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2012.5.1(王力宏鸟巢演唱会散会后)
“今夜万人空谷听见我在说爱你”
希熙,希熙。
李希熙是沾不得酒的,谁都知道他是两口就可以伶仃大醉的瓶盖子。他坐在家属桌,这替他挡了大部分的应酬,然而方才那两杯是今晚主角的妈妈和弟弟递过来的。他勉强喝了,不舒服地趴在桌子上,脑袋上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希熙,希熙。
谁在叫他?好烦呐。他好容易把脸从臂弯里拔出来,恍恍惚惚地去看他头顶的声源。
希熙,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灯光像打碎的颜料盒,没有界限的色彩流得到处都是。所有的声音都像来自外太空的噪音,除了骚扰耳膜没有任何意义。有人在弹钢琴,好难听。希熙梦里弹出这样的《卡农》都是要挨揍的。然而钢琴家还是能把声音分进不同的轨道。他听得懂是谁在唤他。莫说他只是醉了,便是死了,也还认得。
哥哥。他在心里轻轻叫了声,手上只敢悄悄拽住他的衣服下摆,小幅度地摇摇头。不行不行,明天还有金像奖的表演呢。哥哥知道的,不用他说。
希熙。声音慢慢地靠近他耳边,很轻很轻地说。希熙,我今晚想肏你。
他知道希熙不会拒绝他。从来不。
希熙去了趟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一捧冷水被他按到发烫的脸上。他定神看了看镜子,脸上的潮红一直延续到脖子,水珠从上面滑过,越滚越小,最终消失于白色衬衫的深处。水痕滑过,像一连串流畅的亲吻。眼睫毛上挂着冰凉的水珠,漂亮的眼睛里一层晶莹的泪膜。李希熙。他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句自己的名字。这是在外面呢。
这是在外面呢,不可以这么像一只发了情的小猫。
他出去的时候已经平静了许多,跟平时比起来只是脚步虚浮一些。倒是哥哥,还是被一群人围在最里面,坐在全场的最中间喝酒,看着也不怎么清醒的样子。希熙正想走回去,被他喊住了。
希熙,过来。
于是人群自动地分开。谁都知道这位年少得志的钢琴家对宴会的主人而言有多重要。没有他,就没有这场破巢的演唱会。他们是不敢高估自己的。宴会的主人拿来应付他们的,除了杯子里的酒,没一点真东西。然而演唱会上那惊天动地的一跪,是对着希熙的。
希熙像鱼一样地游进去。他很不好意思,于是拿眼神表达他的歉意。然而所有人都用同样客套的微笑对着他。他们只是小小的水分子,一模一样的水分子。
希熙,你不走吧。哥哥也喝得热了,西装衬衫的扣子早就解开,是希熙再多看一眼都不敢的程度。哥哥拉着他的袖子。旁边的人把脖子伸得长长的。希熙有点不安。
嗯,不走。希熙拿冰凉的手碰了碰他的脸,有点警告的意思。你也少喝点。
放心。哥哥笑着说,不知让他对什么放心。你别走。
不走。希熙索性拨开他的手指。我回去睡一会儿。
他俩本身开的就是一间房。希熙给助理打电话,让他把机票改到明天凌晨。助理毫不讶异地应下,又提醒他,媒体很多,不要被拍到什么闲话。
希熙哂笑。闲话。他什么时候怕过闲话。
他洗了个澡,定了个闹钟,干干净净地躺到床上睡了四个小时。从一个月前他们就住在这儿了,为了演唱会整整禁欲了一个月。刚开始的几天他常常感觉到哥哥不自禁的情动,为此他开始在深夜去练琴,清晨才回来。入睡前希熙把自己蜷缩好再塞进被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转暖,他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
15岁以前他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发烫过。这是一种神奇的反应。并不止是欲望。是一瞬间突然穿越百年,和千万写爱情作曲家的心意相通。《幻想波罗奈兹舞曲》,《少女的愿望》。15岁之后他终于能弹肖邦。继承波西米亚遗志的,浪漫的肖邦。每个音符,每个细胞,都在一遍遍激昂澎湃地重复。
你听见了吗,我愿为你而死。
我愿为你而死。
他再下去的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还剩下几个围着要签名的。哥哥确实喝多了,中文名签到一半,就签成英文。一张专辑的封面上签四个也看不出来。
不签了。希熙走过去,哥哥就把笔一扔,宣布。他把他们推开,大方地走到希熙面前,全然不顾一副完全要栽倒的样子。
希熙,去开车。哥哥拍拍他的背。这是避嫌又亲密的举动。我有东西落在鸟巢了。
希熙愣了愣。什么?
