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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Он думает…/He thinks that…

Summary:

狐狸以为西伯利亚森林猫是德国黑背,所以大翻车。

Notes:

不正常不健康的关系,一厢情愿害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施季里茨灰头土脸,神色一如既往冷淡——直到顶头上司“霍”地从散乱一地的杂物中出现,并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桌后,熟悉的手势请自己坐下——伊萨耶夫猜想自己的表情一定异彩纷呈,因为舒伦堡又露出了得意的、甚至沾沾自喜的笑容。

旗队长施季里茨、施季里茨、马克思·奥托·冯·施季里茨,永远称心如意……舒伦堡想,他真美丽,尽管棕栗掺杂银灰、尽管面容不再青春,见到他第一天起帝安局的牛眼频频倾注关怀——舒伦堡对这位侦察员总是报以青眼——这很值得……施季里茨没几天有好脸色,下属同事钦佩他工作的高效率,暗地里某些人也交换贬斥的暗语;施季里茨似乎从不在意,皮带一扣那些小人就得诚惶诚恐举手碰脚跟行礼;无形障壁隔开施季里茨与其他人,因此骄傲的旗队长偶尔流露鄙夷不屑的意思情有可原……除了——
瓦尔特·舒伦堡绝不效仿元首因莫名其妙“精神流质”纵容放任那位撞大运的倒霉小子,这只能说明自信极度缺失,竟要靠空穴来风的恭维裱糊形象……多可悲,他想。穿着党卫队黑色制服的施季里茨,生来就应当作为谁的狼犬驱牧绵羊撕咬山羊——这位施季里茨望着他,眼神里说不尽的复杂,时远时近若有似无,飘忽、散漫混着淡淡的悲情,一眨眼又回到了原点:旗队长施季里茨向旅队长舒伦堡报告任务,公事公办,严谨体贴。他故意凑近,施季里茨迎着他的眼神站得笔直,不曾有一丝动摇,但副官身上科隆水的柑橘橙花躲避不及,挣扎逃出烟草遮蔽撞进舒伦堡鼻腔。好样的狗崽子,好样的施季里茨,舒伦堡想,再对其他人冷漠一些,让舒伦堡成为唯一的例外……您的武装带由舒伦堡授予,自然只能他为您解下……
而施季里茨望着他、凝视着他一如既往,今时今日,和往昔宴会并无太大区别——正是最大的区别,今时已然不同往日。

舒伦堡说出了一个地名,伊萨耶夫知道这是瑞士境内一处疗养胜地,睁大了眼睛。

就是这样,舒伦堡想,只有自己忠于元首施季里茨才照做不误,为维护来之不易的关系付出一些微小的代价很值得。可怜的施季里茨,被狡猾的舒伦堡玩弄于股掌之上,他在脑海之中叹了口气,175条捆住了旗队长,副官如何筋疲力尽,位置也不能更进一步,而自己试探捉弄的小动作让施季里茨萌发了不合时宜的希望,他竟敢恃宠耍赖信口开河大言不惭索要女报务员!舒伦堡几乎掩饰不住笑意,抢了就抢了,顺水人情权作安抚……何况施季里茨争的不全是个人利益,电话那头缪勒面色青红变幻显然不单单为拂了面子;同样的,舒伦堡不怎么介意施季里茨搅他清梦,风尘仆仆跑回主人脚边跳上被褥的大狗忠心耿耿,他勾着施季里茨的视线走进内室写条子几乎有些可怜旗队长……他知道自己被利用吗——那又怎么样……心甘情愿被一位利己主义长官无情地榨取剩余价值,只怪他自己……

舒伦堡离开座位,浅浅坐在施季里茨面前的桌沿,居高临下地、默默地望着逃不出掌心的猎物。
元音发得轻,嘶嘶吐息像伊甸园的蛇:“Stir—li—tz. ”

