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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昇玟其實並不排斥在咖啡廳或公司以外的場所和會面,但今天的狀況十分特殊。
從顧客的身份到他選擇的會面地點都讓金昇玟頭痛不已,然而這條賊船根本非搭不可。
在昏暗的室內包廂裡,一旦關上門,外邊的嬉笑聲和菸酒味便能徹底隔絕。
相對的,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他的視線中只有那個令他作嘔的男人。
營業二課並不想繼續接這個紈絝子弟的案,誰知道他拿翹自己和董事長的裙帶關係,加以對金昇玟的人情勒索,逼得他們只能盡快了結這個燙手山芋。
「我的老同事,最近過得好嗎?換跑道後我們就沒見面了,你臉頰消瘦了好多啊。」像是興師問罪一般,林允碩露出一個不太真誠的微笑,有意拿當時自己還在公司時和金昇玟之間的糾紛來消遣。
金昇玟用盡全力擠出商業用笑容以掩飾心中源源不絕的厭惡感,但嘴上功夫卻不太留情。
「託您的福,人一忙起來自然就瘦了。」他邊從公事包裡拿出資料,邊思忖該如何把話題帶上正軌。
這裡顯然不利於安靜談話,林允碩身邊幾個穿著有點暴露的女子更是讓人一目了然--這個場所真正的身份,並非僅僅是名義上的酒吧。
一年前,林允碩誤將公司的競標案傳送給和他們是競爭關係的B社,莫名其妙的便由金昇玟背了黑鍋。
他事業正在上升期,又一向不能忍受別人給自己亂扣帽子,竭盡全力的找尋證據反擊林允碩。
擋不住這波攻勢,上頭只能要林允碩離職以息事寧人,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對自己的過失給出任何說法。
可見他現在仍覺得自己當初是給金昇玟台階下,他才得免於背上叛徒的惡名。
要是這回兩方的合作又不順利,恐怕事情會更加複雜,甚至會產生金昇玟小心眼愛記仇的傳聞。
他收拾好煩燥的情緒,雙手將資合約推到林允碩面前,示意要他過目。
其實更詳細的內容已經有其他人談過了,但對方刻意指名他負責最後的簽約,看在眼裡的人無不覺得這就只是為了噁心金昇玟。
林允碩並沒有馬上翻開合約,而是一臉失望的看著他。
「怎麼一來就是談生意,我們好歹也敘敘舊吧?」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威士忌杯,早在金昇玟踏進這間包廂前裡頭便倒上了黃澄澄的酒液,但一直維持著沒喝過的狀態,林允碩也一直沒有拿起酒杯的勢頭。
該說是天生直覺過於敏銳還是他對林允碩的人品不抱任何期待,金昇玟並不想拿起離他最近的那杯酒。
說得更明白點,他根本不想和這裡的任何東西有所接觸,他甚至已經下定決心回到家後要把身上的西裝襯衫全面消毒後再通通送洗。
從頭到腳也要用皂角用力搓洗三遍。
他想無視林允碩故作無辜的臉,維持一貫禮貌疏離的笑,扮演這個房間裡的惡人役。
對方和身邊的小姐調笑著,「我們組長真的很有原則,從以前就不太碰酒,應酬什麼的也都不去,明明長得像小狗一樣可愛卻很有個性呢...」
此話一出,金昇玟冷不防直接從原先的位置上站了起來,拿走了靠近對方那側的酒杯,直直灌進肚裡。
從討厭的人口中聽見自己的綽號讓他一時喪失了冷靜自持的態度,然而觀看這一幕的肇事者卻開心得不得了,靠著椅背大笑。
「這樣您滿意了嗎?」金昇玟很快便掛回虛假的笑,不知是盛怒之故還是酒氣作祟,對面那張令人生厭的臉和他身邊的女子竟開始模糊了起來,恍若海市蜃樓。
