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OOC/
范×林×你/
冗长且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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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敏感是渴求一生的硕果,渴望救赎,渴望圆满。――《斯托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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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前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认命地待在蓝粉碎花装饰的瓷盘中,鲜香培根与金黄煎蛋静卧在面包片间,剩余三分一的牛奶仰望玻璃杯壁垂挂的水滴,而青春期着迷纤细骨感的少女学会的第一课是饮食的克制。
养母还在照顾病重的养父,只有保姆朝你慈祥微笑告别送你上了校车。
在坐下前捋好制服裙角,端正仪态是女校的基本素质,略微倾斜视角,排列整齐的绿荫从眼前一帧帧掠过。
教室里虽然有乱哄哄的讨论声音,但淑女的克制让声音压低下来,
“假期过得怎么样?”邻座的女生凑过来
“还好,你呢?”你会在心里评估用怎样合理的速度整理课桌,问完这句调整了呼吸改变手上收拾的速度。
“很棒,知道吗?新学期来了个新的老师,听说很帅噢!”
“大家就是在讨论这个吧?”你瞥见邻座手里的淡粉色纸条,上面是海报格式一般的大花字――
『新老师――Evan』
“没错啦!”
教室门被打开吱嘎的木头声打断女孩们的讨论,胖胖的桃乐丝太太走进来,手里拿着她从不离身六寸长樱桃木的戒尺。
“安静”桃乐丝太太厚重的围裙边蹭在讲台沿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按照习惯她先用戒尺象征性摔打在可怜的讲台面展示威严,再扶了扶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接着深陷在年老皱纹里的眼睛审视了整个教室一圈后终于让薄得有些刻薄的嘴巴开口议事。
“这学期,我们会迎来一位新的代班老师,他会在我们班代班一阵子。”
说着她转头朝向门口点头示意,走进来一身标准西装三件套的男子,比起你们这些女学生要年长些但也是青年英才的年纪,剑眉星目倒有些凶相,细碎的刘海缓和了他的冷面,带着距离感的帅气扑面而来。
他不慌不忙走上讲台站到桃乐丝太太身边,礼貌的微笑扯动他的嘴角,细心的女孩子们都发现了冰霜下的糖蜜――这个新代班老师,笑起来有甜甜的酒窝。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代班老师,你们可以叫我Evan。”
也许是错觉,但你近视镜片后的眼睛依然察觉到,这个Evan老师言语间会有意无意地瞥向你,不像是授课的老师寻找不在关注课堂的学生,而是狩猎的鹰隼追寻猎物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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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家里闹哄哄的,你一眼认出的是常来家中看病的道夫医生和最近越来越常出现在家中的赫尔律师,不祥的预感在你心里翻滚。
主卧里只有养母不知所措的哭声和你叫不上来名字来来往往处理事务的忙碌者们鞋底鞋跟踏在木质地板上噼里啪啦的嘈杂声,你知道,躺在卧室大床上的那个人已经离开这个喧闹的世界了。
慌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你,你回到自己的房间,像婴儿还在母亲腹中一般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地毯是为了隔开地面的冰冷,可痛苦顺着针线交织的细孔争先恐后而来,闭上眼,重复无数次的噩梦就会浮现在眼前。
破乱的孤儿院被疾病与死亡充斥,哭闹和哀嚎是挥之不去的背景音,白色是试图挽留生命的挣扎,黑色是脱离苦楚人间的归宿,流感把本就在温饱线徘徊的脆弱身体一个个带到无尽的黑暗泥土下,鲜有人知这一方院内的地狱炼火,而那个身影就是在那样的可怕情境中出现的。
“别怕,”
“我们不会困在这里的,一定不会。”
保姆进入房间带来的光线惊破沉沦的回忆,自从养父生病之后,养母像彻底换了个人一般与世隔绝,一颗心都在为养父破碎流血,只有一直照顾你的保姆还不忘在繁忙中安慰你这个无助的孩子。
她拂去你脸庞的泪水,长辈似的把你拥进怀里,你时常感觉她身上的面粉与肥皂混合的味道很亲和,养母还没有情绪崩溃前虽然对你也很好,但透过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控制的,我亲爱的小姐,我们能做的是不断迎接新的一天。”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纸盒,粉色缎带缠绕在素色的纸盒上,小巧且治愈,纸盒被保姆打开,奶油的软绵绕过生与死的哲思难题环住你,你听见保姆轻柔的声音。
