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白在今年年中的微博热搜上得知魏似乎应该已经是单身的消息,间接中的间接,那热搜其实跟魏没有一丁半点的干系。但他仍旧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有关于魏恋爱这件事,白没比网络上吃瓜的群众多知道多少内情,甚至那许许多多的传闻他还没有网友了解得清楚,翻阅词条的时候他会产生一种自己实在太孤陋寡闻的错觉。毕竟这件事,魏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白偶尔会怀疑,那些被人说得天花乱坠的爱情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太刻意或者太笃定,真假都要掺半。
然而归根结底,白的所有不明就里,都是因为魏什么也不和他讲。不把私生活的具体细节透露给旁人是魏的权利,但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前行使这个权力的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将他归类为旁人的呢?
还是说他白敬亭,对魏来说从来都不是特别的那一个呢?
魏是个什么样的人,白自诩还是略知一二的。这人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挺简单。无非就是表里不一,镜头前后两个人,公众面前笑得有多甜,私底下脸就有多臭,前一秒可以和你称兄道弟,后一秒会翻脸如翻书一般跟你划清界限,理直气壮到好像他根本没做错任何事情。
也是,白想,这般做派才更符合他们的身份。魏哪有什么错呢,魏从来都是对的,错的是他自己。
02
白很少会承认,很少,真的很少,会愿意承认自己对魏有任何想法。
想法的内容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想魏。好的,或者坏的,或者无关紧要的,只要是魏在过他的脑子,白的心里总要后知后觉拉响警报。
三月里的一天,他躺在井柏然家的沙发上打游戏,那段时间他的两部剧都在播,可本人却没什么工作,算得上是个小的休假。这样的日子其实有点没劲,毕竟白某种程度上是个工作狂,闲暇和放松令他很容易就会无聊到睡着,再睁开眼睛是因为闻到了外卖的香味。
他大概模糊地记得,睡着前井柏然家电视上放的还是你是我的城池营垒,不知道他是否有睡过去两集那么长的时间,但他醒来时正对他的大屏幕上赫然出现魏的脸。紧接着,段序被戴希希推到了床上。
坐在地毯上正在拆外卖袋子的井柏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大笑,可能是因为剧情,段序正使出浑身解数拒绝女朋友的求欢。但他似乎立刻想起来白还在睡觉,非常迅速地收了声往身后看,发现白已经黑着脸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皱着眉头,包裹在浓重的起床气里。
有那么好笑么?白不满地开口。
不好笑么?井反问着,一边把外卖盒打开,一边示意他从沙发上挪过来吃饭。
白慢吞吞地坐到茶几旁,眼睛还盯在屏幕上,看起来非常不开心地问,这剧叫啥名儿?
然后井乐了,乐得像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他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有精力回答白的问题。他说,白敬亭,你这个人真的很好懂诶,你明明连他们两个角色叫什么名字都一清二楚的,何苦还要在我面前装没看过。
所以说,白有的时候真的很不愿意和这个姓井的多讲话,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他戳穿。毕竟他和白太熟了,不止这样,他和魏也太熟了。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了破绽。
井在白的白眼攻势下好言好语地劝道,你要是很想他呢,就去见一面,反正他也在北京吧,离得又不远……
谁?白还在明知故问。
大勋啊,魏大勋。井像一个谆谆善诱的慈祥老爷爷,劝白的样子仿佛是在劝他好好学习。可能也确实是这样,名为魏大勋的这门功课白学得太差了,但白觉得没人能学好。
呸。白把嘴里嚼了一半的菜叶子吐了出来,说,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吃。
井终于识趣地闭了嘴。
03
白并非不能理解井的心态。cpf心态。
当然,井和真正意义上的cpf大不相同。
白在网络上见过自己和魏的cpf,毕竟他的一些黑点之中以视...jian...粉圈最为出名,既然都已经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这般诟病了,那白不多看两眼反而亏了。多看的这两眼不但让他看到这个世界上仍旧存活的一些他和魏的cpf,也让他看到cpf疯起来能疯到什么程度。把cp粉丝群直接发到他私信里这样的行为,白多少有点佩服。除此之外他还在想,cpf有没有也同样发到魏的私信里,如果有的话,魏看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也不是不曾有过换个小号点进去看看的想法,但终究不可能付诸于行动。其实白自己也清楚,他只是缺少一个开关,翻阅禁书偷尝禁果或者是掉入陷阱,哪一个都一样,哪一个都会害他成为一个非常难堪的人。白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
也许他本来就很难堪了,他在魏面前要维持人设要端着架子,统统都是为了让他的难堪不要那么轻而易举被识破。他总是输给魏,方方面面,只有他自己知道。
白察觉到自己又在一刻不停地想这个人,警报在心里响了又响,但是究竟要怎样做才能将这样一个人从脑子里赶出去呢?
