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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拉提特意早出门了一点。他找阿帕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最近他有点心神不宁。也许是他被医院给的止痛针打傻了,或者被接连送到他办公室的花篮熏得昏了头脑。他很庆幸这种状态还没有影响到他的工作。他把阿帕基招入小队已有数月,这个决定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扰乱了之前的生活。就在不久前,这种隐秘的感情才在经历了一次意外转折后爆发——这个转折以后还会提到。但谁又能说在那之前,他没有早在调查他的时就心软了呢?也许那时候他就该预料到今天。这都是布加拉提自找的。
总之现在,他一旦停下工作,脑子里就都是阿帕基。看到穿衣的男人,就想到阿帕基,就想到他其实很柔和的眉眼,想到他的长发……等等等等此时此刻,布加拉提走在街上,突然:他好想亲吻他的头发,就好像……它们散发着水果的香甜似的!不仅如此,他还想把他揉在怀里,像抚摸小猫一样抚摸他的头顶,或者把头埋他……但布加拉提不能。他们根本没有这么熟。为什么布加拉提总觉得他们已经很熟了呢?
看到在喂路边野猫。他知道阿帕基这个人喜欢口是心非,。
看得出阿帕基很想蹲下,或者干脆坐在地上,但他这件衣服后摆长得碍事。阿帕基以前毫不在意这些,他不介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那样反而符合他的身份。但,布加拉提大胆猜测,他现在最不想把这件刚打理好的衣服弄脏,因为他一会儿还要见布加拉提。他就着这个有些尴尬的姿势让猫舔他的手心,好在街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简直毫无防备。
布加拉提停在不远处看得入神了,直到猫也注意到他的存在,走过来蹭他的裤脚。阿帕基的目光追过来,这才发现他以为的私人时间被布加拉提看见了。他显得有些窘迫,拍拍手把饼干沫掸掉。
“我刚到。”布加拉提说,努力掩饰自己在偷笑。
“嗯。”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约会。上个周末布加拉提刚刚出院。他左肺中枪,做了开胸手术,又插了好几天的管。纳兰迦和福葛天天来看他。阿帕基只来找过他一次就再没出现了,因为那次发生了点意外——应该是好的那种(布加拉提觉得,他们增进了感情)。回到据点那天阿帕基送了他一大束花,看起来经过了某种深思熟虑。
“让我扶你吧。”阿帕基又努力拍了两下手确保上面一尘不染,他这会儿不知所措的样子让布加拉提格外喜欢。
其实将近两周过去,布加拉提除了偶尔伤口会有些神经痛,已经又能活蹦乱跳了。年轻人的身体总是生机勃勃的。更别说他已经恢复工作一周有余,阿帕基应当知道他能自己走路。但他还是决定挽上阿帕基的胳膊。
像是受了阿帕基的影响,他自己也变得小心翼翼的。虽然今天说是“约会”,但约定的时候谁也没有提过这个词。阿帕基当时问他,礼拜天你愿意跟我出来吗?然后他就答应了。这么回忆着,他意识到尽管共处一室时总有一股暧昧不明的气氛,阿帕基在他面前好像从来没做出过什么“越界”的举动。布加拉提并不确定,阿帕基是否以一种罗曼蒂克的眼光看他。如果他只是怀着一种极为强烈的内疚和想要弥补过错的热情来与他和好呢(当然,他并没有错,那个误会已经解开了)如果他只是把他看作普通朋友,或者更糟,他的上司?那一切就又回到原点了。一个有过合法工作的人会与他的上司约会吗?他突然忧虑起来。太可怕了,布加拉提想,在今天告别之前他一定要问清楚。
他们撇开那只小猫向新修的剧院走去。看见布加拉提被下属搀扶着,一路上认得他的人都叫他保重身体。
剧院还没有上演任何剧目。这剧院是黑帮投资的,布加拉提只是想来看看修得怎么样了。剧院经理殷勤地跑来问好。
“你们准备演出哪些歌剧呢?”
“歌剧?”中年人略显紧张,“现在音乐剧似乎更受欢迎。”
“音乐剧!阿帕基,”布加拉提转过头,“我从没看过音乐剧。你呢?”
“我看过。”阿帕基回答,“我还会唱呢。”
“你会唱什么?”来了兴趣。
“我不会在这里唱的。”
布加拉提两眼放光:“你唱吧,我绝不笑你。”
“你已经在笑了。”
布加拉提遗憾与经理告别。
“不止是音乐,” 他牵着阿帕基继续走,“现在好像什么都是美国的更流行。你看过那部讲黑帮的电影吗?那故事发生在美国,主角却全是意大利人。”
“《教父》?我小时候看过,但不太记得内容了。”
“我是加入组织后才看的,”布加拉提回忆,“所以总是忍不住去关注里面那些不真实的地方。不过,我也说不准是因为美国和这里不一样,还是年代不同了。”
“我敢肯定里面没有替身战斗。”阿帕基说完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下周有空的话……你想再看一遍吗?”