很重要的东西。哥哥说。你陪我去拿一下。
希熙把他带到地下停车场,把他放进车的前座,给他摇下前座的靠垫,让他休息得更舒服些。他刚刚喝了口水,试了试,大约不会被测出酒驾了,才敢坐到驾驶室里。
让希熙做司机。只有他做得出来。钢琴家不做伺候人的事情,他永远是个例外。希熙什么都听他的。
希熙系好安全带,很想给身边边迷糊边笑着看他的男人一拳。他不想承认他其实有点失望。
搞什么嘛,十一点了,取什么东西。
他把窗子摇下来。冻死他!他气愤愤地想。
开到鸟巢就过了一个多小时。看门的只有俩小年轻。他们只认识王力宏,见到大明星还激动了一阵,拿了白纸请他签字。
哥哥一路被刚融化的春风吹着,清醒了,给他们签上字,顺手从车里拿了两块表送给他们。
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忘在里面了。哥哥说。好像他刚刚给出去的是两包纸巾。
鸟巢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阖上。粘稠的黑暗挤进空气里,一时浓重得令人无法呼吸。哥哥牵着希熙往台上走。他终于敢这样握住他的手。在黑暗里相扣,每一个指尖都能触到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关节。造物主在他的手上下了那么大的功夫。
然而希熙还要问他。你究竟落了些什么?
他在他还想问第二句的时候就凑过去吻他了。他亲起来怎么那么舒服啊。舌头触及的地方都像甜美的海螺肉。他有意慌张地避开,又被他掰正了脸,重新,重重地吻下去。夜色太深了,他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仅他想象出来的那一点,已经让他硬得发痛。
希熙身上很快地升温。他尝到浓重的酒味,他几乎顷刻就醉了。哥哥能触到的脖颈,已经热了起来。他的手就在上面,正好触摸到正跃动着的颈动脉。
他随时可以杀了我。希熙想。这种被控制的不安全感只要在哥哥身上就变成了绝对的安全感。他慢慢地坐在观众席的扶手上和他接吻,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终于分开,哥哥捏了捏希熙出汗的手心。没什么,落了件大衣。我去趟后台,你可以先练琴。
琴是那架放在台上的三角。下午演出之后哥哥还没来得及搬回去的。
希熙真的在练琴。他还没忘掉第二天他有金像奖的演出。《小夜曲》和《英雄》,都是他很熟悉的曲子。他是可以盲弹的。88个键,他像运用自己的手指一样熟悉。鸟巢的隔音相当好,外面什么都听不到,他可以放心大胆地触键。
钢琴很好,钢琴永远比人简单。希熙一直厌恶社交。除了哥哥和家人,他并不曾真的与谁亲近。只有音乐和哥哥绝不可能背叛他。他这么对自己说。
王力宏永远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希熙的样子。他21岁,只是个小有名气的音乐人。他是带着自己的唱片过去求但昭义教授指点。教授很有耐心地听完,说,你学过古典乐?
他学过。不过他学得杂,不敢说自己学过。
教授拿了他的谱子,带着他去了琴房。
那是北京的深秋了,琴房外有一株高大的法国梧桐,正到了落叶的时节。一阵风吹过来,他顺着叶子坠落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辈子坐在他心尖尖上的人。
15岁的李希熙还没有长开,棱角分明,只能从眉眼看到一些温润的娇憨,配上演奏家独有的长发,有十足的女孩气。希熙没有在弹琴。他弹累了,边看叶子边咬着手指发呆,听着教授的声响,吓得一抖,胡乱敲了两下琴。教授的学生触键有自己的一套,触键深,音色亮,收声柔。那两下琴是敲在他心上的。是天使在他心上蹦蹦床。
后面的事儿他忘得差不多了。似乎是希熙看了他的谱子,不屑地弹了一遍,什么都没说,用半大小子的傲气神色看着他。
半年之后,他和希熙开始交往。他再去见但昭义教授。正事儿说完,教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希熙会弹肖邦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欣喜的意思。
会弹肖邦了,什么意思?王力宏不明白。这个永远跟着他,亦步亦趋地叫哥哥的男孩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说。
希熙刚刚把《小夜曲》弹了一半,就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他收了音,准备合上琴盖,却被拦下了。