林允碩似是對於他這麼大膽的舉動感到新奇,臉上表情竟露出一絲認真。
他接過了合約,爽爽快快的簽下名字,站起身交還給金昇玟。
「您這麼賞臉我自然是滿意,但看起來您對我還是一樣一點信任都沒有,我有點難過。」
起先金昇玟對於他這番話摸不著頭緒,直到他意識到林允碩的身影近乎模糊到他看不清楚時,心中警鈴才後知後覺的響起。
擔心自己這邊的酒被摻了東西所以自作聰明的拿走了對方那杯,正中林允碩下懷。
他的大腦逐漸停止轉動,對於外在環境的感知無限放大,像是被蒙上了雙眼架在火堆之中,不正常的溫度繼續在全身上下點燃,他卻沒有足夠的力氣逃離火場。
四肢的無力感越發加重,金昇玟倚著桌腳蹲下,大口呼吸想讓新鮮冰涼的空氣進入肺部。
要是他有辦法活著走出這裡,想做的第一件事絕對是拋棄自己善良的秉性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林允碩祖宗十八代。
但礙於這裡是聲色場所,他更擔心自己經過一年又要被冠上無須有的罪名,而這次可沒有目擊者能站在他這邊。
包廂的門被轉開,金昇玟聽見一把清脆的女聲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林先生?」
「小夏,這位先生今晚就麻煩妳了,就同我跟你說過的那樣。」
他的清白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都怪自己平時不多多鍛鍊,跟個紙片沒兩樣,雖然還算高挑但年輕女子攙扶起來並不吃力。
藥效持續發作,他不受控制的想解除身上所有的束縛好讓身體溫度降低些,只剩僅存的理智在提醒他自己要儘可能抵抗這場卑劣的惡作劇。
等他被放倒在柔軟的床鋪上,心裡已經開始在祈禱了。
什麼正經酒吧樓上會有床啊。
然而女子自從離開門外後便一直很久沒回來,雖然意識不清,但外頭隱隱約約傳來的喧鬧聲金昇玟還是能夠聽見的。
他嘗試用僅存的力氣解開襯衫鈕釦,平時能輕易完成的動作現在顯得艱難無比,折騰了好幾分鐘也沒全部解開。
最惱人的是溫度其實也沒下降多少。
冷氣的低溫接觸到領口大敞的胸膛,讓他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也不知道這棉被和床墊到底乾不乾淨,上一次清洗是什麼時候,內心感到極度不適,但卻本能的因為更加敏感的感受而磨蹭著床塌。
沒多久,金昇玟開始將腦筋動到了褲頭上。
要是可以稍微釋放一些,或許他就有精神能逃離這個鬼地方了。
解開皮帶和西褲並沒襯衫扣子來得難,但他所剩無幾的力氣卻讓自慰的舉動變得有如杯水車薪。
儘管底褲已微微濡濕,他的動作卻不得要領。
輕輕地發出喘息,比起舒服更像是求救,如同在淺水中快要乾涸而死的魚。
大概因為太過難受,所以他沒發現有人進來了。
「二小可以收隊回去了,這裡還有其他魚,我調查完就走。」
來人穿著一身艷麗的短洋裝,淺棕的長捲髮散在胸前,朝著對講機發話卻是清亮的男音。
他脫下高跟鞋隨意丟在門邊,一路走向在床上受苦受難的金昇玟,不太溫柔地將對方的臉扳正面向自己。
一看就知道金昇玟的狀態不太正常。
金昇玟盡可能睜大眼睛看向這個粗魯對待自己的人,試圖在意識快被融化的窘態下釐清現在的狀況。
「......你是誰?」他的聲音壓在枕頭下悶悶的傳出來,本就細若蚊吶的音量加上黏糊的口音,既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無意識的在撒嬌。
