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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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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2-08
Words:
7,81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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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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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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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7

[瓶黑邪] 《十八线角色强行加戏粉丝惯于意淫脸大如盆》

Summary:

既然说起铁四角,就想起来以后可能把这些东西写下去,所以混个更,我想看铁四角啊。

在盗墓本传的剧情里塞了他瞎,每个段子第一段为南派原著。

Work Text:

《卷五・谜海归巢・再次重逢》

我有点意外他会说这种话,不过他说完就站起来,拿起一个提桶,去营地外的水池里打了一桶水,然后脱光衣服背对着我开始擦洗身子,把他身上的淤泥冲洗下来,我看他的样子知道没什么话和我说,心里有点郁闷,不过总算他回来就是一件喜事了。

闷油瓶洗完以后去帐篷里拿了件干净的冲锋衣,把帽子直接兜在湿答答的头上,斜靠在一边就开始闭目养神。我也没去打扰他,中午的丛林极度闷热,我们坐在营地里还好过一些。趁着胖子和闷油瓶都在睡觉,我用池塘的冷水也去洗了个澡,浑身都清爽了很多。潘子还在昏迷,我也没心思再去看文锦的笔记,只是坐在他们几个旁边继续守着。

闷油瓶睡了约摸有一个小时,水池那边忽然又传来“哗啦”一声,一下闷油瓶就睁开了眼睛,显然他睡得也不深。有他坐阵我的精神也不是太紧张,就看见又一个满身泥泞的人,拖泥带水地从营地那边走了过来,一张脸上只有一口牙是白的,举起手跟我们打了个招呼。

是那个黑眼镜也回来了,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他昨晚冲进水里以后,估计和闷油瓶子走的并不是一条路,所以两个人才没有同时回来。

不过想想也是,在那种黑灯瞎火的混乱中,他俩又都是比较无组织无纪律的主儿,估计配合得不怎么好。闷油瓶一贯是职业失踪人士,我看黑眼镜这个人行动也挺散漫的。黑瞎子站在离我们稍远一点的地方,先脱掉了被污泥覆盖的皮衣裤子,走过来拿起闷油瓶吃剩的饼干茶水,直接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

闷油瓶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又睡过去了。我跟黑眼镜打了个招呼,赶忙去火边重新烧上开水,黑瞎子的模样比闷油瓶要惨一点,腿上多了条伤口,我看他走路的时候有点晃悠,吃完东西他过来拿水桶,也到水池边把自己冲干净了,他过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桶掉在地上,终于把胖子也给惊醒了。

胖子还朦朦胧胧的,两眼无神,就坐起来梦游似的望着我们。

我给黑眼镜杯子里的茶叶冲上水,有点意外地发现他跟闷油瓶竟然挺熟的,仔细一想,我之前听潘子说过,这拖油瓶子倒是行内身价很贵的大神仙,他有一两个业界的熟人也不稀奇。不过闷油瓶这人一直像个独行侠,黑瞎子这人又有点莫名其妙,他俩的气氛挺熟稔的,看起来就觉得非常违和。

胖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坐直一点揉了揉眼睛,道:“我操,老子不是在做梦吧。工农兵同志,你们俩终于回归革命了。”

我指了指闷油瓶,问黑眼镜:“你们老相识?"

黑瞎子对胖子点了点头,听见我这么问,他咯咯咯咯又笑了,靠在闷油瓶旁边,一边扯着闷油瓶的帽子擦眼镜,一边问我:“小三爷哪里看得出我们老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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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赠一个冷笑话:

深夜的戈壁是非常冷的,我守第三班夜,守夜的时候人不能坐着,得站起来不停地动,一方面为了保持警惕,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防止在不知不觉中患上低温症。

最冷的两班,黑瞎子和胖子轮流值了,把相对好过的两个小时留给我。我知道已经够照顾我,但我现在穿着两件冲锋衣,仍然冻得全身上下都发疼。

我在神庙周围简单地转了转,用黑眼镜教我的办法来回活动自己的手。等我转身回到我们的帐篷前面,可能是弄出了点动静,黑瞎子的脑袋一下就从帐篷里伸了出来,看见是我,他又非常小声地笑了,接着就肩膀裹在帐篷里问我冷不冷。

