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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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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2 of 喻橙爱情故事
Stats:
Published:
2022-02-10
Words:
12,132
Chapters:
1/1
Hits:
94

【喻橙】寻常爱情故事

Summary:

现代普通架空背景下的爱情故事。

Notes:

灵感来源一句话:谢谢你的离开,让我遇见更好的他。

Work Text:

  喻橙生贺十日谈2月11日13:14,现代架空au,独立设计师鱼x幼师沐,部分角色有年龄操作,1.3w+短篇一发完。


  角色属于虫爹喻橙属于彼此,私设和ooc都归我。


  2022小情侣生日快乐&情人节快乐!

 

 

 

 

 

  仅存的理智仍在徒劳而不屈不挠地和大脑里每一根此刻正一抽一抽地生疼的神经作斗争。如果知道是这样,苏沐橙一定会在第一次踏进这个家附近新开的酒吧之前发誓她绝不会点只看简介刚好在她能承受的酒精度数边缘徘徊的长岛冰茶。


  事实证明这杯她的星座代表鸡尾酒并不能为她治愈一丝一毫失恋的愁,而只能带给她后劲十足的晕。这间通体以令人心旷神怡的蓝色作为主色调的酒吧此刻灯红酒绿人声鼎沸,从吧台到有艺人表演的散台区再到舞池,处处都充满着快活而激情到爆裂边缘的空气分子,衣着比她更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接踵而至,像天边划过的流星一样轻巧在她眼前掠过不留一片残影。偌大空间里的每一处传到她耳朵里的动静渐渐好像变成了埋伏在她大脑里的炸弹的遥控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预示着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即将炸裂开来。


  可……她不能在这里,至少不是现在。


  “……王八蛋。”她放任自己越来越沉重仿佛被灌了铅一般的脑袋毫无形象地咚的一声落在桌面上,对路过的侍者和调酒师善意的关心从一开始还能勉强抬头扯开个笑容应付到后来有气无力轻飘飘一挥手表示不用管我,或许是因为她意识混沌之间还知道离开卡座另外给自己选了个好地方,在宝蓝色吧台旁边的一片绿荫景下找了个高台,既不碍事又不足以吸引更多注意力,能让她一边为等下舞池里的放纵养精蓄锐,一边在心里把辣鸡前任的名字和事迹恶狠狠诅咒到足够脱敏的程度。雪纺长裙下露出的脚上那双为庆祝周末到来而换上的乳白高跟在地上漫不经心地踩出哒哒的声响,和杂乱无章的心跳同步协奏交织成一首特立独行的交响曲。


  熙熙攘攘的声与明暗交错的光像两把带着锋利光芒的利剑,交错着挥动,不由分说地将她抬起头来胡乱拨开眼前和耳侧碎发时的视觉和听觉分割成无数片模糊的残影。碎片像冬天飘落的雪花一样在她眼前飞扬跋扈,支离破碎之后又在她托腮一眨不眨的注视下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召唤,渐渐从四面八方重新汇集来,然后在她眼前形成一幅完整的拼图。


  和一句在来人提高了些许音量之后,终于足以被她分辨出来的“苏老师?”


  意识到这三个字之后苏沐橙不由得一惊,连带着迷糊的意识都仿佛因此而瞬间清醒了几分,随即仰头去看这位眼前花了她好些力气才重组起来的人像。男人面容俊秀,一袭米色风衣,休闲衬衫和长裤将其修长身材和温雅气质衬托得十分恰到好处的妥帖,模糊视线下依稀可见周身英挺的轮廓好像被造物者精心雕塑过的艺术品。他居高临下地看她,对上她的视线那一刻不由得微微蹙起眉,似是惊讶于要将总是在小朋友和家长面前笑眯眯,甚至就在今天白天还在穿着卡通玩偶道具服给小朋友耐心讲解体检注意事项的“米妮姐姐”和眼前这个穿着吊带牛仔短裤,长发飘飘,妆容精致眼神却迷离的漂亮姑娘联系在一起。


  “我可以在这坐一会吗?”男人很快敛起多余情绪,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来得有点晚,好像已经没有多余的座位了。”


  苏沐橙本来并没有要答应的打算,毕竟凭借着丰富的被搭讪经验在她看来这个借口实在蹩脚得可以,借着酒劲她把嘴角似笑非笑地轻轻往上一挑,想说没有座位那就去跳舞呀,相信以阁下这样的条件就现场临时找个舞伴也绝不会是什么难事。可当她再次对上那双清亮狭长的眸子的时候,视线短暂的触碰间,却让她觉得像是对上了一块极温润上好而珍稀的白玉墨玉,正如再不识货的人面对那细腻的质地,纯净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也要惊叹一番,却也只敢以目光流连,仿佛伸手触碰一下都是亵渎了天地灵气集合体会万劫不复的罪过。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看便知绝世珍稀的好物,正如她心里清楚自己也无法拒绝这藏匿着深不见底的情绪,然而表面上温和真诚,让人丝毫无可指摘的眼神。


