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没有人可以在捉迷藏中胜过感知型忍者香燐。
2
所以在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樱抵达香燐所在驻地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按门铃。宇智波佐助连进大蛇丸的驻地都大摇大摆，更别说香燐还够不上木叶对大蛇丸那个等级的监视。宇智波佐助只需要在进门之前就开始凝聚查克拉，就可以在进门三分钟内遇到噔噔蹬蹬一路飞奔出来迎接他们的香燐。
香燐本来想以一句元气十足的“佐助！！！”来迎接许久未见的佐助，眼前的景象却惊掉了她的下巴——那个曾经那么孤高、看一切其他人都是视线向下三十度的男人，现在正做小伏低地扶着身边的粉发女子，而春野樱挺着个一看至少就怀了三十多周的肚子，正皱着眉头批判扶着她的男人。男人一脸无奈，偏偏他既不爱和人斗嘴也不惯于敷衍，此时只能非常被动地保持沉默。
“佐助君你这样用查克拉的方式太浪费了！”
是这种时候吗？香燐很想吐槽。连她都能从对佐助美貌的沉迷中脱离出来、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肚子上，而春野樱只关心宇智波佐助用查克拉叫门太浪费？
3
香燐快步走上前扶住行动不便的樱：“怎么回事？你这都快要生了吧？”
“是啊。”樱笑得一脸幸福。
“什么‘是啊’，我是问你怎么挺着个大肚子还不在木叶老老实实留着待产！”
宇智波佐助声音淡淡的，但却罕见地转开了视线。
“其实我们一直……都不在木叶。”
“啊？”
樱接着佐助的话头说了下去：“我三年前追着佐助君离开木叶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呢，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没回过木叶了。”
怎么还一脸笑容说得很骄傲的样子，虽然前一句听上去确实是个壮举。
“……你就这么怀着孩子继续旅途吗？产检呢？”
“我可以自己做啊。”
香燐充分地认识到春野樱能和两位忍界天花板并称“新三忍”不是没有道理的，要做三忍，不狠不行，她的确是能和另外两位并驾齐驱的狼灭。
她斜眼看向旁边的宇智波佐助：“那佐助你就放纵你老婆怀着孩子到处乱跑？”
“她不肯回木叶。”佐助顿了顿，注意力被香燐话里某两个字带偏，“而且我们两个还没登记。”
好家伙，未婚先孕，为何如此刺激。
樱撅起嘴：“登记什么呀。一旦回了木叶佐助君肯定就把我丢在那里，自己又跑出去继续他那孤独的旅行了。我才不要。”
香燐投来谴责的目光，那可太像宇智波佐助能干出来的事情了。
“我不是说了我在你怀孕的时候会一直陪着你吗。”话都说成这样了，佐助不得不反驳一句。
“哼，‘在怀孕的时候’。”樱扭开脸。
“……”
香燐很想替佐助辩解一句，就算佐助不打算“用这双眼睛看看忍界”，他俩毕竟是在从事忍者这种职业，不能和普通的夫妻相提并论。万一哪天有陨石要砸下来还是需要他去拯救木叶的。但她的长处就是察言观色，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还是得要她来打圆场。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樱你还是跟我来做个产检吧。”
4
春野樱与香燐的友谊始于五年前。
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之后，连大蛇丸都靠着秽土转生四位往生的火影对抗宇智波斑、救治纲手等杂七杂八的功绩而勉强免于受罚，更别说香燐自打被捕就极力渲染自己只是个苦情弱女子、无辜打工人。刚开始她的处置和大蛇丸差不太多，虽然可以留在驻地做一些研究，但不能随意出入，门口还有木叶的忍者时时监视。
春野樱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香燐有些茫然地被监视她的木叶忍者叫出去，见到了门口那个粉发碧眸、背着一个大卷轴的女子。樱明朗地笑着，见她出来就甩开旁边的木叶忍者走上前。