他看着微信界面上魏发过来的消息,那种质问的语气令他雀跃。没头没尾地忽然问他炒cp的方法为什么从来不换一换,一定是因为又看到了白和井的微博互动。井之前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表示一切交给他了,虽然白并不记得自己拜托过井什么,但就现况来讲白相当满意,收到这条消息时候的手机振动可能振在他的大脑皮层上,连带着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前所未有的兴奋。
白决定先晾着这个人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我跟你从前那能是炒cp么?
但这个问题把白自己问住了。
不是炒cp那是什么?
难不成还是我爱你么?
白给自己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04
工作忙起来的时候,白自然就分不出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想魏。
从前是这样,后来就不一定了。因为他久违地在生日加班那天遇到了萧敬腾。
其实遇到萧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们几个人私下里也常有联系。可若说这次有什么不同,那便是萧不久前和魏一起录了一次综艺,见到白开口说了没两句就蹦出来一句惊天动地的,诶小白,我前段时间跟你家大勋花一起玩了剧本杀。白恨不得当场把他的嘴巴缝起来。
什么,什么玩意儿,什么你家的我家的。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舌头打结。
但台湾人仍旧乐得自在,那股子台湾腔听在白耳朵里面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萧说,你不是和他关系好嘛,我给你讲我们当时……
白这次没有叫停。
他的脑子跟着萧嘴里流出的话语一同飘起来,开始思考他和魏是不是真如萧所说,如所有坊间传闻所说的那样,关系好。萧最后说了些什么他统统没听进去。
他和魏有将近一年没见面,如果这也算关系好。
魏谈没谈恋爱他都不知道,如果这也算关系好。
上次微博互动是为了剧宣,如果这也算关系好。
白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世人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他和魏安上关系好的标签,究竟能得到什么呢?
倘若真有什么好处,他这个当事人能不能也分一杯羹?
白当然知道从前的cp红利他没少吃,魏也一样,但问题就在于这红利是来源于cp,而并非因为他们关系好,这之中有非常本质的差别。其实他们关系好不好谁又真正在乎呢,魏大概也不在乎,否则怎么就说把他划到界限外就把他划到界限外,最终他和所有魏接触的同事一样,不被允许走进魏的生活,没有谁是特别的。到头来,只有白自己在乎,很多年前他就在乎,很多年后的今天他仍旧在乎。
在乎的具体内容是什么白说不上来,也许是他和魏的关系,也许是他在魏心里的位置,也许什么都不是,就只是魏。
白心里的报警器又响了,他的思绪从高空中掉回身体里。不知浑浑噩噩过去了多久,他站在舞台中央,面前是萧拿着手麦在给他唱生日快乐歌。一年前的今天有人找到他微博小号下面祝他生日快乐,那时候他想要回一句什么来着?