在他得到對方回應之前,那隻掐著他下巴的手出奇不意的游移到沒有衣物遮蔽的胸前,接著是暴露在外的性器。
「是你該告訴我你怎麼會在這裡,金昇玟。」恍惚聽見熟悉不已的聲音硬是讓快要昏迷過去的金昇玟清醒了三分。
那個自從警大畢業後便鮮少和自己聯絡的高中前輩,此刻漂亮的臉上寫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他想解釋,但才吐出「旻浩哥」三個字,口腔便被對方掏出的槍管堵住了。
大事不妙。
氣急敗壞的李旻浩是不會聽人解釋的,雖然他尚且不懂為什麼要對自己生氣。
他明明才是受害者啊。
李旻浩乾笑了幾聲,用一貫沒有靈魂的聲音自顧自的對著床上的人訓話:「我以為讓我來這臥底已經夠荒唐了,沒想到會碰上熟面孔,真稀奇。」
他湊近了金昇玟的耳朵,惡毒的話語越發不繞人。
「抱歉你點的小姐沒來,因為我們剛剛在查緝這裡的非法交易。還是現在我來滿足你?只要夠漂亮的都行嗎?」
氣話出口後他立刻後悔了。
他心下知道金昇玟看起來八成被下了藥,雖然他不願相信高中時那個沉穩理智的學弟會是隨隨便便來這種地方尋歡的人,但他就是急迫的想聽見對方的辯解。
李旻浩抽出了手槍,正糾結是否要找醫護組來支援時,金昇玟卻主動將臉頰蹭上他的手掌。
像是毫無防備的小狗一般,面對嚴厲的指責他卻只是不太舒服的發出幾聲哼哼,眼角處堆積著生理性的淚。
可憐的小狗就連當初向他告白被拒時他都沒哭,現下不但少了往日那股精明冷靜的氣勢,整個人衣冠不整的蜷縮在被窩裡的樣子也令李旻浩無法繼續嘴欠下去。
他將金昇玟搬到自己腿上,直接了當褪下對方的西褲,試圖用手替他解決。
金昇玟對健身毫無興趣,僅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動,進入公司後更是沒什麼時間往戶外跑,跪坐在李旻浩腿上時兩人大腿粗細的差異更是肉眼可見。
李旻浩一手上下擼動他的性器,一手摸索著他光滑的小腿,對於他臉上那股陌生的表情感到十分驚奇。
他算是可以明白自己從前為什麼喜歡捉弄金昇玟,因為他受欺負時委屈的樣子實在為他帶來極大的愉悅感。
花了好一陣子金昇玟才得以在他的手中解放,神智也清晰了些許,但身上的溫度卻還是沒降多少。
「髒了...」金昇玟盯著李旻浩裙上那塊白濁,大概是潔癖又犯了,眉頭幾乎扭成中國結。
李旻浩又好氣又好笑,這種時候還在擔心弄髒別人的衣服,真不愧是金昇玟。
他到底有沒有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更可怕的是現在金昇玟屁股下壓著的部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該處的裙襬撐起。
一想到小狗事後想起自己在這麼髒的地方被辦了會有多嫌棄,李旻浩陷入天人交戰之中--他能夠迅速在這裡自己解決掉,但是金昇玟像塊被架在烤爐上的軟糖般死死的黏在他身上,沒有要動的跡象。
不等他做出決定,金昇玟已經開始不安分了。
他將腦袋擱在李旻浩頸窩,因為長捲髮扎人的觸感而不太高興的皺起眉頭,蹭來蹭去像是要找到一個最適當的角度陷入睡眠...
在他開口說話以前,李旻浩確實是這樣以為的。
「我不想要漂亮的,我只想要你。」
金昇玟數年來高高築起的堡壘在他面前徹底塌陷,但他的所作所為並不是臣服,而是在下注。
李旻浩知道,他隨時有辦法再將坍塌的城牆磚瓦一塊塊疊回去,但可能再也不會敞開心門。
這是最後一次抱他的機會。