“十八岁生日快乐,亲爱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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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面对一群身着黑衣的人群细数亡故者生平种种,有人在抽泣,有人在回忆,有人在神游,可他们都打着怀念的幌子来到悼念之地故作姿态虚与委蛇,他们管这个叫礼仪,你想到自己不喜欢黑色,压抑、沉闷,像黑洞吸走人们精神残余的混浊色彩。
晚餐时间你在花园里游荡,不用顾及那些虚伪的你来我往觥筹交错,花圃里月季正好,夕日未却,月只淡淡一抹,月季在这样的穹灵之下别有一番沉静,你伸手想触碰其中一朵花瓣上的晚露,手腕却被另一只手突然抓住,
“是我。”
“……Adam?”少男少女不甘心拘泥男校女校与世隔绝的束缚,不放过光明正大联谊会下搞小动作的机会结识也许心意的对象,你与范丞丞的不明关系就是这样多次联谊会的产物。
“对于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没关系……你怎么会到这里?”
“我也是才知道,我的父亲和你的父亲是故交,所以就跟来……”
说话间范丞丞已经松开了你的手腕,你顺利碰到那朵月季,花瓣的触感温柔轻软,人们爱把少女的肌肤拟作洁净的花瓣如此看来不无道理。
范丞丞见你无话,贴身过来抱住你,温柔地,没有攻击性,没有杂念的一个拥抱,像你碰那朵花一样,只一会,他松开你。
你抬头看范丞丞,不远处房屋里映照出的光亮闪烁在他的眼睛里,你花了点力气笑了笑。
“谢谢你”
脖颈有冰凉的异物感,你反应过来发现范丞丞在给你戴项链,你想制止被他反握住手,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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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养母究竟有没有从她丈夫的阴霾中走出来,但快活成这个家上帝视角的你感觉得到养母最近不太对劲可要细说具体又很难。
“嘿!”
邻座总喜欢打断撑着下巴朝窗外看着樟树叶子遐想的你。
“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觉得……”邻座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嗯?”
“你有没有觉得Evan老师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啊?”
有,那又怎么样,你把话咽进肚子,将额边的碎发撩到耳后。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吧,你知道的嘛,我们女生的感觉很灵的!”
嗯,大概就像你对养母感到异常的感觉吧。
“你是说,你们?”
“欸……你别介意啊,我们好几个都这么觉得,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还觉得,说不定你和Evan老师能来场华丽浪漫的师生恋呢!”
“异、想、天、开”你点点邻座的鼻尖,烂漫学生的否认玩笑带有与生俱来的嘲讽与戏谑。
放学时间,你被Evan叫到办公室。
“Evan老师,有事吗?”
“今天我带你回家。”
“Evan老师?”
“跟着我走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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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养女,我只知道Evan你在她的学校教书,没想到就在她班上,那真是太好了”养母举起酒杯示意Evan和她碰杯。
“我很荣幸能教导她,是个很乖巧的姑娘”清脆的玻璃杯碰到一起,回音在你耳中有些磨刺。
你手下的刀叉扒拉着餐盘里的熟菜沙拉,沙拉酱粘腻住新鲜熟菜 ,赋予它非本体的味觉,就像面前的人,滑稽的组合。
不能理解养母对养父去世伤痛的脱敏的方式就是勾搭上这位Evan老师,就算养母徐娘未老,配Evan也实在让人生出一股不是滋味的意思,俊冷的形象对着养母赔笑作乐,实在是诡谲。
放下刀叉向养母道了晚安,你准备回房间离开餐室这个倒胃的地方。
“晚安,我的好孩子,对了,Evan最近会住进我们家,以后他可能不止是你的老师了”养母从餐室传向走廊的声音像过期的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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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Evan老找你去他办公室欸,怎么回事,真的师生恋噢?你告诉我实话,我发誓一定不告诉别人?”