接着弹啊。酥酥麻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感到自己的耳垂被舔了一口,头皮麻了一下,自脊椎处窜上来一股电流。
我们回去呀。希熙转身,犹犹豫豫地说,你说要,要做爱的。
三十岁的希熙还和十五岁的一样可爱。哥哥忍住笑,诱导他,我们在这儿做。
希熙从琴凳上蹭地站起来,险些给他一巴掌。你疯了?有监控啊。
没有。哥哥慢悠悠地解开他第一颗衬衫扣子,因为希熙的挣扎,从解扣子变成了扯,两颗扣子一颗飞到琴键上,一颗掉到空心的地上。希熙,没有灯是因为今晚开始电路维修,停电了。
那也不行啊。希熙颤着声说,用力把他推开。外面有人呢。
希熙。哥哥浑不在意地坐到琴凳上,把他拉到腿上来。我刚刚给他们的表很贵。
而且,你不能这样出去。哥哥碰了碰他裸露的胸口,笑吟吟地说,等会儿我们做完,我把大衣给你。
里太过分了。
是你。哥哥重新吻上他,很认真地把舌头卡在他的牙中间。
不是里。他轻轻舔了一下希熙的上颚,很痒。
希熙在发抖。他的目力所及是整个鸟巢体育场。一望无际的黑暗汹涌而来。哥哥把琴凳推远,让他后背靠着琴。他唯一坚实的依靠以疼痛的方式存在。他只能坐在他腿上,像一只依靠着桉树的考拉。
他在吻他。顾念他明天有活动,他是从燕尾服能遮住的地方开始吻的。希熙什么也看不见。我在被黑暗猥亵吗。他啼笑皆非地想。从锁骨开始,再往下是胸。胸口被含住的感觉让他一个激灵。15岁到30岁,15年了。哥哥可以那么轻易地找到他的敏感点。
你会一直很喜欢我吗。希熙突然这么问。正是他的快感命悬一线的时候,他说话都带着温软的哭腔。
我会。哥哥停下来,很认真地说。
那时候希熙还不知道男人床上说的话是不可信的。因为从头至尾他也只有过他一个男人,什么都只能等这个男人来教他。接吻,恋爱,做爱,分开。他是全能的老师,什么都教。
希熙开心得想从琴凳上跳下来,跪到他腿间去。哥哥看懂了,没让他这么做,一面把他按在琴凳上,一面脱了他的西装裤子。希熙很乖,主动把内裤的边边也交到他手上。他可以大方地做很多事儿,却天然带着勾引的姿态。
希熙,别乱动。他苦笑着说。希熙天然会勾引人不假,一旦刻意要做什么,技术就差强人意了,还不如让他来。
他低头含住了希熙。橙花味的沐浴露,橙花味的希熙。希熙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很克制,但依然小幅度地按了下去。希熙在喘息。一边喘息一边为自己的喘息而羞耻。
这是鸟巢。不是酒店。可是控制不住啊。太舒服了。钢琴家的自尊和自制力都被击溃了。他的鼻子都是酸的。黑暗让他变得更敏感。他花了近乎所有的力气控制自己不绞着腿。
快要射出来的时候,希熙使劲推他,没成功。哥哥笑了笑,用舌头舔了舔顶端。
他很喜欢看希熙射完之后哭出来的样子。他可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坐起来去尝他的眼泪。苦涩的霜叶味道,自97年的深秋飘到如今。他感觉到希熙胆怯又热情地去摸他的下身。胀得发疼的下身。
别着急。琴凳有点太小了。他只能把希熙的腿抬起来,去找那个入口。他一摸就明白了。希熙是真的很想他。
你做过清理了?他熟练地戳了食指进去,隐隐听到希熙在黑暗里很重地吸了口气。
你下午就跟我说了呀。希熙有点疼,刻意咬着下唇忍着,又被哥哥吻住,解放出了嘴唇。他趁机又塞了一根手指头进去。希熙疼得打颤,胡乱去咬他,他又松开。
你怎么那么听话。哥哥试了试,还是有点太紧了,只能拿话分散他的注意力,细致地做扩张。
他们太熟悉了。日子温吞水一样的过去,爱依然鲜活得充满激情。除了他演唱会之前的禁欲,希熙真的什么都由着他。哥哥有时候觉得,15年前他在琴房里牵走的,是一只来赎罪的天使。无论是钢琴前秋千下,无论他们在做什么,他总是以温柔的,欲拒还迎的神色看他。像春天嗅到花粉会打喷嚏,希熙永远是他的春药。他对他的渴求那么深。有一回希熙吃完饭没洗手就翻谱子,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第二天坐在钢琴前对着那个指印自慰。鸟巢舞台的钢琴前。他做梦都想在这儿肏他,比想在这儿开演唱会更想。
他又塞来一根手指进去。希熙现在只觉得疼。他的敏感点长得深,手指头戳不到。他很努力地直起身,有些难以启齿地问。可以进来了吗。
不可以。他怕他疼得哭出来。他最怕看他哭。情动时候的眼泪也不可以。这会让他感到由衷的罪恶感。他有心再逗逗他。谁啊,进哪儿啊。
哥哥。希熙终于又那么叫他了。哥哥进到那儿好不好?
