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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au
1.
江左盟里往上数，有拿主意的森哥，玘哥、昕哥、小雨哥哥各忙各的，回来时想得起来便会给她带点礼物，天一姐姐性情稳重，持正端和，大她四岁，已经开始操持盟里大小事务。武功或多或少大家都会教些，还请了邱贻可做她亲传师父，她天分不错，只是家里还不肯放心一个人出门。
放心是一码，想不想是另一码。
2.
森哥虽然忙，但真的会抽出时间认认真真给她打底子练基本功。玘哥虽然问什么就教什么，为此没少挨教训，但他更忙，经常大半年都抓不到影子。昕哥……昕哥很坏，只肯教她轻功，还有些有的没的奇技淫巧，气象占卜，变声易容，一问武功就推给别人，小雨哥哥连拖刀都教过，只不过她力气不够还使不出来。
「江湖上谁跟你拼武功啊。」许昕懒洋洋地窝在藤椅上打哈欠。
「什么？」
「没什么。」许昕眼皮子抬也没抬。
陈玘一时兴起，教过一招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她听完了要学一遍，陈玘忙不迭拦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小祖宗，这是不成了拉别人垫背用的，不能随便用。」
3.
「你真要去找樊大侠？」
「是啊。」
「可是阎盟主说过你还没到十八，不许你一个人出远门。」
「向盆！」
「别那么叫我，叫也没用」
「向哥？鹏哥？」
「……盟里正忙着英雄大会，有空的时候我可以偷着陪你出去走走。」
4.
樊振东连兵器都没使，只寻常伸手那么一抓，那虎头钩便被他捏住，纹丝不动抽也抽不出，再一弹，便震成了三截，噗地戳进脚下的砂土里。
蒯曼眨了眨眼，一点没有人质该有的魂不附体抖如筛糠。
「你是谁呀？武功可真好。」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家，我是出来找人的。」
「……你是偷溜出来的吧。」
「我是光明正大溜出来的，只不过不留神碰上刚才那个……」她眼神有些心虚。
「那你要找谁？」
「去找樊大侠！」
「……你找他干什么？」
「你管不着。」
樊振东笑了一下，打量着这个初生牛犊似的姑娘。想必她就是周雨嘴里那个自家小妹子，和画像里长得一模一样。
「……你怕是连樊大侠长什么样子都不认得吧。」
「谁说的，我知道，我师父说过，他长得仪表堂堂，皮肤白净，天圆地方，高鼻细唇……」姑娘扳着手指数了起来。
「等等，那你打算去哪儿找他？」
「听说樊大侠半月前在浔阳惩奸除恶，我就去那里打听他的去向。」
说罢蒯曼反客为主:「这位大哥，多谢你搭救之恩，大恩不言谢，这枚香囊赠与大哥聊表心意，可避毒蛇虫咬，小妹急着去找樊大侠，咱们这便就此别过。」
「慢着。」
「……我也要去浔阳拜见故友，姑娘……姑娘若不介意不妨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好啊，我叫蒯曼，不知大哥尊姓大名？」
「我姓王，叫……王小樊。」
5.
「你是……樊……」
樊振东手上加了力道，直接把那歹人勒得背过气去。
「他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咦？他们怎么走了？」
「不清楚。」
「二哥，刚才那人不是……？」黑衣男子瞥了他兄弟一眼，道:「不知方才他是何意，也许是不想暴露身份？这其中定有不小纠葛，我们还是别蹚这趟浑水为妙。」
6.
「王大哥，你好厉害，武功可真好！先前我还以为你不会用剑术呢。」
「你也很好。」樊振东把几个头目捆好，拍了拍手。
「原来我的双剑也可以配合的很好。」蒯曼低头看着那把剑喃喃道，将她那把和樊振东手里那把并在一起。只见剑柄各有两枚小字，她的那把叫「谋风」，樊振东手中的叫「辟明」，是一对。
「这两把剑怎么办？」
「这帮家伙贪心不足为非作歹，害了不少路过的江湖义士，刚才他们自己说的随便挑选，用的趁手就拿着吧。」
7.
「这是怎么回事？」钱天一拉着蒯曼低声斥道。
方才在堂前，钱天一无意中看到了人群中一个熟悉面孔，旁边儿躲着的，不是自家丢了几天的小妹子还是谁？她一时大喜过望，险些站起身来失了威仪。
「森哥急的茶饭不思，就算你出去玩，也该捎信回来！」
蒯曼心中暗暗叫苦，就不该听王大哥的来凑这热闹。
「我叫人套好了马车，你赶紧回家。」
「我不回去。」蒯曼小声道。
「行，那你一会儿就去填花名册，午后还有名额，若你在英雄大会上赢下一场，我便任由你去留。」
「那好，一言为定！」
8.
