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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1-23
Words:
5,039
Chapters:
1/1
Kudos: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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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918

明知故犯

Summary:

旧文,存一下,原著向。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与坊间传说不同,喻文州并非一个时时刻刻都滴水不漏的人。

他的确很周全,感情上也牢不可破,筑着很高的南墙。当时专栏记者采访他,问他老套的择偶问题,蓝雨队长衣冠楚楚,笑笑说随缘。但人不可能一路随缘到底,有些事他终究还是会明知故犯。

故事都是十年前的故事,讲起来竟也不觉得旧。

做出那样的决定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可分明也有很长的伏线,至今还是能牵动纷纭的往事。那时不是没有阻碍,只是山海磨平,喻文州偏偏很是孤注一掷,而黄少天恰好也相当破釜沉舟。



*

喻文州到了机场,不急着去哪儿,只是在免税店闲逛。走到货架前想起来卢瀚文去年说过一种他念念不忘的巧克力,只是时间实在太久,忘记了牌子。

“是这个吧。”

戴着墨镜与鸭舌帽的青年走过来,指尖掠过一排包装,拣出货架上精致的一盒,得意洋洋地递给他。

“回家吗,队长?”

黄少天来接机,他不意外,去北京的行程除了他也只有黄少天最为清楚。按常理,人不到三十岁就要改变航道怎么着也没有必要,但职业选手就是这样,今年战队第三冠,也是最后一战,联盟请他们退役后到国家队当指导,入秋就得走,这也是一定程度上的圣旨难违,黄少天听了也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他们同时出现,实在是很招摇。不说身份,就是黄少天这一身此地无银的打扮,和另一个男人站在这里,也足够吸引目光。喻文州笑他是真不怕媒体记者,黄少天啧了声,自己摸摸自己的耳垂。

“共饮长江水啊,喻队。”

黄少天早些年戴过一阵子耳钉,郑轩当时还揶揄过他——不愧是黄少,真是给给的——结果后来故事一多,连他自己也快忘了这茬。那会儿蓝雨蒸蒸日上,形象公关很是打鸡血,刚开始几天黄少天自己也觉得挺新鲜,后来反倒觉出不方便来,耳机整日压着,总感觉别扭,最后也就不戴东西了,随它自己长回去。耳洞长闭合很容易,几乎不留痕迹,可皮肤毕竟是皮肤,耳垂那里摩挲得久了,还是能觉出一块浅浅的、过分隐秘的凹陷,只不过这件事情只有喻文州知道。

还有一件事:黄少天的耳垂要是摸久了就很是发烫,直烧心尖的那种。这件事也同样只有喻文州知道。场内场外这样了解,怎么样也找不着第二个人了。


从机场出来返回俱乐部,一路都十分顺畅开阔。广州是好天气,雨季已经过去,即使是在柏油路上也听得到蝉鸣与啁啾。

广州是他们多重意义上的家,来来去去这些年,怎样的天气都见识过。那年战队凯旋,羊城已经潮湿得太长、太久,几乎到了离谱的程度,迎接他们的除了粉丝媒体,还有不愿停歇的雨季。媒体对此很吃得消,“蓝雨”来“蓝雨”去,双关玩得相当开心,吃不消的反倒是队员,个个舟车劳顿,奔波了很久一阵,才总算能定下来。虽说这个赛季的后续工作仍未结束,会也还要开上好几场,但好歹也算步入了一个有实无名的小休假。大家该修仙的修仙,该赖床的赖床,除了小卢依旧被哄得早睡早起之外,队员们多少也都流露出了埋藏于内心深处的颓废宅男魂,徐景熙一个人带五份饭四个人都懒得起来吃这种事,喻文州都已经见怪不怪。

喻文州他自己呢,倒是那种通宵复盘后还能大清早气定神闲坐在楼下吃早茶的人,黄少天在这方面就更像个正常青年,倦意上来毫无要反抗的意思,即使是醒了也非得赖上一会儿,让空调把身上的薄汗吹干才磨蹭着去刷牙。喻文州有的时候惯他惯得很厉害,早饭也替他买好,黄少天不是不讲究,只是回笼觉不可耽误,喻文州问他早上想吃什么,他就满嘴跑火车,过分了麻辣香锅毛血旺都说得出来。喻文州也纯粹就是听听,他爱吃的不爱吃的早就清楚到不行。