反正未來還要贏金昇玟很多次,這回就沒必要讓他輸了。
李旻浩近乎虔誠的向自己的獵物獻上一吻,手上剝去金昇玟襯衫的動作有多憐惜,掠奪他呼吸的氣勢就有多麼狂妄。
兩人分離時,金昇玟愣愣地盯著他的臉,染上水光的嘴唇不自覺的噘成了像是小鳥啄食般的形狀。這是他思考事情時一向會有的習慣,雖然看起來可愛,但現在李旻浩不知道還有什麼可讓他分心的。
「在想什麼?」於是他帶點報復性質的將手掌貼上金昇玟平坦的胸脯。
太過突然的碰觸讓原本就被冷氣刺激得不行的乳頭活生生被蹭硬,金昇玟被驚得一下子縮起身子,嘴巴不高興地抿起。
「在想為什麼你工作有必要打扮成這樣,連妝都化了。」因為不滿,金昇玟稍微恢復了平時伶牙俐齒的說話語氣,剛才可憐兮兮地說著「我只想要你」的模樣一去不復返。
李旻浩心想,真可惜,這件事以後能講來逗他玩的。
「這也不是我想要,好幾次都走漏風聲一直收網收不成,上面等不住了直接叫我來臥底,我也只能聽命行事啊。」他說得很理直氣壯,但金昇玟在吵架上可不是省油的燈,雖然因為戴矯正器,生氣起來黏黏糊糊的咬字瞬間少了很多殺氣:「你也可以扮成保全啊,肌肉都是練假的嗎?不然你也能扮成嫖客啊,為什麼要女....」
剛剛還像機關槍一樣發射著問句的金昇玟突然停下來,不是因為李旻浩回嘴,而是因為他很確切的感受到了正在頂自己屁股的東西。
意識到這是在叫他閉嘴,金昇玟一下子脹紅了臉,秉持著良好的家教才沒把髒字罵出口。
始作俑者只是眨著漂亮無辜的大眼盯著他。
「所以是擔心我這麼漂亮會遭遇不測嗎?哥明明力氣很大。」他輕笑一聲,像是真把自己的身分演活了一樣,得寸進尺拉住金昇玟抓著床單的手,往自己裙下探。
「況且不扮成小姐我要怎麼來服務你這麼單純的嫖客,對吧?」
李旻浩本來就生得俊俏,圓潤的大眼一笑起來臥蠶便會隨之鼓起,是男是女都會認同他的長相極具吸引力-時下女性喜愛的亮粉妝容在他臉上也顯得毫無違和。
其實他為了掩蓋肱二頭肌原本還搭了件小外套,只是此刻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眼前的畫面和手上的觸感實在沾不上邊,明明是李旻浩抓著他的手去褻瀆那個不應該出現在小短裙底下的部位,但金昇玟卻有種逼良為娼的罪惡感。
按照常理他應該要生氣的,因為李旻浩對於自己的示弱似乎只感到有趣,根本沒有想了解他剛剛到底經歷了什麼。
金昇玟每次放任自己渴求他,都會看起來十分狼狽。
「我們小狗狗,要幫漂亮哥哥打手槍嗎?可是好像也沒那個必要,畢竟已經被你坐硬了。」
誠如李旻浩所言,他只是獵物而已,從前如此,現在亦然。
獵人不會豢養獵物,能做到的最多是珍而重之的拆吃入腹。
他突然就覺得心冷了下來,就連李旻浩自他鬆開的褲腰探入手指也沒有什麼反應。
後者不是沒察覺到他的異狀,只是很自然的認為是藥物導致的恍神而已。
金昇玟雙眼毫無焦距,彷彿靈魂已經脫離軀體到另一個空間--直到李旻浩從房間的五斗櫃裡找到潤滑液為止。
他不太節制的倒出一堆在自己手上,循著剛才試探的方式將指節深入金昇玟體內。
金昇玟的意識一瞬間被拉回這具正在被進犯的軀殼,潤滑液冰涼的觸感激得他忍不住嘶了一聲,望向自己仍舊維持著跪坐在李旻浩腿上的姿勢,然而原本還堪堪掛著的西裝褲早已被丟在地上。
可是他現在管不了地上髒不髒,除了感到羞恥,陌生而難以適應的痠脹感自初經人事的部位沿著脊椎往上攀,直接將僅存的思考能力蒸發得一滴不剩。
「我剛剛沒發現原來這是櫻桃味的,也太有情調了吧。」
