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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t A Ring on It

Summary:

“嗯,在厕所里哦。”
——
“——哦,在屁兜里。”

Notes:

成御创作群的活动,由画手太太写出第一句和最后一句,由文手填补中间内容。

我实在是太菜了所以没有动脑地创作了无脑甜甜文学。请多包涵。

Work Text:

“嗯,在厕所里哦。”

美贯从他怀里轻快地蹦开一步,朝休息室外努努嘴。“爸爸今天早上特别紧张呢。已经跑第二趟厕所啦,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呢。”她朝检察官御剑怜侍挤挤眼,抛来一个带有些表演性质的微笑。

御剑喜欢看美贯在表演中露出这样的表情,根据他从她九岁时开始对她的观察,这说明她对自己的下一个把戏具有200%的自信。但为什么是现在?

“他在厕所里干什么?”御剑挑起一边眉毛,鞋底有些不耐烦地拍打起铺着地毯的柔软地面。

只剩下十五分钟了,如果成步堂龙一选择在一次普通开庭前夕冲进厕所通过排泄的方式缓解自己的紧张,那他可真的是随着年纪退化太多了。

“可恶啊!连马桶水箱都打开翻遍了,就是找不——呜啊啊!”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御剑耳边炸响开来。他不用回头就能认出这个声音。整个地方公检法系统恐怕都能认出这个声音。

为了表示他对这位优秀年轻律师基本的尊重——绝不是因为他对那人脱口而出的发言有任何好奇之处——他转过身望向推开休息室大门的王泥喜法介,正目睹了年轻人的脸涨成与他马甲相近的番茄色的瞬间。

“那个……早上好御剑检察官!成步堂先生只是在找,啊不是!他只是在上厕所和洗漱!很快就会出来了!不会错过开庭时间的!”

王泥喜法介急匆匆地说完一串话,喘了口气,挠着头迅速坐到了美贯身边,低头拨弄着手指,似乎很快就陷入了沉思与苦恼。

“成步堂的健康状况还好吗?”他问王泥喜。

“啊!他并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希望他能赶紧回来……我好紧张啊,为什么我这么紧张啊?”年轻人嘟囔道。是啊,为什么呢?

“你们把什么关键证据藏匿在马桶水箱里了?”他半开玩笑地提出疑问,但脸上毫无笑意——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运毒或是搞走私的人才喜欢这么做。”

“不,其实还有洗黑钱的人还有蛇头……呜呃。不好笑。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啊啊啊!”

王泥喜捂住脸哀嚎起来。他撒谎的本事太差,更别说去做蛇头或是走私。御剑暗想。这也是他那时如此轻易地就与成步堂对一个牙琉雾人的学生的善良品格达成共识的原因。

美贯拍拍他后背,甚至笑得有些开心。她看起来完全没有被王泥喜的焦虑情绪感染,倒不如说心情好得很。“话说回来,御剑叔叔为什么这么着急地要在开庭前跑来找爸爸呢?”

御剑思考了一下,决定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有事情想要和他确认。……那我去找他吧。”他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迈开步子。

“欸欸欸?!那个……御剑检察官!成步堂先生在……在拉肚子!……很响亮的!很有味道的那种!”

王泥喜满脸惊恐地站起来试图拦他,而他在对方有机会挡在他与门之间之前迅速离开了休息室。美贯的笑声从背后传来,拍击在御剑的后背上。

剪裁合体的长西装之下,屁兜里的某样东西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开始磨蹭他,鲜明地提醒起接下来半天里他将会面对的场景。

于是御剑怜侍也开始焦虑。

 

-

“这是,什么样的,白痴主意?!”

今天也是冥冲他的耳朵大喊大叫的好日子。

每一天都是这样的好日子,但是今天她尤其地激动。好在她日常与自己隔着一整个太平洋,他需要做的仅仅是把话筒稍稍挪开一些。今天还得比平常再挪远点。

“你,御剑怜侍,狩魔家的一员……御剑信的儿子!”她现在习惯加上他亲生父亲的名号了。可能是出于对她“弟弟”的爱,也可能是想要给谴责添加另一份重量。“竟然要在法庭上做出这种事!!”

“你知道你现在听起来像是街头八卦杂志的记者吗,冥?”御剑面无表情地回答她,“是的,我这样打算。比起试图震碎我的耳膜,你有没有什么可提供的建设性意见?我是认真地想要听取你的想法。”但并不包括吼叫。

“我的意见就是不要那样做!!”冥大声说,这次的音量维持在了相对理性的范围内。她打电话的时候也会试图对着空气抽打对方吗?“在法庭上求婚不是一个正经的检察官该做出的事情!”