“实话就是,不存在。”
“欸……好可惜,我还想探点八卦来着……”
“一会儿放学去哪?”
“当然是去汽水店啦,去见男孩子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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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你们学校的Evan老师总去你们家”男生们寻到自己固定的女伴,而你被范丞丞拉到一边仿佛审问。
“跟踪我?”
“不是,我……”范丞丞很委屈,转而因为高出你一个头的优良身高发现你白净的脖颈上带着他送的项链,“很好看”他情不自禁想触到那柔软的皮肤俯身向下意图向他的维纳斯献上一吻。
你躲开了,范丞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艰难搭讪,
“我母亲告诉我你母亲邀请我周末去你家玩”
“那很好”
“你欢迎我吗?”
“欢迎欢迎”你说的拖沓像哄孩子,踮起脚去摸范丞丞新染的头发,绿莹莹的颜色扎眼得厉害,一律发丝垂下来抵在额头上,怎么说呢,真叛逆。
“把头发染回去好吗?”
“不好看吗?”
“太帅了,别的女生看我会吃醋。”
“这么说…你承认我们的关系是……”
“不是,”你笑得狡黠放下汽水瓶“我开玩笑的啦,再见,要早点回家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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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你家,花园的绿草坪上的露天烧烤,新嫩的草叶和范丞丞之前那头绿毛难分伯仲。
“见到Evan老师在我家很奇怪吧?”
范丞丞疯狂嚼食嘴里的烤肉,今天的他一身英伦风,发色回归乖巧公子的纯黑,浅色衬衫外一件毛衣背心,制服式的裤子充分展示他的长腿,然而他本人一副五百多年没吃过东西的样子,好不容易把肉吞下肚子才回答你。
“……这个世界上值得奇怪的事情很多,没必要。”
“不错啊,讲的话好像蛮有道理的样子。”
“不要小瞧我”范丞丞忍不住伸手摸摸你的脑袋,细软的头发触感很不错,还想多摸一摸但被你躲开了。
养母坐在不远处的野餐垫上,摇着手里的酒杯灌自己也不知第几杯朗姆还是龙舌兰,她最近又开始沉迷酒精,你不太能明白养母排遣的新方式,新鲜的爱情不能滋润她吗?说起来Evan老师也不知道去哪了,露天烧烤彻底成为你与范丞丞的主场。
范丞丞离开的时候养母已经醉到回房间了,Evan也仍旧不见踪影,虚浮的片刻喧嚣散去,寂静归你,走在草坪上想找点事做帮保姆整理烧烤玩乐后的残局,脚下一个没注意被石子绊到,一心在整理东西上的你自然没有余心来平衡身体,一个踉跄摔下去,膝盖传来猛烈的痛感,一时间你也反应不过来,这样清晰的感觉像烈火舔舐过干枯的木柴,要点燃被隐藏的情绪。
一个怀抱比保姆的动作来得更快,你被人公主抱起,抬头看见Evan老师,不知道一直不在的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转头告诉保姆,
“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她。”
保姆因为他存在在这个家庭有一段而相对信赖他,只迅速嘱托了些处理伤口的事情就继续打理草坪上的事务了。
而你,被Evan一直抱到房间,柑橘的气息从他的西服上缓缓占据你鼻尖周围的空气,身体贴着他的,有一瞬间你忘了腿上的伤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你怕掉下去又不敢碰他的脖子只好一直拽着他的衣领,事实上他手臂很有力量稳当抱着你直到将你放到沙发上,他松开手时你看见他服帖的衣领已经被紧张的你抓出混乱的褶皱。
Evan用碘酒消毒了你膝盖上的伤口,小姑娘都是怕痛的,你因为疼痛哼出声音又怕Evan误会你在怪他下手重赶紧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他察觉了你的不适,笑了笑把手伸给你,
“疼可以咬我,别把嘴咬破了可不好看了,到时候又要哭喽!”
