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Z
1.
站在月台上。
我看着远去的列车和空荡荡的铁轨想象着你曾坐在窗边的侧影，你支着下巴安静地看着风景往后退，从熙熙攘攘的月台变作空旷无人的山谷，我想象你的沉默源于不甘和懊悔，但也只是想象，我没来得及与你作别。
我不知道那辆列车驶向何处，但愿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当列车停靠时有人在为你守候，你不需要自己一个人背起行李，春日的风会驱散你眼底的雾气。
虽然这一次即是永别了，但没有说过再见就不算是离开吧。
2.
我想写关于冬天的你。
Z从车上下来，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和浅蓝色的牛仔裤，下半张脸埋在橘色的格仔纹围巾里。清晨下过一场大雪，道路是铺平的白色棉被，Z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踩过雪地，留下深深浅浅的一行足迹。Z不再戴墨镜，他用亮得发光的眼睛注视着周围的风景，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有一种凛冽的刺痛。Z把冻得发红的手揣进羽绒服的兜里，听见人叫他，Z在雪地里回过头去。
“好久不见。”Z笑着说。
我希望它是这个冬天，希望它是下个冬天，希望它在将来不在过去。
但正是因为冬天不会到来了，所以想象的能力才变得弥足珍贵。
我希望不会丢掉想象。
3.
“一路上有人能白头到老，有人失去青春年少。”
“有人在回忆里微笑，也有人为了明天而烦恼。”
一路上听了许多歌，看过许多光怪陆离的风景，有时嘈杂，有时消泯。人与人之间是孤独的个体，只是偶然因为同一首歌而欢笑而悲泣，笑过哭过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不管是唱的人还是听的人总归要分离，单行道上无法逆行，时间推着你前进。
忘了歌词也罢，我想记得的是曾经熟悉的旋律。
只要它响起。
4.
爱是隐晦，是无法言说的奥秘，是到了嘴边却又强行压抑的呼喊。爱是遗憾，是近在咫尺的美梦落空，是数之不尽的约定废弃。爱是看着你最喜欢的那支风筝在天上飞，湛蓝晴空下飘着长长的尾翼，你想它飞得更高，但是线断了，它只是飘得更远，哪怕你知道有朝一日它将突破云层，但线已不在你的手里，收不回来，它的降落是与你无关的事情。
爱是无关紧要，但为何人们割舍不去。
因为那真的是你最喜欢最喜欢的一支风筝。
5.
Z的快乐时光是在夏日炎炎中喝一口汽水，太阳很晒，衣服很沉，汗水顺着脖子聚成一股溪流往下滴。Z会要求把空调的管子拉过来对着他吹，有点小脾气也有点像撒娇，Z在闹市般的蝉鸣与人声中满意地翘起了嘴。Z总会缠着另一个人说这说那，有时是正经事，有时只是为了逗他玩。其实Z平时不怎么喝汽水，只是变着方儿地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小小的馈赠，Z会记得，然后在不经意间让这种你来我往的游戏变得更有趣。
Z在这个地方徜徉了很久，工作很累，日复一日都要面对同样单调的构景，这不是人间，只是一处人造的花园。
Z有时会眺望远处的山，想象山的另一边人间真实的一面，是光明抑或黑暗。
其实都是。所以当Z不得不离开花园，他也忐忑，也彷徨，也想问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这时会有另一个人对Z说，没关系的，这里只是故地不是你的家园，开心了就回来看看，当个游客也不错，花园本就是为了游览而存在，等天黑了你想要回家，我会帮你把灯打开。
对他说吧，告诉他不必再徘徊。
6.
你说未来是什么模样，你说你拼凑不出形状，那就大胆地去想象吧，心怀一些期待。
唯有期待是不会被夺走的，它会在很远很远的未来。
7.
曾经写过一个蝴蝶与蜉蝣的故事。
原来你才是蜉蝣，一生等同于一天，我在清晨看过你展翼的姿态，在日落瞥见你降落的弧线，我知道你沉睡的地点。想去看你，但我不能郁郁寡欢空手而去。
想你的五个月，想你的十年，它们会回来的，就像蜉蝣重生会有崭新的一天。
你猜我怎么找到你的？
因为蝴蝶一直盘旋在上面。
8.
其实还是最喜欢你笑的样子。
笑吧，为我们共同渡过的那些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