我心里产生了一点尴尬,黑瞎子休息得这么警醒,估计是对我巡夜并不放心。转念一想这条道上个个都是人中精怪,黑眼镜又特别是一把好手,这种反应程度可能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黑瞎子招招手,笑嘻嘻从帐篷里钻出来,跨过我们昨天吃剩的冷汤,轻声对我说:“够冷吧?等等,我给你一个好东西。”

他领着我,弯腰就钻进了小哥的帐篷,帆布帐篷中非常黑,我压根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只听见滋啦一声尼龙拉链的摩擦音,他好像打开了小哥的睡袋,又一阵泥鳅般的悉悉索索,“啪”地一声,黑眼镜按亮了打火机。

他已经躺进小哥的睡袋里了,单人睡袋非常挤,黑瞎子很有门路地侧着身,让自己躺在闷油瓶的身体和睡袋的空隙之中,一只手绕到小哥脑袋后面,小哥的脸就挨在他肩窝。

我一口老血几乎要吐他脸上,就想骂黑眼镜这算怎么回事,胖子还在外面呢,这胆子也太大了。

黑瞎子伸长手举着打火机,枕在小哥脑袋下面的手往睡袋里摸,把闷油瓶子的左手掏出来,嘴一努,示意我过去。“那蛇的毒性太大了。”黑眼镜躺着对我说:“哑巴发烧了,我一个小时前发现的。”

我一路上几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莫名其妙,但我还是被他的举动搞得目瞪口呆,听到这句话才心里一紧,我心说小哥的伤势恶化了?难怪闷油瓶子被他这么折腾,人却毫无反应。我也顾不得他俩正像三俗搞笑港片一样缠在一起,立刻上去看小哥。

黑瞎子把闷油瓶的手递给我:“可暖和了,给你,赶紧暖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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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谜海归巢》

最严重的是闷油瓶,住院之后他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我们发现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过渡的刺激让他的思维非常混乱,医生说要让他静养。本来他能记起来的不多,现在连我是谁他都不认识了,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崩溃,看着他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下去。

我想了想,还是给黑眼镜挂了个电话。

黑瞎子的声音不知道为何有些疲惫,他离开那个陨洞的时候,拖把的人带走了大量的食物,物资非常的充备。我们到北京都几天了,他比我们出去时还要早得多,照理说应该早就出了格尔木,但是在电话里,他却轻声说自己刚刚登上火车。

我简单对他讲了闷油瓶的情况,他听完之后,却反问我现在人在哪里。我告诉他我在北大第一医院,黑眼镜在电话那边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就对我说他马上下车改买去往北京的票。

我国的铁路事业非常便利,黑眼镜当天晚上就在医院和我们见了面,我想带他去看小哥,不料他一进门却是冲我来的,把一个竹筒交到我手里,脸色变得非常严肃。竹筒里面是个活物,他叫我不要在外面打开这东西,说了几句,他才转头去看半躺在病床上的小哥。

黑眼镜用力提了口气,走到小哥床边,在他床头的椅子上坐下来,拉开医院的抽屉就乱翻,挺熟练地给闷油瓶听了听心跳,又翻开他的眼睛,用迷你电筒照着看了看,接着就打开小哥的病历,靠在椅背上浏览起来。

他看了很长很长时间,我心说是不是医生写得太潦草了,闷油瓶子的病历我也不怎么看得懂,又等了一会儿,就问他知不知道小哥平时住在哪里。

黑瞎子毫无反应,我一怔愣,又叫了他一声。闷油瓶转过脸来,对我摆了摆手,就取下了黑眼镜的墨镜,搁在医疗柜上。我这才发现黑瞎子靠在那里,已经完全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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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海归巢・档案》

晚饭是炖肉和甜酒,瑶寨人还有打猎,吃的据说是松鼠的肉,感觉很怪。但是甜酒相当OK。

当地的甜酒是用糯米酿的,女人喝的时候加点发热气的东西烫一烫,多半也是红枣龙眼这一类,口味还要甜腻,我们直接就从坛子里冰着喝。

甜酒的度数其实比较低,但滋味很好,闷油瓶没怎么动杯子,我跟胖子边问话边当饮料喝,喝得直跑厕所,一顿饭过去还都有点上头。

胖子一听说山里头可能有古墓,激动得酒都醒了两分,当下就只顾拉着阿贵问羊角山的详细情况,闷油瓶一贯也没什么话和我聊,我们俩都在廊上看月亮。

他这副沉默的样子我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尴尬。反倒瑶族当地花好水美,夜景也很够看,夏天晚上的山风比较急,流水潺潺,天上的星星跟河中破碎的月影一样又多又密,看着叫人恍惚。