你又看见他的酒窝了,定定神摇头。
他也不勉强你,帮你处理好伤口,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修长的手指轻巧剥开糖纸,把糖递到你嘴边。
“吃了吧,甜味能让你忘了疼。”
果香在口中弥漫,舌苔的每一寸味蕾都在接收那份甜蜜,你看到Evan并不打算离开你的房间,他很自然地坐到你身边。
“别怕”
他说别怕,是陌生又熟悉的语气,梦里的情境破碎又支离试图唤醒记忆,你眯起眼打量Evan。
“Evan老师?”
“怎么了?”他见你终于和他搭话很开心地立刻回应。
“我们见过吗?”
“也许”
“也许?”
“我们已经离开困住我们的地方了”他笑起来的酒窝仿佛酝酿了什么绝世蜜糖,比你嘴里的果糖要诱人些,你想着。
“Evan老师你?”
“我希望……”他靠近你,你因为腿伤不敢乱躲,眼看着他逾越应当警戒的距离。
“你可以叫我――林彦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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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俊自作主张给你请了一周假期,养母愈发沉迷酒精的缠绵不管你这些事一切都扔给林彦俊,白天他还会去学校完成代班工作,晚上就会常待在你房间给你解闷,说是解闷,你也没什么可闷的,不过膝盖伤走路有些瘸丑了点而已不至于要一周假,可林彦俊是代班老师你拗不过他只能在家蹲着,更让你心里怪异的是林彦俊对你水涨船高的热情,第一天硬要给你讲什么睡前故事才让你睡,刚成年的女孩哪受得了这个幼稚游戏,可还是被他逼迫听了一晚故事,睡的倒是香甜;第二天给你带了一堆造型别致的糖果,把节制饮食的少女拉下热量的巨坑,他也笑着陪吃;第三天找来一些稀奇古怪的手工制品,拉着你研究那些小巧的机械齿轮运转奥秘。
今天是第四天,你坐在靠窗的那个扶椅上,看着糊了壁纸的墙上挂着的壁钟,有了前三天经验的你知道倒数二十四秒后林彦俊一定会准时出现在你的房间门口。
……3、2、1你默数…“今天怎么样了?”
果然,熟悉的声音又传来了,你偏过头从门框边看到他走进来,老师的体面借助深色西服展现,西服上的细条纹路从宽阔的肩膀一路延伸到精瘦的脚踝,一副眼镜反而是一点痞气的点缀,你觉得你不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可惜身体诚实的表现出卖害死猫的好奇心,林彦俊没有丝毫尴尬,轻松走到你身边半蹲看你膝盖恢复的情况,手自然地附上你的小腿肚,温热的手心触到冰凉的腿上,反差的温度像一团火焰誓把你冰封的回忆融化。
“我今天很好,我想Evan老师你该多花点时间陪我的母亲。”
林彦俊把视线移到与你平视,
“你爱你的母亲吗?”
“我感恩她,她和父亲给我一个家。”
“有伤心过吗?关于……他?”
你知道林彦俊问的是养父。
“其实,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领养我,他们很好,好到让人觉得有个孩子反而会阻止他们的自由,父亲更容易关注到我一些,他会和我好好相处尽一个父亲的责任,虽然母亲不太习惯我的存在,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在努力改变自己,听说领养我是父亲的决定,母亲应当是很爱他。”
“说了这样详细的解释,你是在告诉我我的出现是无理的吗?”
“我不知道,我还不能判断这些复杂的问题。”
“如果说,”林彦俊贴在你小腿的手松开,不触碰到你又顺着你身体的边际上移,在你肩膀停下“我其实是想靠近你呢?”
“那您对不起我的母亲?”
