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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快新]纸短情长
Stats:
Published:
2022-02-01
Words:
7,940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69
Bookmarks:
3
Hits:
3,639

[快新]小酌怡情

Summary:

喝醉啦,说说一些令人害羞的恋爱剧情。

Work Text: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慢悠悠走在街上的工藤新一穿了件很厚实的呢子大衣,一手撑着伞遮挡天空飘落下来的冰凉雪花,一手抄在衣袋里。道路两旁的银杏已经落了近半叶子,细雪携着小小的扇形黄叶落满阶边,随着视野一路延伸到夜的长卷尽头,而距他最近的一棵几乎笼罩在街灯明亮的晕光中,沾着雪沫的细枝微微折射光线时耀花了视觉的色感,以至于他无意间抬起眼来的时候,看到的其实是一棵颇为萧疏的、有着银白树梢和金黄树叶的银杏树。
前几日气象厅才发布通告,预警北部有寒潮来袭。没想冷空气一夜之间就将东京的气温降低了十来度,还带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就在怪盗Kid预告里揭示的当日,恐怕连那位作风乖张的小偷先生也没料到吧。
新一轻轻呵出一口气,遇冷化作空气中慢慢化开的白雾。大衣里面的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寒风吹鼓得衣领晃动不止,还一阵接着一阵,可真有够冷的。
其实他出门时戴了一条围巾,只是晚上室内行动忙着跑上跑下,嫌热就直接摘了,后来不知道丢在哪里,忘记取回。时至深夜,思及不少人已经聚精会神警戒了不止这一晚,现在多半是精疲力竭了,工藤新一也懒得折返回去打扰别人。
这么想来,感觉还蛮不好意思的,好像所有人中对此意犹未尽的只有新一而已。
不过,那个家伙的话,应该也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唇梢微微挑起。步伐一直非常轻快,脚上蹬着一双防滑的登山靴踩在雪水浸湿的沥青路上。因为雪下得不是很久,路上积雪还非常薄,浅浅一层的冰粘连着一片叠一片的金黄色银杏叶,透来跗骨冷意。
此处已经稍微远离了较为繁华的摩登市区,更不是通往米花町的工藤家那一片别墅区的方向,工藤新一拐了个弯,沿着石板路拾级而下,又走了片刻才寻见藏在巷弄深处的一间居酒屋老铺。门前挂着复古的暖帘和灯笼,照亮了小道的方寸之地,一片一片雪花犹如光点般融化在光晕里,氛围温暖而宁静。