“你好，我是……”
“佐助的队友。”香燐喃喃道。这个称呼真的很奇怪，对春野樱和香燐而言，这个称呼都是适用的。它是从佐助身上长出来的枝丫，理应代表着她们和他之间的亲密关系，却总是被她们用在对方的身上，用于描述她们所不知道的，宇智波佐助的另一段人生。
“我是春野樱。”樱把被香燐打断的话说完，“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香燐点点头。她还记得樱的查克拉是什么样的质感。强韧的，在她精准的控制下变得格外柔软，以及在那一刻染着有如泪水般咸涩的悲伤。她在那一瞬间就知道樱是和她一样的人，也许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那一丝强韧会驱使她向着最爱的人举起染毒的苦无，但最终还是流着泪无法下手。
香燐摇摇脑袋把这些多余的多愁善感从脑子里赶出去。她一点儿也不想再回忆这种被相似的感情冲刷得无法呼吸的感觉了。
“你来做什么？”香燐有些木然地领着樱往驻地里走。她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摆谱，而樱可是木叶的功臣之一，礼数总是要有的。
“纲手大人最近还在研究柱间细胞，希望能从漩涡一族的血统中找到能改良制作义肢的方法。所以想请你帮忙。”
香燐干巴巴地说：“五代目火影如果需要，一句话就能把我抓去木叶，还说什么请我帮忙，也太客气了。”
樱吃惊地看着她：“那多失礼啊。”
“我难道有拒绝的权力？”
樱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但她又笑了笑，“但我还是要来的。你怕不怕抽血？”
有资格怕血的医疗忍者也恐怕只有当世第一的纲手姬了。香燐把樱带到检查室，主动拿出抽血的工具然后挽起袖子。樱却不着急，而是先展开了她带来的大卷轴，召出一大堆书本。
“医学期刊。特地给你带的。”
香燐干笑两声：“木叶就不怕大蛇丸研究出什么糟糕的东西吗。”
“留他一命就是想要他的研究成果，也要让他随时跟进新的科研动态。”樱抬头看着她：“但是，我是给你带的呀。”
她的一双眼睛像是通透的绿宝石，在她笑起来的时候会亮晶晶地闪，看得香燐都有些恍神。
5
香燐多少也猜到了，纵然樱再怎么医术超群胆大包天，也不可能在孕晚期继续高强度的旅行，这次来访是来投靠自己了。本着与这对（尚未登记的）夫妻两人之间的深情厚谊以及对孕妇的殷切关怀，她坚决地把樱推去了里面的房间先做产检。
“我倒也不是那么意气用事。”把佐助关在门外之后樱就变得坦诚了很多，躺在检查台上叹息，“我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离木叶很远了，赶路回去太不现实。佐助君的时空间忍术倒是够快，但谁也说不清这个忍术对胎儿会有什么损伤，毕竟目前为止走过这个通道的……你也知道都是些什么人。”
香燐正盯着彩超显示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后来我想起来你的驻地还不算远，即使我怀着孕，慢慢赶路也没问题，就决定来投靠你了。”
“……你真是会给我添麻烦。”看到胎儿一切正常，香燐才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埋怨道，“只是生的话还不是大问题。但生之前要给你做营养餐，生之后要给孩子买衣服奶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哎呀，那些交给佐助君就可以了呀。”
“营养餐也交给他？”
“营养餐也交给他。”
香燐惊讶地转过身，樱正好侧着头正看着她笑，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扑闪扑闪。
“……我不知道是该佩服会做营养餐的他，还是应该佩服让他做营养餐的你。”
6
自从春野樱来过之后，木叶对香燐的监视就放松了很多。她偶尔听说了只言片语，说是春野樱回去之后对六代目火影进言，说鹰小队这几个打工人与其说是大蛇丸的手下不如说是佐助君的队友，完全和佐助君统一战线，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天天派那么多人看着，还不如把他们都叫回来建设和谐新木叶。