  她眯了眯眼睛,不置可否地看着男人拉开她对面的高脚凳,从容落座。分明是不请自来,落在别人眼里就好像两人相识已久似的,也让她明白感受到周围有些原本一直蠢蠢欲动想等她抬起头来搭讪的目光讪讪地收回,像是被谁下了命令似的不约而同。而事实却是,直到现在她还没能想起来他是自己班上哪位小朋友的家长,对面前人的印象仍旧停留在只是依稀觉得眼熟。以及,她在边揉着眉心边思考一件事情。


  就,这位大神看上去像是还比较好说话的模样,应该不会一言不合就以“不为人师表”的理由,把在酒吧里独自一人买醉享受失恋和周末的幼师投诉到园长那里去吧?就算日常工作表现兢兢业业总是带着无可挑剔的完美面具,奖金在同行业里也已绝对算不上寒碜,掉了评价,被扣掉哪怕只是一杯奶茶钱也还是很让人肉痛的。

 

 

 

 

 

  “卢瀚文。”像轻而易举地戳破了她心事,对面的男人扔下三个字,随后起身去吧台取了他已点好的鸡尾酒回来,又把一个稍小几分的高脚杯放到她面前。


  “蜂蜜水,”男人小小抿了口杯中鸡尾酒,随后不紧不慢地从容解释道,“慢慢喝,解酒后头痛的情况会很管用。”


  苏沐橙犹豫了片刻,到底是伸出手握住杯脚,将杯子小心地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闪片色的指甲油跟盛着少量蜂蜜水的杯子在昏暗的灯下交替折射出浪漫且令人迷醉的光线,她慢慢地点点头,看向眼前的人:“谢谢。”


  “不客气。”男人笑了笑。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之前男人第一次跟她说的那个名字的含义:“哦,你是卢瀚文小朋友的家长吗……哎,可他好像并不是我们大三班的。”她微微蹙起眉,又摇了摇头,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他是大二班的,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只是他的表叔,因为他的父母经常要在国外出差一段时间,所以就也算是他的临时监护人吧!”男人点头,“可能是因为苏老师之前给他们班小唐老师代过一周课的原因吧,他对你印象很深,说很喜欢你的故事课。”


  苏沐橙握着蜂蜜水的手顿了顿:“那麻烦你下次见到他记得帮我带一声谢谢啦。”


  “好,”男人失笑,“小卢那孩子,一段时间不见你想得很,天天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再上一节苏老师的故事课。”


  “我下周四倒是有一节讲故事的示范公开课要上,”清醒的意识一点点回流,苏沐橙托着下巴摇摇头,“不过可惜也不是在大二班,等什么时候有机会再说吧。”


  “好。”


  苏沐橙像是在脑海里终于慢慢找回了一点点印象:“啊……等等!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很喜欢蓝色的小男孩,特别开朗元气,总是嚷嚷着要和他后桌那个叫刘小别的孩子pk的那个。”


  男人哑然失笑点头:“那就是了。”


  “他还说他长大后要成为文州叔叔那样优秀和少天叔叔那样开朗的人,”苏沐橙若有所思,挑眉看向对面的人:“所以你是……?”


  “前者,不过过誉了,只是做一点喜欢的事情营生而已,”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喻文州,算是个独立家装设计师。”


  “苏沐橙,”她盯着那只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旋即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浅浅地握了一下,“职业你也知道啦,是幼师。”


  “从装修设计到施工管理都在我的负责范畴之内,”男人看着她:“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时间上又不是很着急的话,欢迎来找我。”


  “唔……暂时还没有,”苏沐橙低头瞥了眼被推送到自己这边来的名片,随即抬起头来半开玩笑道:“不过如果将来哪天有了的话,到时候去找你还会给打折扣么?”


  “可以接的话,”男人不动声色地笑笑,“我明天要开始做新的单子,手头的预约大概大半年后可以清完。”


  苏沐橙眨眨眼:“那很辛苦呀。”


  “所以才更要抓紧时间享受难得不用处理工作的休息时间啊,”喻文州耸肩笑了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可惜少天的这间酒吧不是我负责的,不过看起来弄得挺不错。”


  “少天?”她怔了一下,突然想起小朋友口里说过的那句话,和去吧台点酒的时候接待她的那位生龙活虎,甚至有些过于聒噪话多的黄毛青年。


  “他是个很好的调酒师,”喻文州的目光落向她身后的吧台,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和朋友,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就听他谈过要开酒吧,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


  苏沐橙举起蜂蜜水:“那就祝你的朋友生意越来越好,蒸蒸日上吧!”