“唰啦——”
“哟~欢迎光临!”
人未见,声先至。走进店里的工藤新一被灯光晃了一下眼,下意识地拉上身后的木门,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才意识到招呼自己的人并非正在擦拭酒杯的店老板,而是坐在对方面前,不知为何反应力快得让人应接不及的年轻客人。
一头标志性的卷翘乱发,眼睛是非常澄净清亮的天空色,穿着宽松的蓝黑色V领羊绒毛衣,长袖挽到肘部,露出肤色白皙的小臂,乍一眼就是还在读的大学生的样子,从眼角眉梢都透出干净明朗的青春气。能够直观看出非常修长的手指钳着威士忌杯口,动作优雅地轻轻摇晃,引人将目光落在那手工雕刻的玻璃酒杯,如宝石般严格切割出折光面的冰块,以及琥珀色的澄净酒液,一起反射灿烂的光。
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十分悦耳的声音。
“巧遇啊。”那人看着他眨眨眼,带着笑的腔调慵懒又从容。
语气中微微意外的表现简直信手拈来,这人还真是能把装模作样给融到骨子里啊。
工藤新一无奈地看他一眼,眼神带了点“你懂的”意思,不想陪他演什么萍水偶逢的戏码,转过身先把大衣挂在门口的置衣架上,然后意思意思地把衣袖也挽起来,直接坐在对方身侧。
“老板,一扎生啤,谢谢。”
店老板流畅地应了声,将小菜端到新一面前,然后瞧着他的脸愣了愣,目光很直白地往边上笑吟吟的年轻人瞟去。
虽然气质迥异,一人看起来活泼跳脱,一人看起来则更为沉稳冷静,比较符合大众普遍崇尚的优等生气场,但从二人的五官轮廓、身形年纪看来,简直如同一面镜子两侧的双生子。
“快斗小哥,你和这位客人是……兄弟?”
不怪店老板问得犹疑,因为他们看起来长得是那么相似,坐在一起的氛围却好像彼此有些微妙而不可言说的顾忌,说生疏也尽然,说熟稔也不太贴切,奇异的地方在于他们看起来还蛮融洽。
工藤新一将手臂放在桌上闭目养神,闻言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
“哈哈老板你误会了。”黑羽快斗忙不迭摆了摆手,澄清说,“我们没有亲缘关系,容貌相似只是偶然啦。老板也觉得巧合吧?当初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可是很意外呢,能和这种大名人阴差阳错地存在共通点……”
“名人?”
“欸——难道你还没发现吗?”快斗似乎不可思议,夸张地叫起来,“不觉得面前的人经常出现在什么地方么?比如电视台的社会新闻里。像是救世主一样兼具才华与帅气的什么人。”
“啊听你说起来,这位客人似乎看起来确实非常眼熟啊。”
店老板放下厨具,一手抱臂,一手托着下颌,细细端详起工藤新一。
被他所注视的新一,仿佛先前有过许多回被人审视观察的经历,神情显得镇定自如,更不惮快斗在一旁期待好戏似的言行。吧台前的椅子是传统不带靠背的木凳,他不像是寻常中年上班族的客人那样疲惫地弓着背,也不像是边上同伴那样慵懒地倾斜身体,如猫一般靠着台面,单手撑在脸颊,而是自然而然地挺直背脊,肩膀舒展,家教良好的姿态看得店主心里不住点头,心说他自己家的臭小子要能有这位客人一半气质他就满足了。
“您好,初次见面,我叫做工藤新一。”被这么盯着的新一只好自我介绍起来,话音刚落,就见店老板“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工藤新一,你是那个很有名的侦探吧,听说很多案情复杂的刑事案件都是多亏你才得以告破的,是连我们警方都很仰仗的年轻人啊,真是年少有为。”
“您过誉了……”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工藤新一啊。”快斗也认真地点头附和着店长,声音一下就盖过了新一的声音,还兴致勃勃地竖起手指,“这位年轻的名侦探还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哦,就叫工藤侦探事务所。执照继承自他的父亲,那位世界知名的推理小说家优作先生,二十年前也是家喻户晓的金字招牌。老板你有需要的话一定去照顾一下名侦探的生意哦!”
“哦!那是一定!”对方痛快地应了下来。新一微微扶额,想不通话题怎么一气呵成拐到这种地方来的。
他选择端起啤酒,抿了一口堪堪要溢出杯口的细沫,而后才慢慢饮用起来。气泡在口腔里炸开的感觉有些冲,不过舌根化开的啤酒花淡香相当清新,渐渐衍出一点微涩的回味,这种清淡爽口的饮品很大程度上解了他一晚上指挥和解说的干渴。此刻之前,新一和警官们同甘共苦,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是滴水未进的。
而某种意义上直接导致他如此辛苦的始作俑者,新一将视线移向旁边与老板说笑正酣的黑羽快斗身上。对方显然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店里只有他们,这人自由地找到了个距离电热扇稍近的位置,桌前摆了几碟烤串和关东煮,搭配加入了冰块和苏打水的威士忌,惬意得好似明天不用去大学上课似的——然后工藤新一忽然想到,明天确实是休息日啊。
这家伙,故意的么?
回忆了一下他的课表,周五确实没有到课堂出勤的安排,只有自由研修的课程,对于聪明过人的黑羽快斗来说完成课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所以说就新一自己还专门去请了假啊……心里狠狠担忧了一把自己岌岌可危的出勤率。但想到明天是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的假期,又很快把牢骚都抛到脑后去了。