“没有‘正经的检察官’这样的定义。只要不影响法庭秩序,这不会有问题。我刚才也和你讨论了具体细节,我会在裁判长敲下锤子闭庭后,再去寻找机会掏出戒指向他求婚。”

“我记得老师曾经提过,他就是在赢得了自己的第某整数场胜利时在法庭上对你的母亲求婚的。婚后他们俩的感情一直很好。”

“你没有记全爸爸的话。他后来接着说他绝不推荐后辈去做类似的哗众取宠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狩魔当时到底为什么做了这样的选择,后来他又是否有过一丝的后悔。

“我认为老师不是那种会做让自己完全后悔的事的人。”他说。“我也不是。”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冥在电话那头出了口气,听不出到底是更生气了,还是泄了气。

“我管不着。”她尖酸地说。“但我还是很生气,御剑怜侍,因为你决定挑一个我没法在场的时间向那个白痴律师单膝下跪。成步堂龙一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只要你对他说些你常在我面前形容他的那些溢美之词,我不相信他不会在你面前痛哭流涕地答应你的请求的。计划好你的台词,让他膝盖发软吧,这对你来说不难。”

御剑忍不住露出微笑。他获得了认可。“抱歉,冥。”

“别说没用的。作为一个狩魔家人,你最好把这事儿做到完美。记得感谢我被你浪费的这宝贵的本该用来追查国际毒枭的十分钟时间。”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御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陷入沉思。

求婚这桩子事,要如何做到完美?或者说,完美的求婚是否真的存在?再多考虑一步,即使有完美的求婚,后续面临的一切婚姻相关的大事,又如何做到尽善尽美?

他摇摇头,喝了口茶,揉了揉鼻梁,掏出钢笔开始在纸上草书起来。他决定在这事上更像他父亲学习些,尽他全力,并永远怀抱希望。

 

-

洗手间门紧闭着,里头传来可疑的敲敲打打声。

御剑敲敲门,那敲敲打打声迅速停止了。成步堂龙一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听上去有些慌乱。“抱歉,厕所还需要被占用一会儿!请稍等,很快就好!”

御剑怜侍又抱起手臂来。“如果你要一个人占用这里头的五个站立式便池和四个单隔间,我是不是该帮你请求医疗援助?”他对着门缝朝里头喊话。

成步堂在里头发出的惊恐的抽气声隔着门缝也能听见。“……等一下,我来了。”他听起来有些丧气。

门开了。律师成步堂龙一靠上门框,手插口袋,对他抛来一个有些疲倦的微笑。他的头发有些乱了——不知是不是在翻马桶水箱藏匿犯罪证据时造成的——眼下也有比平日更深的黑眼圈,几乎能比拟他在波鲁哈吉工作那几年的程度。御剑皱起眉头但又很快因惊讶而松开,因为成步堂将他拉进洗手间并关上了门锁了起来,将他挤靠在门板上,不由分说贴上他唇,想把舌头插进他嘴里。御剑拿拳头重重敲在他肩上,他才吃痛地闷哼一声,松开了御剑的嘴,手臂却依旧紧搂着他的腰不放。

“……做什么?”他推着成步堂站开一步。“十分钟之后我和你可要正面对决,光靠嘴皮子功夫可没法让我对你手下留情。”

“是吗?”成步堂又笑了,这次少了点疲倦,带了更多的亲昵。“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咳。工作场合就要有工作场合的样子。这句话说出的次数太多了……即使你弹钢琴的那几年也说了不少。”

“话不能这么说啊,御剑。我至少学会了一首完整的曲子吧。”

“是什么?”他明知故问起来。

“大将军的片头曲啊,你忘了吗!那次和矢张出去喝酒,你喝多了,就要我用KTV里的玩具钢琴给你伴奏唱大将军……”

御剑忍不住用一个白眼打断了成步堂为解压而做出的胡言乱语,伸手去整理他有些乱掉的发丝,再将他有些褶皱的西装抚平扯好。成步堂安静下来,随着他的手指抚弄轻轻地哼哼着,似乎十分享受。御剑也相当享受,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过于享受了,贴得离成步堂越来越近,甚至想要在他下颌印上一吻。他咳嗽一声退开一步,手掌在他胸前轻拍两下。“王泥喜告诉我你在洗手间藏匿犯罪证据。你有没有什么该向检方提交却没有上报的东西?现在报告或许还来得及。”