胖子以千字三十的高昂价格付掉了阿贵的信息费,又郁闷又兴奋,就招呼我们出去溜溜弯。借着酒劲睡下是能躺够一夜黑甜,但是早上起来包管头疼,所以我虽然已经相当迷糊了,还是挣扎着跟胖子互相扶持着走了出去,闷油瓶跟在我们后面。来这里他是最急切的一个,我估计他也是想看看村子里的地形。

我们顺着蜿蜒的古道散步,闷油瓶没什么表示,但是我看他一直在打量周围的景物。胖子不识趣,老是问闷油瓶有没有想起什么,他就摇摇头。

晚上寨子里的人非常少,但是各家灯都亮着,和许多地方的农村一样,有一些老人就背靠灯光坐在自己家门口乘凉。离民居稍远的地方都漆黑一片,我们走起来倒是很习惯,溜达起来还比较适意。山风夹着湿土的气味,吹着倒是脑袋清爽了很多。

前头迎面来了一个人,我们都没在意,不过闷油瓶的眼睛忽然瞟了过去,停下来拉住了我和胖子。我抬头看了看前面这个人,太黑了,借着月光认路还勉强能走,想看清路人的脸肯定是不可能的,除非我长着施瓦辛格电影里的红外电子眼。

不过朦朦胧胧地一看这个人,我虽然有点恍惚,也觉得视觉上非常的违合,就是有种说不上来不对劲的感觉。

因为第一,这个人的个子很高,几乎是外国人一样的身形,走路的方式有种说不出的平稳轻巧,当地人的身材多数结实偏矮,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就好像闹市街头的姚明一样。

胖子眼睛毒,忽然间大骂了一句“我操?”震得我酒都吓醒了,对面的人猛地也一抬头,就笑着“啧”了一声,脚步转了一下,好像是要往回走,退回去两步才又转过来,叹着气迎向我们。

他跟我打了个招呼,苦笑道:“小三爷别来无恙?"

我一下就愣住了。我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他。

这竟然是那个黑眼镜。

我看着他目瞪口呆,心说这个地方一定有古怪,这水可能比我想象的还深。

胖子不是跟他客套的人,直接劈头就上去问:“哟呵?什么阴谋活动大大的?"

黑瞎子又啧了一声,从兜里抽了支烟。他侧过头去点烟,打火机照亮了他的侧脸,在这么黑的地方,他脸上还是架着那副非常熟悉的黑眼镜。抽上了烟,他苦笑了一下,看着我道:“自己人,小三爷叫我来的。”

我又是一愣,胖子当然明显不信,黑瞎子就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多说的样子,把手朝我伸过来,在我手心里做了一个手势。

这个手势顿时解了我的疑惑,这一下比划是属于二叔的,意思是他是二叔的伙计。每个盘口的手语表达都不一样,各家道上的伙计常用这样的盲指来互表身份,手一拉盲指对上就是一家的。我心里明白,二叔应该是收到我的邮件了。难怪黑瞎子说他是被我叫来的。

黑瞎子看了看闷油瓶,问:“哑巴?”闷油瓶也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黑眼镜搓了搓手,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只是拍了闷油瓶一下。

“你们住在向导家里?”黑瞎子忽然问起了我们的食宿问题,问完以后,他又笑嘻嘻地说:“小三爷,你们家会使唤人啊,我急急忙忙赶过来,大晚上走山路才到。”

说着黑瞎子打了个哈欠,问我:“你们回去睡觉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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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阴山古楼・封闭空间》

然而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样,簧火压到最低,四周只有不断的水声,火光下的岩壁呈现非常暗的黄色。身在山洞中的封闭感,让人无时无刻不觉得焦虑。我得学闷油瓶每天打坐才勉强熬得下去,否则非疯了不可。胖子那种性格更是待不下去,我都不知道之前那两个礼拜他是怎么熬下来的,但他几乎每天都会想个新花样出来。

黑瞎子的出现给我们带来了无比的鼓舞。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腰上绑着胖子的那条娃娃鱼。