05
双十一那天,白又收到了他朋友们给他送来的孤寡青蛙,属于经典老番了。
敷衍两句就可以过去的事儿,他非但不会真往心里去,甚至还可以拿出来发发微博ins小红书混个营业。他的一众粉丝喜欢看这些乐子,经常绞尽脑汁想特别的文案来吸引他的注意力。白像往常一样浏览评论,像往常一样视...jian...粉圈,但这一天又是与众不同的一天。
《去爱你》那首歌响起来的时候,白觉得自己的心跳可能停了。
跟着他的心跳一起停止的还有正在流动的空气,正在运转的世界,正在自转加公转的地球,以及正在进行天体运动的太阳系,银河系,乃至全宇宙。一切都停了。这之中只有白的手机仍旧孜孜不倦地播放着,屏幕上那微弱的蓝紫光像黑夜里的萤火,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汇聚成河,终于将白的周身全部点亮。而视频中的主角穿越人海,在最初的爱狠狠碎过醒不来的那句歌词里望向发光的广告屏,那上面有一张定格的人脸,白看清楚那是他自己的脸的时候,好像有一道惊雷劈在他头上。
或许白从一开始就有预感到,他早晚有一天会触动那个开关,像每一个翻阅禁书偷尝禁果掉入陷阱的人一样,他并非懵然不知,实在是心存侥幸。等真到了这一天,看起来像是他赢了的这一天,再欣然接受这个结果。
也不对,白应该还要追溯到更早,更早之前,他就知道魏是单身了,不是通过年中的微博热搜,也不是通过热心的互联网群众。白在去年他们见面的时候便该感知到的,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罢了。如果要给他们长达两三年的对面不识的岁月画上一个句号,白固执地认为不该是他来,他在魏面前总有许许多多放不下来的架子,要是魏不主动发出一个讯号,白这辈子都不会有所行动。
归根结底,他还是不想变得太过难堪,哪怕他已经点开了开关,也仍旧需要一些借口傍身。
因为他已经很难堪了。
去年魏坐在他身边喝饮料的时候,白盯着这个人的侧脸看,魏当时的头发很短,染着微妙又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好看的蓝色,衬的他整个人有种莫名的乖张氛围,看起来棱角分明且生着刺,但不知为何白却觉得,摸起来手感应该很好。直到魏放下水杯笑着问他,小白,这牛油果哪里惹到你了么?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手里的毛绒玩具不知何时已经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
白不记得当时自己是如何搪塞过去的,但他现在反应过来,倘若不是在公众和镜头面前,他的手指真正想要抓在什么地方。
可能还是不对,还要更早。早到某一年记不清具体日期的十一月,白第一次听那首《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魏也是这样,视线穿过人海望向他的广告屏,在哄闹的机场里魏的眼神空荡荡的,很薄,很轻,冰冰凉,一碰就碎,好像真的很思念他一样。
白在那个时候就该知道。
06
飞机落地的时候大概下午四点半,白很清楚地知道魏所处的方位,也知道魏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
他迫不及待想看一眼,甚至等不及先到酒店卸下风尘仆仆和疲惫,好像换个衣服的时间魏就会跑掉不见一样。保姆车驶上高速往东南方向开半个小时,这距离太短了,白只是晃了一下神,或者眨了一下眼睛,魏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白那时候想,原来见面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竟花了他比一年还要久的时间。
魏穿了件墨绿色的长风衣,与十一月的南部沿海城市格格不入。白穿的就更多,毛线帽加绒卫衣运动裤,口罩眼镜全副武装。他应该感到热的,但他没有,下午五点西斜的阳光打在魏的脸上,白觉得温度刚刚好。
可惜魏不会看到他。他们在拍戏的时候很难看到戏外的东西。魏的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浅得好像琥珀色的琉璃,内里流光四溢,外表晶莹剔透,流转在谁身上谁都要被抽掉半缕魂魄。魏可能就靠吸收这些日月精华而活得越来越年轻,白每一次见他都觉得这人和他的年龄扯不上半点关系,真正的魏又比白记忆中留存的和互联网视频中播放的立体太多,有血有肉,丰满充盈,让白想不明白他每一天的生活究竟过得有多好,才能如此光彩照人。
每一天,不和白见面的每一天。
白当然知道魏从来都不需要他,可这又变得非常矛盾了,人再是复杂的动物也不该以这样的方式自己打自己的脸。白逐渐开始记不起来他站在这里是因为什么,那个在涌动的人流中抬起眼睛看他广告屏的人是谁来着?