李旻浩從他體內抽出手指,原本還冷冰冰的潤滑液大概是被體溫捂熱之後氣味才開始變得明顯。其實不過是很常見的人工香料味,類似外面染色的紅櫻桃那種香甜得有點攻擊性的味道,但對上金昇玟難耐的眼神,卻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這其實是他本人散發出的香味。
這一個想法閃過時,他沒意識自己的眼神有一剎那變得狠戾,但金昇玟看見了。
他和李旻浩的關係一向勢均力敵。
即便作為獵物,也得是他心甘情願,並且不會輕而易舉讓掠食者得手。
今時今日算是第一次讓他從李旻浩身上看見了極強烈的威壓,一種能夠將他的悲喜和情慾都牢牢捏在手裡的絕對優勢。
然而金昇玟不知道,這全是因他而起。
進入身體的手指增加到第二根時,異樣感真正轉為疼痛,連更多的潤滑都沒辦法減緩。
金昇玟死死捏住李旻浩的肩膀,間斷地從嗓子裡擠出細小而壓抑的叫聲,因為無力支撐整個人幾乎都貼到了李旻浩身上。
真的該死,他沒想過第一次會這麼不舒服。
小狗的反應李旻浩不是沒看在眼裡,他只能盡量壓抑住油然而生的施暴欲,盡可能打起精神提醒自己這是金昇玟的第一次,不能讓他感到害怕。
他仰起頭再次親吻金昇玟的眼角,一隻手去撫慰對方在疼痛之下綿軟的柱身,同時盡可能往內壁裡的不同角落按壓,希望能夠找到讓他舒服的位置。
李旻浩對於自己的自律程度有了全新的認識。
總算碰到敏感點時,金昇玟突然挺起身子發出一連串斷斷續續的呻吟,已是與剛才吃痛的反應截然不同的音色,半軟的性器也開始恢復了精神。
儘管收穫了這樣的景色,他還是很有耐心的緩慢加入第三根手指,慢慢開拓那個讓他快要發瘋的位置。
他知道萬萬急不得,縱然看見金昇玟仰起的脖頸線條和緊簇的眉頭讓他很想立刻挺身進入對方體內,但這就是單純的欺負人了。
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度過已經夠糟糕了,沒必要讓他留下更惡劣的印象。
金昇玟從前靠在窗邊低頭擺弄著單眼的模樣,突然和眼前脆弱鮮豔的姿態重疊。
他和金昇玟自入學初認識,第一次見面也是在社團迎新,對方隔著舞台和人群看他。
之後在學生會的人員招募上,原先被他一番推銷後打算進活動部的金昇玟卻因為照片拍得太好被挖角到美宣部。
儘管同在學生會工作,金昇玟作為攝影組的幹部多半在有大型招生活動時才會親自出馬和活動部的人討論事情,其餘的時間都和組員一樣扛著單眼跑來跑去,要找人不太容易。
他有一次偶然看到了校刊裡街舞社的剪影,不像前一屆學弟妹特地和幹部約時間拍比較正式的人像照,而是挑選了成果發表的場合,抓準時間拍下李旻浩站在中心位的身姿。
那樣的自己,似乎連李旻浩本人都沒看過,他恍神了片刻,然後在社辦裡找到正在檢查照片的金昇玟。
他安靜地垂眼看著手中的相機,臉上的表情隨著相片的切換而產生細微的變化,時而皺眉、時而輕輕一笑,似是十分滿意。
正午的陽光穿過枝葉,除去狠辣的熱度只剩下燦爛的光,替金昇玟鍍上溫柔的輪廓。
李旻浩不會攝影,否則他也很想把這個畫面永遠記錄下來。
「把校刊用的照片拍得跟公演用一樣高級,學校會給補助款嗎?」他還是開口打破了寧謐的時刻。
金昇玟聽見聲音突然失措的抬起頭,盯著他幾秒後才忍不住嗤笑一聲。「學長是在稱讚我嗎?我聽不太出來。」
其實他知道李旻浩真心稱讚他人時本來就不坦率,但彆扭的對話在他身上總歸是有趣的。
因為是李旻浩。
金昇玟向他展示其它照片,說道:「我的相機裡還有很多學長的照片,每次都有在研究怎樣拍動態影像會比較成功。但經費沒有比較多。」
他喜歡李旻浩跳舞的樣子,儘管沒有豐富的表情,卻散發出一種超脫於表演者之上的氣質,像是已經駕馭身體姿態到爐火純青的匠人。