  “好,”他也端起手里的高脚杯,微微朝她晃了晃示意,“那我就先替他谢谢你了。”


  调制得当的蜂蜜水的清甜渐渐将她脑袋里混沌的废料溶解,她扬起眉毛,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舞池,激情四射的蹦迪环节刚刚结束,嗨够了的男男女女心满意足地离开,背景音乐换成了一支相对舒缓的双人舞曲,不过滑入舞池的人寥寥。


  “是Gordoniana哎,”苏沐橙眼前一亮,她撑着下巴,在彩灯下似是也在栩栩发着光的眉眼悄悄地弯了弯:“我和秀秀上次……第一次去酒吧就跳的这个。”


  “所以这次是第二次吗?”男人用略带笑意的目光看着她,“苏老师看上去倒的确不太像是常客的样子。”


  苏沐橙耸耸肩,哀叹一口气:“哎!谁让我现在的生活水平还不足以支持我天天晚上到处出去浪呀。”


  “光是做环创,写教案和各种检查就已经够受的了,”她仰起头,一口气把剩下的蜂蜜水都喝干,连带着眼神里都氤氲上几分眸波流转的亮光,“工作日的时候基本上下班到了家就只想瘫着,以前那个谁在的时候还会不厌其烦地拉着我出去散心一起买零食回来一起看电视剧喂猫,今天开始,那个人也没有啦。”


  一想到今天让她来酒吧的缘由就心里连带着喉头都整个发堵,姑娘闷哼一声,恶狠狠地向后甩了甩头发,仿佛这样就可以如她所愿,彻底把某个交往了五年的人连带着他的名字一起彻底从脑海里驱逐,再从心尖上狠狠地剜出去。


  从大一谈到工作又怎样,几乎要跨越最南和最北的异地恋又怎样,她曾经以为毕业后一起工作就能弥补曾经只能靠微信维系感情的缺憾,却发现时光早已在两人之间刻下一道划痕,随着岁月流逝,刻痕越来越深,成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一条裂缝,里面被各类防不胜防的新鲜事物填满,再到最终成为不可弥补的沟,将她曾经以为会从校服走到婚纱,走到天长地久的感情一刀两断。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把她这副纠结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他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笑笑,继而起身,走到她面前朝她绅士地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苏沐橙歪头冲他挑眉,故作无辜的询问。


  “不知本人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和苏老师一起完成这支舞曲,”喻文州八风不动地笑,说,“巧得很,这支曲子也是我大学的时候学的第一支,既然来都来了,就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好好放松一场吧!”


  苏沐橙盯着他好看的手片刻,最终莞尔点头:“好呀。”


  她把右手轻轻放在他朝她摊开的手掌心上,借势起身,感受到贴在并支撑着她的手的那股温热而让人安心的温度。


  娇俏的高跟并着精良考究的皮鞋一起滑入舞池,在地板上轻踏出轻快明朗的节奏。明灭不清的灯光下她的视线模糊聚焦在对面那人的身上,胸腔里某个部位像是和脚下的舞步发生了共振,一砰一砰跳得格外激烈有力,若投射到地板上几乎就要坍塌的力道。


  像是海上冰山融化了一角,预示着某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开端。

 

 

 

 

 

  Cire Trudon好闻的柑橘香在不大的空间内随着火苗的跳动渐渐扩散开来。


  像一杯被泼洒在地上的橘子酒,又像是一块在被撕开之后还留有余香的橘皮,沁人心脾的清爽橘香逐渐摆脱桎梏,和清新的空气缠绵相拥不分彼此。微弱的金色光点在四周的墙面上斑驳跳跃,和室内缓缓飘出的香味,主人哼着的小曲相得益彰,尽管照明的强度和广度都极其有限,但却很和谐。


  就像她和他伴着舞曲落幕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互相致意时掩藏在弯起的眸里的清浅笑意;短暂的肢体接触结束后,仿佛残留在自己手上,手臂上和腰上的若即若离的暧昧;彼此身上都能闻得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以及在一起走出BlueRain酒吧之后又是怎样巧合地发现了“他竟然就住在我对门”这个惊人的事实。


  苏沐橙对此沉痛地反思片刻,她搬到这里的时间的确不算长,在租房网上看了好久才相中了这一处交通方便且环境舒适宜居,住户或租户也大都是高学历高素质好沟通的年轻上班族的房源,原本的打算是既方便上班,又可以离前男友的工作单位近一点方便出门和同居。忙着收拾房子和料理杂事,再加上对面总是安安静静甚至并不像有人在住的样子——至少她搬来之后就还没看到过对面开过门,一来二去地也就被抛之脑后。


  “可能是因为你上下班的时候我要么是在工地,要么就是在外面应酬或者在书房里埋头处理工作吧,碰不上很正常,”男人好脾气地解释道,“因为我的职业性质是设计和装修两方面都要兼顾,有单子的时候做到半夜一两点都是常事。”

  “不过我倒是有看见过你,所以知道。”话音一转,喻文州冲她笑笑:“有时候你出门的时候我恰好站在窗边接打电话,就正好看到了。”


  “这样啊,”苏沐橙握着门把手,心情复杂地弯起嘴角:“那还真是好巧呀,以后就请喻先生多多关照咯。”