真的是魏么?
不是他记错了,或者看错了?
到底是谁,害他看到这些不该他看的东西。
白忽然觉得好像谁在他心上挖掉一块,血液是酸苦的,一汪一汪向外晃。他看不清魏了,他本来眼神也不太好,刚才究竟是如何清楚地看到魏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的,白自己也不知道。倘若魏看到他了,他是不是也会丢盔卸甲,和世人一样始终都分不清魏的真心假意,到底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演的,还是说魏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假的,真的一面被包裹在荆棘之下,永远不见天日。
白在魏的目光扫过来之前落荒而逃。
他也不是没准备好,白想,他只是不想和其他人一样。
07
白让王嘉尔给魏打电话。
这位小他半年的弟弟在这种事情上实在是帮忙的好手。白只是状若无意地跟人稍微提了一下嗨放派,王便倒水一般把肚子里跟魏一起录节目相关的事情统统给白讲了一遍,末了还要一拍大腿想起来,魏和他们正在同一个城市过同样的夜晚。
结果还是吃了魏的闭门羹。这在白的意料之中,却也在白的预料之外。
魏虽然是个十分精通拒绝的艺术的人,身边所有人都经常被他以各种理由各种方式拒绝,但白觉得这种事儿发生在王身上的概率会比旁人小。且不说他们二位从前是同公司前后辈的关系,白后来看综艺也能发现,王这个人魏拿他稍微有点没办法。
说来奇怪,若是换了旁人,白心里不知道要介意成什么样子。白觉得他应该没办法接受有人对魏来说是特别的,魏最好永远都一视同仁,要疏远,要淡漠,要怎样都好,只要没谁跟谁不一样,就一切好说。当然,魏这些改天见,找机会,有时间的话术,有些时候也就只有王能治得了。如果让他说,他能说什么呢?白只能端着架子让自己做一个不难堪的人。
实话实说到底有什么难堪?
白自己也想不明白。
后来,他甚至懒得继续在王面前装,指向性诱导性暗示性的说法难免词不达意,白担心王的汉语水平很可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干脆破罐子破摔,直说让王一个电话叫不来多打几个早晚能攻陷。王一头雾水,问,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要勉强别人的么?
白还没想好该怎么找补一下,王又接着说,小白哥,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怎么这么绿茶呢?
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王这家伙的汉语什么时候又精进这么多?
其实绿茶也好,白莲也罢,白并不介意自己的人设被人魔改到什么地步,如果绿茶和白莲可以解决他与魏之间的问题,那就都不是什么坏词。尽管白其实并不觉得他和魏之间真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见一面的事儿罢了。他这时候反倒被一些莫名其妙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淹没了,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他们见一面,什么有的没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他和魏认识这么多年了,总该有他赢一次的时候了。
况且白也相信,魏一定会来见他。
魏不来才是心里有鬼。
结果当然是魏真的来了。
他拨开蒸腾的水雾,出现在白的视线里那个瞬间,像个从上青天掉下来的神仙。要不是因为这满屋子的火锅味儿,白会误以为魏是老天爷派下来救他命的也说不定,虽然魏根本也没做任何妆发,帽子卫衣素面朝天,看起来完全没把聚餐当成什么大事。
但时过境迁,白仍旧没有办法将眼睛从这个人身上挪开。魏就像个吸铁石,只要一出现就能将白的全部注意力握在手心里。
白想这大概真的是病。他从17年年底得到21年年底了,无法根治不说,甚至连有所缓解都做不到。病入膏肓,不可救药,这些词都恐难以形容。
安乐死算了。如果安乐死合法的话。
他要是死了,魏那颗心会少跳一下么?