本来因为他的触摸而舒适合上的黑色眼睛一下睁开了,又带上了些紧张。“王泥喜君这么说的?……唉,你又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了。”他脱力地叹口气,朝御剑贴着他胸口的掌心靠去。“我确实有东西似乎丢在洗手间里了……但是并不是和案件相关的证据,别担心这个。你知道我现在对证据接收保管这些事有多小心。”

御剑看他表情渐渐严肃下来,轻轻点头。“我并非真的想要指控你藏匿什么证据。”他轻声说。“只是,如果你的压力已经增加到需要占据整个法庭洗手间的地步,我想我需要帮你分担一部分。只要我们像以往那样通力合作,真相最终将会水落石出,我相信这一点,也相信我与你的能力。”

成步堂点点头,微笑着搂上他腰。“谢谢你,御剑。其实……我并不太担心庭审判决的结果,只要真相最终能够被发现。只是……”他迟疑了一会儿。“我们又有一阵儿没有面对面出庭了。我希望它是一次……令我们记忆深刻的庭审。但现在……我不知道。或许我的准备还是做得不够充分。”

哦,会的。绝对会的。御剑在心里说。无论是好是坏,你是会惊讶万分地答应还是会感动得红着眼眶答应,你一定会记得的。

“我们每一次交手的庭审都令人印象深刻,这次也不会例外。”他拉着成步堂的手捏了捏,最终说。“走吧?要开始了。”

“你先。”成步堂笑着说,望着他的眼神充满深情。“我跟着你。”

 

-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说。”糸锯圭介愣愣地说,手里还拿着一包拆了一半的铜锣烧。“我以为是小云想要出来叙旧并且吃遍葫芦湖公园的美食街摊位……为什么我们现在在这个地方的说?为什么御剑检察官也在这里的说?”

“你是我们这里唯一的有经验人士,阿锯!”一条美云举起手来拍拍他的肩膀。“我们需要你的宝贵建议,才能挑到最合适的订婚戒指,所以就拜托你先帮帮忙啦!这之后我们再一起去吃光美食街,好不好?”

糸锯眨了眨眼睛。“……有经验?”他指指这家珠宝店的招牌。“你是说买戒指的说?……谁要买戒指的说?”他又眨了眨眼睛,盯着御剑,渐渐地,他的眼神中似乎射出什么御剑很难从他眼中见到的智慧之光,惊讶得松手把铜锣烧往地上掉。美云尖叫一声给他接住了,他都没在意。

“…………御剑检察官要亲自给小云挑结婚戒指的说????”糸锯大叫道。

御剑啪地拍上额头。为什么我要叫他来着?

 

他们在琳琅满目的戒指面前看花了眼,即使是对珠宝稍有了解的御剑,面对这么多的样式,依然是无法抉择。是否要兼顾结婚戒指?他们恐怕戴不了太华丽的订婚戒指,毕竟求婚的场景将是法庭,或许可以考虑直接购买结婚戒指……但那又似乎缺乏了一定程度上的仪式感。他并不是个不追求仪式感的人。是要钻石还是宝石?他认为钻石作为地球上的又一种矿物,而且是如今可以人工合成的矿物,价值似乎被高估了。宝石的大小要多大?这又可以合并到款式是否华丽上面,他不希望这戒指太过夸张,但也希望它足够好看到成步堂会想要像炫耀他的律师徽章一样四处向他人展示……

对御剑的苦恼一点帮助都没有的事实是,糸锯对于挑戒指并没有什么心得。他在向真子求婚之前直接询问她想要什么样的戒指,而真子对此也大大咧咧地表示“什么样的都行哦”,于是糸锯最终选择的订婚戒指,就是他能承受得起的最贵的种类:非常朴素的碎钻铂金戒。那对戒指最终也成了他们的结婚戒指,戴在糸锯手上已经有好些年头。平日里因为出案子不戴戒指时,也常能看见他在休息时分抚摸亲吻无名指上的戒痕。御剑某天试着想像了一下成步堂戴着他送的戒指毫无自觉地做出这些动作,于是忍不住早一周喊上美云把糸锯约了出来。

“您不如直接问问成步堂律师的说?”结果糸锯给他的建议就是这个。“他肯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的说。”

可恶……我到底为什么要叫他出来来着?