沒辦法待在同一個部門倒也沒差,他反而多了能夠就近觀賞的機會。
對於習慣有所保留的他們來說,這也是最不會受傷的方式。
雖然最後金昇玟還是受傷了,至少傷得不重。
而且在他表白之前,李旻浩也一直在這個不會受傷的距離裡彆扭地對他好,欣賞自己在他相機裡的樣子。
李旻浩看過堅強隱忍的金昇玟,卻沒看過如同被雨淋濕的蝴蝶一般的他。
對於他那樣活得整潔秩序的人而言,即使是失序的美感也會看起來像是褻瀆,然而他控制不住。
維持正常節奏已是仁至義盡。
眼前的金昇玟已非過去之人,他緊緊勾住李旻浩的脖子,用盡全力睜開幾欲因刺激感而瞇起的眼睛,帶著幾分決絕看向他。
「李旻浩,你進來...啊—」他沒想到對方會毫不猶豫的插入,被快感蒸騰到麻痺的感官強行接收全新的疼痛感,只得更加激烈的換氣才能稍稍壓下逃跑的念頭。
他看見李旻浩的眼睛,裡頭寫滿了許多他無法一下子辨別的情緒,像隨時會化做一團熊熊火焰將他連同屋內的擺設燃燒殆盡。
「現在直呼全名不叫學長了?」雙手箝制住金昇玟纖細的腰肢,李旻浩緩緩在他體內戳刺起來,速度不快但力道頗重,像是要確認每回都有撞到敏感帶一樣。
金昇玟被他頂得一聳一聳,原先努力地想回嘴,後來卻索性保持沉默。
因為他發現斷斷續續還沒什麼力氣的聲音罵人聽起來應該很色情,他多說一句,李旻浩撞他的力道就更粗魯一點。
不久前擠出來的潤滑液已經差不多乾涸了,淡淡的麝香味混和人造櫻桃香味充斥在房內,他眼神迷離的看著從李旻浩鼻尖滴下的汗珠,意識到這場突如其來的性事在此刻變得無比真實。
他管不了床鋪乾不乾淨,眼前的人還在繼續往他們的交合處淋上更多潤滑液,有點失去分寸,卻讓他目眩神迷。
真實的李旻浩或許真把他看作獵物,也的確會以捉弄他為樂,但若他自己不是合格的獵物,根本連停留在他手心的時間也沒有。
他心甘情願被追捕,而淪為獵人的腹中物便是他們關係的終點。
身為被毒暈的獵物無法看清,但是用美色為餌的掠食者清楚的知道,看似鋪天蓋地的網只為一人而織,目的只為將其化為骨血。
見金昇玟深鎖的眉頭再度鬆開,李旻浩知道大概可以加快節奏了。
他托起汗涔涔的小狗放到床鋪上,扛起他白皙的膝蓋、將枕頭塞到腰下。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金昇玟似乎有點不明白的連續眨了幾下眼睛,才說了一句「要幹嘛」,剩下的話便又被突然開始的動作逼回嘴裡。
李旻浩看見金昇玟混合著驚訝和微慍的神情,愉悅的笑出了聲音。
「你是我的,」他將落下的一縷長髮別至耳後,沿著金昇玟的膝蓋吻至大腿內側。
「你要保護好自己,因為只有我能狠狠地欺負你。」
吻落下的最終站是金昇玟的嘴唇,並且出乎他意料的,風平浪靜。
身下的人沒有抵抗也沒有試圖回應,只是隨著他規律的進犯而小幅度的顫抖著,時不時的溢出一些嚶嚀,再被他吃進嘴裡。
直到他耳畔傳來像是遠遠傳來的破碎的尖叫聲,低頭一看,小腹前方的裙襬被另一灘精液弄髒了第二次。
把人幹射這種事他還沒真的想過,不如說,金昇玟異常乖巧的樣子就讓他很不習慣,他一下子很難接受,而且自己其實也還沒高潮。
然而金昇玟精神逐漸恢復,嘴上功夫也隨之回歸。
他的表情還是乖順的,拜他高超的演技所賜,甚至可說是比剛才更加無邪,然而他對著楞神的李旻浩吐出的話語卻完全並非如此。
「我第一次看到臥底臥到把老百姓睡了的警察,你是臥底還是臥人?無辜民眾只是被下藥,你就把他上了?」
好,這是他印象中的金昇玟沒錯。但是為什麼這種挑釁的言論聽起來像是dirty talk?