他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哥哥就把他抱了起来。哥哥自己面对琴凳坐了,再一寸寸地,把昂扬的楔进希熙的身体里。快到底的时候希熙崩溃地喘了一声,扭头去和他接吻,以绝望的、献祭的姿态。
太深了。他们很少坐着做爱。哥哥进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直接顶住了敏感点。但他又不动。希熙难耐地蹭了蹭,被他按住。动一动吧哥哥。黑暗里他用眼神这么祈求。
哥哥把琴盖翻起来。希熙,弹琴。小夜曲。他是用命令的口吻说的。
哥哥?希熙不敢相信。他茸茸的卷发蹭在哥哥的脖颈上,在为自己求情。
弹。哥哥狠狠地顶了一下敏感点,满意地感觉到希熙的颤抖,手下光滑的腰上很快浮起一层战栗。
连脚趾都在为挽留快感而努力。希熙哭了。哥哥很快舔去他的眼泪。但是就是不动。
希熙颤抖着把手放到琴键上。这首曲子他还没给哥哥弹过。这是弹给爱人的歌。他原本是预留给他们的婚礼的。他的脑袋一片浆糊。黑暗里他只能勉强摸到中音区。第一个小节从手指下流淌出来,错了不少,然而他还在他身体里纠缠,耳边简直快出现了幻听,他根本无从辨认。
奖励似的,哥哥慢慢地动起来。他是跟着和声一起肏他的。希熙按下四个音符,感觉到一次冲撞。快感和音乐一起累积。他忍不住停了琴去碰自己的下身。不要弹琴了,受不了的。
哥哥把手从他的衬衫里抽出来,去摸他逃跑的右手,翻开掌心,四指并拢给了一下。不痛,但是酥酥麻麻的调情意味十足。清脆的声响消散在黑暗里。希熙羞得仰倒在他的颈窝里。
专心练琴,希熙。哥哥这么说。像当年在琴房里,但昭义教授那样严肃。
希熙彻底绝望了。他抽噎着重新开始弹琴。他感觉到哥哥不仅在肏他,还匀了一只手出来到前面去摸他。哥哥的技巧特别好。第三段乱七八糟地弹完,希熙已经感觉自己快射了。但哥哥停了爱抚,又致力于从后面给他温吞的快感。
哥哥。他腿软得踩不动踏板。很舒服,再摸摸。
他凭空觉得身体里埋的东西又硬了一些。他能感觉到哥哥血管的跳跃。
这一定是他人生中弹得最烂的夜曲。然而他无暇顾及,主动把自己的身体再往他怀里递一些。快一点好吗哥哥。他几乎是哽咽着祈求。
那回去我们要再来一次。哥哥看似很公平地和他等价交换。
希熙都快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拼命地点头。只要不要让他再弹夜曲,什么他都愿意做。做爱的时候肖邦也是惹人厌烦的。
哥哥从琴凳上站起来,把他按在钢琴上。钢琴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的手掌触及了一片的音符。哥哥开始大开大合地肏他。他站不住地往下溜,被哥哥托住腰,一下下肏得又深又狠。他平时很温柔的。希熙差点被这样的性爱吓坏,搀着琴键想离开,被哥哥托住腿整个上举,跪在了琴键上。钢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希熙真心对琴感到抱歉。
太疼了。除了巨大的快感,膝盖上传来的疼痛根本无法忽视。琴键很小。他要努力地维持着平衡,只能去攀住最上面的琴盒子。在狂风暴雨的肏弄中他终于攀住了的时候,希熙觉得自己像第一只上岸的鱼,背后还有长长的尾巴,连接着他的来处。他看着台下,有一种恍惚的恐惧感。如果会有灯呢?如果会有灯亮起,有多少人会看到他们的钢琴家被按在钢琴上肏呢。他羞耻得夹得更紧些,听到哥哥小声的吸气。放松,希熙,放松。
哥哥。他趴在琴盒子上有气无力地哭喘。哥哥按着他的腰,次次都顶在那个点上。希熙快疯了。他的前端摩擦在钢琴红色的绒布盖子上,又疼又痒。他感觉到哥哥快射了。因为他终于大发慈悲地去碰他,用带着弹琴薄茧的手绕着小孔打转。
他全都射到了绒布上。哥哥全射进他的身体里。哥哥在他的脖子上吮吸,连带着情欲和麝香味道的汗液也一并要吃进去。他跪得打颤,哭着求他。
出去好不好,我们回去了。
希熙是裹着一件大衣出去的。他面色如常,还可以跟替他关门的两个小年轻矜贵地说谢谢。外面只能看到他大约没穿袜子,穿着皮鞋,在初夏的北京露着白玉似的脚踝。