我们把黑眼镜放在原地,胖子饿了两个礼拜,继续唱着那难听得要命的歌,一边把娃娃鱼拿去渗水的岩缝下冲洗。

这种东西的哭声非常像人,我一向心软,遇见它时还不太想伤它性命,但黑瞎子下手比我狠得多,娃娃鱼的肚子直接被他剖开了。

胖子的手电筒早已经被我扯下去,我琢磨黑眼镜注意到这条鱼,莫非只是因为它身上残留着一点尼龙线?我想起他曾经说过,自己戴着墨镜视线也非常清楚。

这他妈也太绝了,黑瞎子要是杨过,估计大晚上一眼就能看见蜜蜂翅膀上刺着小字。

我想想觉得非常地不靠谱,不过无论如何,黑瞎子也找到了这条鱼,手电筒被我拿走了,他找不到娃娃鱼上面的线索,可能就把鱼剖开继续找。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定这小子就是饿了,因为杀完鱼之后,他还把这么大的一个家伙仔细绑在了腰带上。

娃娃鱼的个头非常大,掂一掂起码有个十斤。这东西的表皮上浑身都是豁液,渗下来的水毕竟有限,胖子就在那边耐心地洗刷,又烧了一点水,等着用开水烫它的皮。

黑眼镜的情况比我要好很多,他不像我这样是溺水极端缺氧后昏迷,生命体征非常平稳,醒了以后还是自己坐起来的。黑瞎子扶着墙走到我们这个洞穴,我头一次见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发愣的表情,他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我们。

我已经经历过一遭了,感慨万千,以一个前辈的姿态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烧了一点娃娃鱼,鱼皮是被闷油瓶徒手撕下来的,剩下的块头仍然很大,我们的火源有限,只能精打细算地做一点吃。我问黑瞎子是怎么找来的,他叹了口气,道:“我一直就跟在你后面。”

这句话听得我一愣,黑瞎子并没有参与我们的行动,此时此刻他却说,他一直就跟在我的后面。

有了我的前车之鉴,胖子此时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他问黑眼镜的时候也没有了那种急切的语气。“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我本来只是在小三爷背后享受潜水。”黑眼镜说:“我没打算要潜到这么深的地方,等你进了寨子,我才跟进来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后面,“我远远看见你追这条鱼追了半天,然后你突然就被水冲走了,我赶上来,在这鱼上也没有发现什么,正不知道你去哪了,就有东西从后面刺了我一下。”

闷油瓶坐在后面的石头上,一言不发,只是举起手去摸黑眼镜的后脖子。黑瞎子低了低头,把长一点的头发都抓起来,胖子照着,闷油瓶用那两根发丘指在他后颈上慢慢滑动,摸完了就对我们摇摇头。

胖子骂了一声,道:“管他什么妖魔鬼怪,胖爷提议我们先吃饭。”

黑瞎子阻止了胖子想要捞鱼的动作,把装鱼的铜盆端了过来,抬头看着我们,好像在轮流审视我们三个。

他这种估价一样的表情让人异样地不舒服,黑眼镜说:“吃的我来分,在这个时候我们不可能每个人都吃饱。饿肚子是次要的,我们只需要保存战斗力。”

我以为死胖子一定会跳起来表示反对,不过胖子居然没说什么。

黑眼镜开始用一个小铲子动手分鱼,他们拿的工具都是洞里工匠剩下来的,也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看得我本能地心理上有一点不舒服。黑瞎子给闷油瓶分了三分之一,我和胖子都没有异议,小哥的确是我们这群人里最能仰仗的。

我属于老弱病残,不料黑眼镜把第二块给了我。

娃娃鱼没有放盐,胖子为了省火,基本就是血淋淋地在火上烧到半熟了,才放在水里煮了一小会儿。不过因为肉质细嫩,也没有腥味,吃起来仍然相当鲜美。我刚刚从上面下来,除了体力透支之外还不怎么饿,胖子就差不多快把舌头咽下去了。我想把我那份分给胖子,黑眼镜摇了摇头。他的嘴角撇着,我很少见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

他自己吃的非常少,稍微尝了一口,就对我道:“我本来只是要保护你的,顺便给二爷通信,谁知道你们这么邪门。”

他没什么东西可吃,手伸到裤子里去摸香烟,掏出来一看,都湿透了。

黑瞎子悻悻地把烟盒丢到炭盆旁边去烤,对我说:“小三爷,这里的事,其实不是你该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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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麻将》

闷油瓶点了点头,胖子把他的牌翻倒,是个杠上开花的狗胡,只加了两番。胖子简直热泪盈眶,好像家里的小孩终于不尿床的感觉,和闷油瓶激烈握手。闷油瓶的目光却盯向了金万堂,我一下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心说不好,事要大。立即抓起金万堂跑出门外,漏夜狂奔了三条大街,才幸免于难。