08
白从未吃过这么长时间的火锅,也从来不知道魏和王能有这么多话题可聊。
他们从火锅店的包间,直聊到魏的保姆车上,甚至是魏的助理开车给王送到机场,才保证他不会错过航班。下车之前王好像是终于想起来还有白这么一号人的样子,对着白一番挤眉弄眼,很小声但很刻意地说,哥,我看好你哦。白第二次这么想把一个人的嘴巴缝上。
王走了很久之后,魏才在天光彻底暗下去的夜色里轻声问了一句,看好你什么?
白的心跟着抖了一下。
看好他什么呢?
白怎么会知道。
倒不如问问王是怎么知道的,白并不觉得他真的有这么明显。
他转过脸,魏并没有看他。魏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屏幕,好像刚才那句话也不是他说的一样。十一月的天黑得很快,此刻魏的手机屏幕是车里唯一的光源,白光向上照在魏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描绘得相当清楚。太近了,白很久很久没有和这个人离得这么近,近到他的近视度数再大都能看清魏不那么柔和的棱角。魏坐在那里像一尊神圣又漂亮的玉石雕塑,每一个纹理都经过精挑细选,打磨到光滑甚至会反光的程度,魏的皮肤状态相当好,白好像能看到他浑身上下的肌理在随心所欲地呼吸。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碰上这个人的时候白没法变得不奇怪。他一颗心在胸腔里乱撞,那声音震耳欲聋,刚才想要安乐死的人也不知道是谁了,反正他现在不想了,心脏在跳动的感觉这么好,多活一秒钟他就能多看魏一秒。
白盯着这个人出神,觉得岁月对魏真的格外宽容,他的样子似乎还和他们当年初见面时候没有分别,可白却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不用听旁人说的那些,白自己就知道他在遇见魏之后,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飞快地长大。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白没兴趣知道。某天他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婴儿肥褪掉之后的颧骨,刀锋一样削下去,健身之后的肌肉成果,打一拳上去手都要疼。做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和魏差四岁么?
年龄这种东西,怎么能更改呢?
可是横在他们之间的,又真的和年龄有关么?
白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好委屈。
都已经这样了,到底还要他怎样呢?
09
小白,傻啦?
魏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天边传过来。
白听见了,又没听见。如果他可以选择听见还是没听见,最后他还是会选听见。白飘起来的神识落回身体里,心里的报警器是什么时候坏掉的呢?
他看到魏在看他,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魏的表情很柔和,一种难以言表的,像月色般的朦胧。脸上虽然挂着笑,白却好怕他马上就会消失掉。白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还在,他无端松了口气。
想什么呢?魏问他,我脸上有东西么?
有,有帅气。白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的对话,放在今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口的,但二十四岁的白敬亭比他要勇敢。二十四岁的白敬亭也有过很多美好的愿望,可如今他二十八岁了,都没能帮人家实现。如果有一天他坐着时光机回去,见到二十四岁的自己,那个横冲直撞的小孩儿要问他和魏后来怎么样了,他该说什么好呢?
魏见他仍旧懵懵的,没个反应,又接着说,你今天好像不在状态啊小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发生了好多,白想,我要怎么跟你说清楚呢。这些年,我们不在彼此身边的这些年,这些岁月,全都浪费掉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遇见,如果没遇见,哪里还会发生这么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可是遇见了,却要这般无疾而终,任谁能够甘心呢?白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感情,爱也好恨也罢,都不重要。他只是想要这个事情有最终一个结果,是一个他能够接受的结果。
敬亭。
魏又唤了他一遍。
这一次白终于大梦初醒一般扑上来,咬住了魏的嘴唇。
魏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