“……所以说啊,当时我发现自己和那个工藤新一长得那么像的时候,真的有点意外之喜的感觉呢。”黑羽快斗一副谈兴很高的样子,工藤新一怀疑他是被酒精怂恿得精神太过兴奋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我们很合拍呢……”
是觉得可以扮成我的样子很方便吧。侦探半垂下眼睑,默默吐槽。
“而且这样也很有趣啊,有时候可以扮成名侦探的样子出现,而他明明知道却没办法揭穿我的表情实在太搞笑了……”
“喂!这是能跟别人说的吗?!”新一呛了一下,急忙拽住快斗,防止他说出什么更过激的话题——有关怪盗Kid扮成他的身份行动的细节。
对方一下被他的脸庞凑那么近,工藤新一的蓝眼睛还睁圆了紧盯自己,不由短暂愣了一下。
“没关系啦。”黑羽快斗的脸颊被灯光映得微红,对他俏皮打了个wink,侧过头对吧台的老板解释道,“只是名侦探的朋友们被我恶作剧一下了而已,很快就被揭穿了。”
工藤新一直觉他这一刻好像有点躲着不敢跟自己对视,怀疑他是借着跟老板说话的契机顾左右而言他,便直白地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更凑近了一点,还令他微微转头,目光似刀锋般蜿蜒于这张与自己九成相似的脸庞。
“哪有那么像啊……”他咕哝着,“睫毛那么长,肤色也更白一点,眼型也有点区别吧……仔细看一看就能辨认出来吧。”
问题在于一般人可没法这样“仔细看一看”啊。
未免……太近了。快斗忍不住后倾身体的冲动,能不翻倒椅子已经是凭借腰力在支撑身体了,脑袋里甚至开始权衡要不要直接弄翻椅子来解救陷入这种“莫名”又“辛苦”的境地里的自己。
一种不想认输的顽强意志还是驱使他开口:“确实,名侦探的感觉比我更纤细一点,有种美人的氛围呢。”
听见这话的工藤新一脸上露出那种对这种Kid式口吻毫不感冒的无语表情,黑羽快斗只能在心底为自己的坎坷叹气了。
余光瞄了眼大叔,人已经转过身去准备工藤新一点单的炸物了。也不像是神经细腻到能意识到自己这边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快斗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因为这种事而松了一口气啊。他更希望有什么能解救自己无端陷入的困境?
“我说你啊,该不会有什么自恋情结吧?”
工藤新一看起来问得非常认真,这种认真的困惑才更让人苦恼。这是经历过一次男女恋爱的人能说得出来的话吗?快斗看见他眉头微蹙起来,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脸红得很明显,因为热度实在有些超过了,座位离电热扇太近可能不是一个好选择,酒精的影响也不容忽视。
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不能移开,因为自己面前的人可是洞若观火的名侦探啊。
于是他只能坦诚而不失紧张地直视对方,无奈说:“是的,确实有。”
耳边好像听见了节操破碎的声音,黑羽快斗暗下决心把这一刻作为人生的黑历史永远埋藏。
“是么?”
他的天敌可算是放开了他,名侦探这种容易令他心跳过速的人物啊……快斗心有戚戚地想,还来不及抹汗,就听见工藤新一以一种轻描淡写得过分的语调说:“巧了,我也一样。”
……?
???
黑羽快斗差一点要将震惊摆在脸上,自持摇摇欲坠,勉强是借助poker face稳住,看着新一重新坐正,然后对端来了炸丸子的店老板说:“再给我来一杯大吟酿加冰,还有油豆腐,谢谢。”

对待问题需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黑羽快斗看着端起酒杯小口啜饮的工藤新一,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名侦探刚才喝啤酒的时候就已经醉了?
他难得对有关对方的情报上面举棋不定。快斗知道自己是很正常的酒量,所以每在外面都会留一分注意摄入酒精的总量,不会让自己太彻底地醉倒。他也知道很多名侦探不可外传的私人秘密,因为两人大学以后进入了同一所高校,哪怕分属不同科系也多出了很多相遇的机会。
快斗与他在附近的书店偶遇过数次,也经常邀请对方一同到校内的咖啡馆里吃甜点。感兴趣的电影上映的时候、喜欢的作者发布新书的时候、新款游戏上市的时候……那个侦探或许也是同样处于想要观察自己的心理,几乎从不拒绝快斗的邀请。同样黑羽快斗也很乐于在对方兴奋追逐案件的时候,作为个可有可无的场外支援角色,去搭一把手,或是作为一种安全保障。
工藤新一是个很聪明的人。不但聪明,而且能够领会他的信念。
校园里自然融洽的相处,从不影响他们月夜里激烈追逐的关系。
他明明已经知道,却绝不开口揭破某些要命至极的秘密,于是他们分寸得宜的相处得以长久维系。
快斗有时候觉得这人为了尽情跟自己对决,选择的做法可真算任性得可以,有时候又相当欣赏他的作风。
两个人一起喝酒的场合……他回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没有。同学们联谊聚会的那种不算,不同系的位置隔太远了。而且自己变魔术的时候被团团围住,根本看不见对方那边的动向。
有些出神地凝视着慢慢摇晃杯中酒液的工藤新一,浅黄的灯晕渲染在他俊秀白皙的侧颊,连一根根纤长的眼睫和眼梢上挑的弧度都非常清晰。虽是神情里透出放松的情绪,当他眼帘微合时,仍不经意透露出不容快斗轻视的凛冽气息,返老还童的时间魔法将此人的气质风神打熬得愈加鲜明动人。
遽尔侦探察觉了他的视线,扫来一眼。
“你发什么呆啊……”工藤新一抱怨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知的不满。这个脑子里装满了数不胜数奇思妙想的怪盗,和他相处的时候就不能更专心致志一点么?如果对方现在正在构思如何从自己这里脱身的逃生魔术的话,他是真的会生气的。
明明他们的距离都这么近了。
把炸串上的丸子全数拨到碗里,夹起一颗咬了一口,再咬一口,之后用筷子指了指快斗面前的关东煮,声音含糊地提醒:“你的那个,再不吃的话就凉了哦。”
“嗯?哦哦!”快斗这才回神,捞起一片昆布叼住,认认真真咀嚼起来。
新一看见他微微垂下头,漆黑碎发间露出微红的耳廓。

