點重。
「比我上去沖涼先?又唔嫌我污糟嗱?」
「要攬多陣。」 聲音悶在肩窩裏,盧瀚霆還壞心地每一下往鎖骨處使勁噴氣,玩得興起還笑得一抖一抖的。呂爵安突然覺得自己很像電視劇裡哄著君好睡覺的初哥哥。
「好想去街街呀。」
「而家當去咗囉。」
哼哼的餘音像貓爪一樣,一下一下撓在心頭上,癢癢的還撩人。每次撒嬌總拿他沒辦法,敗倒只是指定動作。他承認,他就喜歡他就是爛。「半年喇——」半年前二人就在這裡確認關係。「呂爵安我想聽多次。」不著邊際的提問。呂爵安自然知道他在指什麼。
天曉得他花了多久時間對盧同學做心理教育,明明被掰彎的是自己。他不是田一雄,面對盧瀚霆他不願做窩囊廢。明明白白的雙向喜歡在他眼中只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確立關係也是他提的。盧瀚霆一直對關係很沒信心,越愛越沒信心。生活不是童話,關係一旦開始了便一發不可收拾。到此為止,至少哪天他交往了自己還能拍手祝福。
在他看來再濃烈的喜歡也有賞味期限。呂爵安說可是我想,我不管,我就是想。
「呂爵安,如果有一日你唔再鍾意我,我希望你坦白。至少我唔想我係最後先知,你做唔做到。 」
呂爵安恨極了他的不自信,卻也不得不理解。
「聽住,我鍾意你,好鍾意。」他深吸一口氣,抱著赴死的決心,唸著最蹩腳的告白。「我呢,6歲嗰陣鍾意咗彈琴,10歲鍾意咗小提琴,16歲鍾意咗表演。24歲嘅時候我鍾意咗盧瀚霆。我而家都一樣咁鍾意鋼琴、鍾意小提琴、鍾意表演,咁同樣以後依然會咁鍾意盧瀚霆,唔會變㗎——除非你飛我啦。」
那是自長久以來在關係中收獲到同等的愛與被愛,感覺就如打通任督二脈一樣舒暢。好像連同淚腺也同時被打通般,盧瀚霆眼眶一熱,聲綫裏分明帶著濃重鼻音卻一臉倔強地咬著下唇反問:「你而家當我係樂器定興趣班。」呂爵安一秒汗顏,他活了二十四年從來沒有說過如此肉麻的話,他盡力了。
「聽故咪駁故啦。」説罷便把人擁入了懷。
呂爵安是真沒力了,便就著熊抱的姿勢坐在了長椅上。側臉貼緊著他耳鬢,柔聲細語重覆著一模一樣的表白,過分造作的語氣聽者卻很受落咧著嘴在笑。身上的人還是箍得死緊,呂爵安指著長椅上的膠袋。
「啲壽司凍喇。」先別說壽司本來就是冷的,這時間哪來的壽司。「你幾時買㗎?」看著盧瀚霆看到吃的就雙眼發光的樣子,呂爵安忍俊不禁。
「你理我吖。」模仿雷紫荊的語氣他可是出神入化。
抵擋不了壽司的誘惑,盧瀚霆的雙腳終於乖乖著陸。他提起膠袋就頭也不回往家門走。呂爵安自忖這傢伙過橋抽板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
咔擦的聲音,AMBER感覺到門後的動靜聳了聳耳朵。還是這個不算陌生的來客,沒多看便躺回了小窩。
推搡著呂爵安進去洗澡,盧瀚霆叼起不算甜的甜蝦刺身,吃得津津有味,心中邊盤算著珍貴的假期要如何度過。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