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想看程嬰和兩個兒子的舞台。
如果加上梓溶媽咪應該會很絕,但那樣又會覺得程勃不屬於這個家;如果是兩家人齊齊整整,那程嬰和程勃就不會相遇了。
所以想看圈樹方三人作為程嬰程勃程子的合作舞台。
又或者不在趙孤角色裡的舞台也很好,就像平行時空裡有好的結局,還他們一個圓滿,圓一份遺憾。
不知道他們經過這一輪的休整是否已經完全從角色走出來,也無法理解成為另一個人感受對方的人生一遍又一遍的感覺究竟是如何折磨又如何淋漓盡致,但我覺得釋懷這件事終歸是好的。
在某個舞台上,兩個兒子都能長大,程嬰不必因善而罪,程子能在愛中長大,程勃不必最後親手割去最愛他的兩個父親。
程嬰可以純粹地愛他的兩個兒子。
唱段到最末,徐均朔和方書劍一起握住鄭棋元伸向前方的手,三人的和聲從弱到強驀然同收,遺下餘韻在錄影棚中迴蕩。歌者還在激烈的情緖中大口喘氣,突然站在中間經驗豐富的前輩漏出了一聲嗚咽。
跟鄭棋元合作了上百次的徐均朔最先感覺到對方的崩潰,或者說是程嬰這個人不見底的悲慟要淹過鄭棋元本人的意識。他身上也還多少黏連著程勃的碎片,但作為徐均朔那部分的他已經自然地半扶半抱住鄭棋元,而殘留的程勃把他心中的種種愛種種恨種種哀從淚中釋放出來。方書劍雖然在曲末已然熱淚盈眶,此刻卻還能冷靜地朝節目組微微鞠躬說聲抱歉,然後綻開釋然的笑容回頭抱住他劇裡的父親和替代他活下去的男孩。
(二)
想看劉岩老師演屠岸賈。
不單單是想看劉岩老師演反派,也不單單是因為想看一個演得好唱得也好的好演員去讓這個劇更完美(雖然作為古早的183club迷妹也很想看一場明道卡的趙孤),也有一點私心是想圈老師在這個劇組裡肩負的東西有人可以分擔。
無論其他的年輕演員有多優秀,或者有多成熟穩重,總有些事是他們無法去做也不能去做的。
如果兩個重要角色的演員都是有能力有地位的前輩,那告訴群舞演員死得好不好看的就可以不只是圈老師了。
在面對觀眾質疑時代表劇組出來發言的也可以不只是圈老師了。
有個年齡上可以倚靠,專業上可以互信,實力相當的好搭檔好兄長,圈可能可以在這份工作裡更無憂無慮些吧。
在排前半段的時候劉岩還能跟鄭棋元在排練的空隙間討論一下表演的細節,排到程子被剁成三截以後鄭棋元開始變得異常沉默。看到搭檔徹底入戲,劉岩不敢多作打擾。眼前的程嬰連在小休時都佝僂而蒼老,劉岩略為擔憂地蹙起了眉,不知對方跟角色如此融為一體是喜是憂。
他坐在牆邊看程嬰唱請相信我,聽程嬰說自己應該被下油鍋,劉岩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鄭棋元雲淡風清地跟他聊起自己有一段時間把自己關在黑暗的房間裡,問自己為甚麽還活著。體內的屠岸賈提點劉岩要先摒除雜念,演員劉岩把這些念頭先鎖進心底,重新把自己沉下去。
待屠岸賈的最後一場戲排完了,劉岩坐在一旁讓屠岸賈從自己身體褪出去,他分出一部分的靈魂看著程嬰步向終點,像洩氣的氣球一樣變得乾癟。未死的程嬰卻是已死之人,程嬰早就死在了那個他決定成為世上最可恥的父親的一刻,善卻也永恆地植在了另一個孩子身上。年邁的程嬰執起尖刀,死在另一個等著他去愛的孩子懷裏。
---多少次,我都把尖刀對準我心窩。
這句歌詞驀地在劉岩心間迴響。
他知道鄭棋元唱的是真的。
劉岩的心一時間慌得漏了一拍。
方書劍抹了抹眼淚就把鄭棋元攙起來,兩人回到座位都還是失神而沉默。劉岩看不過眼,用力把身旁的鄭棋元擁進懷裏。突如其來的暖源把鄭棋元稍稍拉回現實,遍體鱗傷的程嬰躲在他心底,鄭棋元的靈魂敞開了懷抱替他撫平傷痛,而現實中的鄭棋元緊緊攥著劉岩的衣衫,終於失聲痛哭了起來。