两个人相安无事的进食止于店老板转身为新一端来了油豆腐的时刻,这回是快斗举起手,说他要一份烤鸡翅膀,酒也要再加。
“我说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喝啊,杯子里的酒几乎……没空过……”
工藤新一开口的本意是打趣,话到一半,视线忽然停住,盯着快斗酒杯的眼神逐渐犹疑。
黑羽快斗的手臂支在桌面,十指交叉,撑着下颌,闻言露出没有破绽的笑容。
“是么?”
背过身去准备鸡翅的店老板没有看见工藤新一稍稍变得严肃的表情,也没有察觉他们之间充斥着无形张力的氛围,想起了话题就说:“毕竟快斗小哥是我店的常客啊,托寺井先生的福,店里新来了什么好酒他都一清二楚。”
“是老板你的品味好啊。”快斗笑吟吟地奉承他一句,还不忘捎上新一同道,“是吧,名侦探?”
新一对品酒的知识多在理论,不过这也不碍他捧场地应了一声,里面有他和快斗都明了的心不在焉。
“哈哈哈,哎呀,这真是过誉了……”店老板高兴地挠挠后脑,解释说,“我家这老铺已经开了几十年了,位置比较偏僻,平时大多是住在附近的熟客照顾生意。搜集好酒是我个人的兴趣,因为这个才跟一个人经营酒吧的寺井先生成为了知己,后来快斗小哥也常常过来光顾。要不是他说巧遇,我还以为侦探先生是快斗带来的朋友呢……”
“我确实不是他带来的。”工藤新一说,叹了口气,“我是追着他来了。”
店老板:“?”
“名侦探又在说笑啦。”黑羽快斗调侃地摆摆手,“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雪,你来的时候却连大衣的衣摆都没有湿,可见是一路上打着伞慢悠悠逛过来的。”
语罢落满清丽浮光的眼睛里浮现出温软笑意,还撒娇一般地拖长声调:“害我等了好久。”