  “我也是,”喻文州说话间手指已按上了门把手装的指纹锁,伴随着一声“验证成功”,门应声而开,他微回过头,看向苏沐橙:“我想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正式认识了吧,苏老师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茶?”
  苏沐橙下意识地摇头:“不啦,改天再说吧——我的公开课课件还没改完呢。”


  “好,那就不打扰了,”男人点头,在一脚跨进门之前又回头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按门铃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好。”苏沐橙愣了一下,随后还是按照他的意思报出了那串数字,几乎和从包里掏出手机同步的,很快她听到那部最近正大爆的偶像剧主题曲的高潮旋律响起。


回到房子之后苏沐橙点起了香薰,蹬掉高跟换上拖鞋之后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歪倒在沙发里,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界面还停留在新建联系人上,她想了想,点开姓名一栏,敲了喻文州三个字进去。


  工作单位?


  对面的0208室。


  作为通讯录里永远一片五彩斑斓的人,在为新认识的邻居先生选联系人头像的时候她在脑海里忍不住又过了一遍被印在脑海里的他的所有影像。他和酒吧那位话多的老板是最好的兄弟和朋友,偏偏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如果说那位热情洋溢并试图给她安利度数低一点的酒,“因为长岛冰茶的酒精度数真的不低啊,看你不像是会常来酒吧的样子要是一杯下去晕了可就不好了,总而言之我建议你要是没喝过的话可以先试试别的blablabla”的青年像一杯热烈金灿灿的柠檬蜂蜜水,那么这位喻先生……她想,大概该是一杯盛在高脚杯里的Alceno50,呈现在人前的永远是迷人而优雅的深沉宝石红,从杯外一眼望去,像是深不可测的红色的海。中上等的外表伴随着它的味道适中,葡萄酒的香气从杯底漫不经心一路攀爬上来,再在杯中液面上蔓延开,只略带调适程度的涩感恰到好处,在让人忍不住想更接近的同时而又不会太过沉迷。


  她沉默地把头像换成了红酒,然后眼疾手快地在点开闺中密友的视频通话邀请之前按下保存。


  “你今晚干嘛去了,我给你发了几条消息你都没看见,”出现在屏幕里的楚云秀打趣她:”怎么,又跟你家那位出去浪啦?“


  “没,”苏沐橙本来脸上表情还好,只是在听到“你家那位”四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狠狠皱了下鼻子,“分手了。”她用连自己都未曾想到的语气淡定地说着,仿佛像说吃过晚饭了一样的无比平常。


  楚云秀显然是懵了:“什么?分手了?怎么回事啊,你们俩不是说考虑工作都稳定下来之后就该谈婚论嫁了吗?”


  苏沐橙不是很想多谈这个话题地叹口气:“说来话长,改天见面了再和你说。”


  “……那好吧,”楚云秀皱了皱眉,“我怎么看你脸有点红啊,你该不会是喝酒发泄去了吧?”


  “也没,就是认识了一个新邻居,”苏沐橙打着哈哈,随即话锋一转:“秀秀,你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条件跟我现在租的这个差不多的房子吗?就只要别离某公司太近就行。”


  楚云秀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退租?”


  “嗯。”


  “我只能说尽量帮你先留意着,现在这时候正赶上毕业季,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你想要的,”楚云秀狐疑道:“你不是在那住的好好的吗,又才认识了新邻居,干嘛说退就退啊,离前男友公司近又算什么,大不了眼不见心不烦呗!”


  “恐怕没那么容易啊,”苏沐橙扁扁嘴,“要是找不到的话,那就只好明天从头到尾把房子彻底打扫一遍了。”一想到沙发上,床上,洗手间里……虽然那人已经把东西都带走了,但空气里仿佛仍残留着他曾存在过的痕迹,她只是想把他彻底抹去而已。毕竟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完全像传言中的那样,漂亮温和,一副人畜无害十好模样。


  对于某些事,她是要狠狠记上一笔的。


  楚云秀又顿了一下,终于认命一般地开口:“行,那用我过去帮忙么?”


  “好啊。“


  结束通话之后她才想起刚才秀秀提到的那位“新邻居”——才存了手机号码交换了联系方式,可她现在想的却是要怎样才能搬走。


  哎,她内心毫无波澜地感叹了一句,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吧。

 

 

 

 

 

  淅淅沥沥的雨点拍打在雨伞上响起噼里啪啦的动静,伴随着路上的车水马龙,长短不一的鸣笛和路人行色匆匆的脚步,顶着灰蒙蒙的雾色天空自发形成一支不甚悦耳但效果极好的催眠曲。苏沐橙打开家门换了鞋,把被淋湿的衣服换了一套,旧衣服扔进收纳待洗衣物的篮子里,做完这一切她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摸到客厅,终于在全身心投入到沙发的瞬间能够长长舒一口气。