伊萨耶夫心中万言千语,不能吐露哪怕一词一句。他又开始深深凝望上司垂下的眼眸,舒伦堡照着175条挖下陷阱不惜以身作饵,徒劳、完全的徒劳,可怜的伊萨耶夫被迫观看拙劣的表演还得模拟出微笑鼓掌喝彩,任由台上的娃娃脸上司踏错关乎自己的关键几步,迈进为他量身设计的圈套。舒伦堡有理解自己的可能性吗——他的同僚奔赴前线作战锄奸,契卡10%工资养大的孤儿边防军在巴普洛夫大楼死斗,而自己居然忍住了以英雄身份解放柏林的诱惑,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奉命活下去——伊萨耶夫是位苏维埃公民,即使1933年他未曾知晓流离的命运将使他饱受乡愁折磨的时间以十年为单位……旗队长施季里茨的父亲是一位上海传教士,为此伊萨耶夫从筹备革命的中国人口中听到了古国诗人在呼号:“即使死上九次也不后悔!”——平心而论,舒伦堡不能说思维不够敏捷,然而对于他而言这是一条从未设想的道路:哪里是他独行不合群,伊萨耶夫从来不属于这里,他蔑视纳粹理所当然……一瞬间的施季里茨想,可悲啊……

施季里茨没有回应,眼中是拒绝。
舒伦堡几乎暴怒,施季里茨!他的狗!背叛者应当绞死!
施季里茨捧住了他的脸颊。
伊萨耶夫能从舒伦堡眼睛中看到自己,海水深层的蓝色倒映着苏维埃人。

舒伦堡想,又是这个眼神。他醒来,撞见床边憔悴疲惫的旗队长趴在自己背上,也许留在后颈的亲吻已经冰冷,因为舒伦堡只感到施季里茨轻柔的呼吸——完成任务奔回柏林的旗队长并未沉入梦乡,熬出红血丝的双眼望着自己……你……舒伦堡的手指梳过他的发丝……绝望与痛苦的眼睛闭上了,施季里茨挣脱开来,表示已经写好报告,并且因残墨脏污被单深表歉意——现在插进罗姆胸膛的长刀折断,规章已是废纸,亲爱的施季里茨,你终于想弄脏它们了吗?

他兴奋起来,忍不住露出獠牙,不自觉将施季里茨的气管掐得更紧。

过去与未来的伊萨耶夫想,舒伦堡是个自私到自圆其说的纳粹,是自己最大最危险的敌人:诚然他彬彬有礼轻言细语,诚然他爱护下属手腕灵活,舒伦堡只这样对待他眼中的“人”;“红色合唱团”成员是工作的麻烦全力铲除,集中营的犹太人和征召入国防军的孩子们是筹码按需下注……您完全不把人当人吗?恶行是为了踩着尸骨上位,善举是为了博取同情全身而退,风度是为了遮掩残忍的伪装,但轻描淡写的叙述并非为了减弱道德的痛苦,只反映更冷酷的事实——戈里慕特为良心而死,舒伦堡根本没有良心还活得更好……为什么……伊萨耶夫不无痛苦地想,施季里茨与舒伦堡共事多年,实则他不知他,他不知他。
望着舒伦堡的心高歌猛进奔向消殁,公元一九四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心脏隐隐作痛的伊萨耶夫下了最终判决,不得上诉:舒伦堡再无救赎可能。
现在他必须重复宣读苦涩的结果。

施季里茨挣扎着扯开舒伦堡的禁锢,施季里茨温热的嘴唇掠过舒伦堡的的唇角。舒伦堡将会知道施季里茨因伤转送西班牙参加“敖德萨”行动;舒伦堡将在纽伦堡的旁听席证人席上寻找一双与自己何其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蓝眼睛;舒伦堡将情理之中地徒劳无功,舒伦堡将感叹:“何处是去年的雪呢?”

舒伦堡也许会想:1945年柏林的春天从未有过下雪的瞬间。

Notes:

狐狸:我焯,施季里茨你不是我的狗吗😭😭😭😭😭(真心实意
猫猫:我是苏维埃的专业捕鼠大喵,不是犬科生物!

盾与剑乱入了!

一个纳粹笑话的后半截:至于罗姆,他已经被上帝完全护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