这个惊才绝艳、技艺绝伦的大魔术师,他恐怕确实掌握了一项常理所不能及的绝技。
否则工藤新一怎么这一刻倏然发觉自己被窃取了心意,连心跳声都变得不由自已。

“那这也不算是什么巧遇啊,你们果然还是约好了的吧……”店老板纳闷的嘟囔随后而至,可惜已经没人再去在意。

“先、先不提这个!”工藤新一猛地拔高声音,手背掩着忽然变红的脸颊,眼神仓皇地四下游离,终于找到可以转移的话题,指向快斗面前的酒杯,不带好气说,“你的这个,是不是该给我个交待了?”
如非宝石的所有者后来承认他早已将其售予他人,怪盗也将赝品丢回展厅,工藤新一才不会如此简单地放了水,任由对方轻松脱身。
然而此刻黑羽快斗大摇大摆地坐在他的身边,面前一杯酒堪堪饮尽又续了满杯,细工雕刻的水晶玻璃每个切面都折射着璀璨光芒,盈盈流转,很容易让人忽视酒液中沉沉浮浮的冰块,上面一块已经融化变小了许多,边角形状也变得圆润,而下面一块却始终没有发生改变。
倘若仔细观察一下,还能发现二者连折光率都存在微妙区别。
原来真正的宝石早被黑羽快斗收入囊中,甚至光明正大地放在工藤新一的眼皮底下,伪装成了冰块的样子。
“这个啊,你也知道凡事总是要亲自一试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我可没打算轻言放弃哦……”
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是:这家伙早已知晓宝石的真相,以有心算无心,打了个信息差,趁着别人以为他放弃了伪造的宝石而掉以轻心的时候,转头取走了真正的宝石。
如果条件允许,新一超想直白地吐槽他别把这种事必躬亲的敬业精神放在偷窃上面啊。此时的侦探倒希望他们还在那个月光明亮的天台上面吹风了,虽然这个怕冷的娇气怪盗可能很不乐意就是了。
“何况名侦探不是早就算到我会去哪里?还追了上来……”快斗勾起唇梢,既是明指两人在居酒屋不约而合一事,也是暗指对方来寻自己索要宝石一事,“真是……永远不会让我的期待落空,真让人开心。”
工藤新一也很开心他此刻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如果不考虑黑羽快斗接下来令他应接不暇的行为的话——

“所以呢,我试也试过了,好奇心已经满足。是时候该把这个还给名侦探了。”
“欸?”
别奇怪工藤新一露出意外表情。黑羽快斗要想归还宝石,对方自然有一万种方法轻而易举地将其放在他的身上。事先布置万全,然后专门把宝石以这种方法在他面前展现,做法已经接近于对侦探的挑衅。或是调戏?要是他原本就打算直接送还,何必多此一举。
然后恣意妄为的怪盗立刻给他展示了何为真正的调戏。
工藤新一看见他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时已经想躲开,可反射神经还是快不过动作更加敏捷的黑羽快斗。知觉上最先意识到的竟然是扶在自己腰后的掌心,然后才是贴近唇瓣的杯沿,余温尚在,相较散发出冷气、凝结起水珠的杯壁,体会到的是更柔和的温凉。思及这杯酒快斗已经饮了一半,温度的缘由似乎已经不需推导。
视线才一触碰就像被对方的目光粘住了,他凝视着黑羽快斗漂亮的眼睛。
冰凉酒液缓慢滑入口腔,威士忌里加了柠檬味的冰苏打水,度数有所降低,整体口感也更加酸爽柔滑。味道接近清新口味的碳酸果汁,又不失威士忌的浓香……
新一的唇碰上宝石,在冰冷的酒水里浸了很久,触感就像真正的寒冰一样,让人脑海里只能浮现出生冷的印象。
接着柔软修长的手指抚上工藤新一的脸颊。
“一如既往地,感谢名侦探对本人演出的热切关照。”
黑羽快斗小小声说道,见工藤新一还微微怔着,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对他说了什么、还有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勇气突然就像心头跳跃了许久的一朵小小的火苗,见风即涨。
伸出手指滑到他颈侧,摩挲过一小片非常柔软的温热的肌肤,随后收紧力道,扣紧对方的下颌。
眼睫轻轻颤动,视野被敛低到极近的距离。

黑羽快斗觉得他似乎吻化了一片薄薄的冰。
工藤新一觉得他似乎吻上了一缕温柔的火。
万千分之一秒钟的瞬息,短暂得连一个缠绵的呼吸都来不及完成,体温居然就已经趋同一致了,醉意因子溢满了浑身千百万个细胞。

视线缓慢地回复清晰,工藤新一忍不住以目光追逐着黑羽快斗脸上的表情,与自己岁数相若的年轻人露出了非常柔和的表情,专注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他微微张唇,忽然想跟对方说什么,逻辑缜密的大脑却一时间难以组织出完整的话语。心里有些茫然,也有些无法言说的欢喜……
直到黑羽快斗轻微后退了一些,将他们之间重新拉回了安全的距离,工藤新一被他的动作带动,随之轻开了攥住了快斗衣袖的手指,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都攀在对方的手臂上了。
迟迟意识到这点的侦探猛地心脏狂跳,脸颊腾的泛起了红晕!
怪盗唇梢微挑,眼睛里又一次泛起历来他注视着目标的宝石时,那种势在必得的凌厉笑意。