  幼儿园的主班要出公差的时候,除了叮嘱小朋友要好好听代课老师的话之外,向接班的老师,配班和保育员交代的事项总特别多。特别是这学期应上面的要求,美其名曰开展多姿多彩文艺活动评比,因此园里下发的活动方案是一个接一个,这次出门培训学习的时间又长达一个月,一想到回来之后的处境,苏沐橙就忍不住一个头两个大。


  更遑论在公事交接完了之后还有私事,那些养在阳台上的宝贝花盆,水族箱里的宝贝鱼,都是跟着她一起搬家的老家伙了,放着一个月不管的话回来后的景象必定惨绝人寰。她打开通讯录浏览了一遍,好看的眉头几乎快要拧成个麻花——通讯录里交情到可以互相串门帮忙照顾的人不算少,但或许这段时间到了半年工作收尾的高峰期,秀秀和叶修都去外地出差来不了,柔柔和果果接了她的班之后相当于凭空多了一份工作量而忙到飞起,小戴忙着准备订婚,柳非最近正为离职的事和前东家谈得不是很顺而闹心……总之在问了几个朋友之后,她觉得搞不好只能去同城APP发个小广告了。


  最后还是楚云秀帮她出了主意:“去找你新认识的那个邻居啊!又不需要他每天都去,两三天去一趟总还是可以的吧。”


  苏沐橙有些纠结:“可他现在也忙呀!你别说,自从他上次和我说过他的职业过后我有特别留心观察过了,发现好像还真是,我跟他作息时间完全对不上,白天从来没见过他影,上次感冒的时候半夜下楼去买药看见他家的灯还亮着呢。”


  “唉,”楚云秀在那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总之相信我,没有美色和钱财搞不定的事。”


  “……???”


  于是最后苏沐橙还是站在了对面的门口。她长长出一口气,然后摁响了门铃。并没有意想之中的长时间等待或者没有人,短而舒缓的门铃响了两遍之后,门开了。


  喻文州站在玄关处,正用左手打着电话。下一秒,他朝苏沐橙微微地点点头,侧开身子请她进来,苏沐橙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嗯……对,已经做完了。这次的效果图有些能改动的都按照您之前的想法做了改动,等下我再去一趟,您看看是否还有需要改的。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今天把最终稿定下来,明后两天把需要的材料清点一下,然后就可以进入施工阶段了……嗯,对,整个施工过程我会全程跟工地的,确保我的设计和施工的质量,请您放心。“


  他打电话时的神态很专注,只能抽空朝她指了指沙发让她先坐,讲话的语气舒缓温和,不卑不亢,带着点像是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稳重自信的感觉。苏沐橙打量了一下他的家,只觉得这个对独居人士来说还算是足够宽敞的空间,从配色到布置都显得格外简洁优雅,以天蓝色为主色调,是干净恬淡而令人安心的风格,这房子整体的风格就像它的主人一样,颜值给人的第一印象并没有多么亮眼,却像是一杯上好的清茶,让人不知不觉地品出它独特而温润的醇香。


  挂了电话之后一身休闲装的男人才转身朝她走过来,歉意地一笑:“抱歉,久等了。”接着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两杯水,递给她其中一杯后便在她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狭长平静的双眼注视着她:   “沐橙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沐橙早早把打量的视线收回,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有点事,想拜托你帮忙。”


  喻文州静静地听她把话说完,略一思索便点头:“可以啊,”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很巧,刚好作息最不规律的阶段就快要过去了。我后天开始跟工地,最晚的话差不多晚上八九点也可以到家了,然后去你家帮忙。这样,我们加一下微信?你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可以和我说,我帮忙之后也可以发照片给你。”


  苏沐橙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把手心里的钥匙递给他:“那就麻烦你了呀!”她眨眨眼,“这个月我家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等回来之后我再涌泉相报吧!”


  “呵呵!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喻文州接过钥匙,朝她摆摆手,“没什么,如果照你说的那些,其实也花不了多长时间,邻里之间帮个忙应该的,无妨。”


  一番操作之后,很快苏沐橙的聊天首页多了一条新消息。


  索克萨尔: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


  于是苏沐橙临走前把屋子打扫一遍后终于能放心地拉着行李箱直奔机场,在飞机上毫无挂念地美美睡了一觉,下了飞机即直奔报道酒店投入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大业。而喻文州果然也遵守了和她之间的约定,隔两天就会给她发来一些照片,浇花,喂食和换水等事项面面俱到,而且极有分寸,除了约定好的事项之外没有干涉任何其他事,只是偶尔会在微信上提醒她:今天去你家的时候发现地板上有落灰了。


  显然这算是一种委婉的提醒,苏沐橙琢磨过来,眨眨眼睛,笑眯眯地回复:如果喻先生有空的话,麻烦帮我简单扫一扫吧。


  回过来一个ok的手势,很快附上一张打扫干净的地板照片。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文州就行。他像是被她一本正经的称呼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在照片后面便附上了这么一句话。