金万堂这招显然是不好使了,我把大金牙送回了家,回来想了几句说道,连蒙带对付把闷油瓶安顿了过去。我进门的时候闷油瓶抬头看了看我,知道了其实毫无收获以后,他就把头又转了回去,默默看着窗外。要不是我了解他的习惯,这样子活像跟我赌气似的。胖子偷偷把我拉到一边,数落了好一顿我做事冲动不靠谱,把小哥都惊到了。我心说以小哥的执着还不定弄出什么事来,你懂个屁。

这牌就没法打了,我跟胖子好久没摸牌,胖子打了这么一晚上还有点上瘾,数钱的时候一直意犹未尽的感觉。钱基本上都是闷油瓶输的,我们两个人突然赚了小哥这么一把,都暗自觉得挺爽,数完钱我才想起来闷油瓶的钱都是我们给的,他连内裤都是胖子买的。我们俩一下就变得很沮丧。

黑眼镜过来以后听说这件事就一直笑,还拿手摸我的头。本来他改变了我们三缺一的局面,胖子挺有点勾起牌瘾,但是小哥肯定是不会再跟我们一起打麻将了,我们四个人坐在屋里还是三缺一。

黑眼镜想了想,悠悠地提了个数码相机出来,随手打开相册,就示意小哥过来看。

我跟胖子也凑上去,第一张刚显现出来,胖子就“操”了,我跟胖子同时瞪向黑眼镜。小哥的表情也非常轻微地变了变,他的眼角微微收紧了一下,闷油瓶面瘫太久了,这种表情变化可能只有我们这些熟人能看出来。

相机里有大量非常杂乱的照片,显然是黑瞎子个人记录用的,拍的都比较随意,有黑眼镜在各种墓葬的留影,还有他和闷油瓶一起吃火锅的自拍,闷油瓶穿着件汗衫撸串的夜拍,背景出现比较多的是一间老四合院,光小哥在葡萄藤下打盹的照片就有几十张,另外还有一些古玩城模样的建筑,胖子仔细辨认了一下,悄悄跟我们说那是陈皮阿四的堂口,黑瞎子显然听见了,抱着胳膊低头“嗯”了一声,还有闷油瓶和各种人物在许多古墓里的跟拍,有些都拍糊了。

我瞪着黑瞎子,这孙子真他妈不露像,小哥失忆这么久了,我们无头苍蝇上上下下打点了半个北京,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居然身边还藏着一个闷油瓶的熟人,我又想起他仰头看着小哥钻进陨洞时那种好整以暇的模样,一瞬间觉得非常可怕。

黑瞎子把麻将口袋往桌子上一放,看着闷油瓶,非常耐心地问:“你有什么想知道的?"

胖子马上就怒了,上去就把那袋麻将推回去。“有什么料赶紧地说,天真,你去把门堵了,小哥你放心,今天不把这孙子打个底朝天,算我胖爷不是京城一霸。”

我犹豫了一下,默默地过去关窗。

黑瞎子又翻了几张照片,按到一张过曝的夜片时,他手指停了下来,把相机递给闷油瓶,靠着说:“剩下的你自己看吧。”

我看了看,那是一张底色很白的照片,焦距太近了,又是在暗中开了闪光灯,所以像素基本全糊了,只能看见苍白上面一些青黑色的繁复线条。

闷油瓶接过去又按了几张,脸色一下就变了,他一下抬起头看着黑瞎子。

胖子道:“我操,小吴,这是要开打了,赶紧腾地方,别妨碍小哥发挥。”

闷油瓶完全不理会他,看了黑眼镜一会儿,他又低下头去,一张张非常迅速地把照片都翻完了,看完就把相机关了,重新推给黑瞎子,默默解开了麻将口的系带。

黑瞎子翘着腿,靠在胖子的扶手椅里面,点上烟,就跟个大爷似的说:“打一块的。胡一把,告诉你一桩事。”

胖子本来还在原地自我消化,现在看小哥都码上牌了,人还有点愣愣的,梦游一样地也过来摆麻将。

我们跟黑瞎子打了一圈,闷油瓶又输了。胖子算钱觉得麻烦,重新操起了威风,就骂黑眼镜打小学生麻将,玩什么一块的,要玩就玩二十块。闷油瓶完全没有异议,胖子就要数钱,我气得只好再次提醒他,小哥输的钱那都是我们俩的,胖子一想果然不错,黑瞎子已经笑嘻嘻把钱摸过去了,我碰碰胖子,说他胖爷今天不在状态,胖子就反驳我说什么关心则乱。