“是啊,一个错误的开端,我需要承认。”
“无论如何谢谢您在孤儿院时对我的照顾。”
林彦俊听到这句话,顿了顿,像给自己一个缓冲,
“那是有选择的事情,”
“那我会很荣幸接受了您的选择。”
林彦俊仿佛抑制不住似的抱住你,你不敢乱动,幸而他很快就结束了这个拥抱起身准备离开。
“错误需要改正,明天我还会来看你,好好休息。”
入睡前你听见楼上母亲房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母亲一直都是极致淑女的形象,她给你的教育也是这样,克制、安静,她伤心时会自己压抑声音哭泣直到细心的父亲发现她眼角的泪痕,她在父亲离开后与林彦俊在一起郑重的宣布给你没有一丝怯懦,她沉迷酒精也不愿在旁人面前丢失优雅远离你和你的玩伴,但那个晚上你听见她声嘶力竭地痛骂和毫不节制的哀嚎,离别和背叛的痛不像你膝盖的摔伤,是无形的利刃剜她尽力隐忍的心,终于,她爆发了,像食物在烤箱内过热爆裂横飞,你强迫自己闭上眼,逃离可怕难熬的夜。
第五天,你在醒来后梳洗完毕用缓慢的步伐扶着楼梯稳当的实木栏杆下楼,没有见到保姆,也没有见到母亲,只有林彦俊安坐在餐厅漂亮的餐椅上,没有穿西服外套只放松地穿了衬衫,细条纹的衬衫上系了一条深蓝的领带,坐姿让领带长出的部分延伸到他的大腿上,修长的西裤一如既往描摹林彦俊的长腿,他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一看见你一边的嘴角扬起,心情好得活像窗外洒进来的灿烂阳光。
“您今天不用去学校代班吗?”
“早安,先来吃早饭吧。”
你被转移注意力到林彦俊对面的位置,熟悉的煎蛋、涂好黄油的吐司、五盎司牛奶,一看就是保姆的手笔,
“保姆她……”
“放心,中午她会回来。”
“母亲呢?”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
你喝了口牛奶,用刀叉划拉煎蛋和吐司,全程林彦俊用一只手抵着太阳穴目光汇聚向你,你对上的视线他还会不自觉地笑起来,你只得挪开视线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早餐上,可能是一心躲林彦俊滚烫的视线,一向把节制当功课的你吃完了属你份的所有食物。
吃完早餐你磨磨蹭蹭地准备离开餐厅回自己房间,林彦俊抵着太阳穴的手放下牵住你的手指,
“等一等”
俗话说十指连心,被拉住的手指似乎在充血涨红,无名的悸动从手指传输到砰砰跳动的心脏,撒谎紧张一般,你看着没有食物残渣的餐盘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你呆了没一会,大门外有门铃声,林彦俊示意你坐着等他自己转身去门口,你赶紧将手收回放到桌子下的腿上。
很快林彦俊返回手里多了一束玫瑰浅黄色的玫瑰,看来刚才来的是花匠。
“祝福你早日好起来怎么样?”林彦俊把花轻轻放到你怀里。
“祝福是黄玫瑰的花语,很好,谢谢您,Evan老师。”
你沉浸在还带着露水的玫瑰花上,餐厅采光很好,是养父最中意这个房子的一点,浅黄玫瑰在阳光下更加温柔明媚,你顺着明媚的光抬头,看到林彦俊在皱眉,
“我让你叫我什么?”
“谢谢你,林彦俊。”
“对嘛”林彦俊这才微笑“要回房间吗?”
“去书房吧”你还是情不自禁用手抚摸那花瓣,眼前突然浮现出那晚你在花园碰那月季的场景,没等你细想就又落入林彦俊怀中,你又被他抱起。
“要看什么书?”
把你放下后林彦俊问道。
你在前四天已经来书房好几次了,养父以前很喜欢拉着养母和你在冬天的夜晚窝在壁炉边念书给你们母女听,书房为此塞进了一个小沙发和配套茶几,三个人讨论小说剧情,当然主要是养父养母两个人,你知道养母眼中温和的光亮为谁闪耀,这几天一直读的书就留在茶几边,你也不用劳烦林彦俊帮忙,拿起书朝他摇了摇,林彦俊会意,坐到你边上看见书封页。
“《傲慢与偏见》。”
“是”书被你翻开纸张掀动的声音让人舒缓。
“谁被你偏见了?”林彦俊指指你的脖子“那个送给你项链的男孩吗?”