“好呀。”
“我们可以玩那个饮酒游戏。”邀请他的男人又补充道,“呃,就是……每当你忍不住发表评论的时候,你就喝一杯。我以前见到大学生这样玩。”
“真有意思。”布加拉提想象着。他走出几步,又试探地问:“就我们俩?”
“你想把福葛和纳兰迦也叫上吗?也不是不行。” 阿帕基说完脸上有点失落。
“不,还是不要叫他们了。”布加拉提急忙改口,“理论上讲,他们还没到能看R级片的年龄。虽然大部分限制级场面他们早亲眼见过了,也许除了……”
“除了色情的部……”
“好了,别再往下说了。”布加拉提不耐烦,“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晚饭后布加拉提饶有兴致地看着阿帕基补唇膏。他最近才发现涂完会抿一下嘴唇。
而所有约会,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间的,终点站都是酒吧。拿坡里人离不开酒精。
布加拉提一般不醉,但他暂时还不想搞砸了。他先要了一杯柠檬水。
“大学生?”布加拉提指了指身后的一群年轻人。
阿帕基叹气:“大学生。”
很难想象这些吵闹的家伙和自己一个年纪。布加拉提从小没遇到过什么同龄人,捡到阿帕基称得上如获至宝。
“别赶他们走。”布加拉提把阿帕基按回座位上。“我们也装作学生不是挺好吗?”
不过老板和服务生还是认出了布加拉提。他们先是走过来,看到他身边凶神恶煞的保镖又退回去。传闻布加拉提新招了一位莽汉,打起人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他们以为我是来教训人的呢。”布加拉提笑着朝远处的老板点头。阿帕基一直盯着布加拉提,好像真的在待命似的。
他也不知道阿帕基是不是在紧张,这位新人本来话也不多。但他偶尔又会无意中表现出亲密。
布加拉提今天总是想到猫。阿帕基和猫未必有多少相似之处,他这么想大概只是因为他很喜欢猫。布加拉提猫缘很好,他不知道阿帕基会不会最终也像邻里所有大小野猫一样,放下防备蹭他的裤脚(据说小猫蹭人其实是占有欲的表现,那么布加拉提应该是相当抢手了)。倒也不能说他不自信,布加拉提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认识。只是他知道阿帕基心里曲里拐弯的,他不一定能猜透。
“阿帕基,这里没有敌人。”他最终说,“你不用一直帮我看着背后。也不要一直盯着我了……我还以为我们说好了呢。”
银发男人马上垂下眼眸。“不是那个意思……”他张了下嘴好像又打算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盯着布加拉提手边的柠檬水。
“阿帕基,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哪一点吗?”
阿帕基瞬间抬头:“我一定改正。”
“你话太少了。”
“我……”阿帕基露出为难的样子,“我说不出什么好话,也说不出什么有趣的话。有时候我一说完就懊悔不已,自己都对刚的言论感到作呕。所以,为了所有人的好处,我才决定少说点的。你看,我现在也不过是在为自己辩解……我不说了。我这就闭嘴。”
“你今天必须得给我说点好话出来。”这严肃的语气让布加拉提感到既自责又兴奋。
阿帕基的面部肌肉越发扭曲,他咬了一下自己的指甲,意识到什么后又马上试图把手藏起来,改为抓袖子。
布加拉提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你在担心什么呢?只要是真诚的话,我都很爱听。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样相信我,那就该相信我说的话。而我要说的就是:我喜欢听你讲话。还有你这副嗓子,说实在的,不唱歌真的很可惜。
“不过,如果你到今晚结束都没有说出令我满意的话,你就要——”布加拉提指了指自己的杯子,“把我这杯水里的柠檬片吃掉。”
“好吧,也不算太坏。” 阿帕基擦掉冷汗,“可是我怎么才能让你满意呢?我也在思考……其实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布加拉提心中早有答案。“阿帕基,你想讨我开心吗?”
“这是当然……”
“你对于怎么讨我开心,甚至没有一丁点儿想法?”