她是五代目六代目火影的爱徒，是七代目最有力候选人的同期队友，即使在别的地方也许没有什么话语权，在火影这里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有因才有果，所以未来的某一天她才能这么自由地跑到香燐这来生孩子。
虽然有宇智波佐助在的话外面有没有人监视都是一样的。这世上难道还有他踹不开的门吗。
7
春野樱第二次来的时候，除了最新的医学期刊，还带了两碗红豆丸子汤。天气很热，但红豆丸子汤还透着凉丝丝的气息，碗壁上贴满细小的水珠。樱自作主张地把桌上的书本都推开，将红豆丸子汤放在桌上当主角。
“木叶有一家甜品店做的红豆丸子汤特别好吃，可惜路太远了我没法带过来。但是意外发现附近镇子上这家也很不错。”樱率先打开碗盖，像是猜到香燐第一句话就会找什么借口一样先行打断，“不会很甜，丸子的口感刚刚好。你尝尝看嘛。”
……香燐不是很情愿地端起另一碗。普普通通的路边小店做的甜品，除了红豆就是芋圆丸子，着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最普通地让人觉得好吃而已。春野樱为什么这样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笑得眉眼弯弯。
“那么，上次拿我的血液样品有研究出什么吗？”
樱摇摇头：“纲手大人本来猜想，柱间大人的细胞具有快速恢复的能力，加上漩涡一族生命力强韧的体质的话，也许能够增强义肢的稳定性。但是好像你的体质也是更接近恢复型的，所以没有什么帮助。”
“呵。”香燐冷笑了一声，“那我就没用了？”
“嗯……也不好说，可能还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吧。”樱咬着勺子想了想。
香燐只好闷闷地在碗里捣了两下煮得又软又烂的红豆：“义肢是做给谁的？”
“本来是做给佐助君的。”
香燐猛地抬起头来。
“但是他不肯要，”樱倒是仍然专注地埋头在自己这碗甜品上，贪心地刮掉碗壁上沾着的红豆，从表情上很难看出来她有没有觉得遗憾，“原因有很多啦，赎罪啦嫌麻烦啦担心排斥啦锻炼自己啦，不过最主要还是因为他是宇智波。毕竟一个身上带着柱间细胞的宇智波，总是会让人想到斑啊。”
这是她们之间第一次提到佐助。宇智波佐助。他像一面镜子，冰冷的镜面内外映照着相似的她们——爱着他的人，为他流泪的人，被他杀过的人。如果他一直在，她们也许就会守着这段虚实之间的距离遥遥相望，久久对立，将对方当做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另一个自己；而他不知所踪的如今，她们就不得不面对彼此，面对这世上另一个无法消失的爱恨交加。
香燐很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在樱的面前却注定是徒劳无功。
“……他，他还好吗。”
“不知道呀，”樱将最后一勺红豆送进嘴里，“卡卡西老师是火影，给他布置了任务他偶尔还会回信反馈一下情况，我和鸣人从来都是写信有去无回。”
“你就不担心吗？”
“还好。你还不习惯像这样经年累月没有他的消息吧。”樱温和地笑笑，“这一点是真的很讨厌，但是我和鸣人已经把他惯成这样了，现在也没办法了。”
香燐的心重重一跳，在武士国那座桥上时那种酸楚与悲伤再次铺天盖地地袭来。她几乎要脱口大声质问她怎么能受得了，一时的哑然却让她错过了机会。她太清楚那种在宇智波佐助面前可以无止境地退让宽容的心情，可是春野樱并不是她。春野樱得到过承诺，那她就不应该再后退。她应该从宇智波佐助那里得到他所有的爱，向他要求，向他索取，要他每隔三天就写一封厚厚的信回木叶，只交给她。
不然她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呢。
樱好像真的能够看透香燐的所有想法。她轻轻一笑，将手放在胸口。
“不需要的。只要心在一起，就可以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