你低头,范丞丞送的项链一直习惯性地戴着,你会把它放到衣领下,可能是刚才林彦俊抱你的时候露出来的,项链上的小碎钻被指腹捏住,坚硬的棱角不知道在硌挠皮肉还是人心。
“他很傲慢”你这话没错,范丞丞是个张扬的人,你压抑的冲动都因他挑起,他也才能因此靠近你的世界。
“书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读,能陪我会儿吗?”
“你怎么了?”
“我很累,我想睡一会儿”林彦俊说完这句话你才发现他眼下的乌青,想来昨晚他和养母的谈话持续到很久。
也不管你同意与否,他弯下腰枕到你大腿上投入到沉静的睡眠中,低头你就可以看到他睡颜也会微微皱眉,纤细浓密的睫毛,鼻尖好像上帝亲自赋予的一颗痣,软乎乎的唇很适合亲吻。
柔软的表饰下更适合蛮横的撕咬。
孤儿院的一些事从心底深渊上浮,阴冷潮湿的地方顶了一个慈善爱心的空名,拮据和冰冷不过是所有孤儿最后躲避自然风霜的一抹屋檐,刻薄的对待让所有孤儿的身体都在健康线下苦苦挣扎,流感在季节交换的脆弱关头席卷孤儿院,死亡的阴影接力人心冰冷汹涌而来,眼熟的面孔一个个倒下,沉睡到新抽出枝芽的花草泥土之下,像你这样留有一口气的都因为管理人员人手不够而散养式照顾,如果没记错那个少年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的。
“很快,我们就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信吗?小姑娘。”
少年的脸瘦削但眼中有光亮,你那时候觉得他大概是真的找不到人吐露心声才会来招惹你。
“为什么?”年幼的你不能明白他话语间的逻辑。
“因为很快外面的人会发现这个地狱,会有吃饱穿暖的人把我们带走。”
“你是说,领养吗?”一些孤儿院的孩子偶尔会被人带走,有的姐姐告诉你那叫做领养。
“对。”
不远处有破口大骂的声音,极难听的脏话从那个照顾病危孤儿的房子里传出来,一定又是哪个有些年纪的护士受不了不停息的死亡场景和令人恶心的卫生条件而崩溃吵闹要离开她们口中该死的孤儿院。
你当然很害怕那些声音,怒恶的情绪混在叫骂声里让你瘦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少年见状过来抱住你,年长一些的优势让他的身躯在你你面前显得壮实得多。
“别怕,”他坚定的声音缓缓流进你的耳朵,
“我们不会困在这里的,一定不会。”
仿佛病毒的潜伏期,彷徨和恐惧继续长期笼罩在孤儿院内还活着的孩子们心头,闭塞的信息让被发现久久延期,孤儿院越来越乱,愿意照顾孩子们的护理也越来越少,能离开的早早离开,被迫留下的消磨殆尽了耐心与爱心,孤儿院顺间化身野蛮地域,欺凌在陌生的孩子们之间爆发,已然遭遇病害威胁又雪上加霜迎来暴力冲突。
“你这么小的身子,要领两片面包做什么,瞧我们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小伙,才需要更多食物补充身体免得体力不支嘛!”
被逼到墙角的你毫无反抗的力气,手里的面包是脾气阴晴不定的护理终于想起来分发食物后你又在混乱强食的孩子堆里得到的,破破的衣裙都是皱褶痕迹,是弱者无力抵抗自我寻求发泄死死抓握的结果,连泪水都懒得在眼眶里打转了,再饱受欺侮下去,带你下地狱的不是病伤而会是饥饿。
抢夺的孩子也是面黄肌瘦,嚣张跋扈顶着最后的劲气向最弱者挑衅,就在你快麻木昏厥时,一道身影随着一个猛力的拳头砸了下来。
少年打倒了强食的两个孩子,把面包还到你面前,
“吃吧”一面说一面靠着你蜷缩的墙角坐了下来。
缓缓吞下一片面包,看向剩下的一片,你顿了顿也不论是否思考周全,你把面包递给了身旁的少年,
“谢谢你。”
少年不假思索接过大口吞咽。
“我可不会客气”嚼得有些香了,转头看你没反应“你不怕我是利用你要吃的?”