输了。
对面是百战峰的首席弟子，一开始小占上风。最后当然是输了。
蒯曼踉跄着站起身来给自己点穴止血，一声不吭，低头跟自己生闷气，却也没什么办法。
樊振东在台下看完了全程。
英雄大会是江左盟和惊邪派联合承办，多地巡游，特请了龙掌门和江左的钱姑娘坐镇，一开始他确实存了来英雄大会，直接将人送还江左的心思，但事已至此，他改主意了。
几日萍水相逢，他已然看出，这姑娘很有灵气，胆大心细，临危不乱，是该让她出来闯荡历练一番。
「且慢。」
蒯曼正低头不语，忽闻背后一个熟悉声音，坚定不移，掷地有声。
「能赢一局就行？那我来和她配。」
「王大哥！」蒯曼又惊又喜。
另一个台上的青年听到这声朝这边转了转头，一时没找到熟人。又悻悻转了回去。
钱天一眉头皱成一个结，她实在不明白樊振东为何突然横插一脚，便随口道:「可你们没有配合的双剑。」
「有啊。」樊振东说罢，解开布帛，拔出了辟明。
马龙看着那一双宝剑，打起了精神。
钱天一一时语塞，见他执意如此，便打发他俩去填双剑的花名册。
蒯曼皱巴着小脸看天一姐姐一副盈盈小楷写上自己的名字，一拍脑袋，又殷勤道:「他叫王小……」
「樊振东。」
站在她旁边儿的＂王小樊＂突兀地来了一句。
蒯曼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大哥＂，结果被回以一个真诚到她怀疑自己的眼神，她迷糊着又看了一眼天一姐姐。
钱天一心思缜密，一眼看得出自家妹子的心思，饶是她此时向来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有些失语。
合着小妹子还不知道身边这位就是她离家出走要找的＂樊大侠＂啊。
那边儿马龙从刚才的强打精神已经变成了饶有兴趣地边喝茶边看戏。
场上上一轮赢的可是惊邪派的王楚钦和孙家的小将军。
「他……他……」
「明日申时来比试，不可来迟。」
9.
回了客栈，蒯曼还没缓过来，樊振东点了几个好菜，让先吃饭。
「你……你就是樊大侠，你怎么……骗我啊……」蒯曼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眨眨眼睛看看坐在她旁边的樊大侠，声音越来越小。
「怕我吗？」樊振东夹一块鸭肉给她碟子里，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不怕。」蒯曼忙不迭说道，说完了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拨弄了两下头发，都被对面的人看在眼里。
一阵尴尬的沉默，还是樊振东咳嗽了一声先行打破。
「你……」蒯曼抬头，看见樊振东拿游移的目光打量自己手臂，「你的伤怎么样？我包裹里有化淤的药，一会儿给你拿过去。」
「不用不用，不打紧的。」蒯曼连连摆手。
樊振东低头若有所思，最后轻声说道:「……还是用用吧。」
10.
「师哥！人呢！」许昕风尘仆仆冲上大堂，不住往外张望，台上樊振东和蒯曼正和王孙二人酣战。
「歇歇，喝口茶。」马龙推了推茶盏。
「他们俩怎么凑一块儿去了？」许昕眯着眼睛弄清楚情况后，有些惊诧。
马龙摇摇头，又转身对钱天一打趣，「好像要赢了。」
「我把刘诗雯儿也叫了过来，估计明后天能到，你俩还不给他俩上一课，风头过盛，过犹不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许昕一下心定，顿时跟抽了骨头似的，懒洋洋地窝在椅子上，伸手捏了那杯茶呷来喝了。
11.
「行了，玩也玩了闹也闹了，跟我回家。」
蒯曼没搭话，钻进了马车里。
「哎，今天可是小胖生辰，你没祝他几句？」
「……早说了。」马车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知道东哥生辰，今天刚一见面就说了。」
「呦呦呦，这就东哥啦？」许昕乐不可支，这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蒯曼没回嘴，她掀了车窗一角往后张望，樊振东身边围着很多人，他一自报家门，便免不了寸步难行，人太多，都快看不清他眉目了。
马车越来越远，她仍然往那个方向看着。
忽然，那个身影移了移位置，伸出手臂，举着剑对她挥了挥，是辟明。
她一下高兴起来，挥手做答，又赶紧缩回马车里，搂着谋风剑，面上莫名有些发烫。
江湖路远，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