  好啊,那麻烦文州啦。


  不客气。


  她偶尔刷朋友圈的时候会看到他新近分享的照片,大多都是和本职工作有关,晒晒今天又看了什么书,画了什么画,和几个好友在哪里小聚,有时候照片里会出现那个被她一眼认出从记忆里翻出来的小男孩影像。卢瀚文的父母每年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要在国外,又不方便带小朋友去,就留了下来,据说在爷爷奶奶家和几个和父母关系比较要好的亲戚朋友之间来回窜,倒也过得挺快活,就像苏沐橙第一次去BlueRain酒吧的时候加上的那个话多的老板——黄少天的微信,朋友圈里偶尔也会出现三人同框的照片。


  但好像又少了点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苏沐橙感到自己好端端的心脏在那一刻突然像是漏了一拍,在胸腔里跳动出了一反往常的节奏。随即脑子里也再度播映着他们在酒吧初遇的那一晚,透过指尖,透过牵着的手,透过他娴熟优雅的动作,透过模糊不清的光线看到的他的表情,回忆的碎片如颗颗小石子投水,在她的血液里悄然掀起一阵波澜。

 

 

 

 

 

  这一次像是约好了似的,她刚刚按下门铃,面前的门便被打开了。


  然而……事实上确实如此。只见苏沐橙对面前人露出个笑:“可以啦!”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喻文州朝她一点头,回以一个同样的微笑。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噢。”


  喻文州跟着苏沐橙进了门,扑面而来的是不远处饭厅里桌上饭菜散发出的热腾腾香味,这个一个月不见主人的屋子如今又恢复了往常的活力,连他隔三差五便来替她照顾的鱼儿们都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归来游得更加欢快起劲。又去看厨房里忙碌的女孩子,只见她关了火和油烟机,随即熟稔地取过盘子来装菜,再把它端上桌,又挥挥手招呼他:“洗洗手就可以来吃了啊。”


  哆啦A梦的围裙穿在这个漂亮幼师的身上丝毫不见任何与年龄不相符的违和,在他看来配上她扎着的高马尾更像是浑然天成,他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四菜二汤,透过厨房里还没完全散去的一点白气看着朦胧的她的影子,画面无论是构图还是色彩都简单得很,然而却在各种意义上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尝尝吧,”苏沐橙朝他笑了笑,有那么一瞬喻文州注意到她总是亮晶晶的目光黯淡下来,“好久没尝试一口气做这么多菜了,也不知道自己手艺有没有退步得厉害。”

  “都挺好的,”在苏沐橙的强烈要求下喻文州进行了第一轮的“验收”,然后被他诚恳地点评道:“就是醋鱼如果没有放多酱油的话就更好了。”


  苏沐橙愣了一下,苦笑道:“啊呀,我好像又不小心一着急,把酱油当成醋倒进去了。”


  “你做的这四菜二汤,至少包括两个菜系了,”喻文州抬眼看向对面的她:“沐橙是有特意去学过吗?”


  “也不是啦,”女孩子淡淡地笑笑,“是我大学暑假的时候,前男友教我的,他很喜欢北方菜,所以我就学了几样……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说了。”


  喻文州沉默了一下,“抱歉。”


  “没什么,”苏沐橙耸耸肩,“我已经想开了,就当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吧!”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感觉似是没什么毛病。喻文州有些啼笑皆非,最后干脆不再多言,安安静静地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入口的时候似有淡淡酸味在舌尖蔓延。


  “糖醋排骨是不是也有点酸了。”他听着苏沐橙在对面自言自语道,蹙起眉好像在认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出了错。


  “我觉得还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这句话很自然地便脱口而出了。


  “对了,等下这里还有个伴手礼也是送你的,多谢这一个月替我义务劳动啦。”吃完饭收拾完,苏沐橙便急忙跑向卧室的方向,不多时从里面捧着一个扎着彩带的礼盒出来。


  “有助于睡眠的兰花香薰,还能帮忙纾解疲劳,挺好用的,”苏沐橙把礼盒笑眯眯地往他怀里一塞:“不用说谢了!就算是给你的报酬。“


  “不用这么客气,”喻文州说着,也没有拒绝收下这份好意,他低下头看着被她塞进双手的这个天蓝色的礼盒,弯了弯嘴角,看向面前的女孩子:“这样,是我反过来要和沐橙说谢谢了。”


  “再这么客气我就要把礼物收回去啦。”女孩子做了个鬼脸,笑着把他送出门。


  他听着门被从身后关上,透过走廊边上的窗户,看向外面的晴空。


  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忙完工作回来后早早地上床休息,然后在香薰的陪伴下做一个安然的美梦。


  美梦过后再继续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和生活。


  终于把培训期间的后续工作处理完,转眼间已经是半个月过去,周五到来的时候苏沐橙感觉自己迈出幼儿园的步子无比轻盈,甚至想再去趟BlueRain嗨皮一把。不过最终是没有按照预定成行,楚云秀给她发微信提醒她记得追大爆偶像剧今晚的大结局,苏沐橙一拍脑门,哎呀!我居然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追剧补觉去逛街,周六下午她提着几大袋的战利品心满意足而归,连带着掌心里积攒的汗水都不那么闷热。她走进小区大门,没过多远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沐橙老师!”