“无所谓,我只想谢谢”你起身准备离开。
“再坚持一下,我们不会困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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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书房外有人敲门,惊醒了林彦俊,
“什么事?”
“有人找小姐”是保姆的声音。
“谁会找你?”林彦俊也不问保姆,拉着你的袖口,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抬抬腿,示意他起来,他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你往楼下走,林彦俊过来要抱你,你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
走到楼下,发现范丞丞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见你便起身。
“你怎么会来?”
“我听说你腿伤了,上次该留下来陪你,你一周没去学校了,我想来看看你。”
范丞丞看见你身后的林彦俊,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他走近你,手指挑到你脖颈,弯腰靠到你耳边。
“你戴了我给你的项链,很好看。”
你缩缩脖子,
“害羞了?”
“咳咳”林彦俊在一边咳了两声,范丞丞才拉开和你的距离不过还是笑脸盈盈。
“下周我会回校上课的,你先回去吧。”
“好,看到你好我就放心了”范丞丞又一个箭步上来拥抱你,等你在他怀里留下温度才离开。
“你如今比从前受欢迎多了”林彦俊踱步到沙发边坐下,交叉手臂抬头看向你。
“你也是,Evan老师,据我所知,你可是赢得学校里许多女生的芳心”你走到林彦俊面前,一屁股坐在茶几上,身侧是刚才范丞丞用的茶,你随手拿起,刚要喝,杯子就被林彦俊夺过,他一把拉住你圈进怀中,低头一吻落下。
你想躲,林彦俊胳膊用力,衣物贴合细密的摩擦声不被人耳察觉,你抵抗不过,唇被他的贴着,触感温和,没有进一步侵略,你还是想挣开,兔子急了也咬人,一嘴下去,林彦俊的下唇被你噙住,然而他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你一狠心下牙,血腥味落入口中,狂躁的气息在两人口中弥漫,林彦俊眉头锁死,不顾腥疼,伸手桎梏住你,舌卷入你口中,肆意侵略汲取你的一切,你强行挣扎,干脆咬动他的舌,你瞪着眼睛与他对视,他的眼睛温和毫不像猛烈进攻的唇齿,你争斗放弃了挣扎,任他索取。
他终于放开你,相对无语,最后还是他放弃无言对抗,扯动嘴角叹息。
“你喜欢那个男孩吗?他叫…范丞丞是吧?”
你看到林彦俊嘴角未干的血渍,分明扎眼,牙齿和血肉交锋的牺牲,接吻留下的血腥还在你自己口中盘旋。
“疼吗?”
“你该知道我不在乎。”
“我不知道”你咬牙,
烛火下林彦俊的眼睛像狼群首领一样坚毅且富于野心,执着却蛮横无理,像黑夜许了必将征服你的誓言,而你也不再是当初空无余力的小绵羊,裸露弱处任人宰割。
🔸
“母亲”
“你来了,明天准备去学校了,脚好些了吗?你父亲去世后,我对你疏忽很多”养母倚在床边,顺垂的床幔贴到了养母的发丝。
“我已经好多了母亲,明天会回校上学。”
“你父亲,他很好,我很爱他”借着微弱的光你看见养母眼角的泪,她一定是像以前那样偷偷地哭了,不同以往的是,是你发现柔弱伤情的养母,而不是养父。
“我知道母亲,父亲很好,他也爱你。”
“那你呢?你爱你的父亲吗?”养母对着你,
“……”
“我不能生育,”养母仿佛在叹息“我很爱他,看到他对你好,我好像也不排斥。”
“母亲……”
“我在他去世后,犯了一些错,希望你能原谅。”
“这不是您的错,母亲?”
“我知道,他也从那个地方来,当年决心收养剩下几位孤儿的夫妇不多,收养他的是一对年老的夫妇,养了两个孩子都早早夭折,晚年知道孤儿院的情况才决心领养,如今他到这样也不容易,你看起来不知道你父亲的事,他没有告诉你吗?”