大概是因為他們都不太正常。
他不管金昇玟已經進入聖人模式,來了勁把人的腳打開幾乎反折,一邊大開大闔的操一邊用清亮迷人的嗓音回應他的疑問。
「你是無辜民眾嗎金昇玟?不講敬語還主動勾引執法人員幹你,我看是你問題比較大吧?」
金昇玟被他強制召回情欲之中,想努力咬住嘴唇卻忍不住發出啊啊的叫聲,像是沒有吃飽而感到不滿的幼犬。
在已經獲得滿足的狀態下繼續承受著粗暴的疼愛,意味著他要保持清醒的感受身體上每一處傳送到大腦的痛苦和愉悅。
他甚至能清楚感覺到,體內伴隨自己難耐的喘息而不斷脹大的性器。
因為脹滿了,幾乎不怎麼特意變換角度頂弄,就會擠壓到他的敏感帶,進而發出聲音--而這是一個惡性循環,讓他在名為李旻浩的大海裡載浮載沉,隨時可能溺斃。
不知道第幾次的循環在李旻浩的喟嘆聲中結束。
他還算有良心等到從他體內抽離才射在外面,否則無套的後續又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不久前李旻浩說的話開始進入他腦海裡,突然湧上一股無名的酸澀。他突然就開口說出了很不合時宜的話。
李旻浩也聽見了金昇玟說的話。他說:「你不愛我,憑什麼我要是你的?」
爽也爽完了,剛還的感情債卻逃不掉。
「我被之前整我的同事仙人跳,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裡。」
金昇玟低著頭,看不見的耳朵頹喪的垂下。
李旻浩一聽事態嚴重便打算直接進一步了解,然而小狗的眼淚卻不聽使喚的往下砸。
他們都互相擔心著對方,說出口卻變得不近人情。
他應該要抱抱金昇玟。
當年拒絕金昇玟後對方轉身就走的背影看起來比平時矮小了不少,他肯定很難受。
他當時沒有給他一個擁抱,現在不該默不作聲。
但同時他也想起了到底為什麼自己那麼多年都沒主動和金昇玟聯絡。
兩人因為個性使然,拉不下臉再去尋找對方。
誰知道再見到面時李旻浩會心疼得要命。
因為對自己從警後的安危沒有把握而拒絕了自己也愛著的人,這理由聽起來太懦夫了所以他說不出口。
在這幾年裡自己的確出過幾次危險的任務,也受過重傷,那個疤甚至還留在他腰側。
他不是沒有後悔過,但經歷過這些他不時想到,要是當初和金昇玟在一起,自己要出了什麼事對方該怎麼辦。
自以為體貼的舉動往往造成沒必要的犧牲。
李旻浩還是伸手抱住了金昇玟,他聽見金昇玟充滿鼻音的聲音說道:「剛剛我真的好害怕。我怕出不來這裡,但是我已經沒有力氣了...我好怕。我好怕沒人來救我...我的工作也要完蛋了...」
由於情緒不穩,金昇玟花了好一陣子才把事情始末解釋清楚。
「我來了,你別怕。」
他親親金昇玟的眼角,對林允碩自然是除了殺意沒有別的想法,然而因為疑心過重而反被將一計的小狗實在很令他苦惱...
不止這點,他都自身難保了還在想工作,分不清到底是過度有責任感還是已經徹底變成了社畜的形狀。
金昇玟既聰明又心思細膩,但是一直都沒什麼自信,城府全用來保護自己,好去掩蓋一切的不安脆弱。
他從來都不是獵物,只是對於李旻浩的循循善誘上癮,回過頭來相機裡已經全是他的身影。
李旻浩被後輩們說是跳舞的雕像,但金昇玟不以為然。
雕像不會生氣、不會刻意用冷漠掩蓋自己的情愫,用欺負的方式宣示自己的愛意,還自以為掩飾得完美無缺。
他知道李旻浩愛他,可是只有自己上癮不公平。
金昇玟剛剛在聞到潤滑液的味道時就突然想起,自己在部會裡似乎因為客串過一次話劇表演裡的跑龍套水果角色,從此一直被戲稱過是cherry。
很愚蠢,當時傳到李旻浩耳裡他拿來嘲笑了好一段時間。
不論作為櫻桃或金昇玟,他都不在乎。
也讓李旻浩對他上癮不就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