蓝雨这几年又修缮过,但不变的东西还在那里。再怎样现代化,俱乐部里还是保留着归田园居的一块儿,养着小型乔木,两棵枇杷树独辟一处,入了夏能结出酸涩的果实。

黄少天很喜欢这儿,那时他经过这里,四处招惹招惹花草,站在枇杷叶间跟喻文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也说说小卢的近况。

天光很暗,流着一层一层的云,黄少天伸手去揽顶端的细枝,宽叶上的雨水便洒下来。晴天依旧很难等,金色的亮光只在云开处偶然晃过,从叠翠间泻落,染上他的指尖,很快便消失。然后暗而浅的光晕再次笼下,他的身影被浓绿的密叶遮断,仿佛能藏住世上一切的心事。黄少天总是爱把话说得太长,但有时喻文州却也情愿他再多说一些。

喻文州站在不远处潮湿的青石板上搭着话,树影摇曳,偶尔有风,稍带些珍贵的凉气,那是他记忆里最好的雨天。


大多数时候广州的雨季来去还是很规整,一旦入伏就太需要空调。那时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夏休,房间里很清凉,除了电脑屏幕上的光影和操作声,就只剩冷气和机箱的嗡鸣。

窗帘只拉上了透光的一层,沉沉静垂,微黄的亮光映在木地板上,窗口的一棵水植盆栽嫩绿欲滴,轻轻摇晃。

黄少天在网游上帮着蓝溪阁打架斗殴,喻文州刚忙完报告,没有参与。他闲下来,到黄少天这边观战,这是没有局限的舞台,刀光剑影招招漂亮。只是这对公会的玩家来说有些刺激过头了——职业选手和小学生都放假了,简直是灾难。

对黄少天来说这却很轻松,所以喻文州在一边看着,也没什么评论可发表。

黄少天柔顺的碎发贴在额角,有些长了,但也还好。他很难得地没说什么话,偶尔会咬一咬嘴唇,近乎不自知。理论上,在中草堂和霸气雄图或者兴欣赶到之前,黄少天大可以痛痛快快地养生式打架斗殴好一阵,但现实是,旁边还站了个喻文州。

俗话说得好,文明社会总是需要喻文州这样的人民英雄来推进,尤其是在黄少天突然转头,在喻文州眼前得意一笑的时候。

打架斗殴,也不局限于现在,喻文州想。

“喻文州?”

还是很想亲他,哪里都好。

——心怀不轨,白日宣淫。

在下一秒黄少天突然开窍,凑上来揽着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贴上一个柔软的吻后,他便全然抛开了这些欲盖弥彰的自我谴责。

亲吻很长,长到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黄少天在此刻咬他的下唇,他顺着势咬回去,那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半推半就地被吻进唇齿间,湿润温热又黏腻,一轮接着一轮。

喻文州也很多次想过,这的确是阻止他垃圾话的最佳方法——亲他,把他的话舔碎了堵在舌根,留下支离破碎的闷哼。

喻文州是这一切唯一的践行者。

屏幕上黄少天刚才弹出的几十个文字泡已经尽数暗了下去。

太糟糕了。

喻文州垂下头把黄少天脖子上的耳机摘下,搁在桌上,然后借着这样暧昧的距离吻了吻他的喉结,招出一阵囫囵的微颤,黄少天这时候偏偏还分心招架,倔生生地小声一句:“咸湿啊,喻文州。”


喻文州和黄少天做了很多事,却依然尤其喜欢亲他。当年他们第一次去北京打比赛,天气耽搁了返程,战队十八九岁的大男孩们都趴在酒店里捧着手机打卡牌游戏增进感情。

黄少天对这样的活动热情很高,他和喻文州切磋了一上午,又拉着隔壁间的宋晓单挑。他比刚进训练营时又长高了一段,套着件宽松睡衣赖在床头,眼底荧荧闪烁。

喻文州换好衣服,走到床头戴上手表,听到旁边黄少天卧槽了一声。喻文州偏头看看他,再看看屏幕,黄少天撇撇嘴没说话,喻文州看他这样反倒不自觉地笑了。

“很难解。但空场会很尴尬,最好强行叫杀。”喻文州俯身观战,转转腕上的表带,“把问题留给对手,不要破坏自己的节奏。”

黄少天一心一意盯着屏幕,并不看他,但手上还是这样做了。

五分钟后,他放下手机,扭过头盯着喻文州:“刚才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

喻文州一直都俯着身,所以现在这个距离很是暧昧,气息几乎是贴面流过。可当时的黄少天并不这么觉得,喻文州在表面上便也表现出同样的泰然自处。

尽管有时粉饰也不是那么管用。

于是他还是直起身来,稍稍转过了身去,捡起床边一件外套。

“其实我刚才那样说,也不一定对。”

喻文州总是很有办法打开大家的话匣,但也同样很有办法折断未来剑圣的话锋。

“……喻文州,你是不是这类游戏都很强?”