  苏沐橙眨眨眼,笑着往前走了几步,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拍拍朝她飞扑过来的小朋友的脑袋:“好久不见啊,卢瀚文小朋友。”


  “好久不见了沐橙老师!”小男孩埋在她胸前的脑袋毛茸茸地蹭了蹭,抬起头来用元气的声音问她:“沐橙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来给我们上课呀!”


  “也许很快就有机会了,”苏沐橙熟练地在小男孩的脑袋上撸了一把,笑吟吟地问他道:“来找你文州叔叔了呀?”


  “嗯!”卢瀚文两眼亮晶晶,兴高采烈地重重点头:“文州叔叔说他的工作做完啦,可以休一天所以马上带我出去玩游乐场!哎沐橙老师你要一起去嘛?”


  “那就祝你玩得开心啊。”苏沐橙忍俊不禁,被孩童脸上稚嫩毫不加掩饰的纯粹笑脸所感染,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刚想要摇头婉拒却在下一秒被打断了。


  “沐橙有空的话就一起去吧,”身边传来温润的男声,苏沐橙侧头,正好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就我们几个,加上少天,权当放松一下。”说着很自然地走过来,看着她手里很艰难拎着的几个购物袋,摇了摇头:“我来吧。”


  苏沐橙眨眨眼,脱口而出:“多谢文州啦。”


  “小卢一直惦记着想和你拍张照,”喻文州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看着她笑了笑,“如果一定要谢的话,就当帮他完成这个愿望吧。”


  苏沐橙啼笑皆非,末了到底是点了头,“好啊。”


  一直到坐上车她还有点想不通,不知道是哪一刻谁做了什么让她临时改变了主意,从原本的“啊好累想回去美美睡一觉”变成了“反正也还没那么累去一趟也没什么,而且游乐场也确实很久没去过了……”等等。

 

 

 

 

 

  不过到了目的地之后,很快乱七八糟的思绪就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接过喻文州递给她的单反,举着给兴致勃勃的小卢和黄少天拍照,自己也凑上去玩了各种姿势各种合影,一边感叹有些人啊——表面上是个成熟的酒吧老板,实际上却一到了游乐场就兴致勃勃地嚷嚷着要和小卢去玩碰碰车一较高下。


  “你有什么想玩的项目吗?”喻文州侧脸看她,目光从那一大一小兴高采烈直奔蹦蹦车区的身影上挪开,看着女孩子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眯着眼睛朝他笑:“嗯,过山车怎么样?”


  “好啊。”
  两人对视一眼,于是往排队人数并不很多的过山车走过去,喻文州看着苏沐橙跃跃欲试的模样,弯了弯嘴角:“你很喜欢玩这个?”


  “只是想尝试一下。”苏沐橙耸肩,“上次玩这个都是好几年前还在上学时候的事情啦。”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下午微风卷着适宜的阳光,温热中刮过阵阵足以撩起人耳边碎发的缱绻。他们坐上了座舱,系好安全带,往下看去能看到下面距离地面很高的高度,往上看,蓝天白云仿佛只手可摘。


  “啊——”喻文州被动静吸引得侧头去看,只见坐在他身边的苏沐橙伸出双臂,闭上眼睛,一副预备要拥抱天空的架势,“我来了——!”


  几乎是在喊的,毫无疑问会吸引其他人侧目,不过他们坐在第一排,倒也不需要在意。苏沐橙喊完之后睁开眼收回手,握在把手上,歪着脑袋笑了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真好。”


  “嗯,这种东西只要坐一次就会非常过瘾,“他附和地说了一句,然后提醒她:“车要开了,坐好。”


  过山车在平面轨道上开始渐渐加速,随着第一个转弯的到来,身后一叠一叠分贝从低到高,从呼喊到尖叫的声浪接踵而至,然而他们对此几乎已没感觉,取而代之的是耳边呼呼刮过的风,强烈的气流和迅速垂直俯冲下落的速度,苏沐橙梳在脑后的长发被凌风吹乱,而反应更剧烈的是她的心脏,仿佛整个内脏都被提了起来,短短一两秒内仿佛经历了灵魂和身体的分离,身体在座舱内不受控制地下落又上升,灵魂和意识仿佛轻飘飘地晃了出来,在阳光下摔成七零八落的碎片,再被徐徐拼接起来。


  即使这样她还能听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他也在喊,那声啊——倒听不出有什么恐惧,是一种畅快的发泄,一整周的劳累和疲乏随着这一声喊叫都被抛出了舱外,消失在漂流的空气里。