不知不觉,室外的风雪转急。呼啸的寒风卷着瀑雪,吹得木制的窗户持续作响。挂在门檐的灯笼剧烈摇晃,连带着外面的光色也时明时暗,嘈杂声扰淹没了他们无声对视之间的寂静空气。
耳边也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顷刻彻底沸腾起来,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感情。
晕黄灯光流淌下来,曲曲折折勾勒出两张相似而不同的俊秀脸庞,映亮他们熠熠生辉的眼眸。
店老板背对着他们,还在忙活着料理冬天雪夜里搭配下酒的夜宵。
烤架上刷了油的鸡翅“滋滋”冒着油花,木炭烧得正旺,老蒲扇往通气口轻轻扇走油烟。伴随着高温炙烤,不一会儿就变得表皮金黄焦脆。柔嫩鸡肉里的天然脂肪融化飘香,再撒上孜然、辣椒和盐,浓香的味道不多时就萦绕鼻间。
“快斗小哥,你的烤翅好了!”
店老板托着小碟转过身,听见黑羽快斗反应极快地应了声。他将烤鸡翅放在客人的桌前,忽然疑惑了一下,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坐得这么近了?欲盖弥彰似的,分别拿着酒杯看向相反方向,而且脸还都有点红……是店里太热?他感觉还不至于吧。是喝酒的原因吗……
然而不待老板深思更多,工藤新一说,他也要一份和快斗一样的,又把店老板又支去烧烤了。

“再来一杯吧。”
新一的肩头一重,是快斗靠了过来,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上他手里的杯子,清脆的碰撞又带起冰块的回响。杯壁外的水珠汇聚流下,沾湿了魔术师修长白皙的手指,酒液里倒映出侦探注视于此的眼睛。
“我一直觉得这家店很赞,特别喜欢。下次我还想和你一起来,可以么?”对方用不算轻的声音对他说,虽是询问,工藤新一却有一种他已对答案成竹在胸的笃定。
侦探于是难得多余花费几分心思回忆以前自己是否有过拒绝对方的前例,答案似乎从侧面也证实了怪盗的自信确实并非空穴来风,不由也跟着笑了一下。
“好。”他对他说。

深夜凌晨一点,风小了许多,东京这座都市还远没有睡去。
小巷里积雪已经颇具深度,黑羽快斗扶着昏昏欲睡的工藤新一才出了居酒屋老铺的大门,就被狠狠冻了个哆嗦,忍不住收紧了圈在侦探腰间的手臂。
夜空仍然不断飘落下来纯白的雪絮,刚离开温暖的地方,寒气立刻就从四面八方袭上肌肤,钻进毛细孔,冰凉入骨。
降温得真厉害啊。前阵子还感叹着秋老虎是夏天的尾巴,结果一下子就入冬了。
他看着自己呼吸呵出的白雾在空中慢慢散开,无奈回想起今夜忍冻作案的艰辛,要不是又一次与名侦探交手的体验着实开心,他早就牢骚不断了。
跟着他们走到店外的老板让他等等,打算关了店送他们回家,被快斗笑着婉拒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家距离这里只有两条街,走一走很快就到了。也有空房间收留名侦探一晚,不碍什么的。”
对方也不勉强,痛快道:“好吧。招待不周,路上小心。”
“谢谢,我们还会再来的。”
快斗摆摆手,劝着老板回去早点休息,然后将一条很长的羊绒围巾展开,两端分别围在自己和新一的脖子上,特地给新一的那边整了整,展开弄成兜帽的样子,挡住夜里接近零度的寒风。
如果侦探此刻意识清醒,就能认出,这是他落在怪盗现场的那条围巾。
“多少对自己的事情留点心啊,名侦探大人。”黑羽快斗凑近他咬耳朵,咕哝的语气无限接近于苦恼的抱怨。工藤新一闭着眼睛,喉咙底含糊地应了声,别过脸。
比起听明白了他的话语,这种嫌弃的表现应该更近于让他别烦……吧?这混蛋。
“唉——”
快斗惆怅地长叹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呢。怪盗认命地弯了腰,抄起侦探的膝弯把人打横抱起。因为围巾的缘故,两个人的脸凑得极近,走路的时候快斗都能感觉到新一的呼吸,透出微微潮热的温度,暖融融地落在自己颈侧的肌肤。
他克制地轻轻吻了他一下,很轻的一下,并从心底里认识到自己着实是一种很贪心又很好胜的人啊,连亲吻对方的经验也想比工藤新一更多一点点。
“反正没有证据,就算是名侦探也没办法发现吧……”

漫天的飞花飘雪里,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雪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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