“当然。不拼手速。”喻文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才转过身来问他,“我出去走走,一起吗?”

黄少天斩钉截铁地不去不去不去,喻文州说是王杰希叫的,请吃饭,黄少天想想他先前被无视的悲痛回忆,这才觉得不去实在很不爽,于是冲进浴室换好了衣服拉着喻文州出门。


王杰希打小就是个诚信的好市民,结结实实地请他们搓了一顿。那一年,蓝雨和微草还没什么瓜葛,期间黄少天一如既往活跃并中肯地点评了北方菜与粤菜的差距,并对异地同事王杰希表达了十二万分的同情。

王杰希想,这些魔音贯耳就是他当年在观众席上瞎搭话的代价,总是要学会习惯的。于是他一人饮豆汁,大眼都不眨一下。

再后来王杰希被俱乐部召回,他俩也不急着回去,在北京城里瞎逛。一开始是黄少天带路,他在地铁上看了地图,方向感好得出奇。穿过人挤人的南锣鼓巷,漫步过什刹海到鼓楼底下,航程就完全转成喻文州主导了。他压马路好像从来不觉得乏,永远气定神闲,出来前黄少天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能走,心里还非常不甘,一刻也没停下脚步。

再走了一段儿,喻文州问他:“休息一下?”

“喂喂,我还能走的啊,快点快点去那什么公园。”

喻文州看看他:“少天,你就当我走不动好了。”

后来他们再去北京都已经不太可能发生这种事。一是不再敢往游人如织的地方挤,二是黄少天也确实不再事事都别扭,尤其是对着喻文州,他骨子里有恃无恐理直气壮。

在鸦儿胡同的树影斑驳人迹零落处,喻文州也曾经向黄少天要过一个短暂的亲吻,他很在行,也蔫儿坏,他爱把气氛调度到恰到好处的旖旎,然后拨开一段距离,朝黄少天淡淡一笑。

黄少天不可能不还击,堂堂剑圣,自然将如何拆掉喻文州这种假清高掌握得炉火纯青。


蓝雨俱乐部的建筑算是闹中取静,静里更闹。

闹中取静的好处就是出行都很方便,喻文州健身是在俱乐部里,压马路就还是会出去转转。黄少天起初并没有这样的习惯,后来也迁就着染上了,大概是因为喻文州那时仿佛有所悟地问他:“少天,你是更想和我继续关上门讨论战队建设的吗?”

去年新赛季刚开始的某天,黄少天叫着要吃宵夜,拉着喻文州顺便出门溜了一圈,他们钻进一间狭窄的店面,叫了一屉热腾的蟹黄汤包,吃到一身大汗。心满意足地吃完出来,时间不算晚,远些的地方是声色犬马,近些的街上人潮消长,推着他们走了一段。

要是放在平时他们也不敢这样,毕竟也算是公众人物,黄少天的鸭舌帽的掩饰效果几乎为零,可有时就是运气好到连张佳乐都羡慕,并肩走了小半个钟头都没人发现他俩,等最后轧马路轧到了稍微僻静些的地方,消食也消得差不多,喻文州才特别顺手地压了压黄少天的帽檐,轻声说了句:"走了。"

说实话,他们打职业的少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出门吃宵夜,大多是叫个外卖在俱乐部里聚众嗨一把。不过,如果出门吃宵夜的人是喻文州和黄少天,那实在算不上稀奇,甚至职业选手群都感到习以为常,倒也不是说他们的关系已经昭昭然到了这种程度,而是这两位,都挺能……搞事的。

比如黄少天,一开始还只是在黄金一代的联谊群里报复社会,例如特地在十点五十九分发一张他面前鱼蛋河粉的照片并@张新杰。后来玩开了,在大群里也能闹。各位同事习以为常,并不代表就没有反抗,有时黄少天话音刚落,四方便豪杰蜂起。