最后还是美云打破了僵局。“我投阿锯一票。”她说。“……我不是开玩笑啦,御剑哥,别瞪我!”我有吗?“换个方式问不就好了嘛!‘我有个珠宝相关的案件需要问问你的个人意见’之类的嘛!”

“这是个馊主意,美云小姐。”他直白地说。“他还会再问起我案子的进展,那我就要撒更多的谎来圆第一个,这很没必要。”

美云托着下巴陷入思考。“嗯……要不要找亲友团帮忙?”

“……嗯?”

“你看,我们都是你的好朋友,你很信任我们,所以想要我们帮助你,对吧?”美云张开手臂拍了拍糸锯的肩膀。糸锯用力点点头,神情里带了点感动,似乎他刚刚才发现御剑认可他是个可靠的朋友。

“——那么!成步堂先生一定也有自己的亲友团,他们或许会知道成步堂先生喜欢什么样的戒指,又愿意帮你的忙,对吧?毕竟有不少人在你们真的在一起之前就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糸锯又在点头了。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凑什么热闹啊?

“所以,也尝试尝试吧?我觉得美贯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她兴奋地拍起手来。

“你就不担心美贯直接把我的意图透露给成步堂吗?”御剑无奈地说。

“一个魔术师是不会轻易让别人的魔术泄底的哦!就好像一位侠盗永远不会透露自己盗取真相的秘诀!”美云自豪地拿手指搓搓鼻子。

“你的秘诀是盗乐宝。”御剑无情地说,引来美云一阵强烈抗议。

他开车带着美云和糸锯到葫芦湖公园。天气不热不冷,葫芦湖边人潮涌动。他站到湖岸边,葫芦湖浓绿的湖水并不能引起他观赏的兴趣,仅仅是盯着湖心陷入沉思。那起案件已经过去多年,但他回到这里时,仍旧会或多或少地被回忆裹挟。

他的眼前不时还会闪过枪口爆出的火光,电梯间外透露出的一丝微光,代表的并不是获救而是更深的绝望,还有隔着看守所玻璃的那抹正蓝色,与他自己酒红色的倒影互相融合,最终成了种微深的沉静的紫色。

他望着成步堂时,他的双眼常带着红色。有时是因疲惫而产生的血丝,有几年是哭泣过后的红肿,有时是因兴奋而充满了赤红的欲望。……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因为成步堂眼中有自己的倒影。御剑想。

或许我的眼睛在他看来像是蓝的。

在美云和糸锯拿着两根吉他忍者棉花糖走近他之前,他掏出手机,打开家庭号码栏,拨通了美贯的电话。

 

-

他们走回休息室时,美贯已经在门口迎接他们。

她几乎是飞过来扑进她养父怀里,在他身上猛拍了好几下。这似乎是他俩鼓励彼此的一种方式,成步堂看起来很受用,把她搂在怀里贴贴她脸,松开时那一侧脸上变白皙了些,应该是沾上了美贯的粉底。御剑答应美贯在偷偷臭美化妆时不告诉成步堂,所以努力忍住笑意,维持严肃的表情。

“好啦,好啦美贯。”成步堂哄着依旧不准备放手的女儿。“我们要开庭了。可别让爸爸挨裁判长的锤子啊。”

“才没有这种事情呢,爸爸今天要给大家变个大魔术,揭露绝妙的真相,对吧,爸爸?”她笑嘻嘻地放开成步堂,然后朝御剑又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大拇指。

御剑反而更紧张了起来。他向美贯点点头,露出一个紧绷的微笑,希望她能够相信自己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但这时成步堂走向他,微笑着,先前的焦虑被他完全掩盖起来,自信的律师模式完全开启,还带着他丢掉徽章那几年磨砺出来的一些狡黠光芒。“我看起来怎么样?”他问,就好像他对自己的样貌与能力还不完全确信。

御剑凝视着他,试着将面前这个身着三件套,胸口挂着金链,揣着女儿照片的成熟男性与最初那个常被自己逼迫得紧张得满头是汗,却依旧努力虚张声势的新人律师重合起来。他用一秒钟的时间试图比较了一下自己更喜欢哪个,发现根本无法得出结论。他们都是成步堂龙一,是他御剑怜侍后半辈子都无法放弃的重要之人。

“你就该像现在这样,成步堂。”他最终说。“走吧。”

 