“那个孤儿院是很可怕的地方,母亲。”
养母看见你眼神恐惧,俯下身抱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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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疮到了极恶在能用力剜去,腐烂的痛楚都由皮肉承受下来,旁鹜从不知道承担的艰辛,孤儿院的负责人羞于将院内的不堪启齿于众,孤儿无力抵抗,护理们与负责人日夜争吵无果,愤怒逐渐感染到孩子们身上。
一个眼神,一个面对而来的路过,毫无缘由的殴打就能随即而来,战斗力成了恶土上的权威。
对于你而言,躲,是不得已的上策,那个少年不一样,常和人打的鼻青脸肿,但是幸而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身强体壮还是什么,胜利女神也往往对他眷顾有加。
“胆小鬼”他叼着草茎说你,
“随你说”
“胆小就胆小吧,很快就会结束了。”
“有多快?”
“看他们疯狂的有多快。”
你不几日就明白了什么叫“疯狂的有多快”,几个孤儿吵闹打架红了眼,到孤儿院高耸的围墙边争闹谁能到外面去,高围墙不仅仅是高,顶端还缠了铁丝网,铁刺密布,不知道是安养孤儿还是关养犯人,但那群孩子叠着人梯上去了围墙,为首翻墙的孩子在过铁丝网时绊了脚,一下摔了下去,鲜血淋漓的场面正好被二十米外的卖报童目睹,他的惊呼传开了那天最实时的新闻。
终于,糟糕的孤儿院用更糟糕的方式进去大家的视野,疾病、斗殴、死亡被各种方式掩埋声响,迟到的惋惜和同情化作争先领养剩余孤儿的行动,那之后就是各自分别与新的生活,养父母说不上慈爱,但对你也算负责,相对安定的生活在一定程度上洗刷了那段不忍回首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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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盘里是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蓝粉碎花瓷盘托着剩余的碎屑,未被享用的培根与煎蛋粉黄相映互诉孤寂,杯口的牛奶顺着杯沿滑落沉底,青春期着迷纤细骨感的少女仍旧坚持饮食的克制。
养母沉浸于追思养父,常常忘了早餐这件事,你嘱咐保姆记得把早餐送给养母提醒她吃才出门上学,可到底免不了反被保姆一顿念叨早餐吃的太少。
与Evan老师度过师生关系良好的白天,放学出了校门准备乘校车,范丞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女校,一把强拉过你,私家车带你到了范丞丞家。
进了屋子范丞丞就拽着你往楼上去,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范丞丞急匆匆吩咐了句准备好晚餐你们随时用餐就继续拽着你上台阶了,一路大约到了他的房间,门一关你就被抵在墙上,
“我吃醋了”他的呼吸滞在你唇边,
“范丞丞…有话好好说,先放开我好不好?”你主动示弱,抵住他肩头的手轻轻拍打,
“不好,那个Evan,有这样对着你过吗?”
“范丞丞——”
“回答不了就闭嘴”范丞丞生气地把你往墙面抵,你的后脊被迫紧贴在墙上,花里胡哨的墙纸花纹似乎快要印到你的裙面。
范丞丞缓缓沉下头,发梢扫到你的额头,因为恼火而粗重的呼吸混入你的鼻息,隔着那微不足道的距离就能只消唇是温热,吻是一触即发。
相似的束缚,相似的来势汹汹的吻,和林彦俊那个难以言喻的吻疯狂浮现,疼痛、血丝、不知所措的欲望。
“范丞丞……不要…求求你”哭腔是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
下意识的,还是不能放弃对你的那点温柔劲,范丞丞放松手上的力气,让你得以活动。
“我让我父亲帮忙查过,关于那家孤儿院。”说着范丞丞抱起你到床边让你坐稳,抓住你颤抖的手,带到唇边轻碰。
“我不知道你在那糟糕的孤儿院经历了什么,但是你现在不是孤儿了,你有了新的身份,我希望,你能迎接新的一切。”
“范丞丞……”
“我在”范丞丞仰起头,你看见他眼中是星辰,是霓虹,是曙光一般清澄的存在,
静默的瞬息是范丞丞亲吻你的额头。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