“布加拉提按道理讲,我应该已经完全地了解你了。可有时候我又突然觉得自己对你一无所知。明明你已经告诉我了那么多……我只希望你没有太后悔。不,你肯定已经后悔极了……毕竟我是这样一个令人失望的男人……”
“阿帕基!”布加拉提用带上一点责备的语气说,“你肯陪我,我就很开心。只要你不丢下我,就不会令我失望。你明白了不?”
“我明白了!”阿帕基回答,“虽然,嗯……其实我完全不明白。”
“你真是把我也给搞不明白了。”布加拉提呡了一口柠檬水,舌尖上炸开的气泡让他清醒了一点。酒馆里有点太热。
他打开胸前的拉链,从里面拿出根橡皮筋。灵活的手指在脑后绕了几圈,下半部分头发就被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更像一把小刷子)。
“你也出汗了。”另一根发圈被递到阿帕基面前。
阿帕基双手接过发圈端详,但是似乎没打算用。布加拉提就这么开口了:
“阿帕基,你听我说。你先答应我,你会认真对待我的发言。在我说完之后就算听不明白,也不许笑话我莫名其妙。还有,假如你听明白了,但不想回应,也要装作你听不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阿帕基紧张咽口水,“好吧,我先答应。”
“那我要开始说了。”布加拉提望着桌面,“这样其实挺不像话的,但你知道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我从小就忙于卖命我的青春期在一场打斗与下一场的间隙中度过。我也许对别人产生过好感,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
“等一下,你慢点儿说……”
“阿帕基,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是故意碰我的脚的吗?这是现在我最在意的问题。你是故意的,还是单纯因为你的腿太长了?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呢?阿帕基,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一辈子了,但这毕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更何况,在一些情况下,用一辈子认识一个人可能也不太够。其实一个人一辈子连自己都很难很好地认识。我扯远了……
“我不想听着这么咄咄逼人,真抱歉。我没有要逼迫你的意思。我只是不介意先表达我的心情。阿帕基,阿帕基——你知道我有多想叫你雷欧吗?等一下,阿帕基。你可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借着地位来威胁,或者诱惑你……我要首先请求你用看待人的眼光看我,即使这是我不该做的事。我确实不该……但我简直忍不住。既然已经把你拖进来了,为何不再坏一点呢?是这样吗?听起来好像不太合逻辑……但是,感情又怎么能用逻辑来解释呢?”
“你说得对,不能用逻辑解释感情。”阿帕基说。
“你把忧郁蓝调叫出来干什么?”
“啊,原来这不是梦。”阿帕基收回替身,“我在梦里叫不出这个……”
“布加拉提,你说的话,我已经完完全全明白了。说实话,我没有想到……刚刚你一边说,我就一边在想。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在可怜我……但你竟然没有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你,而是这样热切地问我。”
布加拉提脸颊发烫。
阿帕基终于抬起眼:
“好吧,我这就告诉你,我是以怎样的心情看待你的。你可要看好了。”
阿帕基就这么望着他,捧起他的一只手,然后在上面吻了一下。酒馆昏暗的灯光把阿帕基的眼珠照得格外水润。
“你知不知道这个动作在组织里有点危险。”
“对不起!”阿帕基连忙道歉。布加拉提咯咯笑起来(他在捉弄他)。他太高兴了,笑得晕晕乎乎、东倒西歪,控制不住的爱意好像要从头顶溢出来。
“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傻?”弯着眼问。
阿帕基正用一种迷恋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怎么会?”
“把你的手给我。”布加拉提突然说。
“?”
“把你的手给我。”他重复道。
阿帕基疑惑地伸出右手,被布加拉提抢过来。布加拉提急切地吻了一下他的手指。
“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阿帕基也笑了,甚至带着一点羞涩。阿帕基很少笑。说不定他是被自己传染了,布加拉提想,听说醉酒也会传染,虽然他俩现在什么都没喝。他不想喝别的了,眼前这杯柠檬水就让他醉得厉害。
“!”布加拉提说,“什么都不用说了,对?”
“可是我还想和你说话。”
“当然,当然!我也有好多想和你说的。不过……还是你先说吧!”
“啊!我该说什么好呢……”
他们又笑起来。布加拉提突然才发现自己又渴又困。
“我还需要吃掉那片柠檬吗?”阿帕基问。
布加拉提将水一饮而尽,里面的柠檬被服务生连同杯子一起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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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了。入夜的冷风把他俩身上残留的酒馆的热气一股脑卷走,布加拉提打了个哆嗦。
布加拉提以为阿帕基伸手又想扶着他,想不到被一把搂住了后背。
了。
把起来
西装
在的
开
直到我们相见 沉默而坚定
如果你坠落……在烈火中坠落!
。
以繁星起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