-

他们将又一个证人牢牢按在作证席上无法动弹。

成步堂拍着他手中的材料,指着证人的鼻尖,指控他利用自己经营的物流公司进行走私,杀害警署调查员并嫁祸给被告人的事实。御剑耸起肩来摇摇头,指出他逻辑里的不稳定之处,再冷哼着帮他拼合完全。他没有我可怎么办?他忍不住这样毫无根据地想。

然而证人拒不认罪。他们不得不在休庭期间共同讨论如何将现有的证据组合起来形成最有力的攻击,然而真正的拼图依旧缺少一块。美贯坐在他们身边有些焦躁地踢着腿,看起来不知是紧张还是心急。

他们重回法庭之时,御剑不得不承认,有他们俩共同出庭的案子永远不会简单而轻松地结束。当成步堂看起来无计可施,而御剑也很难再继续整理出新的逻辑点,甚至再多拖延一些时间的时候,有人推开了法庭的门。

是冥,带着她的证据。她在追查的国际毒枭在不久前正式落网了,并且供出了证人的名字。她叉着腰站在裁判长身边,回头瞥了一眼御剑,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看来她是真的很不愿意错过那个瞬间。

 

当证人正式变成嫌疑人,裁判长敲下闭庭锤的那一瞬间,御剑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揪住了。

人们开始站起来准备散场。还有些人坐着。御剑抬头看向对面的旁听席,看起来更焦虑了的美贯、王泥喜、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心音——她不是在查别的案子吗?

这暂时都不重要了。御剑咳嗽一声,将视线聚焦上辩护席。成步堂龙一站在那儿,似乎毫无要动弹的样子,材料散在一边,似乎也只是单纯地在凝视他。他看起来紧张极了,似乎又像过去那样开始冒起汗来。这不是一场轻松的战斗,但相比前阵子经历的大案,也没有那么艰难。这是为什么?

美贯在旁听席上动起来了。她趴到王泥喜肩膀上,揪着他的马甲捂住了脸,只露出眼睛。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而王泥喜似乎像是没发现一样,十分激动地抓着前座坐着的牙琉响也的肩膀……牙琉检察官?他笑得风轻云淡的样子……旁边还有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戏的冥。

——他明白了。

他惊讶自己到了现在才将逻辑拼合完毕,但是——

“御剑。”成步堂的声音将他唤回到现实。他嗓音发着抖。“我有一个请求。你可以现在听我说完吗?”

即使刚刚已经明白过来了,他仍站在原地暂时无法动弹,只是点头。冥要说他了。

“我们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成为恋人的时间并不久……但我对自己对你的了解程度相当有自信。这不是虚张声势。”成步堂快速地说着,紧张地、短促地笑了一声。“在共同经历了许多精彩绝伦,又或者说惊心动魄的事件之后……你已经变成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为什么和他想说的几乎一样?御剑几乎惊恐地想。

“我想我这辈子都没法再离开你,即使是想像也很难做到。我的未来里始终有你,从很久以前一直到今后所有的日子。所以……”他单手捂住嘴闭上眼冷静了一下,御剑看到他双眼又开始泛红起来。或许有许多原因。

“你或许发现了我今天早上在厕所里特别紧张地找东西……那是因为我准备了一样东西给你,想要在这次法庭结束时亲手交给你,希望你能接受。虽然我……还没有找到那样东西,但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有……我一定会补偿给你的。现在……”

成步堂走出辩护席。御剑与他做了一样的动作,仅仅是为了继续凝视他的双眼。他自己的那枚戒指正好好地在他身上,等成步堂说完了话,他该说些什么与成步堂有些差别的告白,除了他未来也要说许多遍的“我爱你”以及那句必须要有的“我愿意”之外,然后掏出自己的戒指,他现在还在想着要做那个先求婚的人——

这时候美贯终于忍不住从座位上跳起来了。

“傻瓜爸爸!!”她喊道。“我帮你找到了!!再这么下去魔术师的把戏就完全失败了啊!!”

成步堂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全身放松了下来。御剑瞪着他,看着他的手探向身后,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那里面正装着御剑将来的人生中最舍不得遗忘的败绩之一。

在问出“你可以和我结婚吗,御剑”的前十秒钟,律师成步堂龙一傻笑着,打开了装着他们订婚戒指戒指的小盒子,将那枚与御剑准备的红宝石戒指完美对应的蓝宝石戒指展示给他看,尴尬而又亲昵地说了一句——

“——哦,在屁兜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