刘小别:[铜锅涮肉.jpg]

林敬言:[张佳乐吃饼.jpg]

方锐:[老魏拿着榨菜神情复杂.jpg]

叶修:[烟.jpg]

杜明:[孙翔啃鸡爪.jpg]

杜明:[周泽楷新甜品广告.mp4]

后来终于有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疯狂弹喻文州,要求惩治始作俑者,喻文州那边也秒回。

喻文州:[喻文州的手和蜜汁叉烧.jpg]

喻文州:[喻文州的手和耗仔.jpg]

喻文州:[喻文州的手和沙姜鸡.jpg]

喻文州:始作俑者明明是我们队长!!!!!!!

最终,荣耀职业联盟在广州选手们的带领下,为全国各地的宵夜文化的共同繁荣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至于这群是如何沦落成老选手交流感情兼吹水的根据地,都是后话了。新的联络群里都是崭新的一代,卢瀚文甚至因为被称呼前辈在俱乐部里旋转跳跃了八圈半,郑轩看着他,觉得韶光易逝,自己的压力真的很大。

回到俱乐部之后,黄少天便到宿舍整理东西,墙上还挂着剑与诅咒的巨幅海报,是当年联盟寄过来的,如今即使是有些泛旧也仍然气派。黄少天挂在墙上的木板上还钉着一张北京寄来的明信片,上头是微草一家老小对蓝雨的亲切问候,边上是一堆合影,小剑客从到剑圣的胸口一路蹿到了几乎和剑圣齐高。小卢这几年长得飞快,这让战队里的奔三男人们特别唏嘘。

处处都是蓝雨的回忆。

战队从开始走到今天,永远一帆风顺是无稽之谈,可到底还是走过来了,蓝雨也将永远成为千万荣耀玩家心中不可或缺的图腾。回头看看这些路连黄少天自己都觉得神奇玄妙而热血澎湃,那些低落消沉的时刻从来都无需解释,身边总是有蓝雨的战友,也有一个喻文州。

他和喻文州也是一样,相识这么些年,说没有矛盾是无稽之谈。也许是早些年的时候闹够了,见识到了对方最犟最荒唐最糊涂的模样,冷战也冷战过了,动手动到后来都动到床上去了,现在再想不可开交地闹腾,实在没多大可能。

更何况有些一往一复与一起一落早就忻合无间,并非严丝合缝的器皿,而是交感共鸣的磁场,万物无法伤毁。

黄少天哼着歌到喻文州房间里找他自己的东西,有的时候他乱穿喻文州的衣服,自己的也不知道扔在哪儿,这时倒还找到了几件。喻文州就在边上看他乱翻,翻完又很规矩地把衣服一件件叠得很好塞回去。

“少天。”

黄少天把耳机摘下来,回过头朝他眨眨眼睛。

——“定神时如清水,闪动时像星星。”

就像现在,有的时候喻文州就突然觉得自己喜欢这个人大概已经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就是总觉得怎么会那么喜欢呢?可第二天还是又多喜欢了一点,毫不含糊。喜欢一个人到这样的程度,深重得仿佛一桩罪孽,又圣洁得犹如一场自赎,到了深处,只让人想深深叹息。

黄少天手上拿着什么,过来在他眼前挥了挥,他笑了。

只是一本墨青色的小本子,封面印着蓝雨的队徽,边缘有些磨白。第六赛季的时候就已经写满不用了,没想到还能被黄少天翻出来。最后一页还有一幅黄少天的自画像,很传神也很好笑,喻文州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画的,问黄少天,他也忘记了,大概还是那个别扭的年纪。

除此之外,后来又多了一首歪斜手抄的俄文小诗,与画风完全不符。

Я бы хотела жить с Вами

В маленьком городе,

Где вечные сумерки

И вечные колокола.



与坊间传说不同,喻文州并非一个掌控全局从不犯错的人,如果他们的故事也能够复盘,他大概还能对曾经的扑朔的说出些所以然,可惜偏偏不行。而感情这回事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难以逃避也无法开脱,在人尚未知觉时便已难收覆水。

可要是再来一次,他也依旧愿意明知故犯。




Notes:

现在看写得好乖(矫情)啊哈哈哈,回忆单纯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