  过山车稳稳地停到终点,苏沐橙起身的时候一个趔趄,身体有些发软,幸好身边另一只手反应得及时,堪堪扶了她一把没让她摔倒。她不用抬头去看,也知道扶她的人是谁,那只比她要略大一些的手正稳稳地握着她的手臂,能看到隐藏在白皙皮肤下埋伏的青筋,她仰头去看他的表情,一趟过山车下来,喻文州一向打理得齐整贴耳的短发也有些凌乱,中分的刘海也飘了起来,可并不碍着他看着她的时候眼里唇角的笑意,和她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剧烈起伏后胸腔的心跳仍未平复,里面包裹着的器官像是变成了一面小鼓,剧烈有力地砰砰直跳,流动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走下来的时候黄少天和卢瀚文在约好的地方已经等了他们半天似的,一人递了他们一支冰激凌,黄少天和喻文州在讨论接下来要去哪里,就要不要去鬼屋探险的问题展开了探讨,苏沐橙乐得自己不用去操心和决议当甩手掌柜,慢悠悠地跟着后面和卢瀚文走在一起,看着小鬼头咬下最后一口甜筒,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沐橙老师。”


  “怎么啦?”她拍拍他的脑袋,笑嘻嘻道:“小卢小朋友。”


  “我刚刚和少天叔叔打了一个赌。”小卢瀚文神神秘秘地说道。


  苏沐橙随口问了一句:“哦,赌的什么啊?”


  “赌你什么时候能成为我的表婶婶。”小朋友忽然正色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哈?”苏沐橙被猝不及防猛地咽下的一口冰激凌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前面两个人听到动静后都回过头来看,看到喻文州停下脚步要询问,她只好狼狈地苦笑着朝他们摇摇手说没事,是不小心呛到了。


  “我文州叔叔很喜欢你,”小朋友信誓旦旦地说,“而且我看你对文州叔叔也不是没有意思,所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苏沐橙嘴角抽了抽,努力按下从心底涌上的惊涛骇浪故作严肃道:“大人之间的事,小朋友不要随便乱讲。”


  “我没有乱讲——我是有证据的!我表叔曾经真的问过我介不介意他追你来着,”小朋友居然还认真地跟她掰扯起来,苏沐橙目瞪口呆地看着,觉得瞧这小家伙这架势将来恐怕大有要变成第二个黄少天的趋势,“而且你和文州叔叔多配呀,男有才女有貌,男未婚女未嫁,又住对门,谈恋爱很方便的,当然以后迟早会搬到一起变成一家人啦——”


  “……”


  苏沐橙决定等下一定要好好和喻文州探讨一下关于小朋友的教育问题。

 

 

 

 

 

  “这孩子……有时候皮起来是这样的,人小鬼大,”在供游人休息的广场上,趁卢瀚文又缠住了黄少天不知一大一小两个话痨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坐在长椅上的喻文州颇为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苦笑着摇摇头:“不过他没什么坏心眼,希望你不要和他计较。”


  “不会啦,我很注意为人师表的,”他身边的苏沐橙十分大度地摆摆手,瞥了他一眼,“看在他有一个还不错的表叔的份上,这次姑且就先放过他了。”


  “多谢,”喻文州点头笑,“这次他会跟我住一段时间,我会尽力好好管教的。”


  “可惜幼儿园没有作业,”苏沐橙笑,“不然我准得告上他一状,让他忙到没时间八卦大人。”


  “没看出来啊,你还挺记仇的。”喻文州调侃道。


  “嗯,对啊,”苏沐橙笑眯眯,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所以别惹我,我没那么好欺负的。”


  “……看出来了。”喻文州耸耸肩。


  “所以,”他转过头来,看着苏沐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真的和我在一起?”


  苏沐橙歪着脑袋看他,眼里盈着点斑斑盈盈的笑意:“所以,瀚文说的都是真的喽?”


  喻文州笑了笑,坦然地承认了:“是。”


  女孩子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垂下眼眸笑了:“你知道我和我前男友分手也有小半年了,不过你和他真的在各种意义上都很不一样。”


  “所以不如和我试试看,”男人静静地看着她,“万一我真的在各个方面都和他不一样,比如说他可以陪你度过五年,而我也许可以更久。”


  “不过也不用这样一副贷款吃醋的表情啦,已经完全是过去式了,”她微笑着,眨眨眼,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下他弯着的唇角。


  “这样总可以了吧?”


  于是喻文州也笑了,他低下头,伸手去牵她放在长椅上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的指缝,一根根穿过去和她的十指交扣,柔软的阳光倾洒在长椅上,洒落在他们那一双交握的手上。

 

 

 

 

 

  不远处的黄少天飞快捂住卢瀚文的双眼。


  “非礼勿视,来来来我们给他们一点空间小孩子要懂事,记住打扰你文州叔叔谈恋爱是要被驴踢的,走啊我们先去玩那个大摆锤怎么样哎呀小卢你别闹……”


  “少天叔叔说好的你输了就要教我pk好让我早日打过刘小别啊!”


  “好好好,行行行,走了走了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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