小哥根本不管我们这边的什么动静,我看他自顾自出牌之余,只是偶尔抬头盯着黑眼镜。胖子去倒了几杯茶,说怕小哥上火了,然后又把黑瞎子喷了一顿。

黑眼镜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却拍拍我。“听我的,”他悠悠道:“以后你就习惯了。”

习惯了?我在心里也操了,我听说过习惯性脱臼,难道还有习惯性脱记性的?黑瞎子喝起了茶,以一种特别苦大仇深的气氛,干脆地封了我的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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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雨村谈九门》

九门的事情大多最后都变成民间故事了,极难还原当时的真相,据新堂说,当年走买卖胡同卖古玩的,能说上几个九门的段子,才算是老把式,说明到过长沙,踩过提督的地界。九门行事隐秘,抖出来的二三事不够,各路好汉就开始瞎编,一来二去,很多故事都演艺成奇情小品。

听说我在收集九门的轶事,黑眼镜显得很感兴趣。黑毛蛇的毒性给我留下了很多副作用,在后来的那几年里,我的情绪都很容易烦躁。我一听他那个咯咯咯的笑声就头疼,黑瞎子把他的烟反手塞给我吸了一口,又叼回去自己抽上,看着我的笔记笑嘻嘻问:“怎么小三爷还爱听老故事?"

他那语气活像我今年三岁,听奶奶说那过去的事情。我也懒得理他,黑瞎子叼着烟,支起半个身子,探手抢过我的笔。他力气很大,我拗不过他,只好松手相让,他看了看我做的记录,把其中一些内容划掉了,做了些更正。黑眼镜的字写得很漂亮,雄浑轻巧,非常端正的一笔颜派小楷,衬在我练的瘦金体中间,有一种无法调和的违和感。黑瞎子就是有让齐齐整整的东西变得失去章法的本事,可以算一种人形的精神污染。我是做拓本的,很注意笔记的布局和美感,这两页只能打入草稿了,我想了想,也叼上烟,问他:“你都知道点什么能说的?"

我如今虽然不像当年那么好奇心旺盛,但是总被人打马虎眼也很憋屈,最不耐烦他们又故弄玄虚,搞起“我都知道可我不能说”的那套,都是直接问有没有什么能讲的,可以说就说,不能说的就噎自己肚子里,别一半一半的吊我胃口。虽然到最后我可能还是被人蒙在鼓里,但是这种粗暴的做事方法给了我很多底气,可以算是一种阿Q式的精神安慰。不想说就自己憋着,爷还懒得听呢,除了面对闷油瓶那小子会踢到铁板,这几年我的心态都挺平和的。

黑瞎子抽了口烟,指着我笔记中的一段,道:“五爷前辈并不是专宠野狗,虽然很少,但是他也训过一般的那种宠物犬。”

他提到我们家的时候有股奇怪的尊敬,我已经习以为常。黑眼镜跟闷油瓶一样,是个上世纪遗留的活化石,辈分不知是不是比我爷爷还高,但年纪肯定比他老人家还大。黑瞎子继续道:“这种宠物狗,训来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虽然攻击和咬合力没有草狗那么强,但有些人的身份,一出场带着一条大狼狗,那个样子就会非常的可疑。”

我仿佛已经理解了他在说什么,果然,黑瞎子吐了一口烟圈,笑着回忆道:“那个时候,霍三小姐出面,穿着一件艳色旗袍,手里就经常抱着这么大的一只哑巴狗。”

我一下就怒了,拔下笔帽朝他头上扔去,怒道:“那叫哈巴狗。你能不能有一天不埋汰小哥。”

黑瞎子非常轻松地将我的笔帽接住,递了回来,闷油瓶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继续喝茶。我心说这人才是真三岁,借着帮我整理传说的名义,结果还是在继续怼小哥,他指望小哥突然满血复活,反击说从前有座黑山山上住着个瞎子精吗?

黑眼镜用手捣鼓了一下闷油瓶,笑得很低级地继续说:“谁不知道这狗是什么来头,霍小姐一人出头,便相当于两家同时来了,那时候的风光,几名好手面对她一个也不敢动作。嗳……我再见到她时,小姐就是个老太婆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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