只有哥哥知道,那件大衣下面希熙什么都没穿。他所有的衣服,加上钢琴的红色绒布,都已经被丢到了原本装大衣的袋子里,等着寻地方扔了。只有哥哥知道,大衣带回去也是被扔了的命。他的液体早就流到希熙腿上,只是被大衣包住看不见罢了。
车门关上。希熙气鼓鼓地插上车钥匙。凌晨一两点,北京还有些泛寒,然而他从脸蛋到脖子到前襟都泛着诱人的红色。哥哥看着眼热,不管不顾地上去亲他,被他一巴掌拍开。
希熙一路忍着下身的极度不适感踩离合器回酒店,踩得绵软无力,差点闯了好几次红灯。每次哥哥都在旁边笑,笑得贱兮兮的。液体终于滴到驾驶室的地板上的时候,希熙终于崩溃地停在路边,含嗔给了他一耳光。
酒店的房门一关,灯就开了。床上还散落着早上哥哥用过的乐谱。哥哥没犹豫就把他按在杂乱的谱子上了。
我要去洗澡了。希熙想挣扎着起来。
No way。哥哥把大衣的拉链从上面拉下来。终于有灯了。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杰作。红色的吻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肚子,再往下更是一塌糊涂,乳白色的露珠摇摇欲坠地沾在他身上,膝盖上印出的琴键痕迹已经泛出了青紫。希熙,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什么了?希熙不是装傻。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哥哥把他的腿分开,摸了摸里面,高温软烂,还没有肿得太厉害。他没打一声招呼就重新挤进去了,不出意外地听到希熙重重地闷哼了一声。你答应我再来一次。哥哥说。
现在他们在酒店床上了,有时间像夜曲一样放松,舒缓地做爱。这个姿势是居高临下的,希熙被迫承受所有。他的每个情动的表情都可以被捕捉到。他把手蒙到脸上,看哥哥半天没来掰他,又悄悄地分开手指,丝毫没发现挑起了卷卷的头发。
哥哥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地去吻他的手指,含住他的食指。他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漂亮和神奇的手,小小的一只,在琴键上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魔法般的力量。
哥哥。今天晚上希熙再怎么忍也喊得太多了,他的嗓子完全是哑的,哥哥可以在他的喉咙里尝到和下身同样的高温。他被伺候得舒服了,就一迭声地轻轻叫他,像按住心脏起搏器的病人。
哥哥最受不了他这样完全的依赖。他的那些温柔的床技是没有办法抵消这样的满足的。情人间那些旖旎婉转的情话也不行。他不知道如何能偿还他百分之一的情。
律动在增加。这是一次完全照顾希熙感受的性爱体验。希熙在情欲的海里眼看就要淹死了。他全身是汗,卷毛湿成一缕缕的贴在鬓角。他连睫毛都被打湿了,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氤氲着雾气。希熙主动地盘住他的腰,问他,哥哥,你一直不会走吧。
射出来的时候哥哥吻遍他的脸颊。
我不会,希熙。你还要我怎样回答,我都说。
四点钟的时候哥哥叫了一份早餐上来。希熙已经被他伺候得洗完了澡,用浴袍盖住了一身欢爱痕迹的身体,像瓷娃娃一样端坐在床中间。哥哥一口口喂他吃了个三明治。昨晚他就只喝了点酒,做了那么久的爱,嘴唇都是白的。
你今天为什么生气?希熙好教养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再问。
他有些惘然。希熙连这么细微的情绪都感知到了吗?
我昨天跟你表白,你走了。哥哥坦然地说。给他拿纸巾擦掉了嘴边的白色沙拉酱。
希熙就是害羞。万人注视的舞台上,哥哥冲他的方向跪下的时候,他连耳朵都红了,霍然起立就往外走。
希熙手足无措地想安慰他,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哥哥整理了一下去浴室的衣裳,随口一说,没事,我会罚你的。
什么?
罚你